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潔 馬少杰 王 柳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中國式現(xiàn)代化是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xiàn)代化。共同富裕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 是中國式現(xiàn)代化的重要特征。 改革開放后，允許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區(qū)先富起來，并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目標；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運籌帷幄、與時俱進，堅持在發(fā)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對共同富裕目標作出新的擎畫和部署。 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出現(xiàn)新變化，尤其是隨著脫貧攻堅戰(zhàn)的勝利和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目標的實現(xiàn)，如何接續(xù)推進共同富裕成為了黨和全體人民必須回答的時代課題。 為此，我國提出共同富裕第一階段目標，即到“十四五”末，全體人民共同富裕邁出堅實步伐，居民收入和實際消費水平差距逐步縮小。 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前提是完善我國的分配制度，正如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分配制度是促進共同富裕的基礎性制度”， 而分配制度中的再分配主要通過財政工具發(fā)揮調節(jié)作用，稅收在其中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色。

二、 稅收促進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內在邏輯機理

（一）從國民收入再分配過程看，稅收主要在再分配環(huán)節(jié)發(fā)揮調節(jié)作用

國民收入循環(huán)是指國民所創(chuàng)造的全部收入從價值創(chuàng)造到財富積累的整個資金流動和分配過程，其包含著企業(yè)投入生產要素進行生產與價值創(chuàng)造、產品用于消費和資本形成、居民財富積累等內在的邏輯機理（呂冰洋和郭雨萌，2022）。 國民收入循環(huán)包括生產、再分配、使用和積累四個環(huán)節(jié)，而稅收貫穿于其中各個環(huán)節(jié)：在生產環(huán)節(jié)，政府通過征收以間接稅為主體的生產稅為主，主要包括增值稅以及過去的營業(yè)稅，該環(huán)節(jié)也屬于初次分配領域，比較重視經濟效率的發(fā)揮；在再分配環(huán)節(jié)，政府通過個人所得稅、企業(yè)所得稅等影響要素收入再分配，在該環(huán)節(jié)比較重視社會公平的實現(xiàn)；在使用環(huán)節(jié)，主要對居民消費和政府消費行為征稅，會產生間接稅分配問題，主要涉及消費稅；在積累環(huán)節(jié)，國民收入會轉化為資本和財富積累， 最終形成各類財富和財產，對居民征收財產稅會影響財富分配，主要包括房地產稅、遺產與贈與稅、車船稅等（見圖1）。

圖1 基于國民收入循環(huán)框架的稅制結構

（二）直接稅是政府調節(jié)收入分配、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政策工具

1.個人所得稅是調節(jié)高收入，促進共同富裕的重要政策工具。 個人所得稅最主要的功能是 “調高”，主要針對高收入者征收稅收，發(fā)揮收入再分配功能。首先，個人所得稅實行超額累進稅制，收入水平越高，適用的稅率檔次就越高，繳稅越多。這種針對不同所得額適用高低有別的差別稅率，充分體現(xiàn)了收入多的多征、 收入少的少征的量能課稅原則，從而有效調節(jié)納稅人的收入，實現(xiàn)了稅收負擔的縱向公平。 其次，稅率級次和級距的設計也會影響收入再分配的調節(jié)效果。 最后，基本減除費用標準和專項附加扣除標準也會通過影響稅基，產生不同的收入再分配效果。

2.財產稅是調節(jié)財富分配差距，促進共同富裕實現(xiàn)的重要政策工具。 財產稅以財產為直接課稅對象，對財富存量進行調控，從而縮小收入分配差距。財產分為動產和不動產兩大類。財產稅的征收原則是對有稅收支付能力的人征收， 財產的多少意味著個人納稅能力的大小。 一般情況下，高收入者的財產積累要高于低收入者。 因此，對財產課稅可以防止財產過于集中， 削弱社會財富分配不均現(xiàn)象，縮小居民貧富差距，有利于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目標。

（三）間接稅也能起到調節(jié)收入分配、促進共同富裕的功能作用

間接稅調節(jié)收入分配差距主要是通過居民購買消費品并且承擔相應稅負來體現(xiàn)的。 首先，居民利用自己的可支配收入來購買消費品需要繳納消費稅，由于消費稅屬于間接稅，容易出現(xiàn)稅負轉嫁，該消費品的供需求彈性的大小決定了消費者和生產者各自承擔稅負轉嫁的比例。 其次，消費者由于承擔不同比例的稅負， 產生收入再分配的調節(jié)作用。 由于間接稅實行的是比例稅，窮人和富人承擔的名義消費稅稅負是一致的，但富人收入高、實際稅負低，而窮人收入低、實際負擔高，所以一般認為間接稅累退性較強，不但沒有縮小貧富差距，反而加劇了貧富差距。 但也有文獻認為，無論是降低增值稅稅率還是加計10%抵減新政的實施，亦或是逐漸完善的消費稅，均能縮小城鄉(xiāng)居民內部收入差距和提高社會福利水平，起到改善居民之間收入分配狀況的效果（田志偉和王再堂，2020）。

