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永玲 肖燃胡 浩唐興

2014年9月，國務院印發(fā)《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國發(fā)〔2014〕35號），要求改進高中階段學?？荚囌猩绞?。2016年9月，教育部下發(fā)《關于進一步推進高中階段學校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指導意見》（教基二〔2016〕4號）（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提出進一步推進高中階段學?？荚囌猩贫雀母镆獔猿钟藶楸?、普職并重、公平公正、科學規(guī)范、因地制宜的總體要求，設定了到2020年左右初步形成基于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成績、綜合素質評價的高中階段學?？荚囌猩浫∧Ｊ胶凸芾頇C制的改革目標?！吨笇б庖姟诽岢隽送菩谐踔袑W業(yè)水平考試、完善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改革招生錄取辦法、進一步完善自主招生政策、加強考試招生管理五大主要任務，其中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是衡量學生畢業(yè)和升學的基本依據(jù)，是本次改革的重中之重。截止到2019年2月，已有25個?。ㄖ陛犑小⒆灾螀^(qū)）發(fā)布了省級高中階段學?？荚囌猩贫雀母飳嵤┮庖?，對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改革作出了具體安排部署。天津市自2016年啟動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改革工作以來，在市政府和市教委的指導下，經過多輪次、全視角、大范圍的反復分析和論證，終于形成這份凝聚廣泛智慧、體現(xiàn)天津特色的“天津方案”。

一、“天津方案”的理論基礎

（一）加德納的多元智能理論

美國教育家、心理學家霍華德·加德納在《智能的結構》提出，智力是多元存在的，包括語言—文字智能、邏輯—數(shù)理智能、視覺—空間智能、音樂—節(jié)奏智能、身體—運動智能、交往—人際智能、自我認知智能、自然認知8種智力結構，多元智能同等重要。多元智能理論認為學生都具備多樣化的能力，個體之間只有智力組合的差異，沒有高低主次之分，只是存在智能結構的不同，應該全面看待學生的發(fā)展。以多元化的角度看待學生的發(fā)展，使每一個學生都能在德智體美勞方面得到全面發(fā)展，注重學生綜合素質的培養(yǎng)?！吨笇б庖姟分兄赋?，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要把《義務教育課程設置實驗方案》所設定的全部科目納入考試范圍，引導學生認真學習每門課程，重視對有關學科科學實驗操作的考查，正是遵循多元智能理論的理論基礎，有利于促進學生全面發(fā)展，同時也有效引導學生個性發(fā)展，防止學生過早出現(xiàn)制度性偏科，有利于推動素質教育全面實施，促進學生健康成長，提高基礎教育育人質量。多元智能理論支持強調對學生實踐能力的培養(yǎng)，強調評價方式應該多元化，注重真實性和情境性，考查學生在實際生活中解決實際問題的多方面能力，提供了從全方位去考查學生的理論基礎。

（二）皮亞杰的認知發(fā)展階段理論

皮亞杰在《智力的起源》中認為，智力確有一種正常的發(fā)展進程，一種人人遵循的發(fā)展順序。兒童發(fā)展經歷了四個廣義的階段：第一階段，感知運動階段（0—2歲），兒童僅能通過感知覺和身體的動作活動來認識世界;第二階段，前運算階段（2—7歲），兒童的思維特征是自我中心的和前邏輯的，兒童是用知覺而不是用思維邏輯作判斷;第三階段，具體運算階段（7—11歲），兒童還不能脫離具體感性事物的支持，兒童雖然能完成守恒、排序列、分類等任務，但還不能形成“假設”，設想解決任務的各種可能性;第四階段，形式運算階段（11—16歲），能運用邏輯，形成抽象的假設，能獨立地對各種道德情境作評價。雖然學術界對皮亞杰的認知發(fā)展階段理論提出了質疑，但主要集中于前三個階段，初中生進入第四個階段（形式運算階段），思維超越了對具體事物的依賴，使形式從內容中解脫出來，推理能力得到提高，進行假設性思維，可采用邏輯推理、歸納或演繹的方式來解決問題，根據(jù)學生的思維發(fā)展階段特點來分析和考量考試內容改革非常有必要。

