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亞波

破“破格提拔”之“格”

■曾亞波

兩年前，某省提拔一名29歲的年輕干部當一個縣級市的市長，最近這位“最年輕市長”再次成為破格提拔的對象。事件引起廣泛的輿論關(guān)注，并重點反映兩年前群眾舉報該市長抄襲論文一事至今尚無答復，以及選拔程序不夠公開等。4月13日，新華社發(fā)表述評指出，“最年輕市長”屢破格提拔，信息宜更透明。筆者覺得，除了信息公開不及時不透明這一通病外，提拔干部的“破格”問題也大有文章。

何謂破格？打破約束，不遵常規(guī)也。在用人問題上，打破常規(guī)，將真正優(yōu)秀的人才選拔到領(lǐng)導崗位上，無疑是我們一直以來期待的，也是組織人事工作的努力方向。但也正因為是破格，不僅如何“破”大家都關(guān)心，這個“格”如何設也要格外慎重。換句話說，“格”擺得正，破起來才能順理成章，得心應手。

“格”應該與時俱進。長期以來，我們選拔干部的標準不是滯后于經(jīng)濟社會的發(fā)展，就是由于缺乏硬杠杠，不便于操作，導致一些干部在黨政“一把手”的授意之下進入選拔程序，在群眾的一片質(zhì)疑聲中被莫名其妙地選上來；有的甚至“帶病提拔”，屁股一抬問題就出來。組織人事工作要創(chuàng)新，要破格，首先就要看破“格”的條件，要明確設置高標準的硬條件、科學發(fā)展的新條件，讓能者在公眾看得見的情況下上，也讓庸者下得明明白白。某省在破格提拔某市長的條件說明中，特別強調(diào)2010年該市的GDP同比增長29.4%。其實這個命題有很多問題。一是按照中央轉(zhuǎn)變經(jīng)濟發(fā)展方式的要求，GDP已經(jīng)不適宜作為首選考核指標，對于年輕的破格提拔的干部尤其要強調(diào)這一點，這對他們今后的執(zhí)政理念有很大影響；二是即便GDP增長仍是重要指標，也要看這個數(shù)據(jù)究竟有沒有水分；三是在較短時間內(nèi)，地方GDP與領(lǐng)導干部個人的政績是有直接的關(guān)聯(lián)效應，還是間接的后發(fā)效應？這一點也很少有組織部門能夠說清。制定符合科學發(fā)展的可以量化考核的“格”，是擺在組織人事部門面前的一項重要任務。

“格”不可因人而設。破格是對陳舊制度的破，這個“格”是不能因人而異的。有的地方為了選拔一個人，就按照他的條件量身定作選拔要求，使得別人在此特定的情況下無法超越。等到別的同志也符合這一條件時，這個“格”便不會再用。而為了選拔同一個人，下一次破格又會按照他的新條件來設定。試想，若某市長這次被破格提拔成功，可否這樣推論：如果下一任市長也能夠讓當?shù)氐腉DP以同比例甚至超過這一比例增長，是不是就一定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獲得提拔？答案不言自明。同時，一起攀“格”的不會只是一個干部，為什么某些上級部門總是把眼睛盯著那一個干部呢？一個市的GDP增長，功勞是不是都是市長一個人的？班子其他成員為何得不到提拔？在很多情況下，這種精心研究的“一次性”使用的“格”，不過是為了規(guī)避用人保護、任人唯圈乃至用人腐敗的嫌疑，很直接地反映出內(nèi)定選人的客觀存在。

“格”不可忽視民意。破格選拔就初衷而言是為了選出人民非常滿意的干部，因此這個“格”字的民意分量是很重的。組織人事部門千萬不可關(guān)起門來搞設計，縮小圈子畫鉤鉤，聽到質(zhì)疑才解釋。有些地方的破格選拔，領(lǐng)導意圖明顯，群眾事前全然不知。且不說事前征求民意，單是公示環(huán)節(jié)，能夠為公眾知曉以及公眾迫切想知曉的信息也是少得可憐。如某市長的任前公示也只是一個與其他非“破格提拔”干部一樣的公示，僅有“姓名、年齡、學歷、現(xiàn)任職務”等幾項信息。既然是破格提拔，為何不將“破格”理由、依據(jù)等信息，盡可能充分透明公開呢？在很多情況下，被提拔者的家庭背景都被組織部門作為“不便透露”的信息，即使面對質(zhì)疑也拒絕公開。這樣的破格自然不能讓群眾信服。

好“格”應成為干部積極進取的階梯。年輕干部能否健康成長，脫穎而出，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有沒有一個公開公平公正的“格”。這個“格”應當是擺在年輕人這個巨大的社會群體的眼前，成為激勵他們積極進取的目標。中組部部長李源潮曾專門指出，“對破格提拔的年輕干部，選拔標準要更高，公示范圍要更廣，審核把關(guān)要更嚴”，要“全力提高選人用人的公信度”，“用民主、公開、競爭、擇優(yōu)的制度保證選人用人風清氣正”。

破格，不是說是“格”就可以隨便破，千萬不能為打破常規(guī)而破壞應有的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