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新　王慶國

[摘要] 在我國，過敏性鼻炎是耳鼻喉科的常見病、多發(fā)病，近20年，其發(fā)病率顯著增加，目前已成為全球性的健康問題，其病程反復，纏綿難愈，嚴重影響了患者的日常生活質量。西醫(yī)治療往往只能短暫地緩解患者鼻塞、流涕等部分癥狀，應用中醫(yī)藥治療過敏性鼻炎常常效果確切，副作用小，越來越得到人們的重視。王慶國教授從事教學、臨床40余年，運用中醫(yī)中藥治療本病臨床經驗豐富，認為本病與五臟密切相關，注重溫補腎陽，實衛(wèi)固表，調理肝膽。治療上根據(jù)臨床辨證將桂枝湯、麻黃附子細辛湯、玉屏風散、小柴胡湯、川芎茶調散、柴胡桂枝湯等方予以單方或合方加減運用，療效顯著。本文對王慶國教授治療過敏性鼻炎的臨床經驗進行總結，以期有助于讀者。

[關鍵詞] 過敏性鼻炎;麻黃附子細辛湯;小柴胡湯

[中圖分類號] R765.21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文章編號] 1673-7210（2019）06（c）-0125-05

Professor Wang Qingguo′s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allergic rhinitis

ZHANG Cuixin1 ? WANG Qingguo2

1.Department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huiyangliu Hospital Affiliated to Tsinghua University， Beijing ? 100022， China; 2.Teaching and Research Office of Shanghan Lun， Beijing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 Beijing ? 100029， China

[Abstract] In China， allergic rhinitis is a common and frequently-occurring disease of rhinolaryngology. The incidence of allergic rhinitis has increased dramatically in recent 20 years， and it has become a global health problem. The course of allergic rhinitis is repeated and protracted， which seriously affects the quality of life of patients. Western medicine treatment can only temporarily relieve some symptoms， such as nasal obstruction and runny nose. People pay more and more attention to the treatment of allergic rhinitis by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because of its exact effect and small side effects. Professor Wang Qingguo has been engaged in teaching and clinical practice for more than 40 years. He has accumulated rich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allergic rhinitis with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nd has achieved remarkable results. It is believed that the disease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five zang organs， paying attention to warming and tonifying the kidney yang， strengthening the surface and regulating the liver and gallbladder. According to the differentiation of symptoms and signs， the prescriptions of Guizhi Decoction， Mahuang Fuzi Xixin Decoction， Yupingfeng Power， Xiao Chaihu Decoction， Chuanxiong Chatiao Power and Chaihu Guizhi Decoction are added or subtracted unilaterally， the curative effect is remarkable. This article summarizes Professor Wang Qingguo'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treatment of allergic rhinitis in order to help readers.

[Key words] Allergic rhinitis; Mahuang Fuzi Xixin Decoction; Xiao Chaihu Decoction

近年來，在不斷增長的工業(yè)污染、大氣污染和大氣中二氧化硫濃度含量增高以及交通污染等多種因素的影響下，過敏性鼻炎在鼻喉科臨床上極為常見，目前已成為全球性的健康問題，影響到全球10%～25%的人群，并且患病人數(shù)仍在逐漸增加[1]，其病情極易反復，遷延難愈，給患者的生活、工作造成了極大的影響。過敏性鼻炎又稱變應性鼻炎，主要癥狀為反復發(fā)作性流涕、鼻癢、鼻塞及噴嚏，為人體對某些過敏原敏感性增高而引起的、多由IgE介導的非感染性鼻黏膜慢性炎性疾病[2]。現(xiàn)今國內外對于過敏性鼻炎尚未有特異性的治療方法，過敏性鼻炎的西醫(yī)治療主要包括避免接觸過敏原、采用抗變態(tài)反應的藥物治療（局部用類固醇類藥及抗組胺藥等）和手術治療[3-5]，但往往只能短暫地改善患者鼻塞、流涕等部分癥狀，并且應用類固醇類藥物常有一定的副作用，故應用中醫(yī)藥治療過敏性鼻炎越來越得到人們的重視。針對本病，中醫(yī)藥通過辨證論治，因時、因地、因人制宜，故而療效顯著。