（三）羅杰斯的人本主義學習理論

羅杰斯人本主義學習理論有兩點獨特之處：一是根據(jù)經驗原則提出觀點和建議，為學生提供良好的學習環(huán)境;二是擴大視野，研究人類與自我實現(xiàn)有關的一切問題，強調教育環(huán)境的創(chuàng)設要符合學生個性發(fā)展的實際需求。羅杰斯認為，進行教育的過程中，要重視受教育者的選擇性，受教育者要真正處于主體地位，充分尊重受教育者的興趣愛好，讓受教育者自主選擇學習的目標、方式、內容及評價方式。在整個活動的過程中受教育者真正做到自主決策。學習是自發(fā)的，好奇的天性使受教育者向著未知的領域探索。要相信受教育者自我實現(xiàn)的能力，受教育者會朝著自我發(fā)展的道路前進。羅杰斯還認為“真實情境”中的學習，是一種體驗性學習，受教育者遇到的社會問題、道德問題、個人問題、科學問題等現(xiàn)實問題，最容易引起受教育者的興趣，對受教育者的意義也是最大的。人本主義學習理論對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科目選擇、內容改革提供了理論支撐。

二、廣泛調研基礎上的各省級方案分析

各?。ㄖ陛犑?、自治區(qū)）遵循《指導意見》設置的基本原則，制定學業(yè)水平考試實施方案，主要措施有以下六個特征：

（一）“兩考合一”

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主要衡量學生達到國家規(guī)定學習要求的程度，考試成績是學生畢業(yè)和升學的基本依據(jù)，初中畢業(yè)和高中階段學校招生“兩考合一”，實現(xiàn)一考多用，有利于促進學、考、招有機銜接，減輕學生課業(yè)負擔。25個省級方案均明確指出，初中畢業(yè)和高中招生“兩考合一”，統(tǒng)一為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

（二）“全科開考”

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涵蓋《義務教育課程設置實驗方案》所設定的全部科目，大多數(shù)省份的科目設置為語文、數(shù)學、英語、道德與法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體育與健康、音樂、美術、信息技術13科，引導學校開齊課程開足課時，引導學生認真學習每門課程，文理兼修，避免過早過度偏科，確保初中教育教學基本質量。其中英語包括聽力或口語，物理、化學、生物包括實驗，有利于推進素質教育和促進學生全面發(fā)展。

（三）深化考試內容改革

各省方案中均指出，學業(yè)水平考試要深化考試內容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樹立基于學科核心素養(yǎng)的學業(yè)水平考試命題思想。要堅持有利于義務教育課程改革與教育教學方式方法的改革、有利于推進素質教育、有利于培養(yǎng)學生的創(chuàng)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的原則，兼顧畢業(yè)考試和升學考試的不同功能。大多數(shù)省份要求依據(jù)義務教育課程標準確定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內容，提高命題質量，減少單純記憶、機械訓練性質的內容，增強與學生生活和社會實際的聯(lián)系，注重考查學生綜合運用所學知識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四）多種考試方式

《指導意見》指出，各地可針對不同學科的性質和特點，確定具體的考試方式和方法。各?。ㄖ陛犑?、自治區(qū)）針對不同學科的特點采取紙筆開卷或閉卷考試、現(xiàn)場測試、聽說測試、實驗操作考試、上機考試等多種考試方式。

（五）多元分數(shù)呈現(xiàn)方式

各省（直轄市、自治區(qū)）方案中均改進考試成績呈現(xiàn)方式，包括分數(shù)、等級、“合格”“不合格”多種方式。各省級方案給出不同科目的呈現(xiàn)方式指導意見，或明確不同科目具體的呈現(xiàn)方式。如語文、數(shù)學、外語3科分值均較高，范圍在100—150分，如北京市均為100分;甘肅省、湖北省等6省均為120分;福建省、貴州省等5省（直轄市、自治區(qū)）均為150分，其中外語分值中包含聽力或口語。道德與法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科目分值范圍在50—100分。各省對于6科分值設置有所差異，分為各科分值相同（如北京市均為80分，福建省均為100分），或部分學科如物理占比重較大。多數(shù)省份的考查科目（如音樂、美術、信息技術等）以等級和“合格”“不合格”為主。

（六）成績應用

《指導意見》要求在“全開全學、全科開考、保障質量”要求的基礎上，根據(jù)“夯實基礎，文理兼顧，負擔適度，穩(wěn)妥推進”的原則，科學確定錄取計分科目，防止群體性偏科和加重學生負擔。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的成績是初中畢業(yè)的主要依據(jù)（各科均須合格），是高中學校招生的基本依據(jù)，甘肅省、吉林省等5個?。ㄗ灾螀^(qū)）還確定其為教育質量監(jiān)測評價的重要依據(jù)。各?。ㄖ陛犑?、自治區(qū)）在確定高中招生錄取科目和方式上形成不同的模式。各省份均將語文、數(shù)學、外語、體育與健康科目成績計入錄取總成績。在4科基礎上，不同省份對物理、化學、生物、道德與法治、歷史、地理科目成績是否計入錄取總成績的規(guī)定存在差異，可分為6科全部計入、可選擇部分科目計入和分數(shù)折算三種模式。

