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秀娟

[摘要]徐小斌筆下的女性世界，承繼了張愛玲對惡母的書寫。在她筆下，玄溟、若木、吳苗等一系列惡母比曹七巧的壟斷專橫有過之而無不及?；趯π煨”笞髌返奈谋炯氉x，從惡母這一形象著手，按照子母、夫妻、婆媳這三種關(guān)系將惡母分為敵對之母、偽善之母兩種類型；然后從男性主體的缺席、母女認同感的缺失來論述惡母性格形成的原因；最后基于惡母對母性神話的解構(gòu)、母性的自審兩方面來論述徐小斌塑造的惡母形象意義。

[關(guān)鍵詞]惡母；女性意識；男權(quán)；逃離

[中圖分類號]1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5918（2016）19-0192-03

doi：10.3969/j.issn.1671-5918.2016.19.090 [本刊網(wǎng)址]http：∥www.hbxb.net

在很長的一段歷史中，寫作是男性的專利，女性寫作一直處于一種缺席的狀態(tài)，即使有女性進行寫作，她也會隱匿起自己的女性身份，而從男性視角進行書寫。這樣，男性作家從他們自身話語出發(fā)來塑造女性形象?！叭龔乃牡隆薄ⅰ叭V五?！边@些規(guī)章來評判女性，女性也早已經(jīng)習慣并且認同了這種身份評判。她們按照男性的要求來規(guī)范自己，盡力掩飾她們的本真面目。隨著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尤其是到了八九十年代，女性主義運動影響到了中國。女性寫作也如雨后春筍，茁壯地成長起來。她們從女性視角出發(fā)來給女性正名，以期能夠擺脫男權(quán)文化的規(guī)范，建立自身的話語體系。徐小斌正是在這種語境下來時了母親形象的塑造。她無情地揭掉了男權(quán)文化視域下強加給母親的守節(jié)知禮，赤裸裸將人們早就知道得母性殘忍一面展示給大家。盡管徐小斌筆下的母親大多擁有高超的道德教養(yǎng)和端莊的儀容，但是，沖動在暴怒、辱罵和懲治等類似情況下依然會時常爆發(fā)。

一、惡母形象的書寫

徐小斌之所以執(zhí)著地塑造惡母這一形象，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童年時母親的冷漠無情給她心靈上帶來創(chuàng)傷的原因。在以后的日子里，這種創(chuàng)傷雖然反復出現(xiàn)，卻并沒有在創(chuàng)傷性情景再現(xiàn)時得到彌補。這種源于童年對母親的失望，使得她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懷疑母慈子孝的場景，并將這種懷疑帶進了日后的創(chuàng)作中。因此在她的小說中，母親總是以一種近乎病態(tài)的方式對待子女、丈夫甚至公婆。她們可以分為兩種類型：首先是敵對之母，母親與他人的關(guān)系通常是一種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尤其是對子女，充滿著深深地怨恨，反過來子女對母親的怨懟也持一種反抗的態(tài)度；偽善之母，外表看來母親慈祥和善，但是她們往往是貌合神離，她們以蠻橫霸道的態(tài)度干涉子女的未來，而子女用逃離來反抗這種強權(quán)。

（一）敵對之母

敵對之母通常是指這樣的母親，她們深受重男輕女觀念影響，對兒子近乎諂媚。但是她們的兒子，這個集她們所有希冀于一身的陽物，大多早早地夭折。為此，她們將失去兒子缺憾歸咎于女兒身上，并將這種怨恨發(fā)泄到女兒的身上，她們殘忍、毒辣、蠻橫地阻撓著女兒的所作所為。

