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秋云 劉愛章
【內容提要】貧困是全人類面臨的共同挑戰(zhàn),中國脫貧攻堅取得全面勝利具有世界意義。講好中國扶貧故事,做到對外精準傳播,對于建構話語權、樹立政黨和國家良好形象、傳播人類文明新形態(tài)意義重大。目前中國扶貧故事的對外傳播在敘事邏輯、話語邏輯、對象邏輯和反饋邏輯方面存在不足,要善用共情策略,以小人物、小故事彰顯大道理、大邏輯;要積極構建政府主導、多方參與、融通媒體的對外傳播大格局;要建立科學評估和反饋體系,在傳播中精進、在精進中傳播。
【關鍵詞】中國扶貧故事 國際傳播 精準傳播 文化符號
貧困是全人類面臨的共同問題,中國脫貧攻堅取得全面勝利具有世界歷史性意義?!爸挥凶陨碜鳛槭澜鐨v史性存在的事物,才能具有世界歷史意義?!雹僦袊崆?0年完成了《聯合國2030年可持續(xù)發(fā)展議程》減貧目標,為人類減貧貢獻了中國智慧和中國經驗。對外傳播始終伴隨著中國扶貧脫貧的發(fā)展歷程,而對外精準傳播是新時代提出的新要求。做好新時代中國扶貧故事對外精準傳播,中國有底氣、有成績,也面臨挑戰(zhàn)和機遇。要堅持問題導向,設定目標體系,健全策略體系,為對外精準傳播的體系化建構積累經驗,助力中國不斷為人類作出更大貢獻。
一、問題的識別和分析
(一)敘事邏輯:破除宏大敘事慣性
讓-弗朗索瓦·利奧塔認為宏大敘事的特質包括“偉岸的英雄主角,巨大的險情,壯闊的航程及其遠大目標”。②他認為在后現代的語境中,宏大敘事衰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細小敘事。其觀點有待商榷,但也表明了宏大敘事在具有后現代特征的互聯網時代正遭遇挑戰(zhàn)。
一段時間以來,一些主流媒體慣于采用宏大敘事來構建主流價值觀,在中國扶貧故事的選題上也常與“英雄人物”“大場面”“國家制度”有關。但在新媒體環(huán)境下,這種以宏大敘事為主導的傳播模式面臨困境。新時代中國脫貧攻堅是人類減貧史上的壯舉,擁有世界上最精彩紛呈的扶貧脫貧故事。在對外傳播中既要從中國扶貧的歷史出發(fā)展開敘事,做到史論結合,同時也要避免以宏大敘事為主的慣性,從普通人的角度出發(fā),用細微敘事講活中國扶貧故事。需要注意的是,“宏大敘事”和“細微敘事”不是二元對立的關系,而要努力實現兩種敘事的平衡,做到“大題小做”。如上海廣播電視臺推出的紀錄片《中國面臨的挑戰(zhàn)》就把脫貧攻堅主題和鮮活的百姓故事結合,贏得了外國觀眾的認同。
(二)話語邏輯:打破內宣邏輯主導對外傳播程式
福柯在《話語的秩序》中提出“話語即權力”的觀點,認為誰掌握了話語,誰就掌握了權力。③在國際輿論場,西方話語仍然占據強勢地位?!坝欣碚f不出”“說了傳不開”的窘境仍然存在。對外傳播中國扶貧故事需厘清內宣和外宣的關系。內宣的對象是國內民眾,外宣則主要是針對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qū)的民眾。由于宣傳工作的任務、對象、語言、文化等存在差異,因此,必須打破以內宣的邏輯主導外宣的困境,避免導致資源浪費、傳播不精準,從而喪失對國際共同議題的關聯和搭載能力。
(三)對象邏輯:避免目標群體瞄不準
對于任何一種形態(tài)的傳播,特別是國際傳播來說,受眾和效果應當成為傳播啟動的出發(fā)點。④為了達到預期效果,扶貧故事的對外傳播需要對海外受眾進行解剖麻雀式的精準分析。以下從語言、文化和翻譯三個方面擇要論述。
其一,傳播對象國的語言問題。“傳播未動,語言先行。語言不通,一切皆空”。全球共有200多個國家和地區(qū),有極其豐富的語言。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面對的語言問題突出。如“一帶一路”沿線的重要語言、使用人口超過400萬的語言、各國的語言及地方上的大語種,整合起來大約有200種。⑤如能用他們的語言進行傳播,就能取得比英語傳播更好的效果。
其二,傳播對象國的文化問題。對外傳播是跨語言的傳播,更是跨文化的傳播。因此,需要深入到對象國文化圈,用我方的價值觀去影響傳播對象。面對復雜多樣的文化形態(tài),要做到“一國一策”,而不是“廣撒胡椒面”。學術界對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國家的文化研究碩果累累,但對亞非拉國家和地區(qū)的文化研究偏弱。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討論也集中于經貿領域,文化領域涉及較少。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面臨文化盲區(qū)。
