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芳 葉倩敏
和“美國舞蹈教育之父”泰得·肖恩踏上舞蹈之路很相似,曾明之所以與舞蹈邂逅,也是因為小時候身體不好。在當?shù)負嶂菸乃噷W校上學的姐姐,建議媽媽讓弟弟去學舞蹈,鍛煉身體之余提升氣質(zhì)。
初觸舞蹈,不知舞蹈為何物。當時看到男孩跳舞,性格內(nèi)向的他甚至害羞。只是,小小年紀的他,不愿偏安一隅,特別渴望走出小縣城,撫州市文藝學校是他當時實現(xiàn)愿望的唯一可靠途徑,于是試著接受舞蹈。這一試,試出了未來的中國舞蹈家……
在曾明的印象里,1997年春,因為撫州市文藝學校錄取通知書的到來,而顯得格外明媚。10歲的他,開始在藝校接受正規(guī)舞蹈訓練。叔叔在早功的時候已給曾明打了“預防針”:“既然選擇了舞蹈,一定得吃舞蹈的苦?!?/p>
深知身體條件不算優(yōu)越,曾明決定“笨鳥先飛”。5年的中專時光里,曾明每天都在排練廳和自己“倔強剛硬”的軟開度拉扯較量,“笨鳥”的確飛得頗有成效——每年的技巧、軟開、劇目考試成績,他坐居學校第一。
1998年,一位伯樂從北舞畢業(yè)來到撫州市文藝學校,從此曾明知道山外有山,知道中國還有一所舞蹈學校叫北京舞蹈學院?!澳阋欢ㄒ忌??!?999年,老師帶著曾明去觀摩學習,第一次踏進北京舞蹈學院,空氣里都氤氳著舞蹈的味道,專業(yè)的一招一式,一下子就擊中了曾明的心—— “我一定要考上這所學校?!?h3>涅槃重生
2001年,一戰(zhàn)北舞,自認準備充分的曾明,考試落榜了。
若一戰(zhàn)即敗,一蹶不振,那接下來的故事就說不下去了。雖然落榜,但古典舞系的王偉老師卻看好曾明,建議他跟著北京舞蹈學院??瓢噙M修半年,將弱項提升,來年再考。
2002年,曾明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中國古典舞系表演班。
2006年,對曾明來說,是舞蹈生涯的一個里程碑。那年大四,曾明代表北京舞蹈學院參加第八屆桃李杯舞蹈比賽青年A組獲得銅獎,也讓后來頗受藝考生歡迎的劇目《酒狂》面世。
“每個組合20遍,要在最累的時候堅持完成最后一遍?!闭沁@些高強度訓練,練就了未來職業(yè)演員所需的耐力和體力。
四年校園習舞生活匆匆過去。面對未來,命運讓曾明和東方歌舞團相遇了。
東方歌舞團與曾明父親屬于同一年代,名家云集。這個在周總理關(guān)懷下建立起來的國家級歌舞團,與生俱來帶有外交屬性,是中國與亞非拉國家締結(jié)友好邦交的文化手段。亞非拉豐富多樣的舞蹈樣式,讓曾明接觸到了中國古典舞以外一個廣闊繽紛的舞蹈世界。
2006年剛?cè)雸F,曾明就學習亞非拉各個國家舞蹈。學到團里經(jīng)典節(jié)目時,更是感覺和舞蹈前輩在律動中穿越時空對上了頻率。
當年“從小縣城里走出來的青年”、剛進團的新人,一度迫切想要得到認可。曾明揮汗奔跑,加之貴人相助,雖荊棘叢生,也從四級演員一步一個腳印,終成國家一級演員,并登上東方歌舞團首席之位。
“笨鳥先飛”,貫穿曾明人生路始終,從求學到工作。
這只“鳥”,從未懈怠過飛翔。
無錫歌舞劇院的《西施》,是曾明出演的第一部舞劇——遇上“大導”門文元,讓曾明受寵若驚,同時倍感壓力。曾明將門文元導演視作自己真正意義上的舞劇啟蒙者。
一名舞蹈演員,從舞蹈作品到舞劇的過渡,是自身業(yè)務(wù)能力、藝術(shù)水準的一次蛻變,局中人方知其艱辛。