四姐書棣與母親一直處于一種針鋒相對的狀態(tài)。她不認同母親為人處世的方式，那種虛情假意、如履薄冰地對待每一個人，甚至對待家人。母親也曾直言不諱地表露對女兒書棣的看法：“我最擔心小四的婚姻，都說紅顏薄命，一點兒都不會錯的?！闭绱麇\華在《浮出歷史地表一婦女文學研究》中所說：“母親與女兒的關(guān)系，永遠是女人與女人的關(guān)系?！庇绕涫浅欣^了母親漂亮外表的書棣，不僅討厭母親的為人處世，還一直在背離母親的所遵循的禮節(jié)，逃遁母親的掌握。當母親得知書棣暗戀上孔師母的大兒子孔令勝，這種女人之間的嫉恨就更加明顯了。她不會在意女兒是否真的會去尋死，關(guān)注的則是女兒竟然密謀逃離她的統(tǒng)治。尤其是當她看到女兒書棣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而沖撞她，并想要用死來明志。這時候她的恨不僅僅針對于女兒，更多的是遷怒到幫助女兒背離她的原則的那個男人。她無法忍受，她為此對孔師母一家的恨深入骨髓，同時也用一種深入骨髓的折磨來對待她的女兒，這個曾經(jīng)試圖反抗她的女兒。

在女人的世界中，母親和女兒沒有區(qū)別，她們同屬于女性。她們之間存在著勾心斗角，爾虞我詐。尤其是面對長大的女兒，有了自己思想開始談戀愛，母親會認為女兒是忘恩負義。她抓住最后一點可以控制女兒的機會，瘋狂地實施報復。同樣，女兒的不甘心也會負隅頑抗。母親的惡毒、怨恨都集中爆發(fā)在女兒身上。

（二）偽善之母

偽善之母是指這樣的母親，她們通常表現(xiàn)出的是一種近乎受虐的奉獻，母親甘愿成為子女的奴隸，以此來彌補自己內(nèi)心的空虛，掩飾自己不可告人的敵意。她們對待孩子近乎瘋狂，她們用病態(tài)的愛來對待自己的子女，但是，真實意圖也不過是想滿足自己的私心，讓自己的孩子依她而存在。

《天籟》中的吳苗，她病態(tài)的母愛讓我們感到毛骨悚然。她對歲歲不能說不是因為愛，但是夾雜進了太多自己的私欲，讓這種愛不再僅僅是為了孩子，而更多的是試圖將自己病態(tài)的欲望借歲歲來實現(xiàn)。正是出于此種目的，當聽到歲歲因為迷戀都市琳瑯滿目的商品錯過了考試，氣急敗壞之下將女兒眼睛毒瞎是不難理解地。與其說是因為望女成鳳之心太過強烈，倒不如說是因為自己靠女兒揚眉吐氣的愿望被她的不務正業(yè)而毀掉了。她放棄所有的一切，擔當犧牲者，為孩子而壯烈的犧牲者。因為這些犧牲，她有權(quán)要求安排歲歲的人生，這種犧牲是極其容易形成犧牲者的專橫意志。當歲歲得知自己的眼睛是被母親親手給毒瞎的時候，那種長久以來的順從叛變地決絕，她用嘶啞粗糲的嗓音來反抗母親極端的愛。這種愛不管別人的需求，一味的給予，將自己作為一種犧牲，視為一種偉大。但是，在別人眼中，完全是一種瘋狂。

所謂犧牲性的母愛不過是出于一種掩飾自我欲望的表象，她所付出得越多她欲望越高，一旦沒有得到預期的希望，對此對彼的傷害都是巨大的。這種打著母愛的幌子，掩飾自己的欲望，隨著時間的推移，終會暴露出真實的虛偽性的。

