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第三次分配對推進慈善公益事業(yè)發(fā)展,促進社會和諧文明建設具有重要作用。社會組織既是慈善公益事業(yè)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推動慈善公益事業(yè)發(fā)展的重要力量,第三次分配自然離不開社會組織參與。社會組織在第三次分配中扮演著重要的連接者角色,從具體實踐過程來看,社會捐贈相關制度不健全、社會組織服務提供能力欠缺、民眾聲譽評價影響力不足、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力度不夠等是目前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面臨的主要困境。針對性地完善社會捐贈制度,提高社會組織服務提供能力,提升民眾的聲譽評價影響力,加強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形象的宣傳力度等是優(yōu)化社會組織高效參與第三次分配的可行之舉。
[關鍵詞] 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慈善公益
[DOI編號] 10.14180/j.cnki.1004-0544.2023.09.012
[中圖分類號] C916" " " " " " " " " "[文獻標識碼] A" " " " " [文章編號] 1004-0544(2023)09-0113-10
基金項目:2023年度內蒙古自治區(qū)直屬高?;究蒲袠I(yè)務費項目“福利治理視域下內蒙古農村牧區(qū)留守兒童教育支持體系優(yōu)化研究”(2023QNJS186)。
作者簡介:閆金山(1982—),男,博士,內蒙古科技大學文法學院副教授。
2019年以來,國家層面多次強調了第三次分配的作用。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首次指出:“重視發(fā)揮第三次分配作用,發(fā)展慈善等社會公益事業(yè)?!盵1]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作出了“發(fā)揮第三次分配作用,發(fā)展慈善事業(yè),改善收入和財富分配格局”[2]的戰(zhàn)略部署。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fā)展第十四個五年規(guī)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將“發(fā)揮慈善等第三次分配作用,改善收入和財富分配格局”[3]作為完善再分配機制的重要部分。2021年5月20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fā)布的《關于支持浙江高質量發(fā)展建設共同富裕示范區(qū)的意見》對如何“充分發(fā)揮第三次分配作用,發(fā)展慈善事業(yè)”[4],從體制機制和社會參與方面作出了方向性的指導。2021年8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的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十次會議指出要“構建初次分配、再分配、三次分配協(xié)調配套的基礎性制度安排”[5],以達成在高質量發(fā)展中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以上文本和會議講話明確了第三次分配對發(fā)展慈善事業(yè)的推動作用。從慈善事業(yè)的具體運作過程來看,第三次分配與社會組織銜接得非常緊密。在第三次分配中,社會力量捐贈資源,而社會組織的作用重點則是將這些捐贈資源分配給有需要的民眾。事實上,在第三次分配這一概念出現之前,社會組織早已在慈善公益領域發(fā)揮了重要作用。在西方國家,被稱為第三部門的非營利組織、社會團體、基金會等業(yè)已發(fā)展成為慈善公益事業(yè)的重要參與主體。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中發(fā)〔2006〕19號)中將非營利性、非政府性的各類民間組織或團體統(tǒng)稱為“社會組織”,主要包括社會團體、民辦非企業(yè)單位和基金會。