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瑢　徐仁祜

廣闊無垠的宇宙。

轉(zhuǎn)動的地球。綠色的大地硝煙彌漫。

字幕：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

1中緬邊境日

一架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的戰(zhàn)斗機(jī)呼嘯著直撲鏡頭。

飛虎隊員、年青英俊的少校武志航(21歲)駕駛的“大鯊魚”領(lǐng)航機(jī)被四架日本敵機(jī)包圍。

敵機(jī)向武志航瘋狂射擊，機(jī)身猛烈地震動，炮彈擊中領(lǐng)航機(jī)的左翼，飛機(jī)失去平衡。

少校滿臉怒氣奮勇沖殺。飛機(jī)一個鷂子翻身，快速滾動甩開敵機(jī)，但油箱已被擊中起火，無法正常飛行。

武志航駕駛著傷痕累累的領(lǐng)航機(jī)，一搖一擺地滑行。

2，云南省邊境日

飛機(jī)沖出緬甸，滑進(jìn)中國云南省境內(nèi)。

武志航果斷地拉出降落傘，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

白色的傘花掛在懸崖峭壁的蒼松上隨風(fēng)飄蕩。

3云南境內(nèi)偏僻山區(qū)日

白雪皚皚的山峰，云霧繚繞，斧砍刀劈的懸崖峭壁，茂密的原始森林，群山環(huán)抱中的一大片綠色沃土。

畫外一陣悠揚柔美的合唱聲似從亙古飄來：“忽逢桃花林……芳草鮮美，落英繽紛……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清純的合唱使人感到圣潔、質(zhì)樸、寧靜、和平。

云霧山峰，半山腰一位美麗絕倫的紅衣裙“仙女”，一揚手甩出一條藤子編織的繩索，掛在對面山峰的大石尖上?！跋膳北称鹞渲竞?，一手抓繩索，一手按在武志航的腰上，從山崖邊飄蕩出去，就像蕩秋千一樣，地下是萬丈深淵。

武志航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仙女”的脖子……

字幕：公元1945年的一天，天外來客武志航的出現(xiàn)，一個驚心動魄的傳奇故事就此拉開序幕，恬靜圣潔的桃花源里，掀起萬丈狂瀾……

推出片名：飛虎誤闖桃花源

4小會議室晚

字幕：1981年，江蘇省金陵市，省團(tuán)校招待所。

一個醒目的橫幅“××青年月刊文學(xué)講習(xí)班報到處”。

5某客房晚

副總編柳琪(45歲)、青年編輯談慶(28歲)在與來自全省的20余位文學(xué)青年、特約記者交談。

談慶：“柳總編在復(fù)旦大學(xué)新聞系畢業(yè)后，服從分配，曾經(jīng)在云南省報任記者十余年，大家愿意聽聽西南邊陲的風(fēng)土人情和山野珍聞嗎?”

學(xué)員A(男、27歲)一臉興奮：“太好了!我們最喜歡獵奇了!”

學(xué)員B(男、29歲)唱反調(diào)：“不是獵奇，是間接為我們增加閱歷，拓寬我們的思路?！?/p>

學(xué)員C(男、28歲)：“別開辯論會了，聽柳總編講吧!”

柳琪欣喜地看著一雙雙充滿探究的眼睛，娓娓道來：“你們都讀過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吧!在云南，我曾經(jīng)親身感受過陶公筆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美景，在神秘的大山深處，遇到一些奇異的事情，還有一位神秘的中年男子……”(回憶)

6傣寨日

現(xiàn)朦朧的云霧繚繞的群山遠(yuǎn)景，鏡頭漸漸拉近，出現(xiàn)群山環(huán)抱中綠色的土地，清澈見底的海水，竹蔭掩蓋下，一座座孔明帽式的傣家閣樓，錯落有序點綴其間，依山傍水，好似一幅人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美麗畫卷。

柳琪畫外音：“我曾經(jīng)跟隨西南地區(qū)少數(shù)民族考察團(tuán)，乘坐軍用直升機(jī)，來到鮮為人知的綠洲采風(fēng)、考察。這片神奇的土地在重重疊疊的山巒包圍之中，沒有進(jìn)出的通道，只能乘直升機(jī)到達(dá)。令人百思不解的是，那里有濃郁的鄉(xiāng)土氣息，人丁興旺的跡象，卻不見人影?！?/p>

鏡頭拉近，依次出現(xiàn)茂盛的莊稼，丟棄的漁網(wǎng)，轉(zhuǎn)動的風(fēng)車，一切都生機(jī)勃勃井然有序。

考察團(tuán)員們，分別住進(jìn)幾個收拾得整整齊齊但空無一人，只有牲口家畜的竹樓里。

柳琪不斷觀察周圍環(huán)境，飛快地記錄著。

柳琪畫外音：“我在興奮好奇中，有一種微微的恐懼和不安，接連幾天，憑直覺總感到有一雙敏銳的眼睛在暗處不斷窺視我，在這不見人煙的地方，令我毛骨悚然。我一邊記采風(fēng)日記，一邊不斷尋找著、提防著、猜測著是不是猿猴野獸之類?！?/p>

7竹樓日

柳琪(34歲)一邊低頭書寫，一邊警覺地不時觀察周圍的動靜。似乎又有異常情況，他走出竹樓，什么也沒有看見。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在竹樓外不遠(yuǎn)處晃動，柳琪猛一抬頭，四日相對。

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40歲左右)，穿一身傣族服飾，裹著包頭。

柳琪面帶笑容招手示意。

神秘男子遲疑了一下，三步兩步敏捷地登上竹樓，立即關(guān)上竹門，用流利的英語低聲說：“先生，你好!”

柳琪一臉詫異，像是見到天外來客，擔(dān)心他會再突然消失，迅速站起身，同樣用英語回答：“你好!朋友!”邊說邊友好地伸出右手。(回憶完)

8小會議室晚

學(xué)員們聚精會神地聽著。

柳琪渲染了離奇的懸念后，話鋒一轉(zhuǎn)：“大家都會背誦《桃花源記》吧?”

學(xué)員們聽得正帶勁，突然被問，一臉茫然，不知柳總編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一會，氣氛才活躍起來，隨著一陣優(yōu)美清純的音樂伴奏，學(xué)員們嘰嘰喳喳、爭先恐后，漸漸形成集體背誦：“……忽逢桃花林，夾岸數(shù)百步……復(fù)行數(shù)十步，豁然開朗……其中往來種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背誦聲漸低。

學(xué)員D(29歲，男)：“柳總編，陶公筆下并沒有講英語的土著人，是您的豐富想像吧!”

談慶：“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柳總編還是重大新聞故事的主角之一呢!請柳總編從頭說起吧!”

學(xué)員E(30歲，男)調(diào)侃：“柳總編，我們這群才華橫溢的未來作家們，都被你恰到好處的懸念深深吸引了!”

學(xué)員F(26歲，男)；“言歸正傳，柳總編快快講吧，哪怕是講到天明!”

柳琪沉思。(回憶)

9民航飛機(jī)內(nèi)日

字幕：1964年云南

當(dāng)年風(fēng)華正茂的柳琪坐在飛機(jī)舷窗邊，一面沉思，一面隨意向下看。突然，他眼睛一亮，露出驚喜。

犬牙交錯的群山環(huán)抱中，有一個小小的發(fā)亮的綠點，像一顆晶瑩透明的綠寶石，鑲嵌在漫無邊際的崇山峻嶺中。

柳琪深深陷入困惑中，苦苦思索著。

疊印畫面：

柳琪在圖書館查閱一大疊書籍、資料。

柳琪向省報領(lǐng)導(dǎo)及有關(guān)部門匯報，

有關(guān)部門和領(lǐng)導(dǎo)開會、研究，一位首長模樣的人揮動雙臂，一錘定音……

10機(jī)倉內(nèi)日

一架軍用直升機(jī)機(jī)艙內(nèi)，坐著十余名西南地區(qū)民俗風(fēng)情考察團(tuán)的成員，柳琪也在其中，是最年輕的一位。

省民俗宗教研究會會長徐漢卿不茍言笑，西南民族學(xué)院教授李家淵一臉儒雅，省地方志主任黃宗堯微皺眉頭、神情凝重，而身強力壯的省地質(zhì)隊隊長廬大海似乎躁動不安。

機(jī)艙內(nèi)的氣氛有點壓抑。

柳琪顯得亢奮、新奇，首先打破沉悶的空氣：“新的未知的凈土由我們這群人最先登陸，我一定盡快報道這一重大新聞!”

李家淵教授肯定地說：“有綠洲就

會有生命，很難說沒有土著居民?！?/p>

黃宗堯主任接口說：“據(jù)地方志記載和民間傳說。石達(dá)開有一支人馬被清軍追趕無法突圍，卻在四川和云南交界的群山深處離奇失蹤，人間蒸發(fā)，連一兵一卒一坐騎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廬大海隊長：“太好了!也許我們還能見到太平天國將士們的后代!”

哈哈哈……

頓時，機(jī)艙里一片笑聲，氣氛活躍起來。

11神秘的綠洲日

軍用直升機(jī)幾經(jīng)盤旋后，漸漸下降，停在一塊寬廣平坦的綠草地上。

考察團(tuán)的成員們依次下了飛機(jī)，一個個都被眼前迷人的美景吸引。

遠(yuǎn)處是古樸雄勁的群山，近前是大片金黃的稻田，迎風(fēng)搖曳的玉米，郁郁蔥蔥的桑樹、翠竹和籬笆環(huán)繞的竹樓。

李家淵教授驚喜地喊：“這里竟然是傣族的山寨，這是典型的傣家竹樓!”

大家興奮異常，一邊漫步，一邊欣賞美景。

柳琪情不自禁哼起六十年代風(fēng)靡華夏的歌：“馬兒啊，你慢些走，慢些走哎，我要把這迷人的美景看個夠……沒見過萬綠叢中有新村，沒見過檳榔樹下有竹樓……”

隨著歌聲，出現(xiàn)籬笆內(nèi)挺拔的椰子樹，枝干高大的柚樹，果實累累的香蕉，驕陽、濃蔭，點綴出濃郁的亞熱帶風(fēng)情。

這群考察團(tuán)的成員們指指點點、贊嘆不已。神秘綠洲內(nèi)不見人影，大家一臉詫異不解。

12竹樓內(nèi)日

神秘男子是個約1米86的漢子，濃眉大眼、英氣逼人。他見到柳琪回應(yīng)，竟像孩子般歡呼雀躍上前，雙手緊握柳琪的手。文弱的柳記者雙手被握得疼痛極了。

神秘男子：“見到你很高興，先生!”依舊是英語。

柳琪：“我是省報記者，叫記者同志吧!”

神秘男子：“記者先生，十分榮幸見到你，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柳琪畫外音：“我還是在中學(xué)時代學(xué)習(xí)的英語，在大學(xué)里。當(dāng)時的政治氣候全部學(xué)俄語。眼前的人講話又急又快，我不得不洋文夾著中文，連說帶比劃。太不可思議了!此人問的全是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的事，如今離抗戰(zhàn)勝利已經(jīng)有19年了，我只能從歷史課本和報刊上了解這段歷史?！?/p>

神秘男子一面傾聽，一面警覺地關(guān)注竹樓外面，確認(rèn)沒有他人，甩出一句純正的金陵話：“好極了，真帶勁!”

