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巴薩效應模型是實際匯率決定理論中的基石，對巴薩效應的證實及質疑，成為了 學者研究的重點，本文整理了學者們的相關研究，為實際匯率影響因素的研究提供了相關文獻支撐。

【關鍵詞】巴薩效應 實際匯率 購買力平價

一、引言

購買力平價理論在匯率決定理論中歷史悠久，其本質思想是貨幣的價值在于其購買力，而不同貨幣直接的兌換則取決于其購買力，而現(xiàn)實中僅把匯率變動視為貨幣現(xiàn)象且實際匯率不能變的假說顯然是不符合現(xiàn)實的。Engel（1992）發(fā)現(xiàn)不同國家間相同商品的相對價格比同一國家內部不同商品間的相對價格更不穩(wěn)定，原因在于商品價格本身包含了商品本身及市場服務兩部分，市場服務因素被看作非貿易品且穩(wěn)定度高，而貿易類商品則由于包含了較少的市場服務因素，而國內商品的價格包含了較多的市場服務因素。盡管理論支持者們試圖捍衛(wèi)購買力平價與匯率間的平穩(wěn)關系，但隨著大量數(shù)據的出現(xiàn)，討論其理論有效性成為了現(xiàn)實。

二、基于巴薩效應理論框架的研究

Balassa（1964）發(fā)現(xiàn)各國的匯率并不匹配購買力平價理論，作者認為購買力平價在所有國家的工資與生產率水平同步調整的情況下仍然可以存在，但這種理想化的條件幾乎不存在。他在傳統(tǒng)的貿易模型引入了非貿易部門，非貿易部門（如服務等）在生產率水平高的國家相比生產率低的國家具有更高的價格，盡管他們的貿易品價格相同，因此購買力平價很少與匯率均衡的分布吻合。Samuelson（1964）認為最初的購買力平價模型假定了貨幣中性，并忽略了國家之間的差異、運輸費用及貿易障礙的影響，他從價格、工資、邊際成本等視角分析了購買力平價的實現(xiàn)條件及局限性，提出匯率與生產率、邊際成本水平及工資水平密切相關。兩位作者提出的巴薩效應成為了后續(xù)學者研究實際匯率理論特別是人民幣實際匯率決定的重要基礎理論，在其基礎上對其擴展、證實和質疑成為了實際匯率研究工作的主流。