自此以后,我國社會組織蓬勃發(fā)展,截至2021年底,全國共有社會組織90.2萬個[6]。這些社會組織廣泛分布在經濟社會發(fā)展的各個領域,尤其活躍在慈善公益事業(yè)領域,著力對接社會資源和民眾需要,踐行慈善公益理念,成為推動社會和諧文明的重要力量。正是基于這樣的情形,本文立足新時代,在厘清第三次分配時代內涵的基礎上,從理論上分析了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內在邏輯,并結合實際考察了社會組織在第三次分配中面臨的困境,最后提出了相應的優(yōu)化建議。
一、新時代第三次分配的內涵
第三次分配是相對于市場的初次分配和政府的再分配而言的。作為一個學術概念,國內最早由厲以寧提出,是指“在道德力量作用之下,個人收入轉移與個人自愿繳納、捐獻”,即“個人自愿把一部分收入轉讓出去的行為”[7](p78-79)。在此之后,不同研究者秉持“基于道德信念而進行的分配”這一基本共識,從不同取徑對第三次分配進行了界定。為了便于比較,筆者以厲以寧的觀點為基準,分別對第三次分配的內涵與外延擴展情況進行說明。關于捐贈主體,厲以寧認為第三次分配中的捐贈主體是個人,而有的研究者認為捐贈主體不僅限于個人,還包括企業(yè)和其他社會組織等[8](p45-48);關于捐贈對象,厲以寧認為第三次分配的對象是個人向社會捐贈的一部分收入,而有的研究者認為除了收入,還可以包括志愿服務[9](p42-45);關于捐贈流向,厲以寧認為第三次分配是所有人的自愿行為,而有的研究者將其視為富裕階層自愿拿出部分財富來幫助社會貧弱群體改善生活、醫(yī)療、教育等環(huán)境 [10](p56-58);關于分配性質,厲以寧認為第三次分配是個人行為,而有的研究者將其視為以社會互動實現共同富裕的社會行為[11](p36-41);關于分配邊界,厲以寧指出第三次分配發(fā)生在市場調節(jié)和政府調節(jié)還未出現或者都不起作用的場合[12](p144),而有的研究者認為在初次分配和再分配之外,所有不特定的主體之間具有互助、貢獻等特征的資源配置活動都屬于第三次分配[13](p76-83),也有研究者認為除了初次分配、再分配和第三次分配之外,還存在第四次分配[14](p50-57);關于分配功能,厲以寧認為第三次分配可以使社會收入分配走向協(xié)調,社會經濟運行更為順暢[12](p152),而有些研究者認為第三次分配是對初次分配和再分配的一種有益補充[15](p33-36),有助于在一定程度上縮小財富分配差距進而促進共同富裕[16](p9-14)。起初,第三次分配只在經濟學領域出現,后來逐漸受到政治學、社會學、管理學等學科的關注,自然也就拓展了它的內涵,以至于引起不同觀點的跟進和爭鳴。可見,第三次分配是一個歷史的概念,其含義隨著人們對社會現實的認識而不斷豐富。因此,應該將第三次分配放入歷史情境中來考察,回歸概念的實質,從而剝離對它多重社會建構的隱喻,把握新時代這一概念的真正內涵。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持續(xù)保持穩(wěn)步增長(圖1),但與此同時,社會收入差距也在不斷拉大,盡管從2008年以后收入差距逐步減小,但基尼系數仍然處于警戒線以上水平(圖2),由此引起的社會分層加劇現象以及對經濟社會穩(wěn)定發(fā)展的潛在消極影響使得社會分配問題成為人們關注的熱點問題,科學合理地分配財富成為社會共識。另外,長期存在的收入差距過大問題,說明再分配對市場為主導的第一次分配結果尚未起到理想的調節(jié)作用。在這種情形下,有兩種思想力量打破了第三次分配的沉寂狀態(tài)。一種是出于完善社會主義收入分配機制的考慮,認為除了繼續(xù)規(guī)范初次分配制度、健全再分配調節(jié)機制以外,應該充分發(fā)揮第三次分配對再分配的補充作用。有些研究者指出,第三次分配是富人捐贈、資助慈善事業(yè)等實現更深層次更大范圍內的收入分配調整[17](p130-132),是推動共同富裕的重要社會機制,對于實現經濟社會共享發(fā)展具有重要意義[18](p120-124)。另一種是基于對社會文明程度逐漸提高以后,民眾共同體意識增強進而促動全社會慈善公益捐贈行為增加的現實反思和展望。第三次分配受道德力量的調節(jié),而這種道德力量的作用發(fā)揮空間又受到個人可支配收入的制約,因此當人們的經濟收入水平普遍提高時,第三次分配對于縮小收入分配差距的作用便會漸漸增大。