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娟

摘 ? ?要： 全球化時代，堅守和親近文學閱讀對于大學生成長成才意義深遠。本研究通過對寧夏地區(qū)高校大學生文學閱讀現(xiàn)狀的調查與研究，認為目前大學生對文學閱讀的態(tài)度是積極明朗的：面臨全媒體時代的沖擊，大學生認同傳統(tǒng)文學的價值，且少數(shù)民族學生有興趣并樂于關注當代少數(shù)民族文學的發(fā)展，但大學生的閱讀習慣還需要進一步培養(yǎng)和固化。缺乏良好的閱讀氛圍且沒有長期有效的機制為學生提供有益閱讀指導是目前困擾大學生文學閱讀的主要問題。

關鍵詞： 民族地區(qū) ? ?大學生 ? ?文學閱讀

一

中華民族是一個有著深厚“重文傳統(tǒng)”的民族?！痘茨献印け窘浻枴份d“昔者倉頡作書而天雨粟，鬼夜哭”，正是中國人“重文”情結在歷史長河中的一次嘹亮回響。中國傳統(tǒng)家訓中“耕讀傳家”所折射出的耕讀文化至今仍影響著一代代中國人?！耙粋€人的精神發(fā)育史實質上就是一個人的閱讀史，而一個民族的精神境界，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全民族的閱讀水平”[1]，的確，閱讀尤其是文學閱讀對一個民族的精神發(fā)育和一個人的人格建構、人文素質培養(yǎng)都起著重要的作用。青年大學生是一個國家和民族的希望，當下全球化全媒體時代，堅守和親近文學閱讀對于大學生成長成才顯得尤為重要：文學閱讀不僅可以培養(yǎng)大學生的生活感受能力，建立優(yōu)美優(yōu)雅的人生志趣，豐富人生智慧，而且對于構建青年的家國情懷，促進各民族之間心靈溝通與精神理解都意義深遠。這正是本研究的選題意義所在。

近五年來，關于大學生文學閱讀的研究備受關注，經筆者梳理，研究內容主要集中于以下幾方面：新媒體環(huán)境下大學生閱讀現(xiàn)狀及策略研究、當前大學生對文學經典的接受狀況、互聯(lián)網時代大學生的紙質閱讀與電子閱讀，高校中文系及理工類大學生文學閱讀情況、某地區(qū)高校大學生閱讀情況調查與分析等。例如：黃萬華經過調查研究認為，當下大學生的文學閱讀比預想的要好一些，其充滿活力的狀況給從事文學教育和研究的人提出了新問題，即大學的文學教育必須隨之做出調整深化[2];畢秋敏、曾志勇等認為，大學生手機閱讀的動機表現(xiàn)出多元化、娛樂化、個性化特征，存在“淺閱讀”和“泛閱讀”傾向，具有“社會化”的特點[3];韓田鹿、林琳等提出，在對古代文學經典的接受方面，當代大學生閱讀量少，范圍窄，閱讀動因主要為個人興趣，古代文學經典的白話文譯本更受青睞[4];張學軍通過設置問卷調查分析，提出了當代多數(shù)大學生并不認同對文學經典的戲說和無厘頭改變，還是期望維護文學經典的純潔性和獨立價值的觀點[5];賀仲明、王世誠對大學中文系學生文學閱讀進行了調查，認為其閱讀量并不是很大，原因眾多。并認為中文系學生閱讀比較集中于當代文學，對中國傳統(tǒng)文學的閱讀存在較大不足[6]。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已有的調查成果對當下大學生文學閱讀狀況的總體把握是全面而準確的，亦不乏對某地區(qū)大學生文學閱讀的調查分析，如王菱、何勝莉《四川高校學生文學閱讀狀況調查》、金春平對江蘇省高校閱讀調查數(shù)據(jù)的分析文章等，但目前尚無對寧夏高校大學生文學閱讀狀況的調查分析。寧夏地處祖國西北腹地，是五個少數(shù)民族自治區(qū)之一，也是回族聚居生活的地區(qū)。因而，對寧夏大學生文學閱讀情況的調查和研究不僅能為地方高校文學教育提供有益的借鑒，而且有利于更好地了解民族地區(qū)大學生的思想狀況、審美意識等訴求。

