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興

訪問日本的一幕，總是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無論在哪里，參觀結(jié)束乘車離開的時候，主人總是要向我們揮手致意，以示道別。我們也總要在車窗前“擦擦”玻璃，以示感謝。通常整個“程序”到此也就結(jié)束了?？稍谌毡静恍?，必須一直到客人的汽車看不到了，主人方才放下?lián)]動的手臂，依依不舍地回去。就是你的汽車從山上開下去，順著盤山公路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們揮手相送的情景，照樣也會在你的視野里時隱時現(xiàn)。每逢此景我們必是感慨萬分。一次，大家無意之中議論此事，有人說，這是“習慣”；有人說，這叫“素質(zhì)”。還是海河中學的張副校長，一語道破了問題的“核”兒：“其實，習慣也是素質(zhì)?！蹦阋庆o下心來想想，真是耐人尋味。與其說這是一句高度的評價，不如說這是一個精辟的判斷。也正因為此，我借用過來作了標題。

明知道“習慣”和“素質(zhì)”不是同一個“重量級”的概念，還非要把它們扯到一起，的確是因為二者的關(guān)系密不可分?？扇绾味x二者的關(guān)系，大概用一兩句話很難說清楚。但是，一個人的“素質(zhì)”往往總會“習慣”地流露出來，你是擋都擋不住的。這一點，大概是誰都能夠認同的事實。所以，“習慣就是素質(zhì)”這個命題，應該有些道理。

前些年，自從“素質(zhì)”引起高度關(guān)注以后，它就被“細化”了。思想的、道德的、文化的、科技的、心理的、生理的……不勝枚舉。反正你站在不同角度，就會“細化”出不同結(jié)果。有人說，其實“素質(zhì)”表現(xiàn)為“習慣”不外乎兩類：行為習慣和思維習慣，即“做事”的習慣和“想事”的習慣。這種分類在一定意義上的確不失精到。但是，有時它們的界限也并不容易分得很清。因為“做事”和“想事”很多情況下又是融為一體的，形成的習慣自然也就一并“下意識”地顯現(xiàn)出來了。

記得，一位獲得諾貝爾獎的科學家說過，他的成功來自于幼兒園培養(yǎng)的習慣。要說人家的素質(zhì)是夠高的了，可是他還是把小時候的習慣看得很重。顯然，這位科學家并不是想無限放大“習慣”的作用，而是想表達一個真理：應該從培養(yǎng)習慣入手提高素質(zhì)。

培養(yǎng)習慣的原則、方法、策略、路徑，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是，它和教育方式的直接聯(lián)系，又往往蘊含在大家總結(jié)的實踐經(jīng)驗之中。

第一，習慣需要灌輸。習慣并非生而有之，也要由不懂到懂、由不知到知。這就需要教化，“教而化之”。就拿最簡單的行為來說，老人們總是強調(diào)人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千萬別露了“怯”。這“相”可絕非小事。南開中學曾經(jīng)稱之為“氣象”。“氣象”可能有些“文言”，要是“白話”一下，大概就是最直觀的“素質(zhì)”，你說不重視行嗎？連那些天天都要“行為”幾回的小事兒，也不能小看了。如果沒有一個習慣規(guī)范，還真能造成“國際影響”。例如就餐，大庭廣眾之下，你就是吃得再香，也得閉上嘴咀嚼，要是吃出“響動”來，人家肯定受不了。再如如廁，衛(wèi)生設備上邊“向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這類警示，已經(jīng)司空見慣。但是，衛(wèi)生設備前面，偏偏讓人不能容忍。個別國人因此而給外國朋友留下了“遺憾”，想想也著實令人遺憾，因為這些事情的文明標準早就國際化了。這“相”要是露了“怯”，人家不和你的素質(zhì)掛鉤才怪呢？可見，好的行為習慣不能離開灌輸。

思維習慣同樣也需要灌輸。例如，有了好處是讓還是搶？碰上困難是躲還是上？一般情況越“急”，當時的“閃念”就越能反映思維習慣。而無論這習慣屬于哪個范疇，又都源于灌輸。灌輸?shù)倪^程，其實就是學會辨析和判斷的過程。假如從根兒上就沒有這個過程，形成的思維習慣自然難免跑偏。

第二，習慣需要訓練?！傲晳T”其實就是由“習”而“慣”?！傲暋笔沁^程，“慣”是目標。說得直白一些就是，“做”和“想”的規(guī)范，需要通過練習，形成慣性，最終“固化”下來。所以，訓練對于習慣的養(yǎng)成是至關(guān)重要的。