其三,對翻譯話語的分析。翻譯是連接傳播主體和海外受眾的橋梁,精準的翻譯能極大地提升傳播效果。中國扶貧故事極具中國特色,在翻譯時會面臨語言和文化差異帶來的困擾。目前仍然存在翻譯質量不高的問題,對一些具有中國特色的詞匯亂譯、硬譯的例子不少。這就需要譯者對源語(source language)和目的語(target language)及其背后的文化都有比較深入的把握,始終做到心中有受眾,瞄準目標群體,使傳播對象能看懂、能接受、能共情,以確保內容的真實性和可接受性。
(四)反饋邏輯:評估體系匱乏
完整的傳播鏈條應該包括反饋環(huán)節(jié)。通過反饋,可以測量傳播效果,為再次傳播提供參考。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還未建立科學的傳播效果評估體系。國內外對國際傳播效果的評估關注較少,沒有現成的標準可以參考。有學者指出,構建國際傳播效果評估指標體系,是一項具有中國特色的研究。⑥建立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評估體系更需要立足中國國情,用客觀事實和相關理論分析,以實現對外傳播的效果優(yōu)化。
二、目標體系的設定
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需要精準定位目標,即爭奪國家話語權、構建良好的政黨和國家形象以及傳播人類文明新形態(tài)。這三個目標相輔相成、逐步遞進。
(一)國家話語權爭奪
由于歷史和現實雙重因素的影響,西方中心論在國際輿論場仍然很有市場,發(fā)展中國家在發(fā)達國家所構建的強大的話語體系面前,所擁有的話語權偏弱。中國脫貧攻堅為全球減貧治理提供了中國樣本、中國方案,也為對外傳播提供了爭奪國家話語權的契機。創(chuàng)造美好生活是世界各國人民的共同向往,扶貧故事的對外傳播可幫助中國提升話語權。需要認真提煉中國扶貧的理論成果和實踐成果,同時用外國受眾聽得懂、能接受、易傳播的語言來表達。E17C402C-20FD-4CC3-9473-A3F60C0F9D77
(二)政黨和國家形象傳播
其一,傳播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形象。中國共產黨的形象是黨的內在本質在人們頭腦中的反映,是對黨的建設和事業(yè)進步與否、合理與否、成功與否、水平高低與否的一種測度,它具有主觀性、客觀性、復雜性和價值性。⑦中國脫貧攻堅成功的奧秘在于黨的領導,黨的領導為脫貧攻堅提供了堅強政治保證和組織保證。要利用好中國脫貧攻堅的生動實踐,客觀真實地向世界介紹中國共產黨如何團結帶領14億中國人民打贏了脫貧攻堅戰(zhàn),消解國際社會對中國共產黨的誤解、污蔑甚至攻擊,進一步提升中國共產黨的政黨形象。
其二,傳播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中國外文局當代中國與世界研究院開展的中國國家形象全球調查(2020)顯示,中國全球影響力持續(xù)增強。但需警惕的西方話語對中國的圍剿,例如把中國扶貧與所謂“人權”聯系起來,將中國扶貧置于負面語境。
政黨形象和國家形象具有內在一致性。偉大、光榮、正確的中國共產黨建構的是一個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而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需要偉大、光榮、正確的世界第一大政黨即中國共產黨的引領,就此而言,離開中國共產黨談中國和離開中國談中國共產黨都是不成立的。中國扶貧故事的對外精準傳播的重要目標,即建構中國共產黨的良好政黨形象,建構中國的良好國家形象。
(三)傳播人類文明新形態(tài)
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成功走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chuàng)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tài)。其一,中國特色減貧道路具有世界意義。貧困仍然是一個全球性的重大問題,嚴重制約著亞非拉等一些國家的發(fā)展。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肆虐,貧困人口更是急劇增加。聯合國《2021年可持續(xù)發(fā)展目標報告》顯示,極端貧困率自1998年出現了首次上升。⑧不僅如此,美國、日本、德國等發(fā)達國家也受貧困問題的困擾?!胺彩敲褡遄鳛槊褡逅龅氖虑?,都是他們?yōu)槿祟惿鐣龅氖虑?。”⑨在此意義上,中國扶貧故事對外傳播可以為發(fā)展中國家和發(fā)達國家減貧提供經驗借鑒。
其二,構建“一個沒有貧困、共同發(fā)展的人類命運共同體”。貧困不是人類命運共同體,各國獨自發(fā)展也不是命運共同體。中國脫貧攻堅取得全面勝利,實現全面建成小康社會,說明現代化不等于西方化、不等于資本主義現代化。一百年來,中國共產黨以自強不息的奮斗深刻改變了世界發(fā)展的趨勢和格局。中國的發(fā)展既造福中國人民,也為世界各國人民帶去了福祉,展現了社會主義文明形態(tài)的優(yōu)越性。