對巴薩效應的證實。巴薩模型的具體應用一般通過貿易部門與非貿易部門的角度出發(fā)，研究相對生產率、相對價格對實際匯率的影響。Dumitru和Jianu（2009）通過巴薩效應對羅馬尼亞的影響研究，得出1998～2006年間巴薩效應導致的其通貨膨脹率每年約在0.6%，而如果考慮政府對非貿易價格的管制，實際的巴薩效應在2.46%，隨著價格管制的放松，巴薩效應將導致更高的通貨膨脹。Boero，Mavromatis和Taylor（2015）研究發(fā)現(xiàn)在東歐及中歐的八個轉型國家1996～2013年數(shù)據中，實際匯率與生產率差異、實際利率差異及資本賬戶間存在長期的關系，其中導致匯率升值的影響來源是巴薩效應及資本賬戶效應、生產率效應。唐旭、錢十春（2007）從生產者角度解釋人民幣升值壓力的問題，研究發(fā)現(xiàn)中國貿易部門與非貿易部門相對生產率一直上升，對相對價格的影響顯著，符合巴薩效應，這種相對生產率的提升帶來了人民幣實際匯率的升值。胡德寶、蘇基溶（2013）結合中國實際，將城鄉(xiāng)二元結構下的勞動力市場分割和政府需求考慮進去，從全國整體和分區(qū)域層次，利用1995—2010年中國28個省份的面板數(shù)據對人民幣實際匯率的長期波動進行了實證研究。結果表明，人民幣確實存在巴拉薩-薩繆爾森效應，生產率的提升促進人民幣升值，而部門間的收入差距阻礙人民幣升值。韓嘉瑩、沈悅（2012）提出了包含城市化率的擴展巴薩效應模型，對2000～2005年和2005～2010年中國兩個時期的經驗數(shù)據進行實證研究，表明二元結構特征通過工資傳導機制削弱巴拉薩一薩繆爾森假說的有效性，且二元結構特征越明顯，這種削弱程度越強。由此推斷隨著經濟的發(fā)展和二元結構特征的減弱，巴薩效應將日益顯著。許多學者遵從巴薩模型的基礎上，偏好從非貿易品價格角度分析其對實際匯率的影響，非貿易部門則更多受到國內政治經濟狀態(tài)的影響，其與國內相關經濟變量及特質聯(lián)系更為緊密。Quere和Coulibaly（2014）對歐盟內部市場管制對實際匯率的影響進行了研究，其使用1985～2006年歐盟國家的數(shù)據進行估計，得出對非貿易部門的商品管制及勞動者保護策略會導致實際匯率的顯著上升。Ouyang和Rajan（2013）使用51個經濟體1990～2010年的數(shù)據，把實際匯率的波動分解為內部價格（貿易品與非貿易品）和外部價格（一價定律的偏差），發(fā)現(xiàn)非貿易可以解釋大部分實際匯率的波動。Bette和Kehoe（2008）使用1980～2005年五十個國家的雙邊實際匯率與非貿易品與貿易品的相對價格的季度數(shù)據，研究發(fā)現(xiàn)這兩種變量之間是正相關的，但是相對價格的方差要比實際匯率的方差要小。當貿易國之間的貿易關系緊密的時候，這種正相關關系亦更強，實際匯率的方差此時俞小，這種關系并不會隨國家的貧富或者通脹的差異有所改變。對非貿易部門作用的推崇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調整了巴薩效應關于貿易部門生產率決定論的核心地位，學者Peltonen與Sager（2009）認為，非貿易部門的生產率對實際匯率的沖擊更為顯著，其重新評估了生產率與實際匯率之間的關系，在考慮了匯率制度等穩(wěn)健性因素的基礎上，發(fā)現(xiàn)非貿易部門的生產率同貿易部門一樣都對實際匯率產生了沖擊，而前者更甚。另一個極端則是對貿易部門的推崇，Lee和Tang（2007）將生產率拆分為勞動生產率與全要素生產率，發(fā)現(xiàn)勞動生產率與實際匯率的正向關系與先前學者一致，而全要素生產率則與實際匯率之間呈弱相關，有時候為負相關，原因在于勞動生產率內生于投資的動態(tài)變化，而投資收到市場需求的沖擊進而影響到實際匯率，而全要素生產率則外生于投資且較少受到投資變動的影響。且這種正向關系或負相關系僅僅由貿易品傳導來的，而非傳統(tǒng)理論認為的貿易品與非貿易品的相對價格。Burstein、Neves及Rebelo（2003）研究可貿易品的發(fā)售（運輸、批發(fā)、零售）成本對實際匯率的影響，發(fā)現(xiàn)在美國發(fā)售成本占到了零售價格的40%，阿根廷則達到了60%，引入了發(fā)售成本的模型能更好的解釋匯率的升值。徐建煒、楊盼盼（2011）利用1997年1月至2010年9月的數(shù)據對人民幣實際匯率進行分解，發(fā)現(xiàn)可貿易品偏離一價定律因素可以解釋實際匯率波動的60%～80%，而可貿易品與不可貿易品之間的相對價格波動只能解釋實際匯率波動的20%～40%。這表明人民幣實際匯率需要更多地從可貿易產品出發(fā)，不應僅僅強調國內不可貿易品與可貿易品的相對價格變化，這個結論亦與中國相對于其他國家的經濟體發(fā)展階段有關。

