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版畫中的圖像敘事具有普遍性,是視覺藝術創(chuàng)作的構成規(guī)律。圖像的敘事形態(tài)構建了思想意識的載體,鋪建了具象創(chuàng)作的路徑。圖像不再僅僅作用于人的視覺感受,它所具有的敘事性發(fā)散了觀者的思維意識,藝術家使瞬間性的圖像在具體空間內,表現出了存在于時間結構中的連續(xù)性的敘事情節(jié),同時也在欣賞者的知覺層面產生了聯覺反應。本文將圍繞珂勒惠支作品中對于圖像敘事的運用,探討其存在與架構的本質特征。
關鍵詞:圖像敘事;意識形態(tài);時空綜合;表現形式
一、自畫像
1、精神蛻變
自畫像往往是藝術家通過具體的圖像表現,由此透射自己的內心世界,觀者能直面藝術家的精神思想。
1893年創(chuàng)作的《桌邊的自畫像》中的圖像反映了畫家早期的精神樣貌,所產生的視覺感受相對溫和,后期創(chuàng)作了大量的作品如《面朝右側自畫像》《手扶前額的自畫像》《沉思的女人》等,其圖像的表現方式變得更強烈,由此可見圖像會隨著創(chuàng)作者的精神狀態(tài)、生活環(huán)境的變化而變化,具有明顯的自主性和能動性。
2、表現手法
珂勒惠支自畫像中表現出的粗放、淳樸、平直、簡練、凝聚、深沉,具有相當純粹思想境界。1932年所作的《沉思的女人》,在構圖上只截取了人物的局部進行刻畫,衣服只用線條粗略勾勒,畫面中的重色在手與面部的交匯處,顯示出其思考過程中的壓抑和焦慮。
二、“延伸時空”的圖像敘事
1、“堅硬”且“柔軟”的圖像
版畫圖像能夠承載多種特殊的形式感受,在珂勒惠支作品中能夠明顯觀察到“堅硬感”,其中還包含某些“柔軟”的形式語言。
任何富有“堅硬”特性的物質都會給人以抽象、疏離、疼痛等非理性的感知。立體派對圖像中形體幾何化處理使得“堅硬”成為觀者直觀感受中最主要成分,畢加索的《格爾尼卡》、《亞威農少女》、布拉克的《埃斯塔克的樹林》以及杜尚的《下樓的裸女》等都具有同樣的效果。
“柔軟”在語義上普遍被認為是“堅硬”的相反詞,因此在心理上給人完全對立的感受——包容、密切、撫慰。而圖像可以由繪畫、影像、雕塑、符號等多種方式表現,雕塑則是一種空間性的視覺傳達媒介,在貝尼尼的《阿波羅和達芙妮》等作品中呈現出這種特有的質感,在視覺上認識到了如生命般柔軟的構造。
版畫圖像中這兩種性質的對立往往歸因于其固有的個性,其中也必定存在著某種共性。珂氏以反抗、斗爭等為題材的圖像中出現了大量的女性形象,女性天生具有一種母性,母愛給人溫暖、親近的感受;而在《犧牲》《反抗》《死亡》等作品中由厚重堅實的線條筆觸,充滿張力的人物形態(tài)等手法突出女性形象的堅毅、勇敢,且極具反叛精神,畫家通過圖像巧妙的包容了兩種特性之間的矛盾,在同一客體即女性身上使二者共存。
2、“社會”與“自我”的敘述文本
社會環(huán)境對珂勒惠支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于1895年創(chuàng)作的版畫組畫 《織工的反抗》耗時3年才得以完成,其中《突擊》所敘事的就是在惡劣的社會背景下人民做出的反擊,這一場景經由畫家主觀意識的重構,轉換為了自我情感的敘述,人物形象的每一動勢和神態(tài)是圖像敘事的重要組成部分,圖像中人物的形態(tài)具有強烈的動感,從而突破了靜止空間的束縛,在觀者的知覺層面產生圖像的延續(xù)性和能動性。
由于某一時間段的社會現象是連續(xù)發(fā)生的,而如果僅僅將圖像敘事看作為存在于空間中的單一性質,那么圖像敘事就只是描繪了一個瞬間,不再具有連續(xù)性和敘述能力。哲學家懷特海表示:“瞬間性是在一瞬間的所有自然地概念,在這里瞬間被認為是喪失了所有時間擴延的東西。”因此我們必須將版畫的圖像敘事看作為具體的時空連續(xù)結構,才能使知覺能動。
三、心靈物象的“復合再現”