三、 促進我國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稅收政策存在的主要問題

（一）稅制結構不合理，弱化了稅收的調節(jié)分配職能

“間接稅占比高，直接稅占比低”的稅制結構從宏觀上制約了我國稅收政策調節(jié)收入分配差距、促進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功能作用發(fā)揮。 眾所周知，直接稅比間接稅更有利于發(fā)揮調節(jié)收入分配功能，而間接稅對收入再分配的調節(jié)作用十分有限。 然而長期以來， 我國的稅制結構是以間接稅為主體的， 圖2描述了2010—2022 年我國直接稅和間接稅的占比變化， 其中間接稅比重從2010 年的58.12%下降為了2022 年的51.55%， 直接稅比重由2010 年的32.39%上升為2022 年的45.65%。 雖然直接稅比重有所上升，但依然沒有改變“間接稅為主、直接稅為輔”的稅制格局。

圖2 2010—2022 年我國稅制結構框架圖

（二）個人所得稅制在調節(jié)再分配方面還有很多不足

我國個人所得稅制度先后進行了七次改革，其基本扣除費用標準也由最初的800 元提升至5000元，2018 年實現(xiàn)了分類稅制到綜合與分類相結合的制度轉變，從一定程度上發(fā)揮了個人所得稅對收入再分配的調節(jié)作用， 但仍存在不科學的地方，主要表現(xiàn)為三個方面：

1.對勞動收入課稅較重，對資本課稅較輕。 在稅率設計上存在“重勞動所得、輕資本所得”的格局。 2018 年修訂完成的《個人所得稅法》確定了綜合與分類相結合的征稅模式： 個人居民取得的工資、薪金、勞務報酬、稿酬、特許權使用費所得為“綜合所得”，其稅率設置為3%—45%的七檔超額累進稅率；對納稅人取得經營所得、利息、股息、紅利、財產租賃和財產轉讓、偶然所得為“分類所得”，其中，經營所得為5%—35%的五檔超額累進稅率； 資本性所得為20%的比例稅率。而按照比例的方式對資本課稅缺乏一定的累進性，且為促進資本市場穩(wěn)定健康發(fā)展， 部分資本性所得課稅還享受著減免政策。 另外，現(xiàn)實中純粹來自勞務報酬所得的高收入群體規(guī)模較小，特別是超高收入者的主要收入來源是資本收益。而我國目前這兩種性質所得之間存在著稅率差異，這不僅無法對高收入群體的收入起到有效調節(jié)， 反而使得最終收入分配向資本傾斜，加大了收入差距。 同時，由于資本所得和勞動所得之間存在稅率差，一部分超高收入群體可能會改變收入性質，將自己的勞動所得轉化為資本所得，以達到偷逃稅款的目的。

2. 經營所得的邊際稅率低于勞動所得的邊際稅率。 2018 年修訂的《個人所得稅法》規(guī)定經營所得適用五檔超額累進稅率， 最高邊際稅率為35%。這一稅制會產生兩方面的問題：一方面，在一定程度上不符合稅收負擔的橫向公平原則。經營所得是在生產經營中取得的所得，但其本質上也主要屬于勞動過程中的所得，其稅率設定應當與工資薪金等勞動所得保持一致。 另一方面，稅率差異的存在可能會進一步加重偷逃稅行為。尤其是部分演藝明星和網絡主播等高收入群體，為了少繳稅款，可能通過開辦工作室等方式混淆勞務報酬所得和企業(yè)經營所得，從而適用于更低的稅率虛假申報，造成稅收流失，弱化了稅收對收入分配的調節(jié)功能。

3. 適用最高邊際稅率的收入額下限太低。 目前， 我國居民個人的綜合所得只要超過96 萬元就適用45%的超額累進稅率，而且實行各項勞動所得綜合征收。高端人才特別是國際高端人才勞動所得普遍較高，過高稅率不利于吸引優(yōu)勢人才。 而且這部分人群是我國中產階層的主要群體， 修訂后的《個人所得稅法》 實際上造成了中產階層收入的課稅負擔增加，不利于我國“橄欖形”中等收入群體的培育。

