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武鑫

摘要：《春秋》作為極具政治意義的儒家經(jīng)典，自有一套相對規(guī)范的政治準則，其會盟班序原則大致如下：一是親疏原則，即指在諸侯國排班列序時，尤其是不同姓氏的諸侯國之間所遵循的“先同姓，后異姓”的原則。二是尊卑原則，即指在不同級別的貴族間，較為嚴格地按照尊卑高下排班列序的原則。三是強弱原則，即指按照國家國力大小的排班列序原則。四是政治原則，即指出于某種政治利益的考慮，對會盟班序做出一些非常規(guī)的調(diào)整，從而達到一定目的所遵循的原則。此外，到會的先后也會影響到會盟的班序，而“春秋筆法”則會影響到《春秋》中會盟班序的記錄情況。

關鍵詞：春秋；會盟；班序

《春秋》是儒家經(jīng)典之一，對我國后世政治傳統(tǒng)有著深遠影響。其中之一便是排列次序的藝術，前人對此也早有論述，如杜預在注《春秋左傳》時就有所提及，此外其所著《春秋釋例》中便有《班序譜》一篇，之后孔穎達疏解杜注時也在其基礎上多有引申。然而可惜這些論述零星駁雜，不能形成直觀而系統(tǒng)的原則，茲特對其小結，以便觀覽。大致有如下幾個原則：

一、親疏原則

所謂的親疏原則，是指在諸侯國排班列序時，尤其是不同姓氏的諸侯國之間所遵循的“先同姓，后異姓”的原則。周人尤其重視血緣關系?！抖Y記·祭義》云：“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后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富而尚齒，周人貴親而尚齒。”鄭注云：“貴，謂燕賜有加於諸臣也?！?正義曰：“鄭恐經(jīng)云貴者，皆班序在上，故名之‘貴，謂燕賜有加於諸臣?！雹僖饧凑x認為鄭玄所謂之“貴”，即“皆班序在上”，則“貴親”便是血緣親近之人班序在上了。而血緣親近的具體表現(xiàn)就是“先同姓，后異姓”?！蹲髠鳌冯[公十一年所載滕侯、薛侯爭長之事，為朝見的先后次序爭執(zhí)，最后還是遵從了“周之宗盟，異姓為后”原則，同姓的滕侯先于異姓的薛侯朝見。此雖言朝見之事，并非會盟，但其實也是排序的問題，所遵循的原則是一致的。

但不難看出，《春秋》所記會盟大小八十余次，真正按照“先同姓，后異姓”原則班序的其實很少。那親疏原則到底是否還能成為班序的原則呢？據(jù)杜預《春秋釋例·班序譜》：

周之宗盟，異姓為后，故踐土之盟，載書齊宋雖大，降于鄭衛(wèi)，斥周而言，指謂王官之宰臨盟者也。其余雜盟，未必皆然。②

“踐土之盟”在僖公二十八年，其經(jīng)云：“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wèi)子、莒子，盟于踐土?！边@顯然不是按照姓氏原則排列的，杜預所謂的“載書齊宋雖大，降于鄭衛(wèi)”是指《左傳》定公四年所載盟書：

晉文公為踐土之盟，衛(wèi)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猶先蔡。其載書云：‘王若曰，晉重、魯申、衛(wèi)武、蔡甲午、鄭捷、齊潘、宋王臣、莒期。藏在周府，可覆視也。③

從該份盟書看，則確實遵循了“周之宗盟，異姓為后”的原則，可知《春秋》所載的班序與“藏在周府”的盟書上所載班序其實并不一致。因此，大致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從周人重視血緣關系的事實出發(fā)，《禮記》所云“周人貴親而尚齒”以及杜預所言“周之宗盟，異姓為后”，應是周朝班序的基本原則，但隨著進入春秋時代及出現(xiàn)所謂的“禮崩樂壞”之后，《春秋》的作者也逐漸淡化了這種班序原則，才出現(xiàn)了《春秋》所載踐土之盟的班序與“藏在周府”不同的情況。然而又就《左傳》隱公十一年所載的滕侯、薛侯爭長的史實以及踐土之盟“藏在周府”的盟書來看，春秋時期依然是有這種班序原則或理念的。