王慶國為北京中醫(yī)藥大學終身教授，師從著名醫(yī)家劉渡舟教授，是第五批國家級名老中醫(yī)，北京市“雙百工程”帶教老師。在40余年的教學、科研及臨床實踐中，形成了鮮明的學術思想，對于仲景學說理解深刻，理論與實踐完美結合[6-7]。臨床上王教授善用經方，不拘時方。目前，過敏性鼻炎的發(fā)病率不斷上升[8]，王教授根據(jù)中醫(yī)理論結合多年臨床實踐，治療過敏性鼻炎頗有效果，筆者有幸能夠成為王教授的弟子，跟隨王教授學習，得益匪淺。現(xiàn)將王教授治療過敏性鼻炎的經驗總結如下：

1 發(fā)病機制

過敏性鼻炎的發(fā)病機制首先為免疫學因素，其屬于Ⅰ型變態(tài)反應，而致敏過程為吸入變應原后，到達黏膜下，從而被巨噬細胞吞噬，然后巨噬細胞再將變應原信息傳遞給B淋巴細胞，之后在T輔助細胞和T抑制細胞的控制和調節(jié)下，B淋巴細胞變?yōu)闈{細胞，漿細胞形成IgE抗體，IgE抗體吸附于鼻黏膜肥大細胞表面，少量分布于血液中，當相關變應原再次與鼻黏膜接觸后，變應原與吸附于鼻黏膜肥大細胞表面的IgE抗體結合，導致肥大細胞膜裂解、脫顆粒和釋放介質，其中最重要的是組胺。在組胺和其他炎癥介質的作用下，鼻黏膜發(fā)生變應性炎性反應，導致鼻黏膜毛細血管擴張，通透性增高，組織水腫，腺體分泌增加，嗜酸性粒細胞聚集，感覺神經末梢敏感性增強，表現(xiàn)為鼻黏膜蒼白水腫[9]。另外，自主神經系統(tǒng)和神經遞質、環(huán)境因素、鼻部感染和鼻中隔偏曲、阿司匹林的特異反應性等非免疫因素也可作用于免疫學致敏過程中的介質釋放和靶器官，從而誘發(fā)或加重過敏性鼻炎的發(fā)生。

2 病因病機

中醫(yī)學將本病歸于“鼻鼽”“鼽水”“鼽嚏”等范疇。早在《黃帝內經·素問》中，即稱之為“鼽嚏”，有“鼽者，鼻出清涕也”及“嚏，鼻中因癢而氣作于聲也”的記載?！鹅`樞·口問篇》中亦有“陽氣和利……出于鼻，故為嚏”，其病因病機如下：

2.1 從肺而言

《靈樞》中有“形寒飲冷則傷肺”的記載，《靈樞·脈度》云“肺氣通于鼻”“肺和則鼻能”，從而“知臭香矣”。巢元方《諸病源候論》則曰“夫津液涕唾，……得冷則流溢”“肺氣通于里，……冷隨氣人乘于鼻”，則“故使津液不能自收”。肺為相傅之官，主氣而司呼吸，其開竅于鼻，肺氣虧虛，正氣不足，則腠理疏松，從而衛(wèi)表不固，風寒之邪因而乘虛而入，犯于鼻竅，而使邪正相搏，肺失通調，故而津液停聚，壅滯鼻竅，遂致流涕、鼻塞、噴嚏等癥。

2.2 從脾而言

《素問》記載“脾為孤臟”“其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脾者土也”，脾為后天之本，脾虛則土不生金，從而導致肺氣亦虛，肺虛衛(wèi)表不能固攝，兼之外邪乘虛而入，鼻竅失于濡養(yǎng)，故見鼻癢、噴嚏等癥;脾土氣虛，不能運化水液，則濕濁內郁，上干清竅不利，則見鼻脹、鼻塞、頭沉、頭昏、鼽嚏陣發(fā)等癥。

2.3 從腎而言

《素問·宣明五氣》云“五氣所病腎為欠，為嚏”，腎為水臟，主一身之水液代謝。腎陽虛衰，氣化失職，水液代謝失常，則發(fā)噴嚏、流涕?！夺t(yī)學發(fā)明》中有云“皮毛之元陽本虛弱”“更以冬月助其令”，故“病者善嚏、鼻流清涕”。認為腎精虧虛，不能溫養(yǎng)肺氣，故而導致鼻嚏、流涕。

