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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義的溯源別派與中學古詩文詞匯教學

        2025-04-05 00:00:00胡海寶趙雅琳
        學語文 2025年2期
        關(guān)鍵詞:群文閱讀詞匯教學

        摘要:陸游《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中的“夜闌”本指傍晚后天黑入夜的時段,“闌”指散、盡;“夜”同“夕”,指黃昏、傍晚,是“夜”較早的意義。李白《送友人》中的“班馬”當指“分別的馬”,取用自《左傳》“有班馬之聲”杜預的注釋。通過對相關(guān)詞語用例的排比及訓詁脈絡(luò)的追溯,不僅有助于對古詩文詞匯的理解,也可以此為線索組織學生進行群文閱讀,在拓展閱讀量的同時,強化對文言字詞的積累。

        關(guān)鍵詞:夜闌;班馬;詞義演變;詞匯教學;群文閱讀

        一、引言

        古代士大夫階層的文人在古詩文創(chuàng)作時有很濃重的擬古傾向,除用典故外,一些字詞的用法也常常提取自以周秦、兩漢為代表的古文作品。追尋這些詩文中字詞的取材來源,分析相關(guān)詞義的演化脈絡(luò),有助于學生準確理解詩文的內(nèi)容,提高課堂教學效果。本文以陸游《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中的“夜闌”和李白《送友人》中的“班馬”為例,對此試做闡釋。

        二、陸游《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之“夜闌”

        陸游的《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其二)是一首愛國主義的經(jīng)典詩篇,被選入部編本初中語文七年級上冊,位于第六單元“課外古詩詞誦讀”模塊。全文抄撮如下: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該教材及《辭源》《漢語大詞典》等辭書皆將“夜闌”釋為“夜將盡”或“夜殘”。據(jù)此,似乎陸游在十一月五日凌晨三四點還醒著“臥聽風吹雨”,直到五六點才“入夢”。這樣理解,雖然能借陸游嚴重失眠而強化此詩家國之思的主題,但凌晨三四點臥聽風雨顯然不是一種正常情境,四五點入眠而睡至太陽高照亦絕非古人的生活常規(guī),從學生的閱讀心理來說會產(chǎn)生疏離之感。

        (一)“夜將盡”釋義溯源

        “夜闌”之所以被解釋為“夜將盡”,是因為:“夜”一般理解為從黃昏到拂曉的一段時間,而“闌”有希疏、晩、將盡等義。關(guān)于“闌”的古文用例如《史記·高祖本紀》:“酒闌,呂公因目固留高祖?!迸狍S集解:“文穎曰:闌言希也。謂飲酒者半罷半在謂之闌?!庇帧段倪x·謝莊〈宋孝武宣貴妃誄〉》:“移氣朔兮變羅紈,白露凝兮歲將闌。”李善注:“闌,猶晚也。”又《文選·謝靈運〈永初三年詩〉》:“述職期闌暑,理棹變金素?!崩钌谱ⅲ骸瓣@,猶盡也。”因此“夜闌”以今語釋之為“夜將盡”,通常理解為凌晨三、四點左右。但是,此義除了不能通釋《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的轉(zhuǎn)句,也不符合“夜闌”早期在其他文獻中的用法。

        (二)“夜闌”的三種理解

        “夜闌”除了釋為“夜將盡”外,還有兩種解釋。一是釋為“夜深”?!冬F(xiàn)代漢語詞典》(第七版):“夜闌:夜深?!边@一解釋是將“夜”理解為從黃昏到拂曉的整段時間;將“闌”理解為“晚”。王英志賞析《十一月四日風雨大作》謂:“后兩句轉(zhuǎn)入實寫……由風雨大作的氣勢聯(lián)想到官軍殺敵的神威!心似翻江,夜雖深而難寐?!盵1]二是釋為“暮色將盡,初夜之時”。因為“夜”在早期用指黃昏、傍晚。如《詩·召南·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编嵭{:“行事必以昏昕?!笨追f達疏:“夙即昕也,夜即昏也?!庇帧蹲髠鳌でf公七年》:“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孔穎達疏:“夜者,自昏至旦之總名。但此經(jīng)不言夜中,則此言夜者,夜未至中,謂初昏之后耳,非竟夜不見星也?!豆攘骸贰埂鳌簟??!边@是“夜”用指黃昏、傍晚的明確證據(jù)?!稄V雅·釋言》謂:“夜,暮也?!蓖趿Α锻醋值洹肥铡耙埂薄拔簟薄跋Α睘橐唤M同族詞。[2]