柳琪喜出望外，改用金陵方言交談：“居然在無路可進(jìn)出的世外桃源里遇到老鄉(xiāng)，您祖籍是金陵?怎么會到這里來?”

神秘男子沒有回答，卻急切地問：“日寇何時投降的?”

柳琪：“1945年?！?/p>

神秘男子像個大孩子似地歡呼、跳躍，雙手搖撼著柳琪的肩頭：“你們帶我一起飛走吧!我要看看當(dāng)年一起抗日的戰(zhàn)場，還有我親愛的寒梅，不知如何為我臨風(fēng)對月、苦斷肝腸!當(dāng)年我跳傘后墜落到這里，至今無法逃離……”

柳琪聽得一頭霧水，一臉茫然，不得不打斷其話頭：“讓我們坐下，慢慢地談!”

神秘男子瀟灑地?fù)]動雙臂，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真是高興糊涂了!讓我詳細(xì)告訴你，我。一個陳納德將軍統(tǒng)帥下的飛虎隊員的奇遇!”

柳琪畫外音：“誰能想到，在這如詩如畫的桃花源里，這個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竟然干過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偉大事業(yè)，是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傳奇式的英雄。他叫武志航，出生在江蘇省京江市，在金陵長大，畢業(yè)于黃埔軍校南寧分校。”

13“飛虎隊”基地日

武志航畫外音：“當(dāng)步兵的我，飽償被日軍飛機(jī)轟炸掃射的滋味，十分羨慕‘空中鐵軍。那一年，我跟隨所在部隊來到云南省巫家壩。巫家壩機(jī)場是赫赫有名的美國第十四航空隊陳納德將軍‘飛虎隊駐扎基地?！?/p>

武志航注視著銀灰色的飛機(jī)起飛、降落。

身穿皮夾克航空服的美國飛行員迎面走過，武志航向他們微笑著豎起手中的食指和中指，成英文字母“V”，祝福他們勝利。

14云南巫家壩機(jī)場日

武志航畫外音：“命運把姍姍來遲的機(jī)遇送給我，中美簽署的航空協(xié)議中有一條，美國幫助中國培訓(xùn)飛行員。招收學(xué)員必須是黃埔軍校畢業(yè)的現(xiàn)役軍人，必須懂英語，特別是流利的口語。我以名列榜首的成績被錄取后，派到美國某航校學(xué)習(xí)?；貒笕刖幹忻揽哲娀旌下?lián)隊，聯(lián)隊里還有印度志愿兵?！?/p>

混合聯(lián)隊大隊長、美國上校斯特拉美耶對新人編的空軍士兵訓(xùn)話：“你們不再是學(xué)員，而是空軍士兵，將投入真正的空戰(zhàn)，死神會像鞋子一樣，時刻跟隨你們，祝你們走運……”

15空中

武志航畫外音：“日本在緬甸有個軍事基地，日機(jī)不時由緬甸入侵，轟炸云南騰沖、龍陵地區(qū)。飛虎隊決定拔掉這顆釘子。萬萬沒有想到，緬甸之行竟成了我一生中的重大轉(zhuǎn)折?！?/p>

空中出現(xiàn)呼嘯而去的機(jī)群，飛虎雄鷹與日機(jī)相互射擊、撕殺，硝煙彌漫。

武志航返航時，被奉命前來追擊的4架敵機(jī)包圍，炮彈擊中飛機(jī)左翼。飛機(jī)失去平衡。

武志航滿臉仇視，奮勇沖殺，突然一個鷂子翻身，快速滾動甩開敵機(jī)。

油箱起火，武志航駕駛傷痕累累的領(lǐng)航機(jī)，一搖一擺地滑行，終于沖出緬甸，滑進(jìn)云南境內(nèi)。

武志航果斷拉出降落傘，悲壯地縱身跳下。

16昆明張宅日

林寒梅(19歲)滿臉悲傷，雙眼含著淚水：“爸爸，我自幼離開溫馨的家，從來沒有求過你，爸爸我求你了，無論如何要設(shè)法找到志航!”她搖晃著張司令(50歲左右)的雙肩，淚水不斷從她那含情紅腫的雙眼滾落下來，“難道云南邊境是中國的百慕大三角?怎么會連飛機(jī)殘骸也找不到?”

張司令捧起女兒俏麗悲痛的臉蛋，慈祥地注視著：“好女兒，這樣一個空軍優(yōu)秀人才，爸爸比你還著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張?zhí)?45歲左右)：“梅兒別著急，武少校久經(jīng)沙場，駕駛技術(shù)高超，也許會奇跡般出現(xiàn)在你眼前!”

林寒梅默默點頭。

17云霧山中日

一位紅衣裙“仙女”(17歲)攀巖救武志航，把他置放于半山腰懸?guī)r的巨石上。

武志航在迷糊中聽到母親哼的兒歌，柔媚的兒歌響起：“風(fēng)兒風(fēng)兒別吵吵，我的寶寶要睡覺……”他在昏迷中喃喃自語，“孩兒我忠孝不能雙全，今天終于回家了……”

武志航吃力地慢慢睜開雙眼，從模糊到清晰，看見一位明眸皓齒云鬢高聳、身穿水紅色百褶長裙，似明朝服飾的美少女，武志航驚喜地自語：“親愛的寒梅，我到天堂了!還有美麗絕倫的仙女!”

紅衣少女驚喜地：“五彩云霞映紅天，天外客人降山寨。天上的客人，你終于醒來!”

武志航吃力地低語：“我是天上來的?這里不是天堂嗎?。

美少女微微一笑：“這里是傣族的一個寨子。叫勐力板，傳說中的極樂世界?！彼Ａ送?，略顯焦急地說，“天快黑了，山里的夜晚徹骨寒，你流血過多，應(yīng)速去壩上!”

畫外音：“武志航百思不解，紅衣女

子講話竟然半文半白，就像穿越時間隧道，走進(jìn)幾百年前的明朝，武志航從未聽說過，中國至今還有保留穿明代服裝的民族?！?/p>

武志航掙扎著想起身，因疼痛無法行動，痛苦的面容。

美少女甩出一根長長繩索。掛到對面另一山峰的大石尖上。她背起武志航，用繩索橫扣腰間。一手抓繩、一手按在武志航腰間，從山崖邊飄蕩出去。像蕩秋千一樣。

他們倆的腳下是萬丈深淵，武志航下意識地緊緊摟住姑娘的脖子。

片刻間，姑娘站定在稍稍平坦的坡地上，面前是一條曲曲折折的盤山小道。

武志航一陣眩暈，失去了知覺。

18少女家中竹樓內(nèi)室日

武志航半躺在干凈涼爽的竹床上，姑娘正拿著一只大椰子，用小竹勺一口口喂他椰子汁。

武志航吃力地微笑：“好姑娘，真不知如何感謝你!”

美少女雙頰泛起兩朵桃花，無比興奮地說：“祖先托夢，你是老天爺賜給壩子的瑰寶……”少女害羞地低下頭。

喂完椰子汁，少女站起身，聲音嬌柔嫵媚無比地：“稍安勿躁，閉上雙眼，我給你念咒語發(fā)功!”

少女口中念念有詞，步履輕盈圍繞武志航的床小跑步，雙手交替像采茶，似乎要在武志航身邊取走什么。少女鼻尖上滲出汗珠。

少女走出竹樓。片刻，少女提著裝滿清泉的竹筒。少女一手提竹筒，一手用竹葉沾著泉水，邊灑邊反復(fù)喃喃細(xì)語：“神靈、祖先降人間，鬼怪、妖魔快滾開!”

一陣竹簾響，走進(jìn)一位十四五歲眉清目秀的少年，朗聲說：“玉鳳姐姐，爹爹叫你呢!”

玉鳳跟著弟弟走出內(nèi)室。

19玉鳳父母臥室日

玉鳳父：“你這敗壞門風(fēng)的丫頭，把來歷不明的男人背到你閨房里，四周竹樓上的鄉(xiāng)親們，都站在曬臺上看著你呢!”

玉鳳小聲辯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玉鳳母小聲地：“孩子他爹，鳳兒心地善良……”

玉鳳父粗暴地：“都是你寵的，一起在祖宗牌位前跪下!”

玉鳳跪下后大聲據(jù)理力爭：“祖先翼王多次托夢，要我拯救天外來客!”

小弟金龍扶著曾祖母(103歲)從里屋走出來：“鳳丫頭，委屈你了!”轉(zhuǎn)向?qū)O子，“這幾年天空不斷有鐵鷹飛翔，偏偏讓鳳兒遇上天外客，緣份啊!”老奶奶拿起裝酒的竹筒，含笑興奮地把米酒一飲而盡，“鳳兒起來，今天是值得慶賀的好日子，翼王賜福，救下的天外來客，就是我的重孫女婿!”

玉鳳嬌羞地?fù)溥M(jìn)曾祖母懷抱：“祖奶奶，是神靈托夢給你的嗎?”

玉鳳父：“老祖宗，山寨有規(guī)矩，私闖山寨的外鄉(xiāng)人，要刺死祭太陽神的!”

一句話提醒了全家，玉鳳和母親、弟弟均面露恐懼。

老奶奶鎮(zhèn)靜地順手倒了一竹筒米酒，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氣定神閑：“吉人自有天相，先救人要緊!”

20玉鳳臥室日

老奶奶拉著玉鳳來看武志航。

武志航想掙扎著坐起身，一動彈，不由啊地一聲，腰部和頭又劇烈疼痛起來。

老奶奶欣喜地：“好一個百里挑一的英俊小伙子!鳳兒怎么沒有敷藥?外用藥內(nèi)發(fā)功才能好得快啊!”

武志航：“謝謝老人家!”

21玉鳳臥室晨

武志航好奇地走進(jìn)，驚奇地發(fā)現(xiàn)，簡樸的臥室一側(cè)，放著一個木架，架上整齊插著大刀長矛等兵器。

窗外傳來響動，武志航望去。

只見外面，玉鳳和金龍身穿短衫燈籠褲晨練，刀槍棍棒，十八般兵器，完全是傳承中華民族傳統(tǒng)武功。

22竹樓外日

武志航走出竹樓，看見老奶奶和玉鳳坐在鳳尾竹下。

玉鳳像無助的孩子，撲在曾祖母懷中傷心地哭泣。

曾祖母撫其后背安慰：“神靈的旨意不可抗拒，我找寨子幾位長者商量一番……”

玉鳳仰起無限悲痛的俏麗面容：“祖奶奶，我寧可代替上祭臺，也要保全天外客!”

武志航倒抽了一口冷氣，濃眉緊鎖，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陷入沉思。

23巫家壩機(jī)場講解室夜

一大群飛虎隊員濟(jì)濟(jì)一堂，明亮的燈光照在大隊長斯特拉美耶神情冷漠的臉上，他拿著教鞭，一言不發(fā)站在模擬地圖前。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時鐘敲了四下，大隊長準(zhǔn)時講解，他用教鞭指著東京灣的一個點：“這是東京海底兵工廠，僅有一個煙囪露出海面，低空飛行才能發(fā)現(xiàn)它?！彼Ａ送?，鷹一般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每一個部下，一字一句提高嗓門，。這個海底兵工廠制造化學(xué)武器，是個炮制死亡的源泉，我命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摧毀它!”