2.4 從肝膽而言

《靈樞·根結》曰“少陽為樞”，樞即為樞紐，指少陽經氣行于半表半里之間，可出可入，故為樞機。亦有論為“少陽為一身之樞”、“為氣機升降之樞”[10]、“為出入之樞”[11]、“為表里、陰陽之樞”[12]?！鹅`樞·憂恚無言》有云“人之鼻洞涕不收者……分氣失也”?！鹅`樞·經脈》云：足厥陰肝經循行為“循喉嚨之后，上人頏顙，連目系”?！吨t(yī)必辨》中曰：“故凡臟腑十二經之氣化，皆必籍肝膽之氣化以鼓舞之，始能通暢而不病?！备蔚氖栊构δ苷?，方可令五臟氣機暢達，則全身氣血沖和，使機體臟腑經絡功能協(xié)調。機體的生命活動正常。若肝疏泄異常，氣機運行不暢，則致臟腑經絡功能失調，進而影響肺鼻之氣的疏通暢達，而致鼻竅壅滯不通，進而引起鼻塞、噴嚏、流清涕等癥。

王教授依據(jù)多年臨床所見，過敏性鼻炎患者一經患病，則極易纏綿難愈，認為該病外因多為氣候突變、外感風寒或有異氣侵肺、少陽樞機不利上干于肺等，內因則當為肺、脾、腎等臟腑經絡功能失調，從而不能固攝、溫煦肌表，內外相合，津液停聚，鼻竅不通而發(fā)本病。

3 治則治法

王教授認為過敏性鼻炎病位在鼻，與肺、脾、腎及肝膽等臟腑密切相關。肺為嬌臟，肺氣之充實多依賴于清陽之輸布、腎氣之溫養(yǎng)，若脾腎陽氣不足，則攝納無權，氣不能下歸于元，而耗散于上，則肺氣虛;肝膽火旺，氣機疏泄失常，清竅閉塞，故發(fā)本病，鼻癢、噴嚏、鼻流清涕等均為寒邪束肺、肺氣郁閉之象，然遷延不愈、反復發(fā)作，則應責之于臟腑經絡功能失調，故王教授依據(jù)其多年治療過敏性鼻炎之臨證經驗，認為本病其本在脾腎不足，其標則為外邪犯鼻，少陽疏泄失常，當屬本虛標實、寒熱錯雜之證。治當內外同治，虛實表里兼顧。注重溫補腎陽，實衛(wèi)固表，調理肝膽。治療則當根據(jù)辨證，將玉屏風散、柴胡桂枝湯、麻黃附子細辛湯、川芎茶調散、小柴胡湯等方劑予以單方或合方，加減運用。

3.1 麻黃附子細辛湯

麻黃附子細辛湯出自《傷寒論》301條原文：“少陰病，始得之，反發(fā)熱，脈沉者，麻黃細辛附子湯主之?！苯M成：麻黃（二兩，去節(jié)）、細辛（二兩）、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功效：助陽解表、溫經散寒。用法：以水一斗，先煎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主治：少陰與太陽兩感證，本方麻黃可宣肺開竅、散寒解表，以解太陽之表邪，方中附子為大辛大熱之品，用以峻補腎陽，可補命門之火而溫陽散寒;方中細辛則為辛溫走竄之品，其為少陰表藥，可通達內外，于內則助附子以溫里陽，于外則助麻黃以解表邪，三藥合用，可達溫陽散寒、解表開竅之功。

少陰與太陽相表里，太陽主表，少陰主里，少陰病為陽虛之癥，以發(fā)熱為反;太陽病其脈當浮，今脈不浮而沉，脈沉主里，屬少陰里虛。脈證合參，麻黃附子細辛湯證當屬于少陰陽虛兼太陽表之證，其病機為少陰陽虛，外感寒邪，王教授通過多年的臨床摸索與運用，認為麻黃細辛附子湯方補散兼施，表里雙解，其主要作用當為溫經通陽，散寒通痹，凡陽虛、陽陷、陽郁諸癥，皆可用，可單用、可合方，臨床應用不可局限于太少兩感證，臨證時抓住本證之基本病因病機——少陰本病，外感寒邪，療效當顯。

3.2 小柴胡湯

小柴胡湯出自《傷寒論》96條：“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小柴胡湯主之。”組成：柴胡半斤，黃芩、人參、生姜、炙甘草各三兩，半夏半升，大棗十二枚。功效：和解少陽。用法：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劉渡舟教授認為本方為“清解少陽經腑之邪熱，又疏利肝膽氣機，為和解少陽表里的主藥”[13]。王教授臨床運用小柴胡湯強調當抓住柴胡湯證的主脈、主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14]。王教授認為：小柴胡湯證病機為邪犯少陽，膽火內郁，樞機不利，臨床審證重在抓住“口苦，咽干，目?！焙汀巴鶃砗疅?，胸脅苦滿，嘿嘿不欲飲食，心煩喜嘔”等癥，即可應用本方治療，治療時當隨證靈活加減。另外，王教授使用小柴胡湯多重用柴胡，認為小柴胡湯之主要作用在于柴胡，故必須重用?！稌r方妙用》中有“方中柴胡一味”“少用四錢，多用八錢”的記載，其劑量以大于人參、甘草用量一倍以上為宜。在多年臨床中，王教授應用小柴胡湯治療少陽不利、膽熱犯肺之過敏性鼻炎，療效顯著。