二、尊卑原則

所謂的尊卑原則，是指在不同級別的貴族間，較為嚴格地按照尊卑高下排班列序的原則。而具體到會盟的班序中，有兩個方面的體現(xiàn)，一是在天子、諸侯、大夫三級上較為嚴格地按照天子尊于諸侯，諸侯尊于大夫的原則，會盟時天子在諸侯之前，諸侯在大夫之前。當然，天子自然不能與諸侯會盟，因之，作為周王室代表的卿大夫便往往居于會盟班序首位。如莊公十四年經(jīng)文：“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于鄄。”孔疏言“王臣在會，不問尊卑，皆列諸侯之上”，這是天子尊于諸侯；又言“若霸主之國遣大夫往會諸侯，雖政在霸國，大夫名列諸侯之下，由非諸侯之主，列位從其班爵”，即使是霸主之國的上卿與諸侯會盟，也當列在諸侯之下，這便是諸侯尊于卿大夫。又如僖公八年經(jīng)文：“春王正月，公會王人、齊侯、宋公、衛(wèi)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款盟于洮?！薄豆攘簜鳌吩唬骸巴跞酥戎T侯何也？貴王命也。弁冕雖舊，必加于首。周室雖衰，必先諸侯?！雹芸梢娂词巩敃r周室衰微，但“弁冕雖舊，必加與首”，尊卑原則也是不容輕易改變的。

第二方面的體現(xiàn)則是在同一大級別的貴族之內(nèi)亦有尊卑，并反映在會盟班序上。通常所謂諸侯有公、侯、伯、子、男五等，而在會盟時大致會按照該順序排列，通觀《春秋》所載會盟班序，總體如此。當然也有例外，后文將有論及。不僅在諸侯內(nèi)部有尊卑之別，大夫之間亦是如此?！蹲髠鳌烦晒辏?/p>

次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中，中當其下，下當其上大夫。小國之上卿當大國之下卿，中當其上大夫，下當其下大夫。上下如是，古之制也。⑤

不同級別之間對等，自然說明了級別之間存在尊卑差異。成公二年經(jīng)：“十有一月……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wèi)人、鄭人、齊人、曹人、邾人、薛人、鄫人盟于蜀?！薄蹲髠鳌罚骸笆辉拢俺計臊R、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wèi)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于蜀?！倍抛ⅲ骸褒R在鄭下，非卿?！雹摭R作為大國，且是曾經(jīng)的霸主，之前會盟班序往往位列前茅，而今次卻在鄭國之后，是因其參與會盟的是大夫，“非卿”。大夫的地位，自然不如卿，因之受尊卑原則的影響，只能列于鄭國之后。又如襄公二十七年經(jīng)：“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wèi)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于宋?！薄蹲髠鳌范抛⒃唬骸瓣愑跁x會，常在衛(wèi)上，孔奐非上卿，故在石惡下。”陳國在晉國主持的會盟中大都在蔡國、衛(wèi)國之上，此次卻反常而居其下，是因為“孔奐非上卿”，而蔡國的公孫歸生、衛(wèi)國的石惡都為上卿，可見也是因卿大夫之間的尊卑地位而影響了班序。endprint

三、強弱原則

所謂強弱原則，是指按照國家國力大小的排班列序原則。如果說親疏原則和尊卑原則是在大體框架下規(guī)定了會盟班序的基本原則，那強弱原則就是對這一框架的修正原則。意即，親疏原則針對不同姓氏的諸侯，采取“先同姓，后異姓”的方式，捋順了一層關系；尊卑原則針對不同級別的貴族，采取“先尊后卑”的方式，又捋順了一層關系。這兩個原則便確立了班序的大體框架。然而同姓諸侯之間如何排序，同級別貴族之間又如何排序，甚至有時地位較低的貴族序位為何反在地位較高的貴族之上？這些情況，都必須依賴于強弱原則的修正。

