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西方畫是寫實的,是以時間、光線為基準要求準確無誤地為實描寫客觀景物,而中國畫則完全不同,它不考慮時間、光線等因素,以畫家主觀意志為主導與描寫自然景物,表達畫家的思想感情,心中的意境”。[1]
關鍵詞:時間;中國繪畫;西方繪畫
我認為從繪畫作品中能看出是一天中的那個時光是相對的,并不是絕對的。中國的繪畫主要是畫在紙和絹上的,按照使用的材料和表現(xiàn)的方法可分為工筆、寫意等,從工筆人物和工筆花鳥繪畫作品中,簡單從背景,我們是很難判斷出所處的是一天中的那個時光。因為,所有的繪畫主題都是被底色(背景色)所襯托,只能根據(jù)畫面內(nèi)容來判斷是那個季節(jié)或是那個時刻,如工筆花鳥:《碧桃圖》絹本設色,我們可以判斷出是春季碧桃花吐露盛開,含苞欲放;馬遠的《白薔薇圖》絹本設色,薔薇花是夏季開放,畫中白薔薇花朵碩大,枝葉繁茂,光彩奪目;李迪的《曉露芙蓉》圖,絹本設色,芙蓉是秋季開花,花開旺盛;《哺雛圖》絹本設色,由竹子的顏色我們可以判斷出是冬季蕭條的景色。但當畫面上只有動物出現(xiàn)時,就很難判斷出是什么時光,如李迪的《雞雛待飼圖》和黃筌的《寫生珍禽圖》。當然,有的專業(yè)畫家在研究貓瞳孔早中晚之不同時就可以看出是處于一天的那個時光,貓眼的瞳孔早中晚都不一樣(這與太陽光照射有關),早上瞳孔像棗核,中午瞳孔就是一條線,晚上瞳孔如滿月,例如佚名《貓奴》就可以判斷是中午這一時光。
在工筆人物畫中,則很難看出是那個時光,只能通過所繪出作品的歷史故事或畫面背景來判斷,如張萱的《虢國夫人游春圖》描繪的是楊貴妃的三姐虢國夫人攜眾騎游的場面,當然,從作品的名稱就可判斷出是春天的景色;早期的山水、花鳥畫是出現(xiàn)在人物畫背景上的,如周昉的《調(diào)琴啜茗圖》,畫面由五人組成,居中三者為貴婦,兩側分立仕女各一半,貴婦一人撫琴,兩人聽琴,畫面左側女手端茶杯,正在伺候貴婦們聽琴啜茗,從畫面人物場景,并不能判斷出是什么時光,但畫面中的樹木,大致可以判斷出是夏天的景色。對于僅僅只畫人物的畫面,就不能判斷是什么時光。
在寫意花鳥畫中,繪畫時主要運用簡練的筆法來描繪景物,主要畫在生宣上,注重畫面的內(nèi)在精神內(nèi)涵,氣韻和意境情趣,花鳥畫的內(nèi)容題材很廣泛,如各種花卉,蔬果、景物、鳥蟲魚等,我認為在判斷時光問題上等同于工筆花鳥畫。
在中國的山水畫中,造型和構圖更接近于自然現(xiàn)象,在一個統(tǒng)一的空間延續(xù)中集聚山水形象。[2]畫家以自己獨特而無法模仿的形式浸透了每一件單獨的作品,猶如自然造物的偉大發(fā)明,終其一生奉獻于訓練其審美感受力,使得藝術家能夠具備接近大自然的力量。[3]“中國的山水畫描寫對象,要從全面從整體,從本質(zhì)上去表現(xiàn),并不考慮時間因素,更不需要考慮光源照射方向”[4]。我覺得在山水畫上,更注重陰陽關系,《易經(jīng)》云:“一陰一陽謂之道,”山水畫中的留白與實染就構成了流動的一陰一陽、一明一暗、一虛一實,以及相互轉(zhuǎn)換的結構空間”。[5]中國人強調(diào)筆墨和古法,沃爾夫林稱之為“繪畫對繪畫的影響的現(xiàn)象起碼與圖繪性表現(xiàn)上的觀察到的自然效果同樣重要。[6]“陽”就是日光照到的地方,所用筆墨顯得淡雅,“陰”即所受光比較少的地方。由此,表現(xiàn)出畫家“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心境。