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貴州·雷高林

三天不吃辣走路打躥躥

◎文/貴州·雷高林

走到外地，我總是懷念家鄉(xiāng)貴陽的辣角（貴陽人稱辣椒為辣角）。貴陽當?shù)鼐陀忻裰{：“三天不吃辣角，走路打躥躥；頓頓若有辣角，日行一百三。”貴陽人不僅喜辣角，還將辣角制作成風味獨特、豐富多彩的辣品或作料，一年四季常食用。當然，這也源于當?shù)厥p土的地域特色，讓這里盡出好辣角?；ㄏ苯?、關嶺斷橋辣角、鳳崗辣角……肉厚籽少，辣味香醇。正所謂一方水土養(yǎng)育一方人，特殊的物產(chǎn)培養(yǎng)了貴陽人千百年來吃辣的習慣。

胡辣角講究現(xiàn)吃現(xiàn)搓，追求的是一個“香”字。做法是將干的紅辣角放在爐盤上烘干烤脆，再用手搓成辣角面，加上適量蔥花、芫荽，用少量清湯稀釋一下即可。開春了，大白菜起苔，折耳根吐芽，芫荽冒尖了……老貴陽人家的飯桌常常是這樣布置的：煮一鍋素白菜苔，拌一盤芫荽苦蒜折耳根，蒸一碗臘肉香腸血豆腐，桌的最中央擺的一定是一碗胡辣角水，亮綠清甜的白菜苔，鮮辣脆嫩的折耳根，油潤浸香的臘肉血豆腐，統(tǒng)統(tǒng)拌上胡辣角水，吃一口，滿嘴香辣。這樣的組合，看上去簡單又清爽，卻給人的味覺提供了一種豐富而奇妙的享受，細細品嘗便能吃出獨特的貴陽飲食文化了。

糍粑辣角講究的是現(xiàn)吃現(xiàn)舂：先將干燥的紅辣角用溫水洗凈，稍泡軟，加適量生姜、蒜瓣入缽搗碎，姜蒜加上辣角本身的辣味，辣上加辣。貴陽人過節(jié)時，大魚大肉里必須加有糍粑辣角，而這糍粑辣角加入雞鴨魚肉又頗為講究，多一分則多，少一分則少，這些技巧在一些大廚師手里堪稱秘訣。記得小時候，每逢過節(jié)我便圍在灶爐邊看著大人用糍粑辣角干炒雞，他們在細嫩的雞肉上撒上均勻的糍粑辣角，雞肉顏色開始微微變紅變焦，那種香辣的脆嫩感仿佛就要融入了口中，香味撲鼻。而吃進口里的糍粑辣角干炒雞，韌而不堅，軟而不粘，一口咬下去，雞肉本身的自然鮮味混雜著可口的辣，絲絲滲入口中，回味無窮。

油辣角則是先坐鍋上火，倒生菜油燒至熟，放少許花椒，炸至花椒變色出香味即用漏勺撈出。再將辣角放入鍋中文火熬制，直到辣角水汽煉干，油色紅亮，濃厚的辣香味撲鼻，再放入適量肉末，切成碎粒的豆豉粑，熬至肉、豆豉粑透出濃香，便可起鍋。趁熱，放入切成碎末的苦蒜果，拌勻，即可裝碗。再趁熱倒入適量黃豆醬油，勾點味精，滴幾滴芝麻油，撒上香蔥花，美味的油辣角才算大功告成，可以上桌了。油辣角是貴陽人早餐吃粉、吃面必放的調(diào)味劑，如果說當?shù)厝顺苑?、吃面不放油辣角，那是一件相當奇怪的事情。而聰明的貴陽人，比如老干媽的創(chuàng)始人陶華碧，就是靠油辣角發(fā)家的。早年的陶華碧在貴陽的油榨街街邊擺攤賣涼粉，生意很好。一開始她沒有意識到是自己油椒辣烹制得香的原因。直到有一天，她生病沒上街賣涼粉，人們擁到她家，專門要買她煉制的油椒辣，她才意識到自己賺錢的王牌就是在那油辣角上。從此以后，她建立了自己的油辣角工廠，如今已經(jīng)風靡世界。

那剛剛長出的青辣角，在貴陽也被制成一道叫做辣角蕃茄拌茄子的名菜。其做法是，將細長厚實辣味重的青辣角和茄子、蕃茄放在爐火上燒糊外表，把燒糊層清掉，剝開正冒著熱氣的內(nèi)芯，放成一盤，再配以姜米、蒜泥、苦蒜末、蔥花、鹽、味精攪拌均勻，就是一盤辣香可口的開胃大菜。至于青辣角熟透變紅后，加花椒、大姜等，然后放在缽里腌泡的糟辣角，則特別適合冬天享受。時令冬天，貴陽人就像約定俗成般，家家戶戶開始把放在罐子里腌制的糟辣角取出來，為了冬季的美食——糟辣角火鍋作準備了。大冷的冬季，貴陽人只要圍著火爐，把肉片、魚塊、白菜、豆腐、粉絲放在糟辣角鍋底湯里燙火鍋，那又是另一番暖融融的境界了。

至于風靡貴陽本地的絲娃娃、腸旺面、花溪牛肉粉等美味小吃，不管外在形象多么靚麗光彩，最重要的角色都是鮮紅的辣角，除了增添色彩，更令人食欲大增。這些香辣爽口的貴陽美食，有滋有味，吃過一次就讓人無法忘懷。而作為生于斯長于斯的貴陽人，無論走到哪里，最不舍的就是家鄉(xiāng)這已經(jīng)融入骨髓里豐富多彩的辣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