3.3 柴胡桂枝湯

柴胡桂枝湯出自《傷寒論》146條原文：“傷寒六七日，發(fā)熱微惡寒，支節(jié)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苯M成：桂枝（去皮）一兩半，芍藥一兩半，黃芩一兩半，人參一兩半，甘草（炙）一兩，半夏（洗）二合半，大棗（擘）六枚，生姜（切）一兩半，柴胡四兩。用法：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本云。人參湯，作如桂枝法，加半夏、柴胡、黃芩;復如柴胡法，今用人參，作半劑。功效：和解少陽，調和營衛(wèi)。本方乃為少陽兼太陽表證之主方，應用于太少同病病癥的治療。本方中小柴胡湯有寒溫并用、攻補兼施之功，外可和解少陽、疏散邪熱，其治在半表半里，內則疏利三焦、調達上下，并可宣通內外、運轉樞機，其治在肝膽;而桂枝湯外則解表發(fā)汗、調和營衛(wèi)，內則溫陽化氣、調和陰陽，其治在中焦脾胃。王教授通過多年的臨床實踐，應用本方治療太陽少陽合病之過敏性鼻炎[15]，取得良好的治療效果。

4 驗案舉隅

4.1 病案一

康某，男，初診日期：2018年9月12日，于北京中醫(y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yī)院經方門診就診?；颊叻磸桶l(fā)作過敏性鼻炎10年，流涕、噴嚏、鼻癢、目癢時作，服用西替利嗪、西酸氟替卡松有效，手尖冷，鼻尖不冷，在上海沈陽無癥狀，北京較重，2016年并發(fā)哮喘，今年秋季明顯。舌紅苔黃膩脈沉弱。中醫(yī)診斷：鼻鼽病——陽虛肺寒，肺衛(wèi)郁熱。西醫(yī)診斷：過敏性鼻炎。給予炙麻黃10 g、細辛3 g、黃芩10 g、川芎10 g、辛夷10 g（后下）、黃芪20 g、防風10 g、柴胡10 g、蟬蛻10 g、蜂房8 g，14劑，水煎服，每日1劑，分2次服用。醫(yī)囑：避風寒，注意休息。服用14劑后，西替利嗪、西酸氟替卡松兩藥已停，癥狀均無，復查IgE陽性，給予原方繼進加黃芪30 g，再服14劑，復查IgE轉為陰性，隨診3個月未復發(fā)。

王教授治療本病臨床經驗豐富，提出其基本病機為“太陰肺脾氣虛、太陽外感風寒，并兼少陽郁熱”，基本治法為“益氣固表、發(fā)散風寒、兼清里熱”，并依據(jù)本法組方，從而在長期臨證基礎上，應用麻黃附子細辛湯及玉屏風散等方劑加減，總結出治療過敏性鼻炎的經驗效方“雙辛鼻鼽散”[16]，本方為雙辛鼻鼽散加柴胡、蟬蛻、蜂房，方中麻黃外解表寒，細辛為氣味辛溫之品，其性雄烈而走竄，助麻黃解散表寒，辛夷則為味辛溫氣香之品，入于肺經，上通于鼻，其功用具散風寒、通鼻竅之效[17]，治療鼻部炎癥效果較好，是中醫(yī)治療鼻疾之要藥?！渡褶r本革經》注辛夷“主五臟身體寒熱風”“頭腦痛”，具有祛風、通竅止痛等功效。《本草綱目》記載“辛夷之辛溫”“走氣而入肺”“能助胃中清陽上行”“所以能溫中”“去面目鼻之病”?，F(xiàn)代藥理研究報道，辛夷功效有收縮鼻黏膜血管、抗過敏的作用[18-22]。辛夷、細辛為臨床上治療鼻炎的常用藥物，為本方主藥之“雙辛”。方中防風、黃芪則為玉屏風散方去白術，即可益氣固表，有可助麻黃細辛祛風散寒。黃芩可清解少陽郁熱，方中川芎祛風活血止痛，尤其擅長治療少陽兩額、厥陰頭頂痛，又為血中氣藥，活血亦可行氣[23-24]。本方柴胡配黃芩，可和解少陽，加重行清解少陽經郁熱之功;蟬蛻味甘、性寒，本品歸肺、肝經，行疏散風熱、明目退翳之功;蜂房味甘性平，可增祛風之效。諸藥合用，共奏肺脾氣固之效，使風寒外散，郁熱得清，本方標本兼顧，使邪難再侵。