        (三)“夜闌”在歷代文獻中的使用情況

        目前可見“夜闌”較早的用例是相傳為漢蔡琰所作的《胡笳十八拍》:“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此“夜闌”與“更深”并用,似指夜深。不過,《胡笳十八拍》詩文是否為蔡琰本人創(chuàng)作,一直存在很多爭論。隨著敦煌寫本文獻的發(fā)現(xiàn),一般認為,《胡笳十八拍》文字內(nèi)容實為唐人劉商所作?!耙龟@”使用的確切文例,偶見于南北朝,一直到唐代,才被大量使用。在唐代的詩文中,“夜闌”常用指晚宴結(jié)束后的一段時間,此時往往開始秉燭點燈,或準備就寢。例如:

        (1)夜闌更秉燭,相對如夢寐。(唐·杜甫《羌村三首》)

        (2)開元中,宴罷夜闌,人或云花有嘆聲。(唐·馮贄《云仙散錄·爭春館》)

        (3)既而蝸兒舉方丈盤至,珍羞水陸充溢其間。君綽及仆者無不飽飫。夜闌徹燭,連榻而寢。(唐·牛僧孺《幽怪錄·來君綽》卷一)

        正因如此,如果“夜闌”之時繼續(xù)歡飲歌奏,則有及時行樂之義,如:

        (4)樓臺掩入春寒,絲竹錚鏦向夜闌。(唐·韓偓《和王舍人撫州飲席贈韋司空》)

        (5)何處深春好,春深刺史家。夜闌猶命樂,雨甚亦尋花。(唐·劉禹錫《同樂天和微之深春二十首》)

        (6)高閣歌聲遠,重門柳色深。夜闌須盡飲,莫負百年心。(唐·王昌齡《少年行》)

        有些用法顯示“夜闌”也可表示天色未黑的傍晚時分,如:

        (7)唐元宗自蜀回,夜闌,登勤政樓,憑欄南望,煙云滿目。(唐·鄭處誨《明皇雜錄2卷補遺1卷》)

        有時似乎也指深夜,但當在夜半子時之前。這種用法較少,除了上文引劉商《胡笳十八拍》外,再如:

        (8)月中登高灘,星漢交垂芒。釣車擲長線,有獲齊歡驚。夜闌乘馬歸,衣上草露光。(唐·張籍《祭退之》)

        所以,作為一種天色記時法,“夜闌”在唐代主要用指日落后,霞光消退,夜色初墨的時間段。據(jù)王力先生的論述[3],古人的天色紀時與地支紀時以及現(xiàn)代記時的關(guān)系可以列表如下:

        比較上表可知,唐代的“夜闌”所指時間實際上與“黃昏”大致重合,其下一時段為“人定”。南北朝至唐代的一些詩歌中即記載了“夜闌”時,人尚未完全入眠,或有軟語交談,或有搗衣砧聲。也就是說,“夜闌”時“人還沒有定”,如:

        (9)始奏延露曲,繼以闌夕(即“夜闌”)語。(南朝·宋·謝靈運《擬魏太子鄴中集詩?應(yīng)瑒》)

        (10)景晏步脩廊,而無車馬喧。夜闌接軟語,落月如金盆。(唐·杜甫《贈蜀僧閭丘師兄》)

        (11)山鬼吹燈滅,廚人語夜闌。(唐·杜甫《山館》)

        (12)玄帷隔雪風,照爐釘明釭。夜闌縱捭闔,哆口疏眉厖。(唐·韓愈《病中贈張十八》)

        (13)高殿秋砧響夜闌,霜深猶憶御衣寒。(唐·王昌齡《長信秋詞五首》其二)