這個時候,第三次分配的價值訴求已經不限于扶危濟困[19],而是實現個體精神追求與人民美好生活的統(tǒng)一[20](p101-105)。馬克思指出:“一定的分配關系只是歷史規(guī)定的生產關系的表現?!盵21](p997)當前,我國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表現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fā)展之間的矛盾。綜合以上分析,新時代的第三次分配是指在社會道德力量的作用下,多元社會主體自愿捐贈可支配財物的一部分,推動慈善公益事業(yè)發(fā)展,以縮小社會收入差距,助力實現社會協(xié)調運行和良性發(fā)展的一種收入分配機制。其內涵主要包括以下四個方面:一是社會捐贈主體的動機是出于自愿而非強制或脅迫;二是捐贈主體包括個人、企業(yè)、各種基金會等;三是捐贈財物包括貨幣性資產和非貨幣性資產(如實物、房屋、有價證券等);四是捐贈財物直接用于向困難人群發(fā)放物品或提供服務,間接用于支持養(yǎng)老、醫(yī)療、教育、文化等公共事業(yè)發(fā)展。顯然,社會組織接受捐贈并向目標人群傳輸物品或服務,是第三次分配得以順利進行的重要環(huán)節(jié)。
二、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理論邏輯
荀子曰:“力不若牛,走不若馬,而牛馬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盵22](p77)亞里士多德也指出:“人類自然是趨向于城邦生活的動物?!盵23](p7)可見,社會群體是人類賴以生存和生活的普遍形態(tài),并且作為組織形態(tài)的群體,隨著社會的發(fā)展早已成為社會群體最重要的形式之一。歷史清楚地表明,在國家出現之前的漫長歲月里,人類社會就是以群體或組織形式存續(xù)的。國家出現之后,其他形式的組織便在國家統(tǒng)治之下按習慣、道德、規(guī)章制度運行。因此,組織并不是國家出現以后才創(chuàng)立的,說到底它是人類滿足自身需要的實踐產物,或者更具體一點講,組織是人們?yōu)榱藢崿F一定的目標而有意識地聯(lián)結起來,以一個相對獨立單位存在的社會群體。組織遍及社會各個領域,從公共和私人維度劃分,紛繁復雜的組織分屬于第一部門(政府)、第二部門(企業(yè))和第三部門(NGO或NPO)。本文所講的社會組織屬于第三部門的范疇,它是20世紀70年代以后逐漸在發(fā)達國家和發(fā)展中國家蓬勃發(fā)展起來的一種組織形態(tài)。對于社會組織興起的原因,歸納起來大致有兩種取徑的解釋:自由主義認為社會組織代表廣大市民利益,能夠有效防止國家權力的專制和濫用。洛克意識到,從自然狀態(tài)進入國家是必要的,但同時需要對國家權力進行制約以保障民眾權利。托克維爾對美國社會的考察發(fā)現,數量眾多的社會組織是防止國家暴政的有效手段,“在沒有鄉(xiāng)鎮(zhèn)組織的條件下,一個國家雖然可以建立一個自由的政府”“但潛伏于社會機體內部的專制也遲早會重新冒出于表面”[24](p67)。法團主義認為代表利益群體的社會組織是在國家支持下助力實現社會秩序化的工具?!袄鎴F體的代表在國家的許可與同意之下,組織為單一、強制性、非競爭性的、具有上下層級關系與功能分化的有限部門?!盵25](p69)涂爾干認為倘若缺乏這些次級群體形態(tài)的社會組織,“國家與個人的距離也變得越來越遠,兩者之間的關系也越來越流于表面,越來越時斷時續(xù),國家已經無法切入到個人的意識深處,無法把它們結合在一起”[26](p40)。兩種觀點盡管對于社會組織的性質、地位、功能等方面的認識存在差異,但都認同社會組織能夠促進國家的民主和團結,能夠滿足民眾多方面的社會需要。正因如此,20世紀70年代以后,當中東石油危機導致西方國家經濟滯脹進而使福利國家制度陷入危機以后,社會組織蓬勃發(fā)展并引發(fā)了全球范圍內的一場“結社革命”[27](p256)。而在當時,我國適逢經濟社會轉型,政府不再統(tǒng)包統(tǒng)攬福利服務,社會組織逐漸發(fā)展起來。對這場結社革命,一部分的中國社會組織的研究中很少有研究者采用自由主義的“國家—社會”范式來進行分析,雖然相對較多的研究從法團主義視角展開討論,但研究發(fā)現存在很大分歧,有的研究者認為我國的社會組織發(fā)展也具有國家法團主義的特征[28](p64-70),有的研究者認為法團主義的解釋框架不符合我國文化傳統(tǒng)和社會結構[29](p162-168)。毫無疑問,從兩種路徑對我國社會結社現象的解釋,對于廓清社會組織的生存環(huán)境是很必要的。但需要注意的是,社會組織的生存與發(fā)展除了受外部結構影響以外,還得主動適應環(huán)境才行,“任何組織必須適應環(huán)境才能生存發(fā)展。這里的道理顯而易見:沒有一個組織亦可以獨立生存”[30](p319)。
