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歐·亨利是世界三大短篇小說家之一,他以新穎的構思、詼諧的語言、懸念突變的手法表現(xiàn)了20世紀初期的美國社會,開辟了美國短篇小說的新途徑。他的作品富有生活情趣,且文筆簡練、描寫生動。他善于捕捉生活中令人啼笑皆非又富于哲理的戲劇性場景,用近似漫畫的筆觸勾勒人物,從細微處抓住特點,用形象的語言描繪,揮灑自如、左右逢源,使筆下的人物有血有肉、栩栩如生。
關鍵詞: 歐·亨利 俗語 漫畫 戲劇性
歐·亨利的小說通俗易懂,故事無論發(fā)生了什么,發(fā)生在何處,無論主人公是何等人物,他的故事寫的都是世態(tài)人情,并且具有濃郁的美國風味。一般來說,驅(qū)使人們行動的欲望和動機是相當復雜的,但是歐·亨利人物的思想相對來說卻都比較簡單,動機也比較單一,矛盾沖突的中心似乎就是貧與富。這一方面大概因為美國是個平民社會,不存在天生高人一等的貴族階級,即金錢面前人人平等,貧富是社會的主要矛盾。另一方面,此時正值美國內(nèi)戰(zhàn)后的“鍍金時代”,拜金主義盛行,坑蒙拐騙樣樣齊全,貪污舞弊泛濫成災,似乎只要能賺到錢便是成功,并不問錢的來歷是否清白合法,難怪金錢的占有程度成了人們關注的中心。
歐·亨利身處美國19世紀80年代至20世紀初期,隨著資本主義向壟斷主義發(fā)展,社會矛盾非常突出。在他的作品中,下層群眾的艱辛貧苦、上層資本家的唯利是圖、民主制度的虛偽都得到了入木三分的刻畫。
與歐·亨利同時代的馬克·吐溫說:“在世界上任何地方,貧窮總是不方便的。但只有在美國,貧窮是恥辱?!盵1](P155)歐·亨利筆下的蕓蕓眾生就生活在這樣一個由金錢主宰的世界中,他們的處境動機、喜怒哀樂大都與金錢的占有有關。所以歐·亨利描繪的世態(tài)人情,無論善惡都有某種美國式的單純。
一、對美國俗語的運用:于通俗中見精神
歐·亨利既寫東部,又寫西部,但他最負盛名的故事大都發(fā)生在紐約市的大街小巷中,發(fā)生在他稱之為“四百萬”的普通百姓身上。他為市民讀者而寫,也擅長寫市民生活,故而有“曼哈頓的桂冠詩人”[1](P155)之稱。其實,歐·亨利寫西部同樣得心應手。比起鬧市中的哀怨病態(tài),他筆下粗獷的西部反倒顯出一股豪俠之氣。無論是牛仔礦工,還是強盜騙子,一個個都寫得栩栩如生、有聲有色。
歐·亨利在很多出名的短篇小說中都有很好的文采和藝術特色,尤其在《麥琪的禮物》中,寫作技巧和對俗語的運用已然有登峰造極之勢。
此文中有一段話是這樣寫的:“迪林漢”是主人先前每星期掙三十塊錢的時候,一時高興加在姓名之間的?,F(xiàn)在收入縮減到20塊錢,“迪林漢”幾個字看起來就有些模糊,仿佛它們正在鄭重地考慮是不是縮成一個質(zhì)樸而謙遜的“迪”比較好。在這段中,作者給“四百萬”窮人的生活無奈中更增加了許多喜劇色彩。
《供應家具的房間》這篇短文提到貧窮的房客們時說:他們的葡萄藤是攀繞在闊邊帽上的裝飾;他們的無花果樹只是一株橡皮盆景。這里引用了《圣經(jīng)》中的典故,葡萄藤和無花果是安定家庭生活的象征。
在其《四百萬》中有篇題為《回合之間》的文章,其中有句:不過,不至于有誰見怪。我們沒有足夠的把握是不會隨便把人家叫做龍蝦的。這里的龍蝦可不是日常見到的龍蝦,而是美國的民間俚語,其意思是容易受騙的人。再如其另外一篇佳作《愛的奉獻》中有這樣一段:可是倘若家庭不幸福,隨它怎么寬敞——你從金門進去,把帽子掛在哈特拉斯,把披肩掛在合恩角,然后穿過拉布拉多出去,到頭仍舊枉然。作者此處十分巧妙地運用了諧音。金門是美國舊金山灣口的海峽;哈特拉斯是北卡羅來納州海岸的海峽,與英之中的“帽架”諧音;合恩角是南美智利的海峽,與“衣架”諧音;拉布拉多是赫德森灣與大西洋間的半島,與“邊門”諧音。
在其作品《瑪吉登場》中有這樣一段話:協(xié)會會員想把紙盒廠的女工拴在他們勇往直前的戰(zhàn)車上時,不屑擺出花花公子布魯梅爾的架勢。這個“布魯梅爾”是以講究衣著服飾出名的喬治·布里安·布魯梅爾的綽號,是當時美國婦孺皆知的著名劇作家。在同一篇文章中,有一句話則引用了一個典故。這句話是:但是,今晚南瓜變成了6匹馬拉的豪華馬車。這句話引用的典故就是同樣婦孺皆知的《灰姑娘》的故事。
歐·亨利的語言是成熟的,特別是他對俗語的運用,更能見出他熟稔民間文化,了解民間傳統(tǒng)。作為一個平民作家,他更了解作品的受眾對象是哪一群人,他為之歌唱的永遠是那些被稱為“四百萬”的普通群眾,他的作品張揚的就是一種平民精神。
