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近年來，在工筆山水、人物、花鳥等領域都出現(xiàn)了一種新的發(fā)展態(tài)勢，被定義為“新工筆”。選取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中的杰出代表徐華翎、羅寒蕾，以她們的女性題材作品為例探析她們的藝術語言，研究工筆人物畫中“女性題材”繪畫視角的多樣性。以新的視野、技術、意境，在視角、構圖、線條、設色等方面大膽創(chuàng)新，為年輕一輩的新工筆藝術家們提供了新穎的、可供選擇的典范。

關鍵詞：新工筆;女性題材;女性藝術家;藝術語言;徐華翎;羅寒蕾

基金項目：本項目系西南民族大學2019年研究生創(chuàng)新型科研項目“探析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的藝術語言”（CX2019SP362）研究成果。

近年來，中國畫逐漸重視創(chuàng)新，工筆畫也再一次被人們重新審視。經濟的發(fā)展、社會的繁榮也促進了藝術的繁榮發(fā)展。藝術家們各抒己見，盡情創(chuàng)新，營造了一種良好的藝術氛圍。無論是山水、人物、花鳥都出現(xiàn)了一種新的發(fā)展態(tài)勢，被定義為“新工筆”?！靶鹿すP畫的發(fā)展主要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一種新感覺的工筆畫，在初期以南京地區(qū)最為活躍，多冠名‘新銳工筆’的概念，強調在工筆畫中出現(xiàn)的一些新銳面貌;第二階段是自06年提出概念、07年開始的一系列展覽，這些展覽一起構成了完整的線索?！痹谶@種趨勢的影響下，從2008年開始，許多藝術家都開始求變。在繼承傳統(tǒng)的基礎上加入當代觀念，以一種新的視野、新的技術，創(chuàng)作出新的繪畫語境。這種令人耳目一新的工筆畫，與傳統(tǒng)拉開了距離，并被大眾廣泛認可?？v觀古代繪畫發(fā)展史，無論出現(xiàn)哪一種新的藝術語言，都是由男性藝術家作為主導，女性很少能夠參與其中，更別提擁有話語權。而在這次掀起的“新工筆”浪潮中，涌現(xiàn)出一大批女性新工筆藝術家，并且占據(jù)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本文選取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的杰出代表徐華翎、羅寒蕾來探析她們的藝術語言?！皩嶋H上，宏觀考察一下女性題材作品在中國繪畫中的位置，可以看到它們自東周到宋代在中國繪畫中一直占有相當大的比重……即使山水畫自元代成為文人畫的大宗之后，女性題材繪畫仍繼續(xù)發(fā)展，通過新的內容和媒介反映了中國社會、文化和藝術的變化?！迸灶}材一直在人物畫科中占據(jù)著重要地位。筆者主要以徐華翎、羅寒蕾人物畫中的“女性題材作品”為例分析她們在視角、構圖、線條、設色等方面所產生的新的藝術語言。

一、同一題材下的不同視角

徐華翎、羅寒蕾同屬于20世紀70后藝術家，是當代新工筆女性藝術家中的杰出代表，為中國工筆人物畫向當代轉型做出了不容忽視的貢獻。她們作品中描繪的主體人物均為女性，屬于人物畫中的“女性題材作品”。雖然她們同樣是描繪女性人物形象，但視角各異。