國外的專家做過實驗，說是養(yǎng)成一種習慣，大約需要21天的訓練。有人說，我們的專家為了印證此事，也花費了不少精力?？稍捳f回來，實驗歸實驗，實踐歸實踐。訓練多少天，還真要取決于習慣“項目”的難度和訓練對象的基礎(chǔ)。就說看書、寫字的姿勢，這個原本不是問題的問題，現(xiàn)在居然成了問題，而且是一個不小的問題。據(jù)說，有的專家的論述還上升到了國家安全的高度，應該不是危言聳聽。你想，假如“滿城盡是近視眼”，國家如何征兵？可眼下的現(xiàn)實就是，錯誤姿勢養(yǎng)成的錯誤“習慣”，正在導致學生視力的普遍下降。而問題的癥結(jié)又非常簡單，從一開始，正確的習慣就沒有經(jīng)過足夠的訓練而得以“固化”，到后來錯誤的習慣又沒有跟進必要的訓練而得到糾正。如果這是“個案”倒還尚不足懼，如今已成趨勢能不令人堪憂？誰都怕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可這樣干不是在起跑線上早已把“本錢”輸?shù)袅藛?？你別把習慣訓練小看了，哪個方面的習慣訓練都關(guān)系民族的整體素質(zhì)。

是“認真”還是“對付”，既是“做事”的行為習慣，也是“想事”的思維習慣。而且，這是靠“幼功”養(yǎng)成的習慣。所以，從小就要訓練。玩玩具、讀小書、聽故事、畫圖畫，當孩子開始能夠自己做點事情時，就應該有意地強化“認真”的訓練。進入學校了，你還真不能放松。要把每個教育活動、每個教育環(huán)節(jié)，都作為訓練“認真”的資源。這些訓練積累了行為慣性，更積蓄了思維慣性。如果“認真”的習慣“固化”下來，這個人學習就會專心致志，工作也能精益求精。如果這種習慣再成為大家普遍的自覺的精神追求，那還有什么事情不能辦成、不能辦好呢？

第三，習慣需要體驗。灌輸、訓練之后，習慣有時也會發(fā)生動搖。這就需要在實踐中體驗價值，在體驗中深化認識，最終使良好的習慣轉(zhuǎn)化為人生的信念。但是，體驗過程中不能缺少評價這個重要環(huán)節(jié)，就如同有些化學反應不能缺少催化劑一樣，評價可以加速習慣向信念的轉(zhuǎn)變過程。

最近國家在實施素質(zhì)教育的要求中，特別加上了一個全新的要求——社會責任感。應該說，這是一個極具時代特征的素質(zhì)。一個人對工作質(zhì)量的自覺追求、對公民道德的自覺維護、對弱勢群體的自覺救助、對公益事業(yè)的自覺投入、對自然環(huán)境的自覺保護、對社會問題的自覺關(guān)注等，無不從社會責任感的視角，以“自覺”的習慣，聚焦著做事做人的素質(zhì)。然而，如果沒有日常那些豐富多彩的教育活動“托”著，特別是如果沒有系統(tǒng)而即時的評價，把實際體驗一步一步“導向”行為習慣和思維習慣，社會責任感的教育就很容易“縮水”。所以，任何一次教育活動，任何一點體驗機會都不能忽視，更不能放棄。要是從小學起學生就能在體驗中得到肯定，在肯定中形成習慣，習慣自然會升華為素質(zhì)。

第四，習慣需要示范。俗話說，上行下效。上面的“行”很多的時候總要表現(xiàn)為習慣，而且“下面”卻偏偏總要看著“上面”的習慣。越是講平等，越是看“上面”，似乎是社會發(fā)展的一種規(guī)律。所以，“上面”的以身作則實在不可“回避”，尤其是言教不如身教。就說教師的個人修養(yǎng)，其實并不“個人”，在一定意義上反映了這個專業(yè)群體為人師表的行為習慣和思維習慣。那些令人敬重的教師，平時待人接物過程中所表現(xiàn)出來的謙而不卑、嚴而不厲、高而不傲、和而不同的形象，可以說為學生樹立了絕好的榜樣。長期的耳濡目染、潛移默化，這種“習慣”必然會在學生的成長的軌跡中，逐步烙下“人格”的印跡。習慣的“示范”，其實就是素質(zhì)傳承。

如果回顧一下近十年的教育政策，國家始終把培養(yǎng)“高素質(zhì)勞動者”，且“數(shù)以億計”，作為一項非常重要的目標。這是一個國家人才“金字塔”的基礎(chǔ)，如果不把基礎(chǔ)夯實，造就“數(shù)以千萬計的各類專門人才”和“一大批拔尖創(chuàng)新人才”就是一句空話。值得深思的是，“勞動者”前面加上的這個“高素質(zhì)”的定語，不僅使“勞動者”的培養(yǎng)標準發(fā)生了質(zhì)的變化，也對“勞動者”的培養(yǎng)過程提出了新的要求。按照上面的“邏輯”，“好習慣”的培養(yǎng)必須跟進，因為它對于“高素質(zhì)”的形成實在太重要了。

一個人對工作質(zhì)量的自覺追求、對公民道德的自覺維護、對弱勢群體的自覺救助、對公益事業(yè)的自覺投入、對自然環(huán)境的自覺保護、對社會問題的自覺關(guān)注等，無不從社會責任感的視角，以“自覺”的習慣，聚焦著做事做人的素質(zh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