隊員中有武志航(2l歲)、美國青年湯姆(22歲)、印度青年米索思(23歲)。

24巫家壩機(jī)場夜

機(jī)塔上的紅燈亮了，幾十架B一25D型轟炸機(jī)引擎轟鳴，武志航駕駛著戰(zhàn)鷹黃蜂082號，倏然一頭沖向尚未破曉的夜空。

25日本東京上空夜

飛虎隊的幾十架飛機(jī)作低空飛行。

透過舷窗，武志航隱約看見東京城市輪廓，顯得寂靜安寧，似乎并不知道有空襲的危險。

突然，東京陸軍高射炮群射來一陣密集的炮彈。

一群日本零式飛機(jī)騰空而起前來攔截。

三架飛機(jī)中彈，兩架空中爆炸，一架墜入深深的海底。

武志航駕駛的鐵鷹迅速爬升到9千米高空，躲開高射炮的密集炮火，出其不意一個鷂子翻身向海面俯沖。

無線電手湯姆急切地喊：“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了!”

海底工廠的煙囪像怪獸張開血盆大口。

武志航冷靜地發(fā)出命令：“準(zhǔn)備投彈!”

湯姆和米索思腳踏彈夾，兩顆深水炸彈脫離彈倉，兩根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隨著機(jī)群投入的一枚枚炸彈，海面上出現(xiàn)建筑物的漂浮殘骸。

黃蜂082號又昂首向高空爬升。

又一架友機(jī)中彈，冒著黑煙栽到海里。

湯姆在胸口畫著十字：“啊，上帝保佑!”

投完炸彈的飛機(jī)開始編隊。

領(lǐng)航機(jī)呼叫：“082，準(zhǔn)備返航!”

武志航：“082，明白!”

武志航一面回答，一面再次駕機(jī)俯沖，4千米、2千米、500米，直至離海面50米左右。

湯姆和米索思把最后一枚炸彈投進(jìn)怪獸的大口中，露出海面的煙囪不見了!

武志航加大油門，鐵鷹一頭沖出高空。

26巫家壩機(jī)場日

武志航、湯姆、米索思三人剛下飛機(jī)，就被一大群中外記者包圍。

美國記者：“你們創(chuàng)造了轟炸史上的奇跡，有沒有想過低空飛行的危險?”

英國記者：“你們在密集的炮火中幾度盤旋安然無恙，有沒有信心返航?”

法國記者對著武志航：“請問你是如何參加空軍的?”

武志航很有個性地大聲嚷：“對不起，請閃開，我們還沒有吃飯!”

有幾位記者瘋狂地扔過來自己充饑的餅干、面包、飲料，一個個急于搶先采訪三位英雄。

一個奶油面包砸過來，擊中武志航棱角分明的雙唇。武志航以軍人特有的

敏捷身手接住面包，像個孩子似的狠狠咬了一大口。略帶天真地笑了。

記者人群中一陣轟笑，不知誰調(diào)侃：“軍旅之花拋彩球了!”

武志航舉目眺望，一位身穿美式軍服的女記者正款款向他走來。船形帽俏皮地壓在她那張年輕、純凈的臉蛋上，高挑的身材，典型的東方美女瓜子臉，一雙脈脈含情明亮的大眼睛，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武志航的眼球被女記者吸引。

她是一大群記者中唯一的女性，一身軍服，英姿颯爽。

湯姆情不自禁：“她像荒漠里盛開的鮮花!”

米索思低聲贊嘆：“她像大海里剛露出水面的美人魚!”

女記者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武志航先用英語回答，后來稍稍停頓，改用漢語交談。

那些黃頭發(fā)高鼻梁的外國記者們無法插嘴，一個個紛紛轉(zhuǎn)身圍攻湯姆和米索思。

武志航無法拒絕女記者的采訪，他們倆信步邊走邊談。

女記者大方簡潔地自我介紹：“我是美國空軍某部戰(zhàn)地記者林寒梅(19歲)，曾經(jīng)在美國留學(xué)，日寇侵犯我中華，我投筆從戎，回到祖國，與4萬萬同胞共赴國難?！?/p>

武志航神情凝重：“林記者乃女中豪杰!”

27飛行員俱樂部日

武志航和林寒梅邊喝咖啡邊自如地交談著。

林寒梅飛快地記錄著，又為武志航泊了許多不同角度的照片。

28巫家壩機(jī)場宿舍日

武志航躊進(jìn)宿舍。

湯姆大大咧咧給了武志航一拳頭：

“真嫉妒你，那位東方美女都不正眼看我們，一個勁地緊盯著你，都談了些什么?快快坦白!用中國說法叫‘有福同享!”

沉穩(wěn)的米索思也破例開玩笑：“像志航小弟這樣英俊瀟灑的美男子加重型轟炸機(jī)，如果我是女人，也會迷戀上他!這叫‘美女愛英雄!”

武志航壓抑著內(nèi)心的柔情密意，故意輕描淡寫地：“看你們都扯些什么，接受采訪，無非問問出生、家庭、參軍和扔炸彈的前后經(jīng)過，你們有那么多記者包圍，肯定問得更詳細(xì)!”

湯姆拍著武志航肩頭：“有門!又不是查戶口的，大概是記者小姐自己想了解吧!”

米索思若有所思地：“世界公認(rèn)法國女郎最浪漫迷人，我看還是中國姑娘最嫵媚動人!”

湯姆贊同地做著夸張的手勢附和：“對對對!中國的姑娘沉魚落雁!”

武志航被湯姆恰到好處的成語逗樂了，向他打趣：“戰(zhàn)爭結(jié)束后，留在中國，娶個中國女孩吧!”

湯姆扮著鬼臉笑著：“要娶就像密斯林那樣楚楚動人的，最好是她的孿生姐妹!”

三個好友忘情地大笑，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29一組鏡頭

林寒梅伏案疾書。

多種國籍的播音員分別用不同的語言播出飛虎勝利的消息。

《中美戰(zhàn)地報》、《遠(yuǎn)東空軍報》、《泰晤士報》、《中央日報》等國內(nèi)外各大報紙，均以頭版頭條或顯著位置登載炸毀日本海底兵工廠的消息和通訊報道。

30機(jī)場飛行員宿舍日

湯姆夸張地高舉著《中央日報》闖進(jìn)宿舍，咋咋呼呼地大喊：“志航老弟，你成了頭號新聞人物了!”

米索思不以為然地白了湯姆一眼：“吵什么?”

湯姆打開報紙：“《中央日報》昆明版用整版轉(zhuǎn)載美國陸軍某軍報的一則長篇通訊!”

特寫：《中央日報》頭版頭條大字標(biāo)題：《他創(chuàng)造了轟炸史上的奇跡》。報紙左上角是武志航身穿飛行服的半身大幅照片。

米索思和武志航一左一右圍著湯姆看報紙。

湯姆中文學(xué)得不錯，他一字一句大聲讀著：“太平洋冒出一條蛟龍，這就是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的中國籍轟炸機(jī)飛行員武志航……”

武志航畫外音：“林寒梅在那篇揚揚灑灑四千余字的長篇通訊中，介紹了我的出生、家鄉(xiāng)、家庭及考入空軍的簡歷，重點描繪了我和兩位戰(zhàn)友飛往日本轟炸海底兵工廠的詳細(xì)經(jīng)過，讀后使人如臨其境，如聞其聲?！?/p>

武志航被女記者的文才折服，敬佩地說：“文筆生動流暢，隨便閑扯的事都被她采用了!好像不是寫我，是寫另一位完美的勇士!”

米索思也贊嘆道：“聲情并茂，真正是少有的才女，這是東方女性的驕傲!”

湯姆：“志航老弟艷福不淺啊!她簡直把你當(dāng)空前絕后的英雄來描寫呢!密斯林不僅崇拜你，而且已經(jīng)愛上你了!”

武志航的臉?biāo)⒌匾幌录t了，佯裝發(fā)怒反擊道：“你這個歪嘴和尚總是念歪經(jīng)!不要被勝利沖昏頭腦!”頓了頓神態(tài)凝重地說，“我很欣賞文章的結(jié)束語：在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里，王牌式的飛行員隨時都在涌現(xiàn)，獻(xiàn)身碧空，捍衛(wèi)和平，不僅要有超群膽識和英雄氣概，還要有精湛的技術(shù)和卓越的才能，不懈地努力!我們的空中鐵鷹……”

鏡頭依次掠過三位戰(zhàn)友嚴(yán)肅的面孔。

31巫家壩機(jī)場日

彼得中校宣讀功勛飛行員名單：“……少尉飛行員武志航晉升為中尉飛行員，湯姆、米索思晉升為少尉飛行員……”全場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32山寨竹樓外日

武志航依舊沉浸在往日戰(zhàn)斗及初會林記者的情景中。

玉鳳擦干淚水站起身，轉(zhuǎn)限瞥見武志航站在竹樓外的棕櫚樹下發(fā)愣，連忙挽起祖奶奶迎上，對他說：“外面風(fēng)大，你受傷初愈，身體虛弱，還是速回竹樓!”

武志航服從地轉(zhuǎn)身登上竹樓，回到暫住的“臥室”。

老祖母與玉鳳也跟著上竹樓。

33臥室日

老人家示意武志航躺下，自己和玉鳳席地而坐。和善地笑著說：“感謝神靈，你終于挺過來!小伙子，說說你的身世!外界發(fā)生什么了?你如何落到山寨?”

武志航翻身坐起來，挺直腰桿，顯示出軍人的氣質(zhì)。他講述著。

畫外音：“少校十分感激少女的救命之恩，老奶奶又如此仁慈寬厚，在心中早已把她們當(dāng)作可以依靠的親人，他和盤托出自己的真實情況。為了使兩位與世隔絕的一老一少弄懂他的身份，武志航不得不詳細(xì)地從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說起?！?/p>

老奶奶喃喃自語；“難怪翼王托夢，是為了拯救抗擊外寇的大英雄!”

玉鳳更是毫不掩飾真情流露：“祖奶奶，鳳兒愿以死相拼……”

老奶奶沉著冷靜地安慰說：“蒼天有眼，憑著翼王的英靈保佑，天外客會遇難呈祥的!”

武志航滿臉疑團(tuán)地問：“哪個王是你們的祖先?你們從哪里來?如今已經(jīng)推翻滿清，跨進(jìn)民國時期了，怎么還穿著明朝的服裝?”

老奶奶：“這是一個漫長久遠(yuǎn)的真實故事。這個故事有太多的風(fēng)雨和滄桑，太多的苦難和煎熬?！彼卯惓Ｆ胶偷目谖?，不緊不慢地講述著，“年輕人，你從外界來，知書達(dá)理，一定知道太平天國這段歷史……”

武志航若有所思地說：“太平天國是中國歷史上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農(nóng)民革命戰(zhàn)爭，前后奮戰(zhàn)14年，縱橫18個省，威震全中國，最終在清政府和外國侵略勢力的聯(lián)合絞殺下失敗了!”