（三）調節(jié)財富分配的財產稅體系不完整

目前我國財富分配差距的基尼系數(shù)已經超過了收入分配差距的基尼系數(shù)，2021 年我國收入分配基尼系數(shù)為0.46，而財富分配差距的基尼系數(shù)已經高達0.76， 相較于1995 年， 提高了21%（見圖3）。 其中，財富份額占比也顯示財富分配差距越來越大。 圖3 顯示， 前1%家庭擁有的財富占比由1995 年的16.6%提高至2021 年的30.7%， 后50%的家庭擁有的財富占比由1995 年的15.9%下降為2021 年的6.3%。 而當前我國調節(jié)財富分配差距的財產稅體系不健全，有的缺失，有的完全沒有?？紤]到影響我國財富差距的主要原因是擁有房產的多寡，而針對房產的稅收主要是房產稅。 我國當前的房產稅存在三大問題：一是征收范圍窄。 我國當前房產稅的征稅范圍只限于經營性住房和出租住房，對個人所有的非營業(yè)用房產是免征房產稅的，最大的問題就是房產的保有環(huán)節(jié)尚未開征房地產稅。二是稅基以房產原值為征稅對象已不符合當前實際?！吨腥A人民共和國房產稅暫行條例》規(guī)定，房產稅以房產原值一次減除10%至30%后的余值為計稅依據。 在房地產價格相對穩(wěn)定的時期，按購置價為基礎計算余值進行征稅，操作簡便，便于征管。隨著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斷提高以及房地產市場的日益發(fā)展，房地產價格日趨上漲，而且幅度較大。購置房產的時間不同，購置價格會有很大差異，按照余值計稅不符合稅收公平原則，也不能很好地發(fā)揮稅收組織收入和調節(jié)經濟的作用。三是當前的房產稅存在一定程度的累退性。 除此之外，遺產與贈與稅也是西方國家調節(jié)財富差距的重要手段，而我國當前并沒有開征。 對于是否開征遺產與贈與稅，學者們還存在很多爭議。

圖3 1995—2021 年我國財富分配份額及財富基尼系數(shù)

四、促進實現(xiàn)共同富裕的稅收政策建議

（一）完善直接稅體系，適當提高直接稅比重

早在2013 年，《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就提出“逐步提高直接稅比重”；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健全直接稅體系，適當提高直接稅比重。 從宏觀層面分析，我國稅制改革方向是提高直接稅比重， 實踐上我國直接稅比重從2010 年的32.39%提高至2022 年的45.65%（圖2），十余年間提高了13 個百分點， 但是依然低于經濟合作與發(fā)展組織（OECD） 直接稅占比55%的平均值。 要構建現(xiàn)代化稅制體系，未來的改革方向依然是提高直接稅比重。 要提高直接稅比重，可以從兩方面考慮：一是將在間接稅環(huán)節(jié)實現(xiàn)的稅收轉移至直接稅環(huán)節(jié)。 可以進一步完善減稅降費政策，減輕微觀企業(yè)的間接稅負擔，降低企業(yè)經營成本，增強其經濟活力，提高利潤水平，從而擴大企業(yè)所得稅稅基。 二是擇機開征房地產稅，完善我國的財產稅體系，縮小財產帶來的收入差距。

（二）充分發(fā)揮個人所得稅“調高”功能，促進共同富裕

我國個人所得稅對于縮小居民收入差距的調節(jié)效果遠遠低于預期，實證研究表明，個人所得稅的收入再分配效應指數(shù)為0.0039，僅占稅前基尼系數(shù)的0.87%（張玄、岳希明等，2020）。因此，寄希望于個人所得稅整體調節(jié)功能不大可能，但可以發(fā)揮個人所得稅的局部調節(jié)功能，即針對重點人群進行調節(jié)，看中的是它對高收入者特別是超高收入者的調節(jié)作用，從而發(fā)揮“調高”作用以推動實現(xiàn)共同富裕。 從國家的政策文件中也可以看到這一點，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調節(jié)過高收入”；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完善個人所得稅制度，規(guī)范收入分配秩序”。由此可見，個人所得稅對于調節(jié)高收入、促進收入分配公平、推進實現(xiàn)共同富裕有著深遠的意義。 基于此，可以考慮從以下三方面進行個人所得稅改革：