筆者對她們畫中的人物形象進行分析，認為她們分別描繪了女性的兩種不同成長階段。徐華翎描寫的是18到20歲左右的女性，她們對未來迷茫，對外界呈現(xiàn)出偽裝、受傷的形象，是處于18歲的少女渴望成熟，想逃脫家人、老師寄予的期望，飽受學業(yè)壓力，卻又渴望自由的叛逆形象。她常以一位旁觀者的角度，用同樣作為女性的身份，像一位大姐姐，如穿越時空般，回到別人的青春時代，去審視這些都市女孩私底下不為人知的私密狀態(tài)，關注她們的內心世界，帶有濃烈的閨閣情懷。所以，她的作品朦朧、模糊，有一點挑逗、又有一點憂傷，如作品《若輕》和《香》系列。羅寒蕾繪畫中的形象更加貼近生活，善于觀察周圍平凡的人物。她在繪畫過程中對人物題材的選取也體現(xiàn)了她的心路歷程。前期選擇的是貼近生活，歌頌勞動中樸實、善良的女性之美。后期隨著她身份的轉變，成為了一位母親，筆下的人物形象多是描繪生活中平凡、樸實的親情。畫中的女性人物既來源于生活中真實的形象，又高于生活，寄予著畫家美好的期望和愛的祝福。從不諳世事的少女成長為一名母親，從年少被愛到給予別人愛，自身角色的轉變，也影響了她看待周圍事物視角。作為一名當代女性新工筆畫家，她以母親的角色賦予繪畫獨特的視角。從2009年的作品《元元》開始，一系列繪畫都以她女兒微微為模特，體現(xiàn)了一名母親對女兒的愛和呵護。正如羅寒蕾自己所說：“微微讓我成為世上最重要的人。她如此依賴我，讓我嘗盡酸甜苦辣?！彼?，在她的作品中總能體現(xiàn)出愛的力量。雖然徐華翎、羅寒蕾的作品都是對女性題材的描繪，卻有著不同的情感視角。

二、新穎的構圖范式

徐華翎、羅寒蕾的人物畫，雖然都屬于女性題材作品，但她們的構圖形式卻各不相同。高越說：“我們這一代人的肚子，從生下來就是給西方做準備的?！毙烊A翎、羅寒蕾都是正宗學院派出身的藝術家，受過系統(tǒng)的西方繪畫訓練，對體積、明暗、透視的把握從根上區(qū)別于古代的藝術家。中國古代本就不重視人物畫的發(fā)展，而當代，在學習、臨摹西方繪畫的過程中，中國當代藝術家了解到，原來人物描繪也可以如此豐富多樣。

徐華翎的《香》《依然美麗》《若輕》等系列作品，奠定了她新工筆畫作品的藝術語言。在她這些作品中，我們能夠看到她逐漸在弱化一些傳統(tǒng)語言。古代對人物畫像一直都很忌諱，唯有皇族家祠里面有專職畫匠作的肖像以供后人瞻仰。中國古代的畫像最忌諱殘缺不全，基本都是全身人像。而徐華翎在她的作品中，都是選取女性身體的局部進行描繪，對某一部分進行特寫，這樣更容易從細微方面去傳達女性的情感，集中去表達思想。畫面均以正方形、長方形的構圖為主。受到西方攝影的影響，她從局部描繪人體，尤其是黑白攝影有很多都是選取人體的局部，這樣能使構圖飽滿，充滿張力。羅寒蕾以自己生活中的好友、自己及親人為模特，她的構圖形式非常有講究，常巧妙地去安排畫中人物的動態(tài)和所處的位置，且非常注重負空間的運用，以2012年的《等待》、2018年的《金陵十二釵》為主要代表。由此可見，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以多種多樣的構圖形式，擴充了人物畫科中“女性題材”繪畫單一的構圖范式。

三、線條的傳承與創(chuàng)新

“男性對女性人體的感覺，認為女性的美是豐腴，是女人身體的轉折、曲線，高高低低起伏錯落的曲線，有變化是美的。”這是屬于男性視角。而徐華翎的繪畫，從女性自身對人體美的感受和角度出發(fā)，認為女人體的美是純凈而神秘的。徐華翎說：“曲線不是我對女性美的全部概括，純凈是更重要的，皮膚有呼吸的感覺是吸引我的，尤其我更感興趣的是十幾到二十歲之間的女性，她們剛剛經歷少女時代，進入青年時代?！钡湫妥髌酚小断恪泛汀兑廊幻利悺废盗?。從生理角度分析，處于青年時期的女性，是皮膚最好的女性，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飽滿而細膩光滑。這個時期女性并未完全發(fā)育成熟，臉部、身體的輪廓線本身就比較圓潤溫和。