二、漫畫的使用:于細微處見生活
歐·亨利的小說出眾,并不只說他語言上的精確把握和平民意識的表達,還應該注意到他在作品中對于細節(jié)的把握,以及漫畫式人物的處理。
作者對于故事的取材、選材都做到了細致入微,這也從一個方面確立了他“美國的莫泊桑”[2](P206)的地位。作者一般并不直接描寫社會的重大題材,而以洞察細微的觀察力,從普通生活中選取平凡的寫作素材,使普通生活中看似信手拈來的平凡素材更具情懷。他能從平常事件中發(fā)掘主題,反映不平常的社會意義。
如《咖啡館里的世界公民》中的主人公E·拉什莫爾·科格蘭自詡是一個世界公民,海闊天空的調(diào)侃,不斷重復提到自己的身份是一個世界公民。卻由于別人貶低他的家鄉(xiāng)而發(fā)火,他簡直就是為了炫耀和吹噓而生活在種種矛盾沖突之中的。作者有意把他寫成一個非常典型的漫畫式人物。
三、戲劇性的場景:簡約文筆的戲謔表達
由于作者長期生活在社會底層,深諳下層人民的苦難生活,同時切身感受到統(tǒng)治階層制定的法律對于窮人而言是多么無情,因此,歐·亨利深刻地了解資本主義的腐敗、貧富的懸殊、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欺騙。他的很多作品都借用了戲劇性的寫作手法對統(tǒng)治階層做了比較深刻的揭露和嘲諷,批判了當時社會很多不合理現(xiàn)象。同時,對廣大的“四百萬”的災難和疾苦予以滿腔的同情。
在其作品《警察與贊美詩》中,這種故事的戲劇性達到了頂峰。冬天就要來到了,流浪漢蘇貝無處容身,只好千方百計犯罪,這樣就可以去監(jiān)獄里過冬,比外面要強很多,吃住免費。由此可見,在當時美國,在監(jiān)獄中的生活要比不在監(jiān)獄中好。此處為第一個戲劇性場景。他想借著去飯館白吃飯的機會,讓侍者不吵鬧地把他送到警察手里,卻沒能得逞。此處為第二個戲劇性場景。他又拿起一塊石頭砸爛商店的玻璃窗,站著不走,警察來了卻放下他不管,追其他不相干的人。此處為第三個戲劇性場景。最后,他又去勾引外表文雅的少婦,誰知容貌端莊的被調(diào)戲者卻是妓女,竟反過來勾引他。此處為第四個戲劇性場景。種種計劃的落空,正是為了更好地突出這些戲劇性場景。他來到一個僻靜處所,聽到教堂里送出來的贊美詩的樂聲,“他的靈魂突然起了奇妙的變化”,決心“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這時,第五個戲劇性場景出現(xiàn)了?!疤K貝覺得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胳臂上。他霍地扭過頭,看到了一個警察的闊臉”。結果怎么樣呢?蘇貝被捕了,被判處監(jiān)禁三個月。正是這戲劇性場景的出現(xiàn),才引起了讀者深沉的思考,進而資本主義制度與人性的對立、美國社會的悲劇才被巧妙顯示,作品極具戲謔、反諷的意味。
歐·亨利采用了以小見大、以微觀反映宏觀的再現(xiàn)手法表現(xiàn)和批判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他批判的矛頭主要指向資本主義世界的縮影——美國東部大都市。由于他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因此他對底層社會小人物的不幸遭遇充滿了同情,熱愛他們天性中的美德,憎恨上層社會代表人物的剝削成性和喪盡天良,揭露他們的心狠手辣和丑惡嘴臉。他的小說創(chuàng)作中的人性主體在此有深刻的揭示——歌頌人性美,抨擊人性丑。在批判社會罪惡的同時,他在小說中表現(xiàn)了強烈的人道主義精神。他的文筆生動簡練、細節(jié)真實準確?!昂瑴I的微笑”式的幽默和出人意料的結局是歐·亨利的經(jīng)典手法,具有鮮明的個性特征和很高的藝術價值,特別是他的“歐·亨利式結尾”完全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讓世人為之折服。
參考文獻:
[1]阮溫凌.走進迷宮——歐·亨利的藝術世界[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2]錢滿素.歐·亨利市民小說選[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19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