三、“天津方案”主要內容和特點

“天津方案”對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的基本原則、考試科目、形式與分值、考試成績呈現(xiàn)與應用等作了具體的安排，自2019年新入學的初中一年級開始實行。

（一）基本原則

堅持全科開考，將義務教育課程方案所設定的科目全部列入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范圍，發(fā)揮教學導向作用，引導學生認真學習每門課程，促進學生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確保義務教育的基本質量。堅持一考多用，避免多次考試，減輕學生重復備考的負擔和壓力。堅持文理兼顧，遵循學生身心發(fā)展規(guī)律，在錄取計分科目設置和科目計分分值設置上，注重學科均衡和歷史沿革。

（二）考試科目、形式與分值

全科開考。設置語文、數(shù)學、外語（含英語聽力）、體育與健康、化學（含實驗）、物理（含實驗）、歷史、道德與法治、地理、生物（含實驗）、綜合實踐活動、音樂、美術等13門課程。

考試形式多元。語文、數(shù)學、外語（含英語聽力）、化學、物理、地理、生物實行閉卷書面筆試，歷史、道德與法治實行開卷書面筆試。其中，化學和物理、歷史和道德與法治、地理和生物實行合場考試。體育與健康包括平時和統(tǒng)一測試兩個部分。綜合實踐活動、音樂、美術3科考查和物理、化學、生物3科單設的實驗操作考查，采用過程性評價與終結性評價相結合的辦法，以書面筆試和技能考試相結合的方式進行。

各科分值平衡。語文、數(shù)學、外語分值均為120分，體育與健康分值40分，其他6科分值相同，化學和物理總分值200分（化學100分、物理100分），歷史和道德與法治總分值200分（歷史100分、道德與法治100分），地理和生物總分值200分（地理100分、生物100分）。

（三）考試成績呈現(xiàn)與應用

多種成績呈現(xiàn)方式。語文、數(shù)學、外語、體育與健康、化學、物理、歷史、道德與法治成績以原始分呈現(xiàn)，總分值800分。地理、生物成績以“優(yōu)秀”“良好”“合格”“不合格”四個等級呈現(xiàn)。綜合實踐活動、音樂、美術考查，以及物理、化學、生物3科實驗操作考查，成績均以“合格”“不合格”的形式呈現(xiàn)。

多途徑考試成績應用。一是初中畢業(yè)依據(jù)：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成績是衡量學生是否達到畢業(yè)標準的基本依據(jù)，成績合格，以及綜合素質評價合格者，才準予畢業(yè)。二是高中階段學校升學依據(jù)：以原始分呈現(xiàn)的語文、數(shù)學、外語、體育與健康、化學、物理、歷史、道德與法治的成績和以等級呈現(xiàn)的地理、生物的成績作為高中階段學校招生錄取的基本依據(jù)。三是質量評估依據(jù)：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成績是檢測、評估初中教育教學質量的基本依據(jù)，是衡量初中辦學水平的重要指標，是各級教育行政部門提升教育質量的重要抓手。

（四）“天津方案”特點

“天津方案”遵循指導意見的基本原則，與大部分省份保持共性，既發(fā)揚傳承性，又注重發(fā)展性，具有以下鮮明特點：

注重夯實全科學業(yè)基礎。初中時段正是學生個體人生起步的關鍵時期，初中學業(yè)水平考試的定位、設計和布局將對學生的未來生涯產生重大影響，“全科開考”、多元考試形式和成績呈現(xiàn)方式、考試內容注重基礎和能力，有利于學生形成較為寬廣的知識視野和合理的認知結構，為學生的全面成長和多樣化發(fā)展奠定了良好的根基。

緊密貼合全人教育理念?！疤旖蚍桨浮卑褜W生作為真實的生命個體來對待，注重學生核心素養(yǎng)培養(yǎng)，尊重學生作為獨立個人的主體價值，注重引導學生習得各種知識和能力，更著力引導學生在學科訓練和社會實踐活動中接受和形成各種正確的道德和生命價值觀念，促進學生身心全面均衡發(fā)展，讓個體生命的潛能得到自由、充分、全面、持續(xù)的和諧發(fā)展。 引導轉向全面綜合評價?？荚嚦煽冏鳛橘|量評估的重要依據(jù)，部分科目強調過程性評價和終結性評價相結合，突出了評價的導向性和發(fā)展性，有利于推進我市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指導改進教育教學實踐。加強教學質量監(jiān)控，將考試成績與綜合素質評價結合作為高中階段學校招生的依據(jù)，更是形成一個豐富、多元、立體的學生個性化評價信息體系，促使人才選拔方式從單一的關注分數(shù)向真正關注人的全面發(fā)展轉變。

（責任編輯 ?徐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