在線條表現(xiàn)方面，徐華翎注重線條的弱化，用線較為輕柔，絕不會為了描繪出邊緣或者輪廓而畫線。她的線條的最大特色就是柔美，符合女性青春時期的生理特點。而羅寒蕾的線條則相反，她作品中的線條表現(xiàn)意味十足，存在感很強，結構部分的起承轉折一步到位。她認為繪畫應該像呼吸一樣自然，線條也是有生命的，需要一筆一筆地用心勾勒。她畫中的線條彈性十足，汲取了《八十七神仙卷》中“吳帶當風”的線描風格。她用筆灑脫自如，每一筆都有獨特的生命力。在描繪線條的過程中如信徒般虔誠，使我們在看人物的線條時好似在欣賞一個舞者，線條中提、按、頓、壓如同舞者的每一個回旋、跳躍、下壓、靜止的動作，表現(xiàn)得動力十足，清晰明了，其中的節(jié)奏感和韻律美讓人回味無窮。

徐華翎和羅寒蕾作品中兩種不同的用線風格，一個含蓄輕柔、若隱若現(xiàn)，一個大膽剛健、一目了然，充分體現(xiàn)了“筆墨當隨時代”的特點。她們既傳承了“以線造型”的傳統(tǒng)，又緊跟時代的變化，根據(jù)自己的需求創(chuàng)作了適合自己的作品。

四、設色的復古與新奇

徐華翎在本科和研究生期間臨摹過很多西方的繪畫，以及對巖彩畫的學習，這使其在前期的繪畫中對顏色表現(xiàn)很大膽，創(chuàng)作了一些重彩的繪畫。在做了大量的嘗試后，她選擇回歸傳統(tǒng)?？v觀徐華翎的繪畫作品，她對顏色的簡化，就像去掉生命中那些繁雜、浮躁的部分，最后只留下了她想要的東西，以此來表現(xiàn)畫面的精粹。她在2007年之后創(chuàng)作的作品，顏色表現(xiàn)就很空靈、通透，整個畫面籠罩著以藍灰、綠灰、紫灰為主的灰色調。她灰色調的設色風格，有別于傳統(tǒng)的以黑白為主，或顏色鮮明為主的畫面設色風格，營造出介于實與虛、鮮與暗之間的第三種視覺效果，創(chuàng)新出一種朦朧的意境。

羅寒蕾除了接受學院派的學習，也師承蔣彩萍和何家英兩位大家，她作品中的設色相對來說復古，選取中國傳統(tǒng)的黑白兩色為主體顏色，給人底蘊深厚、沉穩(wěn)大氣的感覺。她對黑的表現(xiàn)有兩方面特點。一是她特別喜愛使用象牙黑，這個顏色比墨汁還要黑幾個度。在當代新工筆藝術家中選取這個顏色作為畫面的主體顏色并不多見，特別是對這個顏色特性的把握、使用得當方面，她絕對能稱上第一人。對比古代對黑色使用的“黑、密、厚、重”的特點，能把象牙黑畫出通透、明亮的視覺效果，不得不說是對傳統(tǒng)的創(chuàng)新。這類作品以18年的《金陵十二釵》為典型代表。二是她作品中線條墨色濃淡變化，依據(jù)不同的人物、服飾、物件等，用來勾線的墨色也會有所不同。在她的作品中，?！耙跃€造型”，再輔以淡墨渲染，有些還留有大量的空白。即使她要在畫面中加入一些藍色、紅色等作為調和，也只會選取一種加入其中，使畫面呈現(xiàn)簡潔、統(tǒng)一的效果。因此，徐華翎與羅寒蕾在設色方面呈現(xiàn)出的新奇與復古特點，是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中的杰出典范。

五、結語

以徐華翎和羅寒蕾為代表的當代女性新工筆藝術家，豐富了工筆人物畫中“女性題材”繪畫視角的多樣性。在構圖、線條、設色等方面的創(chuàng)新之處，為年輕一輩的新工筆藝術家提供了新穎的、可供選擇的典范。她們?yōu)楫敶鹿すP人物畫科做出了各自己的貢獻，并作為新工筆女性藝術家以獨立的姿態(tài)在當代藝術中占據(jù)著重要地位。

參考文獻：

[1]徐華翎，編.新工筆文獻叢書·徐華翎卷[M].合肥：安徽美術出版社，2010.

[2]羅寒蕾. 繪·呼吸[M].成都：四川美術出版社，2019.

[3]巫鴻.中國繪畫中的“女性空間”[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8.

[4]屈波.新工筆：舉重之若輕——關于“輕·重”新工筆邀請展[J].美術觀察，2014（9）：76-81.

作者簡介：毛宇，西南民族大學藝術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