不同于五六分鐘的小作品,要在一個多小時內(nèi)用幾個舞段來表現(xiàn)情感,穿插著激烈的矛盾沖突,還要與其他演員配合,這給初次接觸舞劇的曾明提出了巨大挑戰(zhàn)。
演繹舞劇《西施》中昏聵吳王的壓力,一度讓曾明每天陷入自我懷疑的低落情緒中。他突破這些的方式,是冥思苦想該怎樣用肢體語言去細膩表現(xiàn)吳王狂野的張力,時刻琢磨,吃飯走路都不例外。路上靈感乍現(xiàn),都會來個動作,偶爾“嚇壞路人”。排練之余,曾明就翻閱相關(guān)歷史電影資料,從其他藝術(shù)門類吸取養(yǎng)分,借鑒他人塑造和表現(xiàn)人物的優(yōu)秀之處。
舞劇首演,門導夸贊吳王這個人物塑造得鮮活有個性。那一刻,曾明覺得苦與累都值了。這個過程,為曾明在《十里紅妝》《泥人的事》《天路》《海河紅帆》等舞劇中塑造人物奠定了良好基礎(chǔ)。越來越多的橄欖枝向他拋來,邀請他擔任舞劇男一號。
臺下沉默,臺上張揚,是曾明對自己的總結(jié)。
國內(nèi)首部芭蕾國標舞劇《海河紅帆》面世,民族舞者與國標舞者首次搭檔,曾明在其中飾演了一個反派人物——張定輝?!皣鴺宋枥?,很少出現(xiàn)大幅度托舉動作,而中國舞里,雙人舞托舉是??汀鴺宋柩輪T來說,這就要走出熟悉的運動習慣,和我們磨合,雙方都要相互了解對方的舞種,給對方一些寶貴意見,好讓配合順暢,達到導演所要求的動作質(zhì)感和技術(shù)難度?!?/p>
2020年,曾明參加舞蹈電視節(jié)目《舞者》,很多人疑惑,已在業(yè)界擁有此般地位,為何還參加電視節(jié)目?妻子劉芳說,“對于他而言,無關(guān)乎得失,只在乎喜樂?!敝灰€能在舞臺上留下自己獨特的作品,向更多觀眾表達自身對舞蹈的認知和感悟,曾明就沒遺憾。
36歲的年齡,沒有成為曾明離開舞臺的理由。演員生涯,難免遭遇瓶頸期和厭倦期,他總會尋求突破。每一個新的作品、新的角色,他都不斷調(diào)整自己,以求新的表達方式。
參加《舞者》,曾明初賽作品、當代舞作品《路》,以中國古典名著人物美猴王形象為基點。此前,曾明夫婦曾推出兩人研究生畢業(yè)作品、舞劇《悟空》。老戲新說,同為頑劣的美猴王,卻在兩個作品中截然不同,一個在跌跌撞撞中彷徨,敢問路在何方,一個在失去中學會成長,觀眾似乎都能在美猴王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對曾明來說,感染觀眾,就達到舞蹈的初心了。
無獨有偶。
這一賽場上,曾明復賽作品《清·離》,也是自己演員生涯里程碑作品的“翻新”再演繹。其間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愛國詩人屈原的形象,和之前《酒狂》中狂放不羈的詩酒文人異曲同工,同在醉酒濁世笑看他人看不懂,一個以生命的壯烈為蒼生鳴不平,一個是歸隱避世樂酒忘憂。同一境遇,不同人生態(tài)度,暗示了理想抱負不同階段的變化。
2020年春,武漢牽動國人神經(jīng),心懷對社會的關(guān)切,曾明夫婦編排了好幾個舞蹈小作品,如《堅信愛會贏》等,以直播和短視頻教學的方式開展線上舞蹈公益課堂。在特殊時期為群眾送上優(yōu)質(zhì)舞蹈學習資源,用舞動的快樂,釀一味安撫人心的良藥。同為國家一級演員,基層慰問演出現(xiàn)場,?;钴S著曾明夫婦的身影?!拔覀円獙Φ闷鹞璧讣疫@個稱號?!?/p>
以舞抗疫,也是舞者獨有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