老奶奶出語驚人，思維敏捷脫口而出：“堡壘最容易從內(nèi)部攻破!是內(nèi)亂

導(dǎo)致失敗!。

畫外音：“原來，老奶奶是翼王石達(dá)開的最小愛妃，聽到翼王被捕，性格剛烈、英勇善戰(zhàn)的愛妃，背負(fù)剛滿月的嬰兒，帶領(lǐng)將士精兵三千余人，企圖殺出重圍救翼王，終究因多日缺少糧草彈藥，死傷過半。這支人馬被清軍追趕至懸崖絕地，躲進(jìn)一個隱蔽山洞的暗河內(nèi)，這就是后來民間傳說中的‘長毛軍離奇失蹤事件?！?閃回)

躲進(jìn)暗河的人馬舉著火把趟水前進(jìn)，愛妃邊走邊用鋼刀在巖石上做標(biāo)記。

穿越幾十個大大小小溶洞，終于豁然開朗，來到仙境般的風(fēng)水寶地。

愛妃暗暗念佛。(閃回完)

老奶奶：“令人費解的是，這里除了以傣族為主的土著居民之外，還有一些穿明朝服飾的人群，其祖先竟然是昊三桂的部下。吳三桂叛變投降，不愿受異族奴役的他們，遠(yuǎn)走他鄉(xiāng)，神差鬼使發(fā)現(xiàn)一個幽深的山洞，直通到與世隔絕的新天地，于是隱居在此，一代代繁衍生存。”

武志航看了一眼滿臉悲傷的少女，試探地問：“你們也受影響著明代服飾?”

老奶奶：“太平軍及其后代們，因為反清傳統(tǒng)根深蒂固，于是仿效。也有些人在重大活動時，以示莊重穿明代服飾?！?/p>

武志航猛然想起什么，皺著濃眉不解地問：“為什么這里有外界闖入的人要刺死血祭太陽神的習(xí)俗?”

老奶奶雙眼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這是清兵血洗樂園留下的隱患!我兒永生慢慢長成了個英俊少年，務(wù)農(nóng)習(xí)武，身懷絕技，娶了青梅竹馬的勐力板傣族寨主的女兒。我的孫子云鵬出世后，永生組織了一支18人的暗殺團(tuán)，沿著我和太平將士走過的溶洞暗河，到外界尋訪仇人，為他父親報仇雪恨。一次次暗殺成功后，均寫下‘翼王之子為父報仇的留言。這樣，官府就到處張貼布告，捉拿太平軍余黨。永生報仇心切，發(fā)誓手刃四川總督駱秉章，不幸中了埋伏。暗殺團(tuán)乘著夜色殺出一條血路，永生手下僅剩7人。他們的行蹤早在總督的嚴(yán)密監(jiān)視中。一行人分頭逃離，當(dāng)匯合在溶洞大廳時，被一大批清軍暗暗追蹤，領(lǐng)隊的求功心切，一直追至神奇的勐力板?！?閃回)

數(shù)不清的寨民們拿著長矛大刀蜂擁而至，殺聲震天。(閃回完)

老奶奶的雙眼飽含著淚花：“那是一場面對面的惡戰(zhàn)，血流成河，永生和傣族寨主的長子不幸在混戰(zhàn)中喪身。來犯的清軍訓(xùn)練有素，驍勇異常。除了有幾個人殺出重圍，鉆進(jìn)溶洞之外，全部就地殲滅。后來，寨民們一次次搜索溶洞，發(fā)現(xiàn)了兩具走入絕境的清軍尸體。畢竟還有失蹤的人，是逃走報信，還是陷入迷宮未能找到?血洗樂園，給山寨留下無法抹去的陰影和恐懼。從那時起，除了堵上對外的通道之外，還定下‘外界閑雜人闖入一律殺死祭天的習(xí)俗!”

石玉鳳轉(zhuǎn)動著深潭般的雙眼，低聲問：“祖奶奶，我出生后，就未見過祖母，她也參戰(zhàn)了嗎?”

老奶奶：“還用說，那是婦儒皆兵，捍衛(wèi)家園!”老奶奶摟著玉鳳重重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聲音像久遠(yuǎn)的山谷傳來般，“多么美麗的姑娘，多么能干孝順的兒媳!永生死后，她撫尸大哭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最后與寨主的大兒媳相約一起跳崖了!”

玉鳳在老奶奶懷中痛哭。

武志航情不自禁悲憤地說：“多么凄美動人的愛情!多么殘忍的滿清暴政!”

老奶奶抹去渾濁的淚水，堅強地說：“為了子孫后代生生不息，我活下來了!活著，就是對這塊土地的眷念，就是對翼王的最好懷念!”

武志航陷入沉思，回味著老王妃的話。

34盟軍第一停機(jī)場講解室夜

突然，講解室燈光熄滅，大廳一片漆黑，一陣沉默。

屏幕上打出一張航空圖片，相繼出現(xiàn)綠、黃、紅、藍(lán)等標(biāo)志。

講解員用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調(diào)講述著：“這次轟炸的目標(biāo)是柏林!”他用教鞭指著各種不同顏色的標(biāo)志，“這是國會大廈，那是工業(yè)區(qū)……”

飛行員們神情專注地聽講解，屏幕上顯示出德國高射炮群的位置。

講解員最后說了句結(jié)束語：“你們將遇到最猛烈的炮火和德機(jī)的攔截!”

燈光頓時明亮起來。

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轟炸機(jī)中隊長邁克爾走上講臺，神情嚴(yán)肅地說：“這次轟炸柏林，是美、英、蘇同盟軍聯(lián)合行動。德國是法西斯軸心國，空軍將士們決不能手軟!今天零點起飛，還有一個小時，大家做登機(jī)的準(zhǔn)備!”

飛行員們紛紛站起身，陸續(xù)走出講解室。

35盟軍第一停機(jī)場宿舍夜

武志航打開地勤人員發(fā)的鐵盒，里面有德國馬克、地圖和壓縮餅干，還有一紙公文，印著中、英兩國文字。

字幕：“遇到意外，速離德國境內(nèi)。如必須跳傘，也要設(shè)法在德國境外……”

武志航蓋上鐵盒遞給米索思：“認(rèn)真執(zhí)行!”

米索思接過盒子低沉地說：“中尉，如果我不能回來，請把我枕邊的信寄給我的父母!”

武志航雙手搭在米索思肩上，認(rèn)真地說：“我的枕下也有兩封遺書，父母和林寒梅小姐各一封!”

湯姆不以為然地調(diào)侃：“老弟，死神不會收留你!我們都不會死，密斯林是我們的上帝，她會全力保佑我們的!”

36德國柏林上空夜

美、英、蘇空軍的機(jī)群，從不同方向呼嘯著飛向柏林上空。

漆黑一片偽裝沉睡的柏林悄無聲息。少傾，高射炮向空中發(fā)威，數(shù)百架德國殲擊機(jī)沖上夜空迎戰(zhàn)，不時有飛機(jī)在空中爆炸、相撞，墜落在無邊的夜空中。

武志航看清目標(biāo)，迅速駕機(jī)俯沖，炸彈傾瀉出彈倉。

“OK!打中了!”湯姆眉飛色舞地喊。

突然，飛機(jī)猛烈震動，米索思驚呼：“中尉，飛機(jī)右翼中彈!”

湯姆和米索思異口同聲：“我們跳傘吧!”

武志航英俊的面孔拉長了，嚴(yán)厲地說：“不準(zhǔn)跳!此刻在德國境內(nèi)，活著當(dāng)俘虜是軍人的恥辱!”

迎面撲來兩架德國殲擊機(jī)。

武志航從牙縫里擠出：“撞上去同歸干盡!在危急關(guān)頭，這是軍人最崇高的獻(xiàn)身方式!”武志航加大油門猛沖過去。

德機(jī)迅速逃跑。

武志航高速沖剌飛出德國邊境。

武志航向機(jī)場呼叫：“請求著陸!”

“不準(zhǔn)著陸!飛機(jī)已經(jīng)傷殘，馬上棄機(jī)跳傘!”

武志航自信地繼續(xù)請求：“082能夠著陸!”

武志航控制著操縱桿，駕駛著失去平衡的飛機(jī)，終于在盟軍第一機(jī)場的跑道上停下來。

畫外音：“武志航在機(jī)翼中彈的生死關(guān)頭，以精湛的技術(shù)成功降落。保全了三個飛行員和一架飛機(jī)，獲破格嘉獎，給予晉升兩級，升為少校領(lǐng)航員?！?/p>

37張司令公館晚

大廳富麗堂皇、流光溢彩。

三位戰(zhàn)友大踏步走來。米索思一身戎裝，佩帶中尉軍銜，神采奕奕。湯姆一身筆挺的白西服，瀟灑風(fēng)流。只有武志航，僅套了一身黃埔軍校的黃色馬褲呢軍便服。

氣度非凡高大英武身穿便裝的張司令和身邊滿面春風(fēng)雍容華貴的張?zhí)跓崆橛涌腿说膩砼R。

武志航一行三人向張司令行了軍

禮。

張司令和藹地笑著說：“你們都是貴客，今晚痛痛快快地樂一樂!”

張?zhí)鎺⑿?，開口便是流利的英語：“歡迎，我們的戰(zhàn)斗英雄!”又對武志航，親切地用標(biāo)準(zhǔn)國語，“好一個一表人才的孩子，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武志航彬彬有禮地回答：“夫人過獎了!”

三個人走向舞會大廳。

米索思：“少校，司令夫婦特別器重你!”

湯姆狠狠給武志航一拳頭：“有門，張夫人如此稱呼你，司令千金要把彩球拋給你了!”

武志航輕描淡寫地說：“不就是密斯林筆下生花的報道呵，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武志航向一大群花枝招展、珠光寶氣的太太小姐們掃視一番，很快就失望了，他沒有見到那雙脈脈含情的眼睛。

米索思和湯姆已經(jīng)被人邀請步入舞池翩翩起舞。

幾位年輕貌美的小姐主動上前邀請武志航，均被他婉言謝絕。他走向供休息的圓桌前坐下，立即有一位清純的年輕侍女送來飲料，他選了一杯可口可樂，漫不經(jīng)心邊飲邊看別人跳舞。

“先生，可以坐在你身邊嗎?”一個女性圓潤悅耳的聲音在武志航耳邊響起，是流利的英語。

武志航抬頭。

林寒梅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她穿一件潔白的質(zhì)地考究的低胸連衣裙，長發(fā)披肩，一根雞心墜子金項鏈，恰到好處掛在雪白的脖子上。

武志航迅速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密斯林，你今天真是太美了，像個白衣仙子!”

林小姐優(yōu)雅地伸出手：“愿意跳舞嗎?”

武志航支吾著：“我跳得不好，擔(dān)心有失您的面子!”

林小姐毫不介意，不再勉強，柔情又略帶神秘地說：“張司令家中，在張小姐的書房里，有一個小小的圖片展，我?guī)闳タ纯?”不等回答，她大大方方拉著武志航的手就走。

38張公館書房夜

倆人來到題名“雅芳齋”的書房門前。

少校遲疑不前：“主人不在，隨便進(jìn)出不太禮貌吧!”

林小姐歡快地笑著打趣，輕描淡寫地說：“請進(jìn)吧!誰會把你這個鼎鼎大名的英雄當(dāng)小偷?我和張司令的女兒是好姐妹!”

39書房內(nèi)晚

書房布置得整齊雅致。迎面的兩個大書櫥。整齊地放著中外名著，書桌上是筆架及文房四寶。

武志航欣賞地說：“張小姐真是閨中女秀才，我還以為是張司令的書房呢!”

書房三面的墻壁上都是武志航各種姿態(tài)的照片，書桌后上方，端端正正貼著報紙上刊登的那幅大照片。

武志航不由皺起雙眉，帶著質(zhì)問的口吻：“我和張小姐素不相識，是你提供給她的照片?”

林小姐：“你早就走進(jìn)她的心中，她愿意在寫文章時，你從各種角度注視著、陪伴著她!”

武志航的面容僵硬了。嘲諷地說：“怎么，想給張小姐當(dāng)紅娘?”