關于強弱原則，孔穎達疏解《左傳》時亦多次提到。隱公八年：“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wèi)侯盟于瓦屋?！笨资瑁骸啊洞呵铩分?，國以大小為序。”⑦桓公十六年：“夏四月，公會宋公、衛(wèi)侯、陳侯、蔡侯伐鄭?！?孔疏：“諸侯之序，以大小為次班序?！雹嘤智f公十四年：“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wèi)侯、鄭伯于鄄?！笨资瑁骸爱敃畷r，以大小為序?！雹峥梢妵覐娙醮_是當時一個極為重要的班序原則。而最能體現(xiàn)這一原則的，是關于霸主和許男的排序現(xiàn)象。

《春秋》所載會盟中，在無“王人”參加的情況下，霸主必然位列首位。能成為霸主，自然依賴于強盛的國力。從齊國稱霸時期的諸次會盟都是齊侯居于首位，到后來晉國稱霸時晉侯居首而齊侯退居第二，再到晉楚爭霸時，甚至出現(xiàn)晉楚、兩國盟會爭先之事。這都說明霸主之位、國力強盛、班序居首這三者是一體的。楚人之所以有底氣與晉國爭先，當然是楚國強盛的國力作為后盾。因之，在楚國甚至出現(xiàn)了會盟時楚國卿士序在他國國君之上的情況?！蹲髠鳌烦晒辏骸笆辉拢俺計臊R、蔡侯、許男、秦右大夫說、宋華元、陳公孫寧、衛(wèi)孫良夫、鄭公子去疾及齊國之大夫盟于蜀?！雹獬觾叭辉诓毯詈驮S男之上。這大概說明了當國力強弱極為懸殊時，尊卑原則已不足以發(fā)揮相應作用，而只能由強弱原則的進行“修正”了。

許男的排序亦是如此。許男在《春秋》經(jīng)文記載參與會盟約十二次。男爵，當是諸侯五等爵位中最低的一等，然縱觀上列會盟，許男不僅排在許多子爵之上，甚至在“邢侯”“曹伯”等侯伯爵之前。對此，孔穎達在疏解莊公十六年幽之盟時說：

諸侯會，許男在曹滑之上，班序上下，以國大小為次，不以爵之尊卑也?！抖Y記·祭義》云：“有虞氏貴德而尚齒，夏后氏貴爵而尚齒，殷人貴富而尚齒，周人貴親而尚齒?！倍洞呵铩沸驎幌韧?，而大國在上者，孔子修《春秋》，有變周之文從殷之質(zhì)故也。！

孔穎達對許男在蔡侯、滑伯之上的解釋，便是“以國大小為次”，而且他認為強弱原則才是《春秋》班序的原則，因為“諸侯會”既“不先同姓”又“不以爵之尊卑也”，而是“大國在上”，甚至認為“孔子修《春秋》，有變周之文從殷之質(zhì)故也”，亦即不從“周人貴親”而從“殷人貴富”。對于孔穎達的論述，應從中充分認識到國力大小對諸侯班序的影響，而所謂“不先同姓”“不以爵之尊卑”，就筆者上文論述而言，則也并非都是如此，而且在說明尊卑原則時，亦多引孔疏，如果斷言“不以爵之尊卑”，恐怕不妥。只不過，這些原則并非單一地起作用，一如筆者在本節(jié)首段所言，親疏原則和尊卑原則確立了會盟班序的大體框架，而強弱原則予以修正，從而得出一個相對合理的會盟位次。

四、政治原則

所謂政治原則，是指出于某種政治利益的考慮，對會盟班序做出一些非常規(guī)的調(diào)整，從而達到一定目的所遵循的原則。這里的“非常規(guī)”調(diào)整，具體而言，就是指不符合上述三個原則的調(diào)整。

最典型的例子是“齊桓進陳”。莊公十六年：“冬十有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衛(wèi)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倍抛ⅲ?/p>