二、惡母性格形成的原因

徐小斌的小說揭示了一個個施虐狂的誕生，這原本是父權(quán)社會隱秘而持久的虐待與壓抑行為的產(chǎn)物。而母親的瘋狂與變態(tài)，更是對父權(quán)社會的一種報復行為。父母之間的愛情無疑是不完美的，作為夫妻關(guān)系中另一主體的丈夫，他們不是作為一個主體，而是一個客體，他要么是母親的兒子，要么是女兒的父親，他們始終不是丈夫，不是男人。正如波伏娃所說“一個人只為女人，與其說是‘天生的，不如說是‘形成的。”惡母性格的形成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家庭關(guān)系中不正常的關(guān)系，男權(quán)社會的擠壓而造就的。她們處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中，然而身為男性的丈夫雖然懦弱無能，但卻使這種權(quán)威無處籠罩在她們身上。她們雖然身處女人的世界中，但卻無時無刻不受到男權(quán)的壓迫。他們穿著隱身衣而存在，像幽魂一樣時刻在左右著她們的言行舉止。除此之外，母女之間也缺少應有的認同感，她們長期生活在不健康的家庭中，父親的缺失，使得母親喜怒無常的變化常常施加在她們身上。endprint

（一）男性主體的缺席

在徐小斌的小說中我們看不到陽剛有為的男性，更多的是他們?nèi)毕卮嬖?。他們要么英年早逝，要么孱弱無能。弗吉尼亞·伍爾夫有個著名的論斷；“千百年來，女人一直被當作鏡子，它具有令人喜悅的魔力，可以把男人的鏡中映像，比他本身放大兩倍，……如果她一旦開始講真話，男人的鏡中映像就縮小；那么，男性的合理性就成問題?！痹谛煨”笮≌f的小說中，女性的主體性精神開始凸顯，曾經(jīng)高大的男性形象逐漸矮化、甚至缺席。這里的男性只是作為一個“人種”而出現(xiàn)，他們要么是母親的兒子，要么是女兒的父親，他們始終不是丈夫，不是男人。她們沒有丈夫，有的只是可以讓她們受孕。

《羽蛇》家族三代的男性活著的要么獨立門戶，要么殘弱無能，在家中毫無話語權(quán)。男性的常態(tài)是只有出場的安排，卻沒有話語的權(quán)力。集眾目光于一身的羽的弟弟，只在場了幾天，就被羽給殺死了。高齡產(chǎn)子的母親一若木恨透了羽，是她將她的夙愿給親手扼殺了。若木想起了自己的出生，她的出生沒有給那個重男輕女的父親帶來任何一點歡喜，他甚至連看自己的女兒—若木一眼也沒有，直到弟弟的出生才得以讓父親眉開笑顏。若木將這一觀念同樣報復到了羽的身上，家中眾多的女性都在為那個象征強有力的陽物而期盼。但是，眼前的男性卻是完全沒有她們所期望的男性，她們看到地是玄溟的丈夫秦鶴壽在外養(yǎng)戲子，常年不回家，形同虛設(shè)。若木的丈夫陳塵在家中整天長吁短嘆，沒有任何話語權(quán)。玄溟和若木、若木和羽這兩對母女相愛相殺一生卻完全是為了那個已經(jīng)逝去的男性。

在家庭中，男性雖然缺席，但是他們的幽靈無處不在。他們把重男輕女的觀念強加給她身邊的沒一人，使得她們耳濡目染，也按照這種規(guī)章去執(zhí)行事情。長久以來的畸形發(fā)展，使得母親這一角色形成了尷尬的處境。她們捍衛(wèi)著這種觀念，但是生活中卻看到這種觀念的陳腐不堪，但是她們?nèi)匀徊辉父淖冏约旱某踔裕M管這種矛盾她們她是有目共識的。她們專橫、壟斷以顯示出她們她們不可撼動的權(quán)威。但是，殊不知她們本來就是權(quán)力主宰者，只不過是權(quán)力實行者罷了。

（二）母女認同感的缺失

母女之間存在著沖突，這種沖突尤其是在女兒長大的時候就會更加激化。她們本應該站在同一個地平線上，站在同一個戰(zhàn)場，共同反抗男權(quán)的壓迫。但是，由于女兒的長大，她開始試圖擺脫母親，擺脫這個充滿家庭陰霾的家庭，她開始結(jié)交女性或者男性朋友，她帶有一種目的性，這種目的性就是擺脫這種家庭環(huán)境。但是，之前曾經(jīng)認為是同盟的母親卻是不愿失去這種自己的統(tǒng)治地位的，她厭恨與女兒交往的一切人，對女兒施加影響的一切周圍的人。