林小姐淡淡一笑：“不談張小姐了!這里有一封飛虎隊員的書信!”她從書桌上拿起一本《唐詩三百首》，從里面取出一封信，輕聲動情地朗讀，“……當(dāng)你收到此信，我的靈魂已經(jīng)脫離肉體來到你的身旁，為了神圣的反法西斯戰(zhàn)爭，我微笑著走向死亡……”

武志航表情復(fù)雜地喊：“這信怎么在這里?”

林小姐：“飛虎隊從歐洲凱旋，你的兩位戰(zhàn)友悄悄把它交給我了!”她略帶羞澀地接著讀，“親愛的梅，我在信紙上一遍遍吻你的芳名……”她頓了頓，喃喃細(xì)語，“我也早就把你貼在胸前!”她放下信箋，雙手捧起脖子上懸掛的心形墜子，打開后，里面鑲嵌的“迷你”小照竟然是武志航。

武志航一陣沖動，把林小姐緊緊擁抱在懷里。

林寒梅輕輕閉上雙眼，如癡如夢細(xì)語：“Kiss me!”

武志航?jīng)]有親吻她。

林小姐有點失望地睜開雙眼。

武志航雙手捧起楚楚動人的臉蛋，久久凝視：“飛行員的生命是流星，如果只能給我?guī)矶虝旱男腋?，卻給你留下永久的悲傷，我寧可不要這個幸福!”輕輕推開心愛的姑娘。

林小姐撲進(jìn)少校的懷抱，堅定不移地說：“戰(zhàn)爭年代的飛行員是轟轟烈烈的一生、壯麗的一生，我追求這樣的人生!”她雙臂摟住少校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個甜甜的、醉人的吻。

武志航又一次把心愛的姑娘緊緊擁抱。

武志航從手中摘下一只綠寶石戒指，鄭重地替林寒梅戴上：“這是我離家從軍時，家母親手交給我的，說是送兒媳的訂婚戒指!”

林小姐親吻了一下戒指，無限欣喜地說：“讓我們把這個喜訊告訴爸爸媽媽!”

“怎么?令尊大人也在這里嗎?”武志航反問。

林寒梅點著少校的額角調(diào)皮地笑了：“你這個可愛的大傻瓜，這里就是我的家啊!”

武志航拍著腦門：“我真太傻了!原來張小姐和林記者都是你一個人啊!”

兩個人對視而笑。

40張公館大廳晚

大廳里正演奏著《藍(lán)色的多瑙河》樂曲。

林寒梅不由紛說拉著武志航步入舞池。林寒梅像只輕盈的燕子，隨著歡快的音樂，他們忘情地跳著，一直跳到張司令夫婦面前。

林寒梅把武志骯送到父母身邊：“爸爸媽媽，這就是我選中的白馬王子!”

武志航習(xí)慣地兩腳一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軍禮。

張司令滿臉慈祥地：“相信我的女兒慧眼識英雄!”

“爸爸，看你說的!”林寒梅嬌聲羞澀地靠在父親身邊。

張司令愛憐地?fù)崦畠旱男惆l(fā)，又示意樂隊暫停。他走近舞池邊，滿懷喜悅地大聲宣布：“今天是小女定親的日子，不久再請諸位喝喜酒!”

客人們一陣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人群中，有許多風(fēng)流倜儻的豪門公子、戎裝軍官，向武志航投來妒忌的目光。

音樂重新響起，武志航主動邀請林寒梅起舞……

41巫家壩機(jī)場飛行員宿舍夜

武志航打開一塊手帕，發(fā)現(xiàn)手帕上用毛筆抄錄著漂亮行書。

湯姆和米索思圍過來爭著問：“是密斯林寫的?好深奧!”

武志航指著手帕：“這是一首漢樂府，中國漢代的民間情歌，寫一個女子對心愛之人的熱烈表白!”他一字一句地解釋，“‘上邪指老天爺，也就是西方人所說的上帝?！矣c君相知，長命無絕衰。意思是我要與情郎長久相愛，讓愛情永不衰退?！綗o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是空前絕后的愛情誓言，除非高山變?yōu)槠降?，江水變得枯竭，冬天打雷，夏天下雪，天地合到一起，我才敢與情哥哥把戀情斷絕!”

湯姆無比向往：“有這樣的姑娘愛我，要我上天入地，為她粉身碎骨也心甘!”

米索思神情凝重，表情復(fù)雜地正視武志航：“志航，好好珍惜密斯林，如果今后你虧待她，我決不答應(yīng)!”

湯姆：“少校，舉亦婚禮時，不僅要請我喝喜酒，還要給我一筆賠償費!”

武志航不解地問：“賠償你什么?”

湯姆臉上作痛苦狀：“失戀費!彌補我失戀的痛苦!”

三位戰(zhàn)友開懷大笑。

42玉鳳家中日

武志航在吃著噴香的竹筒飯，品著美味的竹筍雞，喝著自釀的甜米酒。

玉鳳進(jìn)來，坐在他的身邊微笑著看著他吃。

武志航：“近兩天你們家中人來人往，老奶奶也召集長者們談?wù)撌裁?，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嗎?”

玉鳳神情黯然緩緩地說：“大寨主召樹屯是勐力板的世襲寨主，家父因為祖父娶了老寨主的女兒，又與老寨主的兒子結(jié)為兄弟，沿襲為二寨主。召樹屯比家父長8歲，在清兵血洗樂園時，親眼見到父親慘死，母親徇情。他對誤入山寨的陌生人，有天生的仇視和偏見……”

武志航淡然一笑：“是禍躲不過，是不是祭天的日子快來臨了?”

玉鳳俏麗的面容無限憂傷，深潭似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晶瑩的淚珠，默默地點了點頭。

43山寨平壩日

數(shù)不清的寨民們，穿著喜慶的民族服裝，濟(jì)濟(jì)一堂站在祭臺二米之外的草地上。

巫師在祭臺上夸張地舞著寶劍，八名裸著上身的壯漢跳著古怪的舞蹈，不時發(fā)出陣陣吼叫。

舞蹈停止后，巫師開始做祈禱：“尊貴仁慈的太陽神啊，快來享用吧……保佑寨子要雨有雨，要晴有晴，撒秧壯壯。事事順當(dāng)，山寨興旺……”

武志航似懂非懂地聽著，觀望著。

禱詞結(jié)束，巫師跳下祭壇，拿著利劍對著武志航直剌過來。

一直緊張地站在武志航身后的石玉鳳猛然推開武志航，與此同時，只聽見“當(dāng)啷”一聲，老奶奶的鐵龍頭拐杖擋住寶劍，巫師的寶劍雖完好無損，卻被震得掉在地上。

老奶奶上前一步，朗聲說：“劍下留人!”

老奶奶身旁簇?fù)碇鴰孜婚L者附和：“老祖宗說得對，劍下留人!”

大寨主召樹屯大喊大叫：“不得破壞山寨的規(guī)矩，誰知道來者是不是清政府的探子?”

老奶奶也提高嗓門認(rèn)真地說：“各位鄉(xiāng)親們，憑著我蒼蒼的白發(fā)起誓，這個小伙子是個大好人，是抗擊外敵的大英雄……”

二寨主石云鵬走上前關(guān)切地說：“奶奶，讓孫兒來解釋吧!”他轉(zhuǎn)身向大伙兒行了個拱手禮，“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如今已經(jīng)改朝換代，滿清被推翻了!如今有外敵日寇犯我疆土，我民眾正奮勇殺敵，武志航是駕駛鐵鷹的飛行員，保家為國的勇士……”

人群中有人呼喊：“勐力板不殺抗敵的英雄!”

眾多人附和著：“不殺抗敵英雄!”

大寨主態(tài)度依舊強硬：“壞了祖宗規(guī)矩，太陽神要發(fā)怒，會降災(zāi)給勐力板山寨的!”

武志航轉(zhuǎn)動著炯炯有神的雙眼，走上前一步，模仿二寨主給大家行了個拱手禮：“鄉(xiāng)親們，老奶奶一家救助了我，山寨的米飯養(yǎng)活了我，如果用我的鮮血祭天，能使山寨風(fēng)調(diào)雨順，我愿意!”停了停，他話鋒一轉(zhuǎn)，“不過，不是現(xiàn)在，等到中國人把日本鬼子趕走之后!”

大寨主冷冷一笑：“怎么知道外界打仗勝敗?”

武志航：“只要天空恢復(fù)平靜，飛機(jī)不再相互開炮交鋒，就是和平之日!”

大寨主眉頭一皺：“我對大漢族很敬佩，今天考考你的本領(lǐng)，答出我三個問題留你一命!”從懷中掏出一塊寶玉，炫耀地，“這是祖?zhèn)骶徘B環(huán)寶玉，至今無法用線穿起來，今天要你試試看!”

大寨主把寶玉交給兒子桑洛，桑洛轉(zhuǎn)交給武志航。

武志航雙手接過寶玉仔細(xì)觀察，晶瑩透明的寶玉一端有個曲曲折折的小孔。

武志航笑笑，自語道：“這不就是文成公主故事中松贊千布的使者解答的難題嘛?！彼舐曊f道，“給我一瓶蜂蜜和一段絲線。”

有人拿來蜂蜜和絲線。

武志航把粘著蜂蜜的絲線放在寶玉小孔一端，說：“將另一頭對準(zhǔn)螞蟻洞口，一會兒就會看到你要的結(jié)果了。”

大寨主不相信地對身邊人說：“照他說的辦。”

身邊人拿著寶玉走了。

大寨主：“那就先回答第二個問題!”

突然，不遠(yuǎn)處傳來小孩的哭聲和兩個女人對罵聲，只見一胖一瘦兩少婦到寨主前告狀，都說孩子是自己的，一個不滿周歲的男孩被胖婦抱著嗷嗷直哭。

武志航冷限旁觀后說：“兩位寨主讓我來處理!”

大寨主點點頭。

武志航用樹枝在地上劃圓圈，把孩子抱進(jìn)圓圈內(nèi)坐著，讓兩少婦面對面站在圈外，說：“聽口令，我喊一、二、三!誰先搶到娃娃就歸誰!”

胖婦使勁橫拖孩子，瘦婦淚水直流，無可奈何松開娃娃雙腳，跌在地上，孩子瞪腿大哭。

武志航向胖婦大喝：“放下，娃娃不是你的!哪有母親不心疼孩子?兩人爭搶，孩子不被撕碎?”

胖婦丟下孩子灰溜溜走了。

瘦婦抱起孩子，向武志航行跪拜禮。

這時，大寨主身邊的人拿著寶玉跑了回來：“大寨主，絲線穿過去了。是小螞蟻咬住絲線鉆過去的?！?/p>

大寨主接過寶玉看著，高興地說：“你這個天外客還真是難不住?！?/p>

二寨主對大寨主說：“留下他!碰到難題就交給他，咱哥倆也好清閑點!”

大寨主笑著說：“好吧，就留下這個天外客?！?/p>

這時，喜慶的象腳鼓、鏈鑼敲起來，歡快的竹笛，清幽的葫蘆絲吹起來，人們各自拿出家中釀制的米酒，邊跳邊飲酒，其樂融融，一派祥和。

歡樂的人群中，只有桑洛一個人在郁悶。

桑洛與父親耳語，其父點頭。

大寨主雙手擊掌示意大家靜下來。說：“寨民們，根據(jù)山寨規(guī)矩。外來人留下，必須要娶寨中姑娘為妻，生兒育女永不復(fù)出!以表示對太陽神的尊敬，對勐力板的忠誠!”