陳國小，每盟會皆在衛(wèi)下，齊桓始霸，楚亦始強，陳侯介于二大國之間，而為三恪之客，故齊桓因而進之，遂班在衛(wèi)上，終于《春秋》。@

又《春秋釋例·班序譜》：

自隱至莊十四年，四十三歲，衛(wèi)與陳凡四會，衛(wèi)在陳上，自莊十五年盡僖十七年，三十五歲，凡六會，陳在衛(wèi)上。#

陳國小，所以在齊桓未霸之前與衛(wèi)國的四次會盟中，均在衛(wèi)下；而當“齊桓始霸，楚亦始強”，陳國又“介于二大國之間”，齊桓為了爭取陳國，“因而進之，遂班在衛(wèi)上”。這即說明政治利益對會盟班序產(chǎn)生了影響。

與之類似的還有襄公十年、十一年晉國主持的兩次會盟。襄公十年：

春，公會晉侯、宋公、衛(wèi)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會吳于柤。$

襄公十一年：

夏四月……公會晉侯、宋公、衛(wèi)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珪x侯、宋公、衛(wèi)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鄭，會于蕭魚。”%

襄公十年之會，光雖是大國齊國世子，但根據(jù)尊卑原則，也只能列于所有諸侯之后而居末。然而到了襄公十一年會盟，齊世子光便躍進到各小國國君之上。對此，杜注只有四字：“晉遂尊光”。時值晉楚爭霸，齊國的態(tài)度至為重要，晉悼公因此“尊光”，和齊桓公進陳之班一樣，都是為了爭取中立力量。

以上兩個例子，恰好分別代表了強弱原則和尊卑原則在政治原則之下的再次修正?！褒R桓進陳”之前，陳國因小而在衛(wèi)國之下，這是強弱原則下確立的班序，而當有政治需求時，齊桓公便打破了強弱原則，把陳國置于衛(wèi)國之上?！皶x遂尊光”也同樣如此。晉悼公打破了尊卑原則，把齊世子光置于各小國國君之上?？梢?，很多現(xiàn)實的政治利益也會影響到會盟班序。

五、其他情況

除了上述四個重要的班序原則之外， 以下尚有兩種影響會盟班序的情況，今稍加說明。

（一）到會先后

到會的先后，有時也影響著會盟的班序。桓公十六年：“夏四月，公會宋公、衛(wèi)侯、陳侯、蔡侯伐鄭?！薄蹲髠鳌范抛ⅲ骸安坛Ｔ谛l(wèi)上，今序陳下，蓋后至?！笨资柙唬篹ndprint

《譜》稱自隱至莊十四年，四十三歲征伐盟會者，凡十六國，時無霸主，會同不并，無有成序，其間蔡與衛(wèi)凡七會，六在衛(wèi)上，唯此處在陳下，故以為蓋后至也。^

隱公至莊公十四年的四十三年間，蔡國、衛(wèi)國一共會盟七次，而唯獨此處在衛(wèi)國之下，杜預便認為是蔡國“后至”的緣故。

又僖公二十九年：“夏六月，會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薄蹲髠鳌罚骸跋模珪踝踊?、晉狐偃、宋公孫固、齊國歸父、陳轅濤涂、秦小子慭，盟于翟泉，尋踐土之盟，且謀伐鄭也。”杜注：“經(jīng)書‘蔡人，而傳無名氏，即微者?！匦∽討\在蔡下者，若宋向戌之后會。”孔疏：

襄二十六年“公會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淵”，傳曰“趙武不書，尊公也。向戌不書，后也。鄭先宋，不失所也”。宋是大國，常在鄭先。向戌既以會公貶，又以后至退其班，使在鄭下?！?