荊浩提出了山水畫“六要”:“氣者,心隨筆運,取象不惑;韻者,隱跡立形,備儀不俗;思者,刪撥大要,凝想形物;景者,制度時因,搜妙創(chuàng)真;筆者,雖依法則,運轉(zhuǎn)變通,不質(zhì)不形,如飛如動;墨者,高低暈淡,品物淺深,文采自然,似非因筆。”[7]而對于畫面時間表達最明確的是宋代的郭熙,他將時間的視覺特征表達的淋漓盡致,他強調(diào)山水四季的變化,“春融怡,夏蓊郁,秋疏薄,冬黯淡”,“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蒼翠而如滴,秋山明凈而如妝,東山慘淡而入睡”[8],這是對四時之景—春夏秋冬永恒的時間視覺的表示。但這些都是對季節(jié)的判斷,并沒有說明是一天中的某個時光。
西方人重理性,強調(diào)邏輯思維,崇尚科學。西方的文化習慣于對畫面時間性的研究,時間是事物存在的律動和過程,“任何存在的東西,任何存在者,都在一定的時間來和去,而且在分配給他的時間內(nèi)停留一段時間,凡物都有時間?!盵9]狄德羅在他的論繪畫說:“畫家只能畫一瞬間發(fā)生的事情,他不允許畫兩個瞬間發(fā)生的事情,也不能畫兩種動作?!盵10]繪畫中的時間是靜止的一個瞬間時刻,如戈雅的《1808年5月3日的槍殺》這幅具有歷史紀念意義的作品、德拉克洛瓦的《自由領導人民》、大衛(wèi)的《拿破侖一世加冕禮》,都是富有典型的時刻來描繪,給觀者在心理上高峰的體驗,正如馬斯洛所說:“這種體驗可能是瞬間產(chǎn)生的,壓倒一切的敬畏情緒,也可能是轉(zhuǎn)眼即逝的極度強烈的幸福感,或甚至是欣喜若狂,如醉如癡歡樂至極的感覺?!盵11]從而提升了時間的高度。
雖然西方人很注重畫面的時間,但是,對于識辯畫面的時光問題卻難以考證。所以,我覺得這個問題是相對的,并不是絕對的。
【注釋】
[1]傅抱石.傅抱石論藝[M].上海書畫出版社.2010.1.頁258
[2]方聞.心印—中國書畫風格與結構分析研究[M].2003.10.頁21
[3]雷德侯.萬物[M].生活·讀者·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15.12.頁280
[4]傅抱石.傅抱石論藝[M].海書畫出版社.2010.1.頁259
[5]王伯敏.畫學集成[M].河北美術出版社.2002.頁63
[6]沃爾夫林.藝術史原理[M].紐約:多夫爾.1932.頁230
[7]荊浩.筆法記[M].臺北:學生書局.1974.p292-298
[8]費泳.藝術中國[M].南京大學出版社.2010.12.頁183
[9]海德格爾.面向思的事情[M].北京:商務出版社.1999.3.
[10]狄德羅.狄德羅論繪畫[M].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2.頁118
[11]萊辛.拉奧孔.人民文學出版社.1979.
【參考文獻】
[1]傅抱石.傅抱石論藝[M].上海:上海書畫出版社,2010
[2]王伯敏.畫學集成[M].石家莊:河北美術出版社,2002
[3]海德格爾.面向思的事情[M].北京:商務出版社,1999
作者簡介:賈小鴿,女,河南洛陽,南京大學美術研究院2015級碩士,研究方向:中國畫創(chuàng)作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