綜合以上宏觀視野分析,我國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既是國家發(fā)展的大勢所趨,也是社會組織發(fā)展所需。一方面,國家需要社會組織廣泛參與第三次分配。在市場經濟中,市場是實現資源配置的最優(yōu)機制。但是市場不是社會的全部,“經濟體系,從原則上說,是嵌入在社會關系之中的”[31](p232)。因此,日常社會中既存在市場調節(jié)所不及或不能的領域,也存在擔負市場負外部性的成本。這種市場失靈為政府干預經濟社會提供了合理的理由。然而,出于多方面的原因,政府干預也面臨低效甚至無效問題。例如在政治決策過程中,“就政治問題達成廣泛一致的成本將使這些使用的權宜之計成為必然”[32](p100-103)。這種情況下,即使政府通過不斷完善調控體制機制、暢通信息渠道、規(guī)范介入行為以提高干預效率,但仍然存在管不好或者不該管的難題。市場失靈或政府失靈迫切需要社會組織的加入來彌補不足。當前,國家大力倡導的第三次分配需要廣大社會組織參與,只有這樣才能助力實現經濟社會的協(xié)調發(fā)展。因為作為市場主體的企業(yè),主要目標是利用有限的資源生產出更多的產品或服務,它們即使自愿將利潤的一部分捐贈出來,也很少有精力直接從事慈善公益活動;政府盡管要著力解決宏觀經濟良性運行和收入分配不公平的問題,然而西方國家的實踐表明,“福利國家分配其服務的官僚制和專業(yè)形式越來越被看作是無效率的根源”[33](p9)。如果廣大社會組織對接社會力量捐贈,則第三次分配涉及的將資源捐贈給誰來發(fā)展慈善公益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另一方面,社會組織需要參與第三次分配增強自身能力。能力是在實踐中鍛煉出來的,沒有一定質和量的社會服務活動,社會組織可能會成為“僵尸組織”,甚至為了逐利而偏離公益服務的方向。改革開放以來,在我國政府的大力推動和支持下社會組織發(fā)展迅速,但是這種“外力促進”模式也導致社會組織自身能力不足[34](p82-91)。與此同時,由于來自政府的資金支持畢竟有限,社會組織往往面臨“卡脖子”的資金問題,而這又會造成社會組織內部結構不完善、專業(yè)人才缺乏、服務提供能力弱等一系列問題。在這種境況下,對于社會組織而言,一個理性的發(fā)展策略就是吸納政府以外的資源來解決資源困局,進而增強自身資源獲取能力、服務提供能力、內部治理能力等。再者,從公益服務的角度看,由于政府掌控社會的管理權對第三次分配具有較大的引導力,社會組織積極參與第三次分配在一定程度上也扮演了政府公共服務供給的合作者角色,這也確保了社會組織發(fā)展不偏離正確的政治方向。
三、當前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困境
基于新時代國家對第三次分配的目標定位和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理論分析,作為捐贈主體和受益對象“中間人”的社會組織(圖3),目前在參與第三次分配過程中主要面臨以下困境。
(一)社會力量向社會組織捐贈的相關制度不健全
“制度通過向人們提供一個日常生活的結構來減少不確定性”[35](p4),包括正式制度(由人們設定的規(guī)則)和非正式制度(如習俗和慣例),兩種制度以及實施的形式和有效性一起決定了由制度所調解的行為特征及其效果。就社會力量向社會組織捐贈而言,制度性的制約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稅收優(yōu)惠政策對社會捐贈主體的激勵不平等?!吨腥A人民共和國慈善法》(以下簡稱“《慈善法》”)規(guī)定:“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組織捐贈財產用于慈善活動的,依法享受稅收優(yōu)惠。企業(yè)慈善捐贈支出超過法律規(guī)定的準予在計算企業(yè)所得稅應納稅所得額時當年扣除的部分,允許結轉以后三年內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扣除。”