此次會盟，秦國與會的是“小子慭”，而蔡國不過是“微者”，秦國卻在蔡國之下，杜預即將之與襄公二十六年宋國向戌后至會相對比。而孔疏則進一步說明襄公二十六年會盟的情況——“宋是大國，常在鄭先。向戌既以會公貶，又以后至退其班，使在鄭下。”該次宋國在鄭國之下的原因之一就是向戌后至。

可見，到會的先后有時也會影響會盟的班序。

（二）春秋筆法

自古便有“《春秋》一字寓褒貶”之說，這種“春秋筆法”也在會盟班序的記錄上得到了體現(xiàn)。襄公二十六年：“夏……公會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于澶淵?！薄蹲髠鳌房资瑁?/p>

僖二十九年，傳曰：“在禮，卿不會公、侯，會伯、子、男可也。”是卿會公、侯皆合貶，良霄亦當貶也。但向戌會公已自當貶，而又有后期之責。……退宋班，明向戌有二罪也。*

宋國的位序本應該在鄭國之上，然而向戌一則以卿會公侯，二則后至，《春秋》的作者便“退宋班，明向戌有二罪也”，這便是“春秋筆法”的體現(xiàn)。

又如襄公二十七年：“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wèi)石惡、陳孔奐、鄭良霄、許人、曹人于宋。”《左傳》杜注：“案傳：‘楚先晉歃，而書先晉，貴信也?！笨资瑁骸鞍競鳎骸葧x歃，則當先書楚。傳言‘書先晉，晉有信也。是仲尼貴晉有信，故先書趙武也。”（雖然此次會盟是楚國先行歃盟，但《春秋》的作者記錄卻以晉國為先，便是因為注疏中所言“貴信也”。這當然也是春秋筆法的體現(xiàn)。

通過對《春秋》及其相關注疏材料的挖掘，大致對會盟班序的原則作了如上歸納總結。今再概言之?！坝H疏原則”以姓氏為外在表現(xiàn)，對于“貴親”的周人而言，應是最基本的原則，然而在“禮崩樂壞”的春秋時代，大約只能看到一點痕跡而很難作為會盟班序的原則了?！白鸨霸瓌t”以爵位高低為班序標準，是另一基本原則，其在不同級別的貴族之間訂立了相對穩(wěn)定的會盟位序，在《春秋》中得到了較好的貫徹。“強弱原則”以國家大小為班序標準，是《春秋》中的主流原則，其在基本不破壞“尊卑原則”的基礎上對同一級別貴族內(nèi)部進行班序修正，從而得出一個相對合理的會盟位次?！罢卧瓌t”以獲得政治利益多寡為班序標準，將其比之于上述三個“普世原則”而言，則是“個人特權”，位序排列由霸主按照自己的政治需求進行調(diào)整，而這種調(diào)整，往往又會突破上述三個“普世原則”。而其他情況，到會的先后也會影響到會盟的班序，而“春秋筆法”則會影響到《春秋》中會盟班序的記錄情況。

注釋：

①十三經(jīng)注疏[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第1599頁中.（后凡引《春秋左傳》及孔疏均自該書，不再注明著作信息，僅標明頁碼。）

②〔晉〕杜預.春秋釋例[M].聚珍版叢書·清乾隆敕刊本：第66頁.

③第2135頁下.

④第2395頁上.

⑤第1900頁下.

⑥第1893頁中.

⑦第1733頁上.

⑧第1758頁中.

⑨第1771頁上.

⑩第1893頁上.

！第1771頁下.

@第1771頁下.

#〔晉〕杜預.春秋釋例[M].聚珍版叢書·清乾隆敕刊本：第66頁.

$第1946頁中.

%第1949頁中.

^第1758頁中.

&第1830頁上.

*第1988頁中.

（第1994頁中.

參考文獻：

[1]十三經(jīng)注疏[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

[2]〔晉〕杜預.春秋釋例[M].中華書局聚珍版叢書·清乾隆敕刊本，1985.

[3]〔清〕顧棟高.春秋大事表[M].北京：中華書局，1993.

[4]呂靜.春秋時期盟誓研究[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5]楊伯峻.春秋左傳注[M].北京：中華書局，2009（第3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