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宙松

摘要：遺產稅作為大多數國家財產稅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調節(jié)收入分配、促進社會公平方面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本文用發(fā)展的眼光分析了我國新形勢下開征遺產稅的必要性，以及發(fā)展空間和困境突破口，并在借鑒國內外經驗的基礎上，為我國遺產稅的征收提出可行的意見與建議。

關鍵詞：遺產稅 形勢分析 制度設計

一、用發(fā)展的眼光看我國征收遺產稅的必要性

衡量一個國家是否有必要與有可能開征遺產稅，主要應看人均GDP、居民儲蓄水平和高收入階層人數等經濟總量指標，以及基尼系數等反映收入財富占有差距的結構指標。本文主要從歷史沿革和完善稅制的角度，分析新形勢下開征遺產稅的必要性。

（一）從歷史沿革的層面分析。1993年11月，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通過的《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曾提出：“適時開征遺產稅和贈與稅”。此后的“九五”、“十五”計劃也都提到遺產稅的開征。2013年2月，國務院批轉國家發(fā)改委等部門《關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若干意見》，再次提出“研究在適當時期開征遺產稅”。

從歷史層面分析，我國居民的財富擁有量的變化，為開征遺產稅提供了充足的稅源。改革開放幾十年來，我國土地、資本、勞動力等生產要素逐步參與收入分配制度，個人擁有財產量大幅增加，尤其是金融市場的繁榮使得人們聚集了大量財富。隨著人們財產的增多，尤其是高收入群體迅速增長，遺產稅應該成為收入分配的一個重要手段之一。2013年3月，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收入分配研究院在京發(fā)布《遺產稅制度及其對我國收入分配改革的啟示》課題中期成果報告。報告認為，無論從社會公平政策、轉變增長方式，還是縮小貧富差距，推進遺產稅改革的時機均已成熟，條件也已基本具備。

（二）從完善稅制的角度分析。我國目前間接稅比例較高而直接稅比例過低，個人極少繳納直接稅，企業(yè)的直接稅負則相對較高。上述情況導致所有的稅收大部分都隱藏在商品流通環(huán)節(jié)，伴隨著商品或服務價格而向全體消費者轉嫁。若要進行稅制改革，就應該把降低間接稅、增加直接稅作為重點。只要在穩(wěn)定宏觀稅負水平的情況下，間接稅的減少是由直接稅的增加的方式得到補充和加強的，這種此增彼長的模式是一個完整的綜合體，能保證稅負的穩(wěn)健增長。符合條件的直接稅稅種只有個人所得稅和財產稅。遺產稅作為直接稅的一種，是以財產所有人死亡時所遺留的財產為課稅對象而課征的稅收，其征收可以對稅制進行直接的完善和調整。例如，在國外“以房養(yǎng)老”的順利實施也有賴于其高昂的遺產稅制。因此，征收包括遺產稅在內的財產稅就成為財稅改革的重要方向。

二、新形勢下我國征收遺產稅的發(fā)展空間與困境突破點

（一）新形勢下我國開征遺產稅的發(fā)展空間。遺產稅的潛臺詞是公民社會化，讓政府與市場解決養(yǎng)老問題，建立相對公平的社會，以防貧困代際傳遞。因此，開征遺產稅有利于縮小貧富差距，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發(fā)展?jié)摿薮?。首先，征收遺產稅可以調節(jié)社會財富再分配的公平。通過課征遺產稅，利用稅收杠桿的調節(jié)作用，實現社會成員在起點上差距的縮小，體現公平。黨的十八大報告特別指出：“對過高收入通過稅收，包括個人收入調節(jié)稅、遺產稅和贈與稅等，進行必要的調節(jié)。”貧富差距“懸殊”已成社會之痛，成為當前急需解決的社會矛盾之一。市場機制只能在既定的財富分配格局下實現資源的優(yōu)化配置，然而，即便再高效的市場也無法改變初次分配的不公；遺產稅作為調節(jié)二次分配的手段必須適時開征，實現社會財富公平分配。其次，征收遺產稅有利于實現機會公平。從經濟學上看，遺產的無償繼承是一種“不勞而獲”的行為，而開征遺產稅有利于形成公平的社會競爭環(huán)境，為同一代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提供條件。由此可以看出，在我國貧富差距問題日益嚴峻的今天，開征遺產稅對于緩解社會矛盾，保障社會公平有著積極的意義。因此，開征遺產稅具有相當廣闊的市場前景和需求。

（二）新形勢下我國開征遺產稅的突破口。

第一，遺產稅對“富人”的影響來看，新的社會背景為遺產稅的開征提供了突破口。首先，引發(fā)資本外逃的機率可能會降低。因為在對世界上188個國家進行統(tǒng)計發(fā)現，有遺產稅或贈與稅以及對遺產、贈與用其他稅收調節(jié)的國家共114個，約占61%的比例，去別的國家可能要交的房產稅、遺產稅并不比中國低。因此，遺產稅的征收不是引發(fā)移民潮的關鍵所在。其次，遺產稅的開征有益于刺激有錢人履行社會責任。比爾·蓋茨、巴菲特等人將半數多財富捐出用于公益事業(yè)，對于壯大慈善公益事業(yè)起著積極的推動作用。最后，遺產稅的開征有助于保護富人的財產。從美國的經驗看，經過征收遺產稅后，家族富過三代、富過五代的情況就多了，家族對于道德建設，對于治理能力建設就會好很多。