本研究將寧夏在校大學生作為研究樣本，主要采用問卷調查法和深度訪談法。研究使用的調查問卷是在參考了近年來國內相關研究的基礎上形成的，在小范圍預測后充分修改完善最終定稿。問卷發(fā)放的日期區(qū)間為2015年6月至10月。具體情況如下：選取寧夏大學、北方民族大學、新華學院三所本科院校（一所“211”高校，一所一般本科院校，一所三本院校）作為研究樣本取樣單位，專業(yè)涉及文學、歷史學、法學、工學、理學、管理學、農學、藝術學等8個學科門類，發(fā)放問卷1000份，最終收回問卷980份，經分揀去除數(shù)據(jù)缺失或前后有矛盾的問卷，有效問卷910份，有效問卷率為91%。本研究主要在本科一年級到四年級中進行，根據(jù)大學生的學習和閱讀特點，研究樣本群體主要集中在大二、大三的中文系學生和其他非中文專業(yè)學生中。其中，各年級所占比例分別為：大一20%，大二32%，大三31%，大四17%。在910份有效問卷中，非中文專業(yè)學生465份，占51%，中文系學生445份，占49%。調查的內容分別涉及閱讀興趣、閱讀時間分布及方式、閱讀習慣及目的、閱讀中的困惑等問題。以下將通過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和中文系學生閱讀情況的比較進行對照分析（非中文專業(yè)學生比例之后括號中列出的是中文系學生同項指標所占的比例）。

二

我們首先就大學生文學閱讀的興趣進行了調查。在非中文專業(yè)大學生中，當問及“課余時間，你喜歡抽出一定時間閱讀文學作品”時，喜歡的學生占29%（62%），較喜歡的占54%（37%），不喜歡的占9%（2%）。數(shù)據(jù)顯示，大學生在課余時間還是喜歡閱讀文學作品的。考慮到中文系專業(yè)對于文學閱讀的特殊要求，應該說文學閱讀在非中文專業(yè)學生的課余生活中也占有重要位置。在喜歡閱讀什么類型的讀物中，非中文專業(yè)學生選擇文學名著的占50%（92%），選擇專業(yè)類書籍、武俠玄幻小說、青春文學及言情小說、勵志職場類書籍的比例分別為30%（34%），21%（22%），38%（47%），38%（37%）。由此可見，在閱讀的興趣和選擇上，除文學經典外，其他類型讀物兩個群體沒有表現(xiàn)出較大差異，而相比較而言，中文系學生對待文學經典的態(tài)度則更加堅定和積極，這應該與中文系課堂教育對經典文學的傳播密切相關。在更喜歡哪種審美活動的多項選擇中，選擇讀文學作品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占33%（74%），選擇看電視電影的占69%（79%），可見圖像傳播技術的發(fā)達使得影像對閱讀產生了不小沖擊，尤其是在非中文專業(yè)學生的群體中，“讀圖時代”已悄然來襲。在經常閱讀的經典文學作品中，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在兩個調查群體中比例均高，占74%（92%），中國古代文學占32%（57%），外國文學占30%（69%）。究其原因，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貼近社會和時代的脈搏，更具有當下性與鮮活性，為大學生喜聞樂見。中國古代文學由于時空間隔，尤其對非中文專業(yè)學生而言，文言障礙已令其望而生畏，故而閱讀興趣不高。當問及是否會關注當代少數(shù)民族作家的創(chuàng)作時，53%（72%）的大學生表示“有時會關注”，36%（8%）的大學生表示“不會”。這一數(shù)據(jù)首先顯示出中文系學生對當代少數(shù)民族作家創(chuàng)作的關注度明顯高于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其次，經數(shù)據(jù)分析，參與本次調查的370名少數(shù)民族學生均選擇了“會關注”和“有時會關注”兩個選項，這說明少數(shù)民族學生對于當代少數(shù)民族文學的發(fā)展是有興趣并樂于關注的。對網絡文學的態(tài)度，18%（18%）的大學生表示經常讀，50%（58%）表示有時讀，24%（26%）表示基本不讀。新世紀以來，純文學為主體的傳統(tǒng)文學日趨邊緣化和網絡文學為主體的新型文學日益興盛已是不爭的事實，但從本次調查所顯示的結果來看，網絡文學在青年大學生中的接受度并沒有超過傳統(tǒng)文學，這證明了中國純文學、嚴肅文學的傳統(tǒng)是牢固的，今后如何繼續(xù)探索，創(chuàng)造新的“有意味的形式”，在青年大學生中獲得更大的接受度才是傳統(tǒng)文學應該努力的方向。在問及你對“80后”作家（如韓寒、郭敬明等）的作品持何種態(tài)度時，表示“很喜歡，符合當代學生的口味”的大學生占22%（3%），表示“還行，一般”的占52%（6%），表示“不喜歡，思想膚淺，內容空洞”的占13%（17%），表示“不了解，沒看過”的學生占13%（16%）。顯而易見，中文系學生對“80后”作家的評價不高，這也許與大學中文系教師的審美價值觀影響有關。大學教師對純文學、嚴肅文學普遍持堅守態(tài)度，對網絡文學、“80后”文學等則大多不甚認可，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學生的閱讀興趣和價值取向。