4.2 病案二

丁某，女，31歲，初診日期：2016年5月25日，于北京中醫(y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yī)院經方門診就診。主訴為間斷鼻塞、流涕10年加重3 d，10年前患者無明顯誘因出現(xiàn)本證，臨床表現(xiàn)：鼻癢，鼻塞，頭痛，目癢，面色無華，平時惡風，發(fā)作時每日晨起噴嚏不止，流涕清稀如水，季節(jié)性不明顯，稍遇冷則發(fā)作，咽痛，二便可，納可，眠可。舌淡，舌尖紅，苔薄白，脈沉數(shù)。中醫(yī)診斷：鼻鼽病——陽虛兼感外邪，太陽少陰合病。西醫(yī)診斷：過敏性鼻炎。處方：炙麻黃10 g、細辛10 g、制附片10 g、生黃芪20 g、防風15 g、炒白術10 g、辛夷20 g、白芷8 g、川芎10 g、柴胡10 g、炒黃芩15 g、桂枝10 g、白芍15 g、羌活10 g、當歸15 g、甘草10 g、桔梗10 g、菊花10 g，7劑，水煎服，日1劑分服。醫(yī)囑：避風寒，清淡飲食及禁食辛辣油膩、生冷，注意休息。服藥后前3 d立效，流清涕即止，噴嚏不作，鼻通氣大為改善。后因跑步受風，現(xiàn)咽癢，患者服藥3劑立效。后因跑步，復感風邪，太陽經氣不利，則出現(xiàn)咽癢。處方：前方附子加至15 g，加重溫里之力;加用旋覆花降氣化痰、烏梅斂肺止咳、蟬蛻疏風利咽。加旋覆花10 g、附子15 g、烏梅10 g、蟬蛻10 g，7劑，水煎服，日1劑分服，隨診半年未復發(fā)。

該患者鼻塞、流涕間斷發(fā)作10年，結合其臨床表現(xiàn)，本病發(fā)生的病機當為素體陽虛兼感外邪，太陽少陰合病。方中麻黃用以宣發(fā)陽氣，解太陽之表邪，附子大辛大熱，溫少陰之里，細辛溫肺化飲，發(fā)散風寒，既和附子散少陰里寒，又可助麻黃散表寒，麻黃、細辛走而不守，發(fā)汗之力強。三藥合用，可表可里、可溫可散，既能溫經散寒，又可助陽解表，最終使得機體表透而寒邪得散、里溫而陽氣不脫。生黃芪、防風、炒白術三藥為玉屏風散成分，益氣固表，既能補氣以助附子溫陽，又可助麻黃解表;辛夷、白芷、川芎、羌活、菊花宣通鼻竅、解表，桔梗引藥上行，配以柴胡桂枝湯和解少陽，并助解表，諸藥合用，共奏溫經發(fā)表之功。過敏性鼻炎屬現(xiàn)代難治性疾病之一，然從中醫(yī)角度分析，無外肺腎虛重，故以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正合其證。而合用玉屏風及柴胡桂枝湯，亦因其病多兼表虛而肝脾不和之故。王教授認為，腎陽乃諸陽之根，有暖脾使之升益輸布得力、溫肺氣使之朝百脈、固護衛(wèi)氣之功，故本病治療宜以溫補腎陽為本。抓住了本病“脾腎陽虛，肺失溫潤”的根本病機，用經方麻黃附子細辛湯、桂枝湯以及玉屏風散為主要方劑進行治療，故療效顯著。

5 小結

總之，隨者社會的不斷發(fā)展，生產的工業(yè)化和大氣污染的加重，過敏性鼻炎發(fā)病率顯著增加，嚴重影響了患者的日常生活質量。王教授經過多年的臨床實踐，認為其本在脾腎不足，而其標為外邪犯鼻，少陽疏泄失常，當屬本虛標實、寒熱錯雜之證。依據(jù)辨證，將玉屏風散、柴胡桂枝湯、麻黃附子細辛湯、小柴胡湯、川芎茶調散等方劑予以單方或合方加減運用，并總結出治療本病的經驗效方“雙辛鼻鼽散”，收效頗佳，值得臨床學習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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