武志航英俊的面孔掠過一絲苦笑，眼前閃過林記者含笑著款款向他走來的苗條倩影。

桑洛拔出腰刀向武志航示威：“你必須服從!”

大寨主開門見山：“誰愿意嫁給這個天外客?”

十幾位盛裝清純嬌美少女涌到少校身邊，有的向武志航扔荷包，有的彬彬有禮說著吉祥的祝福。

武志航耳里充滿此起彼伏的甜美歌聲：“蜜蜂想花花想蜜”、“阿哥阿妹永相隨”、“妹妹織布哥牧羊”等暗示和表白，武志航不知所措，站著發(fā)愣。

玉鳳換了一身傣族盛裝，長發(fā)盤頭頂，斜插鮮花，銀耳環(huán)、銀腰帶，園領(lǐng)短上衣花筒裙。

桑洛情不自禁：“金孔雀出林了!”

玉鳳跳起優(yōu)美的孔雀舞，寨民們把玉鳳圍在中央歡呼：“太陽鳥!太陽鳥!”

玉鳳舞畢。

老奶奶走到圈內(nèi)，喝了一口隨身攜帶的米酒，滿臉慈祥地宣布：“鄉(xiāng)親們，仁慈太陽當(dāng)頭照，巍巍雪山點頭笑，神靈的旨意，天上下來的小伙子，就是我的重孫女婿!”

玉鳳嬌羞地依偎在老奶奶身旁。

老奶奶樂呵呵地又喝了一口酒，指著武志航：“翼王托夢，讓玉鳳把他從懸崖上救下，順理成章在我家養(yǎng)傷!”

大寨主贊同地說：“神靈賜婚，不容違抗!”

桑洛狠狠地把腰刀砍進(jìn)大樹干里。

玉鳳的小弟金龍，牽來一頭肥壯的大黃牛。

二寨主拱手：“鄉(xiāng)親們，用這頭肥牛祭太陽神，祈求天神保佑山寨五谷豐登，

歲歲平安!”說完一揚手，一支飛鏢擊中壯牛的要害部位。

疊?。赫駛儑Z然倒地的黃牛起舞。

大伙兒就地用樹枝生火，烤食牛肉。

玉鳳面若桃花，無限柔情地把烤熟的牛肉送給武志航。

44玉鳳家竹樓外間晚

武志航和玉鳳身穿大紅結(jié)婚禮服，雙雙坐在婚禮桌前。

桌上堆放著衣服、金銀首飾、芭蕉、鹽巴、米酒、紅糖、白線等。

婚禮主持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者，他用一根白色長線從新郎左肩圍到新娘右肩，再由主持人和老奶奶各拿著兩束白線，分別栓在兩位新人的手腕上，象征將兩顆純潔的心連結(jié)在一起。

一名歌手唱起舒緩詩意的祝福歌：“像紅花配綠葉/你倆是天生一對/像一窩里的蜂蜜/你倆釀造香甜的蜜/像肥沃的土地/你倆培育累累的果實……”

玉鳳的母親雙手捧來托盤，上面放著注滿酒的酒杯，鄭重其事地說：“喝了交杯酒，幸福到白頭!”她神情專注，一前一后把酒杯端給兩位新人。

一直洋溢著幸福笑意的玉鳳，掠過一絲奇異的酸楚表情。

武志航像被歌聲施了魔法，迷糊中喝下交杯酒。

45新房夜

武志航久久端坐無語。

玉鳳遞上一碗甘甜的竹筒茶，柔聲細(xì)語地說：“夫君，請用茶!”

“叫我武志航吧!”武志航說。

“志航!”少女欲言又止，小鳥依人般走近武志航的懷抱，柔軟的雙臂摟住他的脖子。

武志航輕聲地：“玉鳳，你是個好姑娘，我很喜歡你。可是……我已經(jīng)有了未婚妻，她是個拋棄國外和平舒適的留學(xué)生涯，回到戰(zhàn)火紛飛的祖國，與四萬萬同胞共赴國難的好姑娘!”他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玉鳳悵然走到外間火塘邊，為少?？居衩?。

武志航不忍心過分冷落玉鳳，他走出內(nèi)室，來到玉鳳身邊。

玉鳳復(fù)雜的眼神，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武志航。

武志航：“好妹妹，幫我離開這里吧!”

默默無語的少女，突然含嗔帶怒：“我不是你的妹妹!”淚水從火光映紅的臉上滾落下來。

46勐力板山寨夜

武志航和玉鳳悄悄出了竹樓。

47勐力板山寨夜

武志航和玉鳳趟過小溪，來到無法覺察的一個秘密溶洞的洞口。

48溶洞內(nèi)夜

玉鳳點著火把為武志航帶路，他們爬高竄低，穿越幾十個大大小小溶洞，趟過冰涼的暗河。

49荒山夜

武志航和玉鳳走出這無人知曉的溶洞。

借著月色，武志航掏出懷表一看，大吃一驚：“這條神秘的溶洞，我們走了整整3個小時。”

玉鳳摘下筒帕，雙手遞給武志航：“出了這溶洞，就是外界了。記住我的話，你要對天起誓，嚴(yán)守勐力板的所有秘密!”

武志航點點頭：“放心吧，我一定!”

玉鳳：“恐延誤回返，無法遠(yuǎn)送!里面有干糧和水果!”停了停，她謹(jǐn)慎地說，“里面還有荷包，遇到災(zāi)病，及時打開!切莫延誤!”

武志航把懷表放在玉鳳手中：“幸好墜落時沒有摔壞，留著做個紀(jì)念!大恩不言謝!”

玉鳳潭水般的雙眸中，含著惜別的淚花。

武志航一陣酸楚，不禁像大哥哥對待小妹妹那樣，溫情地?fù)崦湫惆l(fā)，在少女圣潔的額角上輕輕一吻。

玉鳳雙臂緊緊摟住武志航的脖子，似乎想把自己融化在武志航的懷抱里。

武志航突然想起什么，輕輕推開少女，憂慮地說：“我走了，山寨里的人會為難你嗎?”

玉鳳遲疑地說：“送郎上戰(zhàn)場，會被寬容!”

武志航雙腳并攏，叭的一聲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軍禮，轉(zhuǎn)身大踏步走向遠(yuǎn)方，走了一段路，少校下意識回頭。

玉鳳依舊呆呆目送著。

武志航的雙眼不知不覺地濕潤了……

50巫家壩機(jī)場日

湯姆和米索思?xì)g呼雀躍。

湯姆狠狠給了武志航一拳頭：“你小子在哪里享清福?害得密斯林三天兩頭打聽消息，真正是望穿秋水啊!”

米索思：“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算算離開多久?過了多少個秋天?”

武志航熱情擁抱兩位戰(zhàn)友：“不愧是飛虎隊員，如此輕松地講出生離死別的沉重話題!”他行了個純中國式的拱手禮，“感謝你們對寒梅的安慰!”

湯姆：“不擔(dān)心安慰到我的懷抱?”

武志航：“除非冬雷震震、夏雨雪……”他話鋒一轉(zhuǎn)調(diào)節(jié)氣氛，“中國有句俗話，姻緣前生注定。哥們。有兩位姑娘已經(jīng)對你們望眼欲穿了!”

兩戰(zhàn)友爭著問：“在哪里?在哪里?”

武志航故作神秘地：“月下老人就要來牽紅線了!”

兩戰(zhàn)友異口同聲，話中有話：“早被披丘比特神箭射中了!”

三伙伴開懷大笑。

51張公館雅芳齋書房日

一陣古典舒緩清幽悅耳的歌聲從遠(yuǎn)處傳來：“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林寒梅面容消瘦，憂傷地仰視墻上武志航的各種姿態(tài)照片。

武志航像一陣旋風(fēng)般跨進(jìn)書房，心疼地把未婚妻緊緊擁在懷中。

林寒梅驚訝地問：“志航，真的是你?我又在夢境中了!真想長眠不醒把你留住……”

武志航哽咽著說：“親愛的，我真的回來了!”

寒梅把頭深深埋在少校堅實的胸膛，喜極而泣：“我天天夜里夢見你，你說一定回來!”

武志航無限深情地說：“是你的一片癡情感動了蒼天，把一個完完整整的我送回來了!”

52飛行員俱樂部晚

林寒梅穿著一件喜慶的大紅底色灑滿金色碎花的什錦緞旗袍，長長的秀發(fā)卷成紐絲狀，愈發(fā)顯得亭亭玉立，婀娜多姿。

武志航舉起注滿香檳的酒杯：“沒有選擇黃道吉日，沒有結(jié)婚禮服。甚至沒有稟報張司令夫婦和萬里之外的父母……”武志航站起身鄭重宣布，“我。中美空軍混合聯(lián)隊少校領(lǐng)航員武志航，今晚與美國陸軍戰(zhàn)地記者林寒梅成婚l”他轉(zhuǎn)向寒梅，“戰(zhàn)爭年代必須只爭朝夕!密斯林，嫁給我吧!相信你不會計較婚禮過分儉樸!”

林寒梅激動地注視武志航，無限欣喜大方地說：“我愿意!”她伸出左手，“請?zhí)嫖野延喕榻渲笍闹兄笓Q到無名指上!”她低聲柔情說，“只要兩情相悅……”

大廳沸騰了，戰(zhàn)友們頻頻舉杯，祝賀有情人終成眷屬。

53俱樂部客房夜

紫紅色的絲絨落地窗簾低垂。

柔和的燈光下，武志航把嬌妻擁在懷中低聲傾訴：“我慶幸能把自己完整地交給你!”

寒梅：“我太幸福了!”

武志航捧起寒梅俊俏的臉蛋。凝視著：“答應(yīng)我，從今后不準(zhǔn)再憂傷，無論發(fā)生什么事……”

寒梅用雙唇堵住武聲航的嘴。

柔美古典的歌聲漸漸響起：“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

54張公館新房日

寒梅嬌羞地告訴丈夫：“親愛的，我有了……”

武志航不解地問：“寒梅，你有了什么?”

妻子笑著點了點丈夫額頭：“可愛

的大傻瓜，你要當(dāng)爸爸了!”

武志航興奮地橫抱起妻子，瀟灑地轉(zhuǎn)了數(shù)圈。突然，武志航雙臂顫抖，把妻子重重地摔在床上。

寒梅花容失色大喊：“志航，你瘋了嗎?當(dāng)心我們的孩子!”

武志航撲倒在床上，翻滾著高大的身軀：“對不起，我病了!像有鋼針刺我的肝腸!”

55軍醫(yī)院日

武志航躺在病床上，睡著。

床邊，林寒梅伏在一旁也睡著的。

武志航睜開眼睛，看了看睡著的林寒梅，心疼地?fù)崦拈L發(fā)。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輕輕從枕下拿出自己的公文包，從里面拿出玉鳳臨別贈送的繡花荷包，打開，發(fā)現(xiàn)里面并沒有珍貴藥材，只有折疊整齊的兩大一小三塊綢緞手帕。他打開一塊手帕，上面刺繡的是少校穿航空服大半身肖像，傳神、逼真，簡直就像寒梅拍攝的大幅照片，肖像下面繡著幾個小字：寒梅姐姐惠存。

武志航一臉困惑，打開第二塊手帕。竟然是貌若天仙的玉鳳頭像，直勾勾注視著武志航，幾分含情、幾分怨哀。少校一陣心驚肉跳，因為下面繡的四個小字是：歸去來兮!