筆者接著對大學生文學閱讀的時間、方式及習慣進行了調查。數(shù)據(jù)顯示，非中文專業(yè)學生的閱讀時間和數(shù)量均不甚樂觀。非中文專業(yè)學生每天閱讀的時間“2小時以上”的僅占14%（22%），“1—2小時”的占38%（56%），“1小時以下”的占39%（16%），“幾乎不閱讀”的占9%（0），每月平均閱讀的文學類書籍“少于一本”的占48%（5%），“1-2”本的占39%（59%），3本以上的占9%（17%），5本以上的占2%（7%）。在后期的深度訪談中，有學生表示造成這一現(xiàn)狀的主要原因是課程設置多，課業(yè)壓力大，沒有時間讀書。也有學生表示主要是因為不知道該閱讀什么書造成的。與之相關的是，就文學閱讀在大學生業(yè)余生活中所占地位而言，喜歡讀書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占42%，遠低于喜歡娛樂活動的55%和喜歡上網的65%（中文系喜歡讀書的學生占78%，喜歡娛樂活動的占50%，喜歡上網的占59%），數(shù)據(jù)顯示，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在閱讀的理性和自覺意識上尚有欠缺，急需引導，而娛樂活動和上網在當今大學生的業(yè)余生活中已占據(jù)半壁江山。在借閱方式和刊物類型的選擇上，52%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選擇了網上下載和在線閱讀，62%選擇紙質圖書閱讀（中文系學生對應選擇的比例分別是60%和87%），相比較而言，中文系學生更偏向于傳統(tǒng)的紙質閱讀方式。在一些閱讀習慣的考察中，經常做閱讀讀書筆記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僅有10%，有時做的占44%，根本不做的占46%（中文系學生的相應比例是22%，53%和21%），有閱讀計劃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占56%，中文系學生占69%，這兩組調查數(shù)據(jù)，兩個群體的比例都不是很高，說明大學生的閱讀習慣還需要進一步培養(yǎng)和固化。

三

隨后筆者對大學生在文學閱讀中的認識及困惑做了調查。95%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認為應該多讀文學類作品，認為讀多了沒用的僅有1%，而中文系學生認為應該多讀的占80%。這兩組數(shù)字對比，說明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對文學閱讀的態(tài)度更加積極，而中文系學生選擇比例相對較低的原因，筆者認為與目前人文學科的逐漸邊緣化有關，在專業(yè)困境、就業(yè)壓力等問題的輻射之下，中文系學生的專業(yè)自信心有所下降。當問及在大學生成才過程中文學閱讀的作用時，45%的非中文專業(yè)學生認為非常重要，54%的認為比較重要（中文系學生的相應比例為59%和33%）。就“文學閱讀的主要目的”而言，“增長見識，開闊視野”和“提高文化修養(yǎng)”是大學生的首選，非中文專業(yè)學生分別占80%和74%（中文系學生的相應比例為80%和81%）。這兩組數(shù)據(jù)說明大學生對于文學閱讀的態(tài)度是積極明朗的，比較認同文學閱讀在大學生成才中的重要作用。針對目前大學生文學閱讀中存在的困惑，我們做了相關調查。非中文專業(yè)學生認為在閱讀方面遇到的主要問題是“缺少閱讀氛圍”和“不知道讀什么”，分別占62%和40%。中文系學生認為主要問題在于“缺少閱讀氛圍”和“書價太高”，分別占69%和33%。在談到是否需要專家或師長指導文學閱讀時，兩個群體都認為比較需要，所占比例是50%（51%）。當被問及經常因為受何種影響而選擇一本書時，在非中文專業(yè)學生中，“老師或朋友推薦”和“看過作品改編的電影或電視劇”兩個選項比例最高，分別占57%和52%。而中文系學生則選擇了“老師或朋友推薦”（81%）和“名著或獲過獎”（73%）?？梢哉f，這兩組數(shù)據(jù)凸顯了目前大學生文學閱讀中存在的主要困惑：一方面學生有閱讀和提升自我的訴求，另一方面，一些高校受到社會浮躁喧囂的氣息影響，缺乏良好的閱讀氛圍，沒有建立起長期有效的機制積極為學生提供有益的閱讀指導。