第二，科學技術的進步與發(fā)展，為遺產稅的征收提供了可操作的突破口。影響遺產稅效率的重要因素是技術條件，雖然遺產稅的征收軸心在于社會關系的發(fā)展變化，但遺產稅的順利開征需要一套高科技的管理系統(tǒng)作為保障。目前，“金稅工程”、“CTAIS系統(tǒng)”等高度信息化管理系統(tǒng)均在投入運行，這些征管條件的提升，為開征遺產稅提供了技術的可能性。

第三，從經濟學的角度分析，突破口在于遺產稅對于抑制儲蓄和投資的關系上也在減弱。遺產稅的征稅依據主要有：國家共同繼承說、能力說、均富說、溯往征稅說、沒收無遺囑的財產說和社會公益說，對這些學說的認可是遺產稅征收的理論基礎。反對者認為，遺產稅對投資和儲蓄起到了抑制作用，不利于社會經濟的發(fā)展，這其中的邏輯關系是否存在必然性也是值得商榷的。首先，對于投資和中小企業(yè)的發(fā)展的影響因素是很多要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除非遺產稅對投資而言成為最主要的決定因素，才會直接影響投資。其次，根據國內外學者的研究發(fā)現，遺產稅對儲蓄的影響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轉移者的動機，如果遺贈行為是無意識形成的，就不會影響儲蓄。

三、國內外制度設計對我國開征遺產稅的啟示

世界上許多國家都有遺產稅，我國如果要開征遺產稅的話，需要借鑒國外遺產稅開征的得與失，在充分考慮目前我國的特殊國情和實際困難的基礎上，提出完整可行的配套方案。

（一）注重對公眾的心理疏導。以美國和西歐國家為代表的西方國家的遺產稅制度實現了制度設計之初的目標，遺產稅的開征比較成功。遺產稅制度的成功與文化土壤是分不開的。西方人追求的是自我價值的實現，成就感來源于自我奮斗得到的社會認可，較少注重形式。我國目前市場運營的時間相對較短，除了公民的納稅意識淡薄影響遺產稅的征收以外，傳統(tǒng)的“子承父業(yè)”的觀念也是征收遺產稅的阻礙之一。考慮到我國特殊的文化氛圍和特有的經濟社會背景，開征遺產稅最重要的就是加大宣傳力度，促進公民思想意識的轉變。廣泛開展稅法宣傳講座，讓人們明白開征遺產稅的現實意義和根本目的；將遺產稅的稅收政策及相關的實施文件貫徹到千家萬戶，讓納稅人從思想上接受并最終支持遺產稅的征收。

（二）完善法律層面的設計。目前，我國的《憲法》、《民法通則》、《繼承法》等有關法律僅對私有財產有相應的保護條款，但對遺產納稅方面的規(guī)定是一片空白；此外，《繼承法》和《婚姻法》對于財產產權的分割，在配偶、子女之間如何分配的規(guī)定籠統(tǒng)不清。遺產稅法的實施必然涉及死亡通知和遺產管理等制度，而我國并沒有相關的法律文件對其進行規(guī)范。因此，必須對現行的法律法規(guī)加以完善，以與遺產稅法相銜接，對遺產的范圍、所有權、繼承與處理等問題，做出詳細具體的規(guī)定。

（三）建立配套的財產監(jiān)控體系。日本具有完善的財產監(jiān)控體系，這是開征遺產稅的重要條件。遺產稅所牽涉的財產公開透明，嚴密的個人財產信息網絡需同步建立。根據日本財政部的數據，遺產稅收入占財政收入的比重雖然不高，但從事遺產稅征管工作的稅務人員卻比較多，約占全國稅務人員總數的7%。遺產的核實、評估和征收需要具有專業(yè)知識的人員花費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我國于2000年4月1日開始實行個人存款賬戶實名制，但由于銀行間聯(lián)網和有效證件識別等方面的缺陷，這項制度還很不完善，而且存款只是個人財產的一小部分，這些問題都會使稅務部門難以全面準確地了解納稅人的財產狀況和財產轉移信息，無法有效實行稅源監(jiān)控。從另一方面來看，建立個人財產登記和收入申報制度，并使稅務、金融、房地產、法院、公證、工商及公安等部門進行有效協(xié)作和配合，建立完善的財產監(jiān)控體系，提高財產透明度，減少征稅成本，這也是遏制腐敗的一種手段。因此，建立完善的財產監(jiān)控體系是我國開征遺產稅的前提條件。

（四）遺產稅要素設計合理化。遺產稅作為收益所得稅類的補充能彌補所得稅稅制不完善和征收不完全的缺陷，從這一角度說遺產稅也進一步完善了財產課稅制度。稅收要體現公平，維護社會穩(wěn)定。遺產稅的開征已是大勢所趨，遺產稅法的研究重點在于課稅要素的設計，合理的遺產稅設計是能否在我國順利開展的關鍵。遺產稅開征主要是維護社會公平，這就需要把握遺產稅的基本原則，并在此原則上合理設計稅制，確定征稅的主客體，稅率的合理化是遺產稅能否推行的重點。合理化使遺產稅征收不但有效地保證了社會公平，而且能為國家?guī)磔^大經濟利益。

綜上所述，要實現遺產稅的征收，除了在心理上加強對公眾的疏導，政府還應從制度設計上加強配套的法律法規(guī)的跟進和財產監(jiān)控體系的設置，使得財產稅的征收有理可循，有法可依，以此保障遺產稅的順利實施。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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