然而,作為捐贈主體的企業(yè)和個人實際面對的捐贈稅收優(yōu)惠政策卻不一致?!吨腥A人民共和國企業(yè)所得稅法》第九條規(guī)定“企業(yè)發(fā)生的公益性捐贈支出,在年度利潤總額12%以內的部分,準予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扣除;超過年度利潤總額12%的部分,準予結轉以后三年內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扣除”;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中只規(guī)定“捐贈額未超過納稅人申報的應納稅所得額30%的部分,可以從其應納稅所得額中扣除”,對超過納稅人申報的應納稅所得額30%的部分不能遞延扣除。從捐贈資格的角度看,無論是企業(yè)還是個人,理應享受到平等的稅收優(yōu)惠待遇,而且相較企業(yè)而言,作為捐贈主體的個人雖然單次捐贈額有限,但因人數眾多,匯集在一起的捐贈數額是非常大的。顯然,當前的捐贈稅收優(yōu)惠政策不利于激發(fā)更大規(guī)模的個人捐贈。二是稅收優(yōu)惠政策對接受捐贈主體資格的限定不便于社會力量捐贈。《慈善法》規(guī)定“依法登記滿二年的慈善組織,可以向其登記的民政部門申請公開募捐資格”,并不是所有接受社會捐贈的社會組織都具有使捐贈主體享有稅收優(yōu)惠的資格,而這無疑會增加社會捐贈主體的捐贈成本。例如,一個人要給山區(qū)的孩子捐贈一批書籍之前,他必須要先知道哪些社會組織具有稅前扣除資格,倘若查找這些社會組織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過多,他可能嫌麻煩就不捐贈了。三是全社會尚未形成積極捐贈的文化氛圍。從廣義角度講,捐贈習俗、慣例實際上是社會慈善捐贈文化的反映。一方面儒家的仁愛、仁義等思想廣泛影響我國民眾的慈善公益價值,另一方面長期的“大善人”傳統(tǒng)義舉和短缺的生活實踐又將慈善捐贈局限于富人群體,這無形之中阻礙了全民慈善捐贈的理念和行為。事實上,人人公益、人人捐贈才是社會慈善事業(yè)發(fā)展的主流方向?!?018年度中國慈善捐助報告》顯示,“排在前100位的個人捐贈達172.38億元,占個人捐贈總量的47.82%”[36],這充分說明目前我國尚未形成平民化、大眾化的慈善公益捐贈文化,不利于社會力量向社會組織捐贈規(guī)模的持續(xù)擴大。
(二)社會組織向民眾提供服務的整體能力不足
對于捐贈者而言,捐贈不是單純的把自己的財物捐出去。作為非捐贈者,盡管不能完全體會到捐贈財物所承載的社會和文化意義,但至少要相信捐贈者希望在更大的社會系統(tǒng)中實現團結與互惠。人們傾向于排除使自身陷入爭論的各種偶然因素,以確信在不確定的以后“被作為道德的人同等的對待”[37](p135)。目前捐贈一般無法直接享受稅收優(yōu)惠,所以捐贈與日常的禮物贈送不同,需要通過作為“中間人”的社會組織才能實現。捐贈者希望自己所捐財物能夠用在真正有需要的民眾或公共事業(yè)上面,這意味著接受捐贈的社會組織能否向社會民眾有效提供服務或傳遞捐贈是影響捐贈的一個重要因素。毋庸置疑,我國社會組織近年來取得了長足發(fā)展,但從整體來看,向社會民眾提供服務的能力仍然有待提升。早在2013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政府向社會力量購買服務的指導意見》(國辦發(fā)〔2013〕96號)中就對承接政府購買服務的社會組織能力作出了明確要求:“應具有獨立承擔民事責任的能力,具備提供服務所必需的設施、人員和專業(yè)技術的能力,具有健全的內部治理結構、財務會計和資產管理制度,具有良好的社會和商業(yè)信譽,具有依法繳納稅金和社會保險的良好記錄,并符合登記管理部門依法認定的其他條件?!边@個能力要求,不僅適用于政府向社會組織購買服務,而且適用于社會組織承接企業(yè)、基金會等其他主體的服務。然而,整體上社會組織的實際能力與此要求之間的差距依然很大,有不少研究具體指出了社會組織能力不足的問題。究其原因,我國社會組織的興起和發(fā)展得益于國家宏觀制度改革,但與此同時也讓社會組織深受體制束縛,導致社會組織定位不明確、缺乏一定的獨立性和競爭性,進而依附于體制、依賴政府購買服務[38](p190-194)。其直接結果是社會組織內部管理無序、運作資金不足、專業(yè)人才匱乏、自主發(fā)展能力孱弱等[39](p57-62),間接結果是社會組織的公益服務品牌意識淡薄、公信力不高等[40](p109-115)。這些對于社會組織能力問題的研究表明,社會組織接受社會力量捐贈以后,仍然缺乏將捐贈直接或間接傳遞給社會民眾的能力。