他猶豫著不敢再打開第三塊手帕。

56中醫(yī)診所日

老醫(yī)師聽了詳細(xì)介紹，沉思片刻后，讓寒梅回避。

寒梅出去了。

盡管虛弱，武志航依舊上身筆挺，雙手撫膝，標(biāo)準(zhǔn)的黃埔氣派。

老先生詫異地注視少校良久后發(fā)問；“你在山寨養(yǎng)傷期間，遇到什么奇異的事情?”

武志航為難地說：“我起過誓，嚴(yán)守山寨秘密!”

老人家贊許地點點頭：“真是誠實守信的軍人!不過性命攸關(guān)，回憶一下有何異常，我好對癥下藥!”

武志航在回憶著，猛然他想起了什么，說：“喝交杯酒時，玉鳳酸楚的表情……”

老中醫(yī)猛拍桌子：“這就對了!”他平靜了一下，“少校，你先到外面等候一下。請你的太太進(jìn)來，我有話對她說?！?/p>

武志航出去，片刻，寒梅進(jìn)屋。

老中醫(yī)看了看寒梅，說：“夫人，據(jù)我的診斷，你的丈夫，是中了蠱毒。”

寒梅聽了醫(yī)師的話，不由五雷轟頂，不知說什么好：“故蠱?”

老中醫(yī)：“蠱有好多種類。如果吃了我配制的藥不見效，必須設(shè)法回山寨解蠱毒，可保性命無憂!千萬勿拖延!”

57漲公館新房日

躺在床上的武志航呈痛苦狀。

寒梅在床前精心地侍候丈夫。

見武志航稍平靜些，寒梅試探地問：“后來山寨里的人，如何讓你離開的?”

武志航神情凝重真誠地說：“請相信你的丈夫，我和玉鳳秋毫未犯!”

寒梅撲進(jìn)丈夫懷抱：“我終于明白，你一再強調(diào)把一個完整的自己交給我的真實含義!”

武志航拿出玉鳳贈送的荷包。

第三塊手帕由寒梅打開，上面分兩排繡著：“從天而降，篝火相迎!”寒梅悲憤地喊，“這可詛咒的戰(zhàn)爭!可惡的侵略者!你跳傘后，命運就操縱在他人手中了!”

寒梅一一打開手帕，看到少女繡像，她含著淚喃喃地說：“志航，有這樣才貌雙全又深愛你的姑娘相伴，我也放心了!”

武志航心酸地說：“親愛的，別說傻話……”

58陳香梅寓所日

寒梅與陳香梅已談了一會了。

寒梅：“老中醫(yī)講了這么一個悲情故事。說一個貧苦青年流浪到云南野人山，與美麗多情的苗女結(jié)為夫妻。青年回鄉(xiāng)探親，相約一年回家。期限到時，青年被暴雨山洪阻擋歸路。雨停后繼續(xù)趕路，突然腹痛難忍。遙望家門痛苦死去。妻子計算時間拿著解藥出門，見到丈夫尸體后，慶幸丈夫沒有變心，便服毒徇情。村里人感動于他們的忠貞愛情，把他們合葬。苗女放蠱的故事，一直在民間流傳?！?/p>

陳香梅感嘆萬千：“這愚昧的舉動，是古代偏遠(yuǎn)地區(qū)民智未開造成的惡習(xí)……”

寒梅若有所思：“根據(jù)細(xì)節(jié)分析，蠱毒是玉鳳的母親放的。根據(jù)醫(yī)師介紹，資料記載，只有放蠱人才能解蠱毒治病!我想，能不能請陳小姐陳將軍網(wǎng)開一面，把武志航空降到山寨……”

陳香梅同情地點點頭：“我盡力吧!少校是現(xiàn)役軍人，赫赫有名的飛虎隊員，有嚴(yán)肅的軍紀(jì)……”

59陳納德官邸日

陳納德：“這是巫術(shù)、迷信!甚至愚不可及!”

陳香梅：“一位英國生物學(xué)家，曾經(jīng)深入中國苗寨，終于研究發(fā)現(xiàn)了蠱的一個種類。是一種寄生在人體的小毒蟲……”

陳納德：“那好吧，首先治病救人，再設(shè)法解救少校歸隊!”

陳香梅如釋重負(fù)，在將軍臉上輕輕一吻。

60勐力板山寨日

一群姑娘關(guān)切地問玉鳳：“情郎拋下你了?”

玉鳳毫不猶豫：“我是他的妻子，他會歸來!他代表勐力板去奮勇殺敵、精忠報國!”

小伙子們懷疑地問：“你的天外客何時歸來?”

玉鳳堅定不移：“趕走侵略者就回來!”她學(xué)著丈夫的口吻，“我們都有家，都愛自己的家園。我們東三省的父老鄉(xiāng)親已經(jīng)沒有家了!華夏大地錦繡山河，被日本鬼子野蠻地?zé)龤屄印?/p>

61玉鳳家竹樓夜

玉鳳拿出航空服細(xì)細(xì)撫摸，又對著懷表出神。

玉鳳母親進(jìn)來：“又在想那個天外客?”

玉鳳：“娘，你這樣做，志航哥要有性命之憂!”

溫順少語的母親也一反常態(tài)，恨恨地說：“這個沒良心的孩子，用什么妖術(shù)騙你帶路逃走?”

玉鳳雙膝下跪解釋：“是孩兒心甘情愿!你也親眼見到，志航哥駕機(jī)在山寨上空盤旋，他在問候我們，他會重返山寨的!”

母親哼了一聲：“沒有我發(fā)功，休想他歸來!”

62張公館新房日

寒梅拿出一只精致的心形首飾盒，精心挑選了一串珍珠項鏈、一副金耳環(huán)、一對蘭田玉手鐲、一只寶藍(lán)色碎鉆胸針，連同書信一起放進(jìn)首飾盒內(nèi)，雙手遞給丈夫：“請?zhí)嫖宜徒o玉鳳妹妹!”

武志航慘然一笑：“是禍躲不過!我這一走，兇多吉少!如果長時間杳無音信，你能夠遇上真心愛你又愛我們孩子的男人，不要錯過好姻緣!”

寒梅撲進(jìn)丈夫懷抱：“除非天地合……你的災(zāi)病是戰(zhàn)爭帶來的!你是為國受難的英雄!”

武志航憂傷地嘆息：“但愿老天爺憐憫我們!然而我真不知如何面對熱情似火的山寨少女!”

寒梅寬容大度地說：“你應(yīng)該接納鳳兒姑娘對你的愛!這是命運的安排!”她艱難地說，“盼望你們一起歸來，包括你們的孩子……”

武志航萬分心痛：“親愛的。在這大千世界、滾滾紅塵中，遇到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讓我如何再接納他人?”

兩人相擁而泣。

63勐力板上空夜

飛機(jī)在勐力板上空數(shù)度盤旋。

湯姆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地面上的熊熊火光。

武志航拖著虛弱的身體，掙扎著悲壯地縱身跳出機(jī)艙……

64勐力板平壩夜

武志航安全著落到平壩上。

玉鳳沖上前去，舉重若輕地把武志航橫抱在懷里。

熊熊篝火映紅了玉鳳的雙頰，她無

限柔情地低聲呼喚著：“夫君，你終于重返極樂世界，知道你不會忘記勐力板，命中注定你不再漂泊!”

武志航十分虛弱地說：“我真的病得不輕!”

玉鳳那潭水般深不可測的大眼睛里，飽含著酸痛的淚花：“夫君，有我相伴，絕無性命之憂!”她順手取下武志航的背包，套頭斜挎在自己身上。

玉鳳小心翼翼豎抱起少校高大的身軀，朝竹樓走去。

目送他們倆遠(yuǎn)去的背影，有老奶奶仁慈的眼神，有玉鳳母親寬慰的目光，有山寨鄉(xiāng)親們一雙雙寬容理解的眼睛。只有一個人，雙眼因忌妒而迸射出怒火，那個人就是桑洛……

65竹樓夜

武志航躺在竹床上。

玉鳳從外間搬進(jìn)一個火盆，用來照明和取暖，說：“感謝神靈的指點，讓你及時打開荷包，神靈的旨意無法違背!”俊俏的臉蛋泛起紅云。她拿出一粒藥丸，用竹碗倒了溫開水，“夫君，先服一粒歸魂散，以安神定心!”

她溫柔地扶著武志航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把藥丸送到他口中，再用溫開水灌下。

玉鳳研搗草藥，用青布包著幾種碾碎的藥粉，沾著熱燒酒，為武志航輕柔地擦拭全身。

武志航感激地望著玉鳳。

66竹樓晨

玉鳳扶起武志航，替他穿上傣家無領(lǐng)無袖的白色短背心。又讓武志航仰臥在竹床上，自己坐在床邊，用綿軟的小手輕輕把少校的短褲扯到肚臍下面。

武志航面孔漲得通紅，下意識地以軍人特有的敏捷身手抓住玉鳳的雙手。

玉鳳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不知所措，嬌嗔地低喊：“你弄疼我了!夫君!你中了蠱毒，我要給你拔毒治病呢!”

武志航一陣羞愧，他鐵鉗般的雙手變得溫柔了，歉意地輕輕撫弄著玉鳳嬌小柔滑的雙手。

玉鳳嫵媚地瞟了丈夫一眼，任憑他溫情地?fù)崦?，輕聲說：“你是我的夫君，我會成為你名實相符的妻子，不過不是今天。你受了蠱毒的傷害，需要好好地調(diào)理身體。”

良久，玉鳳抽出雙手，轉(zhuǎn)身取來一小堆不知名的如煙絲狀的草藥，飛快地搓成一個個小藥團(tuán)，放在武志航肚臍的四周。點燃起以肚臍為圓心圍成一圈的藥團(tuán)，小藥團(tuán)散發(fā)出奇異的香味。

武志航感到肚臍內(nèi)一陣陣奇癢，身體不停地動著。

玉鳳用小竹簽在少校肚臍周圍慢慢地?fù)芘舫鲆恢恢患?xì)如絲線、半粒米長蠕動的小黑蟲，把它們放在另一種不知名的植物葉子上，一起投入火盆。

武志航一陣頭皮發(fā)麻，惡心得直想吐。

玉鳳像突然想起什么，喃喃念著武志航聽不懂的咒語，武志航慢慢安靜地睡著了。

67竹樓黃昏

武志航從沉睡中醒來。

玉鳳和衣伏在床沿邊沉沉入睡。

武志航感動地把玉鳳橫抱在懷里喃喃低語：“好姑娘，你已經(jīng)是第三次拯救我了!”

玉鳳在迷糊中夢囈：“……神靈的旨意終究會顯靈……”

武志航把玉鳳輕輕放在竹床上，仔細(xì)地端詳著玉鳳片刻，又開始觀察這個舒適整潔的“家”。

在插放兵器的木架旁邊，多了一個書櫥，整整齊齊地堆放著許多書籍。

武志航好奇地翻閱著，有木刻的《本草綱目》《黃帝內(nèi)經(jīng)》《華佗秘方》《中華疑難雜癥大全》等醫(yī)藥書。

書櫥里還不可思議地堆放著百家姓、四書、五經(jīng)，甚至還有唐宋詩詞，古文觀之等，都是十分古典的線裝書。

武志航猛想起什么，找到背包，取出一個粉紅色的信封，上面端端正正寫著娟秀的毛筆字：夫君志航親啟。

林寒梅畫外音：“當(dāng)你讀到此信，一定已經(jīng)無生命之憂了!玉鳳姑娘又一次拯救了你。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是值得頌揚的愛情楷模，然而在特殊的年代，在奇特復(fù)雜的背景下，你不必過分苛求自己。玉鳳是一位傳承孔孟之道的正統(tǒng)姑娘，相信她真正成為你的妻子后，會追隨你一起來到文明世界。我日夜祈禱我們早日團(tuán)聚……”

武志航百感交集，把信貼在胸膛。

玉鳳醒來，歉意地看著正在翻書的武志航說：“還未讓你進(jìn)食，原因是只能空腹拔蠱毒!”