當玄溟得知女兒若木與錢潤交往，她瘋狂地處罰羽就有了解釋；當女兒書棣當面為了自己暗戀的男子來向段太太嘶喊的時候，段太太的內(nèi)心是崩潰的。她在家庭中受男權(quán)思想的控制，使得她不得不處于挫敗的位置。然而，在這個跟自己同性的女兒面前，她的挫敗感得到了補償。為此，若木可以肆無忌憚的對女兒說出惡毒的話語，段太太可以在女兒面前為所欲為。但是，這個受她控制的小玩偶，突然就要逃離她的手掌心，開始去征服世界，而這征服世界無疑也帶走了她所征服的世界。她感到前所未有失敗，在男性面前是失敗的，這種失敗因為自己的女性身份，這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在自己的女兒面前的失敗卻是讓她感到恥辱的。為此，母親和女兒之間永遠存在著一種對抗，她們之間沒有彼此的認可，有的只是統(tǒng)治與逃離的關(guān)系。羽一直在逃離母親的統(tǒng)治，金烏在得知自己的親生母親之后，也開始逃離自己的養(yǎng)母，這對可能在用話語損害母親的夫妻，她們不能共處一室。母女之間的關(guān)系并沒有母善子孝這樣親密無間的畫面，這樣的畫面只可能出現(xiàn)在母親與她的兒子之間，這個生來就具有一種優(yōu)越感的男性特征，在她們母女之間的關(guān)系不是和諧溫馨的，而是相互對立、相互嫉妒的，她們之間缺乏認同感。

母親，這個一出生就受到重男輕女觀念壓迫，并且在以后長久的時間里受到忽視?，F(xiàn)在終于掌握主動權(quán)，男性的懦弱無能，使得她們有機會來統(tǒng)領(lǐng)家庭事務。重男輕女已經(jīng)在她的腦海中形成，現(xiàn)在將它付諸了實際行動。她們用一種近乎諂媚的姿態(tài)來迎合她們心目中自認為強者的男性，而用一種近乎殘忍的手段對付女兒。但是，現(xiàn)實生活中的男性形象又不得不讓她們產(chǎn)生懷疑。她們面對世界缺乏應有的自信而形成孤寂、怯懦、內(nèi)斂到近乎自我封閉的性格特征。因為情感沒有其它對象寄托和釋放，她們彼此之間的依戀、猜疑甚至拒斥等體驗，都很容易被放大和強化。

三、惡母形象的意義

在女性批評者看來，以往文學作品中尤其是男性作家筆下的女性形象，女人不是被描述成溫柔、美麗、順從、貞潔、無私的“天使”形象，就是被描寫為淫蕩、風騷、兇狠、丑陋、自私的“妖婦”形象。她們認為后者女性形象對男性來說是一種威脅和挑戰(zhàn)，也是男性所厭惡的和恐懼的，她表現(xiàn)出男性文學的“厭女癥”，這是女性的創(chuàng)造力對男性壓抑的反抗形式。

（一）對傳統(tǒng)母親神話的解構(gòu)

徐小斌將以往籠罩在母親頭上沉重的面紗揭去，將真實生活中母親放在公眾的視野之中。這樣的母親無疑是有血有肉的，她有著自己的情感，有著自己的愛恨情仇，并不是男權(quán)文學掩蓋下的逆來順受，只知付出而不求索取的“天使”。她擺脫了男性預期的審美理想和愿望需求，使得女性的自然欲求呈現(xiàn)出來。作為一個真正的人，一個女人，而不是依附在任何主體上的客體。這無疑是對男性權(quán)威下的完美的女性形象的解構(gòu)，將最為真實的一面揭示出來，以此來反叛罩在頭上的沉重的面紗。