三、對巴薩效應模型的質疑

盡管巴薩效應模型在實際匯率研究中得到大量實證數(shù)據的驗證，但由于其一價定律等約束條件過于嚴格，Pavlidis、Paya和Peel（2011）重新驗證了一價定律在商品市場中的偏差，認為貿易摩擦導致的貿易收益不能超出貿易成本進而導致了一價定律不能實現(xiàn)，且一價定律失效的范圍與貿易摩擦的程度成正比，此時實際匯率呈現(xiàn)的即是非線性的狀態(tài)。Campbell（2015）認為以貿易部門權重計算得出的實際匯率指數(shù)并不能發(fā)展中國家的實際狀況，雖然相對價格權重計算的實際匯率指數(shù)雖然彌補了其缺陷，但由于發(fā)展中國家面臨的賓大效應（實際匯率與GDP之間穩(wěn)定的正相關性），其不能反映國家間的生產率差異，進而現(xiàn)實中存在大量不符合巴薩效應的事實。Ricci（2013）使用動態(tài)普通最小二乘法（DOLS）測算了48個工業(yè)國及新興市場的生產率水平、貿易失衡度、商品貿易等因素與實際匯率之間面板模型測算其協(xié)整關系，研究發(fā)現(xiàn)基于CPI測算的實際匯率與貿易值高度正相關，貿易品與非貿易品的生產率差異在統(tǒng)計意義上對實際匯率影響很小，外國凈資產的增加及政府消費的增加傾向于提升實際匯率水平。Betts與Kehoe（2006）認為傳統(tǒng)的理論把實際匯率波動歸結于非貿易品價格的波動，而作者通過美國與五個重要貿易國之間的1980～2000年的時間序列數(shù)據研究則拒絕了傳統(tǒng)理論的觀點，使用價格時間序列的不同、國家間貿易的緊密度及計量方法的不同都會影響傳統(tǒng)理論的成立。其中生產者價格指數(shù)比消費者價格指數(shù)更能支持傳統(tǒng)理論的成立，而國家間的貿易緊密度俞高，相關度也更大。Sheng和Xu（2011）使用美國、英國及日本1979-1995年基礎，在巴薩模型的基礎上加入了失業(yè)因素，認為勞動力市場的匹配程度影響了勞動者對就業(yè)或失業(yè)的選擇進而影響了實際匯率及勞動生產率，就業(yè)市場的高摩擦及高失業(yè)率會導致巴薩效應的失效。王澤填、姚洋（2009）通過184個經濟體1974～2004年面板數(shù)據對結構轉型對巴薩效應的影響進行了研究，表明結構轉型抑制了工資水平和非貿易品價格上升的幅度進而削弱了巴薩效應，農村人口比重較大，經濟發(fā)展水平越低，對巴薩效應的削弱程度越強。王雪珂、姚洋（2013）重新檢驗了王澤填和姚洋（2009）關于結構轉型抑制B—S效應的結論，發(fā)現(xiàn)采用兩國相對生產率指標計算的巴薩效應仍然成立；而使用農村人口比重表征結構轉型階段的研究還表明，一個經濟體越處于結構轉型的初期，B—S效應對其實際匯率的作用越小。勞動力自由流動受限會抑制實際匯率升值，即使選擇相對固定的匯率制度也無法維持實際匯率被長期低估。Guo（2010）使用1985～2006年中國官方及黑市匯率驗證巴薩效應在中國的兼容性，與巴薩效應所預測不一致的是，中國貿易部門數(shù)據無論使用官方匯率還是黑市匯率皆并不符合一價定律條件，實際匯率與生產率差異之間長期協(xié)整關系亦不被中國數(shù)據支持，來自官方干預及經濟開放度不足是這一現(xiàn)象的主要原因。

四、簡要評述

在實際匯率的決定理論研究中，學者對傾向于基于巴薩效應的框架進行分析，而在此框架外多從宏觀政策、制度性因素及人口因素等角度進行分析，在此過程中形成了詳實的文獻基礎。而對于研究中國的實際匯率決定，仍有一些因素可以在先前學者研究基礎上進行挖掘：

第一，中國傳統(tǒng)的二元經濟結構及結構轉型變遷形成了經濟要素的“堰塞湖”，傳統(tǒng)及擴展的一些匯率決定理論對于經濟主體的異質性及主體間的要素流動性估計不足。

第二，以巴薩效應為核心的的研究多從宏觀角度分析實際匯率決定，而對價格決定、生產率決定等因素的微觀基礎考慮欠缺。

第三，人民幣匯率低估的相關研究僅考慮到了勞動力供給，而與二元經濟與宏觀政策傾向未能有效結合。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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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項目：本文受重慶市教委科技項目“非平衡增長—極弦理論——以重慶為例、兼論成渝城市群發(fā)展戰(zhàn)略的微觀機理”（項目編號：KJ1604002）資助，當然，文責自負。

作者簡介：李俊峰（1985-），男，重慶財經職業(yè)學院金融系講師，金融學碩士，研究方向：實際匯率、金融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