(三)民眾對社會組織的聲譽評價影響力較弱
社會組織不單需要穩(wěn)定的服務資金來生產和傳輸服務,也需要在服務供給完成以后收獲良好的社會聲譽,這對于社會組織的持續(xù)發(fā)展是非常重要的。社會組織向民眾提供服務以后,通常需要對服務結果進行評估,一般使用的滿意度評估及其結果更多被服務購買方用來評價服務效率和效益。盡管來自購買方的好評對于社會組織聲譽有積極影響,但影響范圍有限。倘若服務對象或社會民眾對社會組織提供服務給予積極且廣泛的評價,無疑能夠極大地提升社會組織的聲譽。然而現實情況是,民眾對社會組織聲譽給予的支持還很薄弱,具體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受傳統(tǒng)恩惠文化的影響,服務對象從心理上傾向于對于社會組織提供的免費物品或服務持肯定態(tài)度。二是在個體化社會背景下,個人主義的興起使得其他社會民眾對社會組織提供的服務往往保持冷漠,甚至懷疑態(tài)度。這兩種態(tài)度融合在一起,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民眾對社會組織提供服務的正面評價,正如貝克所言:“為自己而活意味著一個人能享受極高的自尊”“與此同時充滿著與各種社會評價之間的爭斗”[41](p32)。三是服務對象和其他民眾的話語權力不足,導致其對社會組織提供服務的評價難以影響社會組織聲譽。按照??碌睦斫猓捳Z權力實際上表征著一種權力的支配力量,因為“在每個社會里,話語的產生都是按照一定的程序,被控制、選擇、組織和重新分配的”[42](p216)。服務對象以及其他民眾對社會組織所提供服務的滿意度評價是否具有一定程度的權威性,歸根結底在于社會民眾的話語權力能否轉化為權力話語。如果能,那么這種評價對社會組織的聲望便具有很強的影響。然而現實情況是,目前我國社會組織服務面臨的是買方市場,而非賣方市場,所以來自社會民眾的服務評價對社會組織的聲望影響并不是最緊要的。既然如此,一些社會組織不以滿足服務對象的需要為追求,轉而重視服務購買方的評價也就不難理解了。
(四)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不突出
對于各個捐贈主體而言,捐贈動機是多重多樣的,但不管出于哪種動機,都不排斥由捐贈而獲得的好名聲,因為良好的社會形象關系到捐贈主體的發(fā)展和價值實現。由于形象是流傳在社會民眾中的評價,好形象的塑造若僅靠自身宣傳難免陷入“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的窘境,而應該通過“他者”的積極評價逐漸建立起來。這里的“他者”越公正,其評價的社會影響也就越大。社會組織具有自主性、社會性、非營利性等特征,通過與社會組織合作進而借社會組織宣傳來塑造好形象是一種非常有效的做法。有研究證實,企業(yè)向社會組織捐贈所獲得的社會關注,不但可以減少自身廣告支出[43](p94-106),而且還能顯著減輕因違反政府各種規(guī)定而導致的聲譽下降的程度[44](p341-350)??梢姡栀浥c受贈,捐贈主體與社會組織是雙贏的。但是,當前國內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貢獻值還不高,集中表現在宣傳意識不強、宣傳力度不大、宣傳范圍不廣、宣傳影響不強等方面。主要原因在于:一是在宏觀層面,社會組織對社會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尚未形成一種制度和文化,社會組織在公益行為倡議、行業(yè)標準制定、社會責任監(jiān)督等方面的影響力還很微弱;二是在微觀層面,作為受贈主體的社會組織自身缺乏較強的社會影響力和公信力,在開展慈善公益活動的過程中很難吸引到媒體和民眾的廣泛關注,不僅很難對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形成廣泛影響,也使社會捐贈越來越多地集中于少數具備社會影響力的社會組織,加劇社會組織發(fā)展的不平衡。另外,由于當前社會組織運轉資金普遍不足,自然對社會捐贈主體有所渴求,這也弱化了社會組織敦促捐贈主體履行社會責任,提升社會形象的外部動力。