        以上文例有助于我們進一步確定“夜闌”當為晚間八點左右,具體時間點會因四季落日時間的變化而稍有不同。有一些敘事散文中的用例可以確定“夜闌”不是指長夜將盡。如:

        (14)才暝,婦姑皆闔戶而休。積薪棲于檐下,夜闌不寐。忽聞堂內(nèi)姑謂婦曰,良宵無以爲適,與子圍棋一賭,可乎。婦曰諾。積薪私心竒之,況堂內(nèi)素無燈燭,又婦姑各處東西室,積薪乃附耳門扉……夜將盡,四更,積薪一一密記其下,止三十六。(唐·薛用弱《集異記》)

        該文直接用“夜將盡”的表達,與“暝”“夜闌”相對立。從文意也可推知,此“夜闌”亦當是黃昏、人定之間的某個小的時間段。

        宋代“夜闌”的用法大體與唐代相近。如宋晁補之《次韻和趙令僉防御春日感懷》:“王城塵土化衣袷,五鼓驅(qū)車休夜闌?!焙笠痪涫钦f在五更天(相當于昧旦之時)起早趕路,而在天黑入夜之時休息。所以,這里“夜闌”也是指天剛黑。限于文章篇幅,宋代的用例我們不再一一展示。陸游去唐不遠,其詩作中的“夜闌”亦當用此義。所以“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北臼侵戈懹卧谔旌谌胍怪箝_始就寢,聽著風雨聲,心中泛起家國之思,在不知不覺入眠后,又夢見鐵馬冰河的戍疆場景。

        三、李白《送友人》之“班馬”

        李白的《送友人》是一首膾炙人口的律詩,今入選部編本初中語文教材八年級下冊,亦位于第六單元的“課外古詩詞誦讀”模塊中。全文抄錄如下:

        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

        此地一為別,孤蓬萬里征。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今部編本教材以及當代辭書如《漢語大詞典》《辭源》都將《送友人》中的“班馬”釋為“離群的馬”。但是,將“離群的馬”帶入詩句中品讀,感覺滯澀不暢,容易使人理解為李白及其從者皆乘馬,而友人則以單騎獨行。此情此景雖不能說絕無可能,但頗為怪異。

        (一)“離群的馬”釋義溯源

        人教版語文課本在《送友人》詩題下注:“選自《李白集校注》卷十八”。今檢《李白集校注》原文“馬鳴”條注文[4],皆引自王琦的《李太白全集》。清王琦《李太白全集》在“蕭蕭班馬鳴”句下注曰:“《詩·小雅》:蕭蕭馬鳴?!蹲髠鳌罚河邪囫R之聲。杜預注:班,別也。主客之馬將分道而蕭蕭長鳴,亦若有離群之感。畜猶如此,人何以堪?”[5]據(jù)此,可知王琦將“班馬”之“班”依據(jù)《左傳》杜預的注而解釋為“分別”,但又在后面補述“亦若有離群之感”。此后,當代主要辭書如《漢語大詞典》《辭源》等亦將《左傳》《哀江南賦》《送友人》等文例中的“班馬”合釋為“離群之馬”。不難推知:部編版語文教材以及當代辭書關(guān)于《送友人》中“班馬”的釋義,實際上是受到了王琦《李太白全集》注釋的影響,是在“分別”義的基礎(chǔ)上,隱栝了王琦注“亦若有離群之感”一句而來。

        那么,王琦在注“班馬”時為什么要加“亦若有離群之感”一句呢?我們推測,這又是受到庾信《哀江南賦》“失群班馬,迷輪亂轍”的影響。

        (二)“班馬”的三種理解

        “班馬”作為一個固定的組合,目前的文獻最早可以上溯到《左傳》?!蹲髠鳌は骞四辍罚骸靶喜嬷行胁?,曰:“有班馬之聲,齊師其遁?!睍x杜預注:“夜遁,馬不相見,故鳴。班,別也。”杜預將“班”解釋為“別”,依據(jù)的是“班”字的本義?!墩f文解字·玨部》:“班,分瑞玉?!薄鞍唷钡墓盼淖中渭聪笠缘镀史钟袷巍5蓬A對“有班馬之聲”一句的注釋并不十分明確。如果認為“馬相互看不見所以嘶鳴”,那么必然推出一個結(jié)論就是:無論是戰(zhàn)場還是牧場,只要因天黑或者分別導致互不能視,馬則嘶鳴。這顯然是違背事實的。若果真如此,邢伯也無法據(jù)此得出“晉師其遁”的結(jié)論。故而后世的學者多不取杜說。對于《左傳》中的“班馬”的釋義,除杜預注外,目前主要有兩種看法:

        一是認為“班”通“盤”,指盤桓,源出于《周易》。清沈欽韓《左傳補注》:“屯卦六二‘乘馬班如’虞翻注:班,躓也。馬不進,故班如矣。讀如盤桓。班馬之聲,義當如此。又釋言,般還也,郭注引傳作般,亦謂盤辟不前之意。還音旋,或音環(huán)。杜預謂‘班,別’,迂僻?!崩顗羯蹲髠髯g注》即取此說。[6]

        二是認為“班”通“還”,指返還,源出于《尚書》。清惠棟《左傳補注》:“棟案:班,還也。郭璞引作‘般’。齊師夜遁,馬鳴聲漸遠,故云班馬之聲。尚書‘班瑞于群后’,史記班作還,古字通?!鼻羼T登府《十三經(jīng)詁答問》同。楊伯峻認為此說較合理。[7]

        以上兩種關(guān)于“班馬”的解釋其實相通?!鞍唷奔幢P桓、回旋義,由“回旋”義可引申指返還,正如“旋踵”本指旋轉(zhuǎn)腳后跟,因而引申指逃跑。此外,《書?大禹謨》:“禹拜昌言曰:‘俞!班師振旅?!辈躺蚣瘋鳎骸鞍?,還?!薄鞍鄮煛薄鞍嗳稹薄鞍囫R”之“班”皆同。

        (三)“班馬”在歷代文獻中的使用情況

        在秦以后的文獻中,我們統(tǒng)計到使用“班馬”的7個文例,具體的使用情況分析如下:

        (15)班馬還師,以息勞罷。役夫嘉喜,入戶見妻。(西漢·焦贛《易林》)按,“班馬”與“還師”相對,“班”指“返還”。

        (16)失群班馬,迷輪亂轍。(北周·庾信《哀江南賦》)按,此處“班”語義較模糊,可指“盤桓”,也可指“分別”。從“迷輪亂轍”看,似應(yīng)指“盤桓”。

        (17)隴水秦川,君方嗚咽。行歌不駐,遽驚班馬之嘶。贈言可申,聊振飛魚之藻。(唐·駱賓王《秋日餞麴錄事使西州序》)按,“班馬之嘶”完全化用自《左傳》的“班馬之聲”,此“班”似應(yīng)指“盤桓”,但駱賓王也可能是從杜預注,取“分別”義。

        (18)他鄉(xiāng)千里月,岐路九秋風。背櫪嘶班馬,分洲叫斷鴻。別后青山外,相望白云中。(唐·李嶠《送光祿劉主簿之洛》)按,從“班馬”與“斷鴻”的對文看,此“班”應(yīng)指“分別”。

        (19)三臺厚常寮之意,八座深聯(lián)事之曯。既而離人遽起,班馬爭嘶。尋太行之連山,想邯鄲之長陌。(唐·張說《張燕公集·送工部尚書弟赴定州詩序》)按,此處“離人”與“班馬”對文,“班”當指“分別”。

        (20)窮陰欲臘,漳滏冰厚。班馬連嘶,歸云無色。非詩何以見離群者之志?(唐·獨孤及《毗陵集·送史處士歸滏陽別業(yè)序》)按,此“班”當化用了《哀江南賦》“離群班馬”的典故,指“分別”或“離群”。

        (21)蒼梧彩云沒,湘浦綠池平。聞有東山去,蕭蕭班馬鳴。河洲搴宿莽,日夕淚沾纓。(唐·唐堯客《大梁行》)按,此處“東山”用謝安的典故,表示歸隱。故而此“班”應(yīng)指“返還”,似也可理解為“盤桓”。