1.加強個人所得稅對大額資本所得的調節(jié)。 大額資本所得在我國超高收入群體的收入來源中所占比重越來越大， 并且隨著居民財富積累的增加，這種態(tài)勢愈加凸顯。 一方面，可以取消對大額股息紅利所得的稅收優(yōu)惠。 目前，我國對持股期限符合條件的，給予其股息紅利減免稅的優(yōu)惠政策，具體來看：若持股1 年以上，則免征所得稅；若持股滿1個月但不滿1 年，則可減半計征。 這種規(guī)定雖然有利于鼓勵長期投資，但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個人所得稅對大額資本所得的有效調節(jié)。 因此，針對上市公司的股息紅利所得應當取消部分稅收優(yōu)惠政策，即不論持股期限長短， 超過200 萬元的， 恢復按照20%征收所得稅。 另一方面，建議將大額財產所得稅率形式由20%比例稅調整為兩檔超額累進稅率。具體來看，對于500 萬元以下的股息紅利等資本所得，可按20%的稅率征繳；而對于超過500 萬元的部分則實行30%的超額累進稅率，從而加強個人所得稅對超高收入者的調節(jié)作用，避免社會財富向富人傾斜。

2.調高綜合所得最高邊際稅率適用應納稅所得額的下限值。 目前，我國個人所得稅綜合所得的最高邊際稅率為45%，其對應的應納稅所得額門檻值為96 萬元，過高的稅率不利于吸引優(yōu)勢人才，但降低邊際稅率不利于推動共同富裕的實現(xiàn)。 個人所得稅的目標是調節(jié)高收入群體，因此可以考慮在保持45%最高邊際稅率不變的情況下， 將其適用的應納稅所得額下限值提高至200 萬元，這樣擴大了中等收入群體規(guī)模，更加利于“橄欖形”收入分配格局的形成。

3.將經營所得納入綜合所得范圍。 經營所得也是勞動所得，不應和工薪等勞動所得實行有差別的稅率。 一方面，可以將經營所得的最高邊際稅率提高至45%；另一方面，可以縮小經營所得核定征收的適用范圍。 目前，經營所得核定征收的核定效率較低、范圍較大，從而導致納稅人實際繳納的稅額很有限。 因此建議， 若納稅人年經營所得超過200萬元，或年營業(yè)收入超過500 萬元，則適用于查賬征收的方式；而若是會計制度欠缺、規(guī)模有限且利潤率較低的個體企業(yè)，則依然由稅務機關對其進行核定征收。

（三）完善對財產所得征稅的稅制體系

1.研究推進房地產稅立法。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 加快房地產稅立法并適時推進改革。房地產稅改革可以按照“立法先行、充分授權、分步推進”的原則，積極穩(wěn)妥推進房地產稅立法和改革（劉昆，2020）， 對工商業(yè)房地產和個人住房按照評估值征收房地產稅，逐步建立完善的現(xiàn)代房地產稅制度。 習近平總書記在《扎實推動共同富?！芬晃闹兄赋觯骸耙e極穩(wěn)妥推進房地產稅立法和改革，做好試點工作。 ”因此，具體實施路徑可以采用先試點后推廣的方式，實踐中已有上海、重慶的房產稅改革試點作鋪墊。 鑒于我國財富差距已經超過了居民的收入差距，要抓緊研究房地產稅的立法工作，以充分發(fā)揮房地產稅在共同富裕中的調節(jié)效應。

2.擴大房地產稅的征稅范圍。 關于房地產稅改革后的征稅范圍，有觀點認為將所有房產納入課稅范圍，才可以體現(xiàn)公平原則；也有觀點認為先將增量非營業(yè)房產納入課稅范圍， 可以減小改革的難度。 將居住性房產納入房地產稅征稅范圍，有利于優(yōu)化房地產市場秩序，一定程度上抑制房地產投資（投機）行為，調節(jié)財富分配，緩解貧富差距。 從國外征收房地產稅的經驗來看，大多數(shù)國家（高收入國家和中等收入國家）征收房地產稅均沒有將居住性房地產排除在征稅范圍之外。 居民是地方公共物品（公共服務） 的主要享受者， 依據房地產稅課稅原理，體現(xiàn)了較為強烈的相對有償性，即房地產稅的征收和使用體現(xiàn)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特征。基于房地產稅的財產稅屬性，具有調節(jié)財富分配的功能，建議房地產稅改革將所有經營性和非經營性房地產均納入課稅范圍，再根據居民的居住條件保障和納稅能力，設置合理的稅率和稅收優(yōu)惠。

3.房地產稅的計稅依據按照評估價格征稅。 按照評估值征稅不僅僅應基于房屋原值，更需要結合房地產類型、市場環(huán)境、相同類型房產的價值等進行全面評估，進而確定合適的稅率，這也符合稅收負擔的縱向公平原則。

4.實行差別稅率。 建議經營用房和居住性房產分別適用差別稅率。 經營性房產作為生產要素，建議設計為比例稅率形式，具體稅率可以參考現(xiàn)行稅率； 居住性房產在保障基本生活需要的基礎上，對多出的房產可以設計為累進稅率形式，或者差別比例稅率形式，以體現(xiàn)房產稅的調節(jié)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