四、優(yōu)化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建議
(一)進一步完善慈善公益捐贈相關制度
基于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的分類,完善慈善公益捐贈相關制度可以從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這兩個方面著手。目前,關注慈善公益捐贈稅收制度的研究者充分認識到了我國現行稅收扣除制度的不足,并提出了許多建設性的建議。例如:擴大慈善捐贈稅前扣除資格認定范圍,讓更多的社會組織具備稅前扣除資格[45](p114-117);簡化慈善捐贈稅前扣除程序和流程[46](p49-55);允許個人捐贈超限額部分遞延至以后年度扣除[47](p68-73);鼓勵實物捐贈并建立合理規(guī)范的實物價值計量標準[48](p127-132)。這些建議對于激勵慈善捐贈是很有針對性的。然而,只有正式制度與非正式制度相互配合,才能最大化地減少任何單一制度的實施成本,提升制度的實施效果。因此,除了完善稅收激勵制度,還應該從習慣和道德風尚方面加強與慈善公益捐贈相關的非正式制度建設。斯密認為,習慣和風尚會影響人們的道德贊許情感,因為他們界定了何種行為值得贊揚和責難,“當習俗和風尚與我們天然的是非之辨相吻合時,我們的情感會更加敏感,更加愛憎分明”[49](p174)。具體而言,一是在微觀層面要持續(xù)加強利他主義教育,克服以個人為中心的價值觀。例如,可以考慮在各階段的學校教育中,加入志愿服務實踐課程,培養(yǎng)學生的慈善公益理念和行為習慣。二是在社會層面加強信任文化建設,以減少由于對捐贈不確定性因素的顧慮以及由此而導致的捐贈動機弱化等問題。
(二)持續(xù)提升社會組織服務提供能力
社會組織的服務提供能力是指社會組織基于服務目標,制訂切實高效的服務實施方案,為服務對象提供公益服務的過程中展現出來的綜合素質。有研究者將其概括為由“三大能力維度”和“九大子能力”構成的三層級能力體系[50](p113-118)。從根源上看,近些年我國社會組織如雨后春筍般快速發(fā)展,恰逢政府職能轉變,社會組織能補齊政府不能或不便于提供的多樣化的社會服務,因此在政府的大力推動下,一些具有官方背景的社會組織和大量民間自發(fā)組織并行發(fā)展。也正因為如此,我國政府與社會組織間的關系并不完全是法團主義的利益代表—控制模式,更不是自由主義的國家—社會對立模式,而是政府對社會組織的控制性發(fā)展[51](p73-89)。在這種情形下,參照西方社會組織發(fā)展路徑而意欲通過增強我國社會組織的自主性和獨立性來提高其服務提供能力的觀點確實有待商榷。另外,從我國社會組織建立的初衷來講,服務提供能力的重要性并不亞于其自身的獨立性。誠然,社會組織在內部治理、服務資金、專業(yè)人才、特色品牌等方面存在諸多困境,但這些問題之間并不是沒有相互關系。實際上只要社會組織有持續(xù)的雇主提供服務資金,在競爭性運作機制的倒逼下,其內部管理無序、人才匱乏以及服務特色不鮮明的問題便可迎刃而解。為此,以國家大力倡導第三次分配為契機,社會組織要主動積極獲取社會力量捐贈,在服務實踐中學習,在服務實踐中鍛煉,以此持續(xù)提升自身服務提供能力。具體而言,社會組織要在以下三方面努力:第一,廣泛收集信息,尤其要關注一些企業(yè)、基金會的捐贈動向,拓寬服務資金來源渠道;第二,主動接觸企業(yè)、基金會和慈善個人,在介紹組織的服務業(yè)務與成功案例(項目)的同時,有針對性地向他們營銷服務方案,以獲取捐贈;第三,利用各類媒體,向社會宣傳其能夠承接的服務項目范圍,尋求社會力量捐贈。
(三)增強民眾對社會組織服務提供評價的影響力
鄧小平指出:“群眾路線和群眾觀點是我們的傳家寶。”[52](p368)社會組織只有切實滿足服務對象的需要,才能履行好服務社會的初衷,也才能獲得廣大民眾的贊揚,從而提升自身的社會聲望。在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的過程中,為了進一步提高民眾對社會組織評價的影響力,進而提升社會組織的服務績效,需要繼續(xù)完善評價機制、方法、過程和結果應用等。首先,在服務評價機制方面,要充分尊重民意,堅持民眾評價的權利和話語權利,將第三方評價、內部評價和服務對象評價相結合。其次,在評價方法上,要建立以民眾滿意度為重要導向的評價體系,傾聽服務對象的聲音。在“公共部門中的顧客角色日益趨同于私營部門中的顧客角色”形勢下,堅持“顧客中心導向”理念,才能既有利于最大程度地滿足服務對象的需要,也能刺激服務提供者強化服務觀念[53](p149-150)。