正如“文學可能并不承擔審判人類的義務，也不具備指點江山的威力，它卻始終承載著理解世界和人類的責任，對人類精神的深層關(guān)懷。它的魅力在于我們必須有能為不斷重新表達對世界的看法和對生命新的追問，必須有勇氣反省內(nèi)也獲得靈魂的提升?！边@句話所說，徐小斌塑造的惡母形象價值也正在于此。她不是為了解構(gòu)而解構(gòu)，她是在解構(gòu)過程中完成超越，以期建構(gòu)起屬于母親真正的主體地位，同時也滿足自己內(nèi)心對母親的欲求。徐小斌塑造的一系列惡母形象背后，同樣也是深受男權(quán)文化擠壓最終導致心靈變形的可憐之人。作者并非對惡母這一形象采取全面否決的態(tài)度，而是通過她們的不幸來映襯出對親密無間的母子畫面的強烈渴望。徐小斌童年的創(chuàng)傷使得她不斷地對這一形象重復書寫，她渴望從男權(quán)文化中解放出來，男女之間自由的戀愛，最終結(jié)婚。家庭需要給孩子營造一個溫馨的環(huán)境，而不是相互折磨的對象。

（二）對母性與女性的自審

徐小斌筆下的惡母形象不僅僅是對男權(quán)社會的反叛，同時也是對女性世界的一種自審。如果僅僅是反叛，這樣的揭示無疑是比較膚淺的。它深刻就在于不僅將這種母性神話打破，還在于女性之間，即使她們的世界中不存在男性，沒有男權(quán)社會這個壓迫，她們之間充滿著勾心斗角，充滿著相互妒忌、相互傾軋和仇恨，她們自己上演著自己親自釀成的悲劇。她們的多情、道德、理智也會造成自身的悲劇，這就需要女性自身的自審和反思。

孔師母的出眾導致文革到來之時，沖了眾多的人的眾矢之的。只是因為孔師母擁有著高的教育、名牌學校的兩個兒子，這些別人所羨慕的，而使得眾多女人的將她們的羨慕變成了可怕的武器，趁著文革這個泯滅人性的時代發(fā)出了自己的吶喊。女人之間表面上不管有多么和諧，但是內(nèi)心潛流的黑暗種子，會不時的爆發(fā)出來，灼傷別人毀滅自己。徐小斌將這種女人之間的嫉妒揭露出來，用一種冷漠的態(tài)度在審視著女人自我的缺點。同時身為女人的母親，出于自己的私心，她強權(quán)的干涉著女兒的社交，試圖牢牢控制著她可以借此來彌補自身受挫心理的對象。自己的不幸，也強加到他人身上，玄溟將自己愛情的不幸，喪子的不幸無一不強加給了若木，若木同樣也把這種創(chuàng)傷性的記憶報復到了自己的女兒身上。代代傳承，直到作為下一代的女兒的終結(jié)。母親作為受害者，當她掌握權(quán)力的時候她又成了施暴者，她用此來虐待自己的可以控制的兒女，這種虐戀使得她在得到短暫的報復的時候獲得快感，但是痛苦卻是綿長的。她們需要自審，審視這種心理。

四、結(jié)語

母愛童年的缺失使得徐小斌孜孜不倦地塑造惡母這一形象，八九十年的女性主義思想更是讓徐小斌如虎添翼，得心應手。雖然對惡母的窮兇極惡、虛假偽善的淋漓盡致地書寫，但是卻掩蓋不了她內(nèi)心真實的渴望，對母愛的渴望。在塑造惡母時，她并沒有專注于惡母的批判，解構(gòu)的目的在于超越，建構(gòu)母親的主體形象，讓真正的母性回歸，為此她也塑造了大地、河流這一原型母親。在解構(gòu)中，她不僅對男權(quán)文化進行了批判，并且對女性自身性格缺陷也不乏鞭笞。她塑造的母親形象為真正的母性回歸貢獻了一份自己的力量。正如西蒙·波伏娃所構(gòu)想的那樣：“希望有一天，不分性別，人類可以有他個人的尊嚴，享受辛苦得來的自由?！眅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