“人的經驗是一種整體現象,不能分析為簡單的元素,心理對材料的知覺是賦予材料一定形式的基礎并以組織的方式來進行的。”在康德的這一思想中,所謂“人的經驗”,就是一種直觀的意識活動,社會環(huán)境則是這里的“材料”。在畫家心理知覺的作用下,所有的圖像形式都變得豐富,圖像敘事情節(jié)的遞進以及特殊情感的堆積,圖像中的多種形式,如構圖、造型、光影、線條等,復合再現了連續(xù)進行的事件內容,由此創(chuàng)造出了版畫圖像敘事中的“故事”與“情節(jié)”。
“故事”與“情節(jié)”是版畫圖像敘事里極為重要的兩個部分,“故事”和“情節(jié)”指代了版畫圖像敘事中的素材內容和表現形式?!犊椆さ姆纯埂分械拿恳粡垐D像敘事都是一個具體的“情節(jié)”,而每幅圖像所構成的組畫就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故事”與“情節(jié)”則是心靈和物象復合的結果。
四、形式語法的“純粹構成”
不同于一般的藝術表現方式,版畫中的圖像敘事還能夠引用暗示、引導、綴接等手法表現,有版畫本身所特有的質感所構成。
《農民戰(zhàn)爭》的第一幅《耕夫》中的整體構造充滿了力量感和延伸感,圖像中人與車構成了一個三角形結構,耕夫的身體壓得極低,幾乎與地面平行,通過夸張的手法,在人物的上半身產生了一種凝聚的張力,強調了其在畫面中的重要地位。
《反抗》也具有同樣的藝術效果,婦女形象是視覺最近處的焦點,是反抗運動的指揮者和推動者,揮起的雙手有一種向上的動力,反抗者也隨著她的方向沖擊,對觀者的視線起引導作用,從而畫面不再局限于表現的空間之內。
組畫中的《耕夫》《磨鐮刀》等是對《反抗》《戰(zhàn)場》等起著綴接作用,這些圖像組成的故事情節(jié),使其更像是爆發(fā)前夕的某種程度上的相對靜謐,正如魯迅說過的:“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
五、時代更迭中的“異變”
隨著時代的變化和發(fā)展,版畫圖像敘事在當代藝術中已經表現出了與傳統(tǒng)藝術完全不同的形態(tài)。當代版畫藝術最明顯的變革之一就是跨媒介制作。版畫可以何新興技術,如攝影、裝置等之間進行解構與重組,藝術門類的劃分由此變得更加模糊,藝術家的創(chuàng)作也更自由、大膽。
方力鈞自1988年以來創(chuàng)作的“光頭潑皮”一類的作品,成為了某種符號象征。該系列作品中的圖像構成看起來似乎是無意義的,這已經超越了傳統(tǒng)層面上的圖像敘事,是一種圖像符號化的當代表現,是內在情感的另一種敘事手段。因此版畫圖像敘事所具有的創(chuàng)新性和可塑性,使其在任何時期都占有重要地位。
結語
早在古老的藝術起源時期就已經出現了圖像的敘事功能,所以版畫的圖像敘事也必定是多元且復雜的,因此本文只是就特定的方向做簡單的論述。隨著經濟水平的高速發(fā)展以及人們文化思想內涵的提升,網絡、新聞、廣告、商業(yè)等越來越離不開圖像敘事的作用。圖像敘事是所有視覺藝術語言的重要構成因素,由于藝術家們對于圖像敘事在版畫中的著重把握,使得版畫的表現形式變得更豐富、更具層次感。版畫圖像敘事的成熟發(fā)展,為今后學者對其進行的深入探索提供了重要的研究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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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袁婷(2000-),女,漢,江蘇南京,本科在讀,專業(yè)方向:動畫,單位:金陵科技學院動漫學院。86AE504A-2E3C-4F7F-B2A8-F432FB2E81E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