        從上文所引用例看,歷代文人將“班馬”用于詩文創(chuàng)作時,取義不同。大約在南北朝之前,大多數(shù)文獻的“班馬”主要用指“盤旋的馬”。到了唐代,有了較大的變化,有“分別”“返還”“盤桓”三種情況。在為數(shù)不多的五例唐代詩文中,可理解為“分別”者4例,理解為“返還”者1例,理解為“盤桓”者2例??梢?,在唐代的語境中,“班馬”之“班”多用指分別,這顯然與《五經(jīng)正義》(其中收錄了杜預《春秋經(jīng)傳集解》)在唐代的地位與影響有關(guān)。唐代孔穎達等奉敕編寫的《五經(jīng)正義》,于唐高宗永徽四年(653年)正式頒行,作為明經(jīng)取士的官方指導教材。所以其中的注釋對唐宋以來詩人的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廣泛而深遠的影響。

        綜上,李白《送友人》中的“班馬”理論上可以有三種理解,一指“分別”;二指“盤桓”;三指“返還”。但從唐詩的大背景以及《送友人》的文本主旨看,此“班馬”應(yīng)指“分別的馬”,喻指送別的主題?;羲闪忠嘀^:“言‘馬’之‘別’,見得它們本來是在一起的,彼此的主人自然也在一起。主人‘揮手自茲去’,各成孤客,像‘孤蓬’那樣‘萬里征’,馬呢,自然也各成孤馬,馱著各自的主人踏上‘萬里’征程?!盵8]

        將“班馬”釋為“離群的馬”,雖然離本義不遠,但以此讀詩,文意不暢。所以,今之《漢語大詞典》《辭源》以及人教版《送友人》的注解宜將“班馬”改釋為“分別的馬”。

        四、余論

        古人創(chuàng)作詩文,遣詞構(gòu)句一般不隨意擬造。黃庭堅《山谷集·答洪駒父書三首》:“老杜作詩,退之作文,無一字無來處?!闭f的正是這一現(xiàn)象。《紅樓夢》第十八回記載元妃省親時,命寶玉題詠。寶釵提醒寶玉將“綠玉”改為“綠蠟”,寶玉一時想不起“綠蠟”的出處,不敢用。寶釵又提醒他典出唐代錢翊的《詠芭蕉》,這才落筆。這也說明了古代的創(chuàng)作傳統(tǒng)。這種創(chuàng)作原則是我們體會古人文理的一個重要窗口,提示我們要對相關(guān)詞義沿波討源,以排除不同語境的釋義以及當代語感的干擾。

        我們還可以利用這一特點組織群文閱讀。目前中學的群文閱讀多以議題為中心進行構(gòu)建。我們認為,從語言學的視角規(guī)劃群文閱讀是對目前相關(guān)理論的一個有益補充。就中學古詩文詞匯教學來說,可重點以詞匯為線索組織學生進行群文閱讀。因為詞匯意義很大程度上是靠語境賦予的。將使用同一個詞語的不同作品串聯(lián)閱讀,能夠鞏固學生對古詩文詞義的學習成果,同時擴展其閱讀視野,加深他們對中國古典詩文語言規(guī)律的理解與把握。

        參考文獻:

        [1]繆鉞.宋詩鑒賞辭典(新一版)[M].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5:1055.

        [2]王力.同源字典[M].北京:中華書局,1982:286.

        [3]王力.古代漢語(校訂重排本)[M].北京:商務(wù)印書館,2018:833-834.

        [4]瞿蛻園,朱金城.李白集校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1050.

        [5]王琦.李太白全集[M].北京:中華書局,1977:837.

        [6]李夢生.左傳譯注[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740.

        [7]楊伯峻.春秋左傳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1:1038.

        [8]霍松林.唐詩鑒賞舉隅[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11:74.

        (作者:胡海寶,蘇州科技大學文學院副教授;趙雅琳,蘇州科技大學文學院研究生)

        [責編:胡承佼;校對:芮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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