最后，本研究問卷要求被調查者寫出至少五部自己閱讀過并認為值得一讀的文學作品，簡要寫出理由。經數(shù)據(jù)統(tǒng)計，受寧夏大學生喜愛的作品前十位依次是：路遙《平凡的世界》、曹雪芹《紅樓夢》、羅貫中《三國演義》、夏洛蒂·勃朗特《簡·愛》、吳承恩《西游記》、姜戎《狼圖騰》、霍達《穆斯林的葬禮》、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海明威《老人與海》、錢鐘書《圍城》。其中，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作品四部，中國古典文學作品三部，外國文學作品三部。在推薦中，網絡小說、青春文學所占比極小，由此可以看出寧夏高校大學生對嚴肅文學和文學經典的認同和接受。在推薦理由中，有兩部作品的推薦理由引起了筆者的關注：一部是位列第一的《平凡的世界》，另一部是《狼圖騰》。多名調查者在推薦理由中指出，觀看這兩部作品改編的電視劇、電影的經歷是促使他們對小說文本進行閱讀或再次閱讀的直接誘因。據(jù)相關資料顯示，電視劇《平凡的世界》和電影《狼圖騰》均在2015年2月播出、上映，可以想見，這樣一個時間的巧合為這兩部作品在本次調查中的上榜率和排名發(fā)揮了重要的作用。法國社會學家羅貝爾·埃斯卡皮在《文學社會學》中提出過一個概念叫“次文學”[7]，指的是根據(jù)文學原著改編的電影、電視劇、喜劇、連環(huán)畫、評書等文藝作品，并指出次文學在普及大眾和延長文學作品壽命方面有著重要的作用。在全媒體時代，文學閱讀更是不可避免地深受“次文學”影響。在本次調查中，筆者發(fā)現(xiàn)尤其在非中文專業(yè)學生中，這種影響更廣泛。中國古典文學中四大名著除《儒林外史》之外，《紅樓夢》、《三國演義》、《西游記》均在推薦之列，且外國文學作品上榜的三部作品亦是初高中學生就耳熟能詳?shù)娜棵?，由此可以推斷，大學生的文學閱讀興趣和范圍并不是非常廣泛，很多學生尤其是非中文專業(yè)的學生文學閱讀的領域和基礎并沒有超越高中階段強化知識背景下對部分文學經典的普及認知和閱讀，因而，大學階段的文學閱讀仍然是任重而道遠。

經由以上調查分析，我們對寧夏高校大學生的閱讀現(xiàn)狀有了更清醒的認識。寧夏地處西北，與沿海城市相比，經濟文化尚欠發(fā)達，但這方土地之上人們向善向美、不斷提升自我的追求卻是相同的。本次調查研究中發(fā)現(xiàn)的問題，為寧夏高校今后的文學教育提供了以下三點啟示：一是應正確認識當前全媒體時代的特點，繼續(xù)在寧夏高校大學生中大力提倡文學閱讀，通過豐富多樣的方式加強文學經典作品的閱讀推介工作，提倡紙質閱讀和電子閱讀互補的閱讀模式;二是應立足于多民族文學的研究視野，將少數(shù)民族文學的學習和研究納入大學生的文學教育體系中，幫助民族地區(qū)青年大學生通過少數(shù)民族文學更好地了解各少數(shù)民族，此舉對于促進各民族之間的心靈溝通與精神理解具有積極意義;最后，應積極發(fā)揮高校傳播經典文化，塑造人靈魂的燈塔效用，要求廣大教師在大學生文學閱讀中承擔更多的責任，發(fā)揮積極的引導作用，以期更好地提高大學生文學閱讀的興趣和質量。

參考文獻：

[1]朱永新.我的閱讀觀[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

[2]黃萬華.學校教育背景下的大學生文學閱讀狀況調查[J].中國現(xiàn)代文學叢刊，2012（8）：13-25.

[3]畢秋敏，曾志勇，陳楠.大學生手機閱讀行為研究[J].昆明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4）：99-108.

[4]韓田鹿，林琳，賈彬，唐繹涵.當代大學生古代文學經典閱讀情況調查[J].出版發(fā)行研究，2010（6）：35-3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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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賀仲明，王世誠.大學中文系學生文學閱讀調查[J].東岳論叢，2014（5）：91-95.

基金項目：本文系寧夏高等學校科研項目（NGY2015006）階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