玉鳳走到外間，為武志航端來早就準(zhǔn)備好的雞湯和竹筍糯米粥。

武志航雙手遞上首飾盒說：“這是寒梅姐姐送給你的小禮品!”

玉鳳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了林寒梅的書信。

林寒梅畫外音：“我親愛的玉鳳妹妹，因為戰(zhàn)爭，志航才有世外桃源的奇遇，大難不死又遇上你這位純真善良的好姑娘。志航是抗戰(zhàn)英雄，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值得你托付終身。你的先輩翼王是為拯救廣大太平軍將士而死的英雄，他的后代們應(yīng)該有更加美好的前程。勐力板是神奇的樂園，然而，水流千遭歸大海，希望你和志航一起，早日回歸到外面的世界，你們的孩子，應(yīng)該享受良好的教育，融入現(xiàn)代的生活和文明。我張開雙臂擁抱你們?！?/p>

玉鳳無比激動：“這是姐姐贈給我的最珍貴的禮物!”

武志航遙望著竹樓外面遙遠(yuǎn)的天際，脫口而出：“叫我如何不想她!”

68竹樓夜

武志航從夢中驚醒。

玉鳳從外間走進(jìn)來，抹著眼淚說：“你在夢中還喊著姐姐的名字，我真的無法贏得你的心?”

武志航歉意地翻身坐起來，認(rèn)真地?fù)u了搖頭說：“三個月前，你送我出山寨時，就已經(jīng)征服了我的心，我曾經(jīng)暗暗立下誓言，下輩子一定娶你!”

玉鳳顯露出山野姑娘的果敢潑辣勁兒，脫口而出：“為什么等到虛無飄渺的下輩子?如果應(yīng)驗神靈的旨意，并且跟隨你一起走出大山，我寧愿為姐姐疊被鋪床，終身伺候你們!”她突然熱烈地雙臂摟住武志航的脖子，主動送上一個少女的初吻。

深情的熱吻使他倆久久無法分開……

69勐力板山寨日

武志航和石玉鳳在一起播種。

一旁，一對可愛的龍鳳胎小孩子在玩耍。

玉鳳和武志航看著高興的孩子們，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70竹樓夜

玉鳳：“你在山寨五年，從未參加潑水節(jié)，咱們將要離開這里了，愿你記住這喜慶的佳節(jié)!”

武志航好奇地：“潑水節(jié)?”

玉鳳：“傣族流傳著一個優(yōu)美的傳說!一個作惡多端的魔王，搶來七位美麗的傣族姑娘做妻子。姑娘們滿懷仇恨，一位年紀(jì)最小叫儂香的姑娘，用豐盛的菜肴和酒肉，把這個壞蛋灌醉，騙他吐露自己致命的弱點。靈巧的小姑娘，拔下魔王的一根紅頭發(fā)，并以此勒住他的脖子。魔王的頭掉下來，魔頭變成一團(tuán)火球，滾到哪里，邪火就蔓延到哪里。姑娘們輪流不斷地向魔王頭上潑水。終于在傣歷的六月把邪火撲滅，鄉(xiāng)親們重新過上幸福生活。從此，傣族就沿襲了逢年潑水的習(xí)俗?！?/p>

71勐力板平壩上日

武志骯出現(xiàn)在平壩上，眾多山寨少女們圍著武志航，一邊口中喊著“水水水!”一邊把灑滿花瓣的水潑向武志航。相比之下，大寨主的兒子桑洛被冷落了不少。

武志航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從頭到腳全身濕透。他拿起水桶

幾名勤務(wù)兵在收拾行李，屋內(nèi)已經(jīng)堆放了一些大小行李。

寒梅倔強地說：“我不離開昆明，更不會去臺灣的。志航終究會回來的!我走了，他怎么能夠找到我呢?”

張司令竭勸說：“梅兒，兵臨城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還是走為上策!”

母親也抹著眼淚講：“識時務(wù)者為俊杰。為了孩子的生命安全。走吧否則如何向志航交待?”

寒梅無言以對。

81臺北市張公館寒梅書房夜

書桌后上方，依舊是武志航的照片大特寫鏡頭。

寒梅站在書桌前，對著丈夫的大照片，低聲地訴說：“志航，你到底在哪兒?我……真的好想你!小梅都二十歲了，她考上了哈佛大學(xué)，昨天我把她送走了。你知道嗎?她對我說的唯一一句話是‘我想見爸爸。是啊，可憐的孩子，來到這個世上二十年了，還沒見過她的爸爸呢……”她感到此時此刻特別勞累，于是坐在書桌邊，一手托著頭繼續(xù)凝視著武志航的照片。

突然，門被推開了，武志航像一陣旋風(fēng)般地闖進(jìn)來，聲音宏亮地喊：“親愛的寒梅，我回來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寒梅大喜過望，馬上撲向丈夫的懷抱，泣不成聲地一連串發(fā)問：“你怎么才回來?我等得你好苦啊!你怎么能夠來臺灣的?臺灣和大陸至今還沒有通航呢!”

武志航爽朗地笑著說：“任何力量都無法阻擋我們團(tuán)聚!跟我一起飛回勐力板吧!那里沒有戰(zhàn)爭，沒有政治，沒有邪惡，那里是圣經(jīng)中的伊甸園，陶淵明筆下的桃花源……”

凝視著依舊年輕的丈夫，寒梅不安地問：“二十年過去了，我老了嗎?”

武志航雙手搭在妻子肩上，無限深情地：“你在我心目中，永遠(yuǎn)只有十九歲!”

82寒梅書房晨

寒梅和衣伏在桌上，像是睡著了。

女仆阿芳推門進(jìn)來，見狀輕聲呼喚：“小姐，小姐。”

寒梅沒有反應(yīng)。

阿芳輕輕拍了拍寒梅，她像是感覺到了什么，用手試了試寒梅的鼻息，然后靜靜地望著她，眼里流出了淚，輕聲說：“小姐，你才39歲!老天爺如此不公!”

結(jié)尾之三

83北京街頭日

寒梅獨自散步。

寒梅畫外音：“父親退出政界后，與家人定居美國。我因情系大陸的親人，留在了臺灣，在一家新聞媒體就職。小梅也去了美國，在那兒完成大學(xué)學(xué)業(yè)?！?/p>

84酒店客房夜

寒梅在接電話，她顯得異常的激動：“好，好，一定。謝謝!真是太感謝了……”她放下電話，手按胸口，竭力地讓自己平靜下來。片刻，她撥通一個電話，盡力用平和的口吻說：“小梅嗎?對，是媽媽。我現(xiàn)在北京，我要告訴你一個特大的好消息……好，你猜吧。對，是的，你爸爸找到了，這里的臺辦已經(jīng)安排好了，我們就要見面了……”

85京江市長江路上日

載著寒梅母女的小轎車，行駛在熱鬧繁忙的長江路上。

車內(nèi)，收音機(jī)里播放著電視劇《新白娘子傳奇》主題歌《千年等一回》。

小梅依偎在母親身邊：“媽咪，你和老爸的經(jīng)歷，具備好萊塢傳奇影片的要素，戰(zhàn)爭、愛情、分離、重逢，悲壯的二戰(zhàn)硝煙，最后的微笑和團(tuán)圓，說不定將來會有人寫出小說，拍成電影，轟動大洋彼岸呢!”

寒梅喃喃地說：“你爸爸高大英俊，瀟灑氣派……”

小梅：“我知道，我老爸是抗日英雄，飛虎隊員，眾多名媛淑女的夢中情人!”

寒梅被女兒打趣后，竟然像少女般羞澀地說：“為了這一天，媽媽幾乎等了半個世紀(jì)!”

86塔影湖畔日

湖邊碧草青青，鮮花怒放，彩蝶雙飛，鳥兒啼鳴，一派無比清新的水鄉(xiāng)春色。

寒梅一眼就看見多年刻骨銘心依舊年輕俊朗的面龐，高大魁梧的身影，便不顧一切地奔過去，到了面前忽然站住了。

小梅跟在母親后面，輕聲說：“媽咪，沖上去!”

對面的武志航也呆呆地站住了，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寒梅。他的身旁站著他的雙胞胎兒女，小鳳和小航。

突然，武志航上前幾步，將寒梅攔腰抱起，瀟灑地轉(zhuǎn)了數(shù)圈。

寒梅流出幸福的淚水。

三個孩子幸福地望著兩個年過半百的人。

武志航放下寒梅，深情地望著寒梅，說：“你還是那么漂亮!”

寒梅抹著淚，激動地說：“你也是。”

武志航忽然朝小梅望去，輕聲問道：“這是咱們的女兒……小梅?”

寒梅點點頭。

小梅上前摟住武志航，激動地哭了：“爸爸，二十年了，終于見到你了。”

武志航百感交集，撫摸著小梅的頭：“孩子……”

小梅抬起頭，細(xì)細(xì)地端詳著武志航，自豪地說：“您跟我心目中的形象一模一樣?！?/p>

武志航：“小梅，你太像你的媽媽了。”

這時，高大瀟灑的小航走上前，對寒梅說：“母親，我是您的兒子小航!”親切地與寒梅擁抱。

寒梅高興得不知說什么好，緊緊地抱住小航：“孩子，我的好孩子!”

武志航輕聲地向小梅介紹著這兄妹倆。

小鳳，一位身材窈窕、風(fēng)姿綽約的古典美人走向寒梅。

寒梅趕緊拉起她的雙手：“玉鳳妹妹，這么多年，幸虧有你陪伴著志航!”

小梅笑著糾正：“媽咪，這是我的妹妹小鳳!”

寒梅依偎在丈夫身邊嬌嗔地埋怨：“全怪你這么多年人間蒸發(fā)，害得我顛顛倒倒!”

武志航：“也難怪，小鳳也真是太像她媽媽了?！?/p>

寒梅親切地抱住小鳳，真情地說：“你媽媽是個偉大的女性，我愛她，也更愛你們，孩子!”

87南京紫金山麓王家灣日

抗戰(zhàn)航空烈士公墓前，武志航、寒梅與孩子們佇立。

武志航穿一身白色西裝，林寒梅著一襲黑色衣裙。

武志航看了看漫山的墓碑，對孩子們說：“這里的墓碑呈四方體，全部仰望藍(lán)天，空戰(zhàn)的勇士們仿佛仍然在翱翔!”

林寒梅無比崇敬地說：“空中戰(zhàn)神，以其英勇年輕，被稱為雄鷹!”

武志航手撫烈士名單墻：“據(jù)說。鷹在死亡之前會一直飛向高空，直至地面上的人看不見它們，連死亡都帶著驕傲!”

他們默默瞻仰三門石牌樓橫額上鐫刻的“航空烈士公墓”六個大字。

他們在八角亭中心的石碑前駐足，上面是孫中山手書“航空救國”的真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