當然,也不能將民眾滿意度作為衡量社會組織服務提供的唯一評價標準,而必須將其與服務提供的投入產出效率評價相結合。再次,在評價過程中,要注意將作為受益對象的每個個體的評價整合在一起。盡管“任何一個人的愿望都會受到任何另一個人的妨礙”,但是由于“每一個都希望得到他的體質和外部的、終歸是經濟的情況使他向往的東西”,原子化的個人還是可以“融合為一個總的平均數”[54](p478)。因此,在具體開展服務滿意度評價工作時,要將服務對象作為一個有機的整體,使其相互感知到評價對于其他服務對象的意義,以形成共鳴的、合力的評價。為了做到這一點,可以利用社區(qū)公共場所或者網絡交流群等將每一個評價主體置身于共同的場域,以消減個體化的離心傾向影響。最后,社會組織管理部門要慎重對待民眾的評價結果,把握評價的主基調。對于服務對象評價好的社會組織,要及時給予表彰和激勵;對于服務對象評價一般或不好的社會組織,也要進行適當的督促。
(四)加大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良好形象的宣傳力度
社會組織要持續(xù)獲得社會力量捐贈,在做好傳輸捐贈財物、提供服務的同時,還必須為捐贈主體做好形象宣傳,以此形成捐贈、受贈、傳輸、回饋的良性循環(huán)機制,持續(xù)推動第三次分配發(fā)展。加大社會組織對捐贈主體良好形象的宣傳力度是一項立體工作。首先,需要增強社會組織的話語功能。從理論上講,社會組織因其具有非政府性、非營利性、公共性和社會性等特點,所以對社會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較之于個體更為客觀公正,也更集中有力。然而,長期以來社會組織功能更多體現在服務層面,其話語功能則體現為“量少”和“質差”的缺位狀態(tài)[55](p35-45)。在這樣的社會境況中,社會組織既沒有為捐贈主體的形象宣傳營造良好的社會氛圍,宣傳也缺乏相應的影響力度。為此,必須保障社會組織話語功能,在持續(xù)發(fā)揮社會組織服務功能的同時,充分保障和發(fā)揮社會組織的話語權力,使其既能反映民眾訴求,也能為良善行為揚名。其次,要加強社會組織公信力建設。社會組織必須始終堅守公益理念、秉持誠實守信、完善信息披露、提高服務成效,以不斷提高自身的社會公信力。第三,社會組織要提高宣傳意識和能力。社會組織不單要向社會民眾提供服務,也需要向捐贈主體提供服務。社會組織若要持續(xù)參與第三次分配,接受社會力量捐贈,必須不斷提高為捐贈主體宣傳良好形象的意識和能力,這要求社會組織在開展服務的過程中,科學合理地通過報紙、廣播、電視和新媒體等宣傳平臺,充分考慮捐贈主體的特點和需要,精心策劃并不斷優(yōu)化宣傳方案,努力為捐贈主體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以達到廣而告之和獲得民眾廣泛認可的效果。
五、結語
國家層面的會議和文件對第三次分配作用及意義的強調,將第三次分配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這樣的情境下,亟須加強對第三次分配的精細化研究,尤其是在實踐層面。社會組織以其非營利性、志愿性、公益性、社會性等特征,與第三次分配推動公益慈善事業(yè)發(fā)展的訴求不謀而合,成為推進第三次分配的重要參與主體。具體而言,社會組織在社會捐贈財物的籌集與服務傳遞過程中發(fā)揮著重要的連接作用。因此,審視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不僅可以呈現第三次分配的運作過程,而且可以助推發(fā)展第三次分配。另外,優(yōu)化社會組織參與第三次分配,也是一個讓社會捐贈主體、受贈社會組織和捐贈受益民眾都能受益的舉措。對于社會捐贈主體而言,向社會組織捐贈,既履行了社會責任,也提升了社會形象;對于受贈社會組織而言,承接捐贈并將其傳遞給有需要的民眾,既能成人之美、美人之美,又能提高自身服務能力和社會聲譽;對于捐贈受益民眾而言,在獲得捐贈財物或服務滿足自身需要的同時,也能借此服務評價激發(fā)對自身話語權力的覺醒和應用??傊?,在當前國家大力倡導第三次分配之時,重視社會組織參與其中,勢必能推進第三次分配,推動公益慈善事業(yè)發(fā)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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