三、策略的實踐進路
堅持問題導向和目標導向相統(tǒng)一,立足敘事邏輯、話語邏輯、對象邏輯和反饋邏輯的改進,重點實施一系列戰(zhàn)略策略,是提高國際傳播能力的重要內容,是做到對外精準傳播的實踐路徑。
(一)敘事話語與共情手段:小人物、小故事彰顯大道理、大邏輯
近年來,國際社會對中國的各種關心、興趣、猜測和疑問并存,中國需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積極主動地講述中國的故事。⑩講好中國扶貧故事,做到對外精準傳播要善于敘事和學會共情。
其一,講好脫貧人口的故事。2012年以來,9899萬農村貧困人口實現全部脫貧,蘊含著極為豐富的故事題材。從個人的角度去講故事,可以實現共情,讓受眾入腦入心。中英合拍的紀錄片《行進中的中國》就用一個個鮮活的人物故事打動了無數外國受眾。實踐證明,往往是那些來自民間的、具體的、漸進式的交流效果較好,而自上而下的、抽象的、突兀式的宣傳,效果常常大打折扣。11
其二,講好幫扶群體的故事。2021年2月25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對1981名同志授予“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稱號,對1501個集體授予“全國脫貧攻堅先進集體稱號”。千千萬萬個基層組織和黨員、干部、群眾、駐村第一書記和工作隊員、志愿者等都參與其中。也有各國政府、國際組織、外國友人對中國的減貧事業(yè)表達過關心,提供過幫助。要充分挖掘他們的事跡材料,用擺事實、講道理、講情感的方式,用外國人聽得懂的語言把基層的扶貧故事講述出來,運用同理心進行換位思考。這樣既能講好我們的故事,又能展示中國負責任、有擔當的大國形象。
其三,創(chuàng)造可供廣泛傳播的文化符號。文化符號是文化內涵的重要載體。20多年前,被稱為“菌草之父”的林占熺被派往巴布亞新幾內亞傳授菌草技術,從此菌草成為了連接中國和外國百姓的“幸福草”。多年來,菌草在100多個國家推廣,給當地創(chuàng)造了數十萬個就業(yè)機會,使不少當地老百姓擺脫了貧困。國之交在于民相親、民相親在于心相通。這位“菌草之父”便可作為文化符號進行傳播。
(二)構建對外傳播大格局
要構建對外傳播大格局,優(yōu)化扶貧故事對外傳播效果。對外傳播大格局應是政府主導,媒體、企業(yè)和個人多主體參與構建的傳播體系。
其一,政府層面。政府是代表國家行使行政管理職能的權力機構,在對外傳播過程中發(fā)揮著主導作用。哈佛大學肯尼迪政府學院阿什民主治理與創(chuàng)新中心從2003年到2016年就中國民眾對中國政府的滿意度情況共進行過8次獨立調查,包括中央、省、縣和鄉(xiāng)鎮(zhèn)政府,受訪人數達31000多人。結果顯示,多年來,中國民眾對政府的滿意度在90%以上,而且認為政府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能力、更有效率。12政府擁有協(xié)調各方資源的能力、公信力,應主導統(tǒng)籌構建對外傳播大格局。
其二,媒體層面。長期以來,美英等西方國家的媒體在國際輿論場上具有強大影響力,美聯社、路透社、《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等在全球傳播體系中居于霸權地位。我國對外傳播要突破西方媒體的話語霸權,利用好國家梯隊的媒體和民間媒體,利用好新興的社交媒體和自媒體,共同構建中國特色話語體系。同時,可以“借船出?!?,加強與國外媒體的合作。如2019年由中美團隊歷時兩年聯合拍攝制作的紀錄片《中國脫貧攻堅》在全球100多個國家的主要城市播出,引起了外國觀眾的高度關注,使更多觀眾看到了中國精準扶貧、精準脫貧的成功實踐。
其三,企業(yè)層面。企業(yè)是中國對外傳播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改革開放以來,有越來越多的企業(yè)走出去。據商務部統(tǒng)計,2020年,中國企業(yè)對外直接投資流量躍居世界第一,為當地繳納稅費445億美元,拉動就業(yè)超過200萬人,為東道國乃至世界經濟恢復增長作出了積極貢獻。尤其是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企業(yè)為對外傳播對象國帶來巨大的投資,是構建中國對外傳播大格局中的一張靚麗名片。企業(yè)在對外傳播活動過程中,要緊密結合國家戰(zhàn)略傳播,講好企業(yè)的扶貧故事。E17C402C-20FD-4CC3-9473-A3F60C0F9D77
其四,個人層面。個人也是對外傳播體系中的重要主體?;ヂ摼W時代,個人的傳播力量不容小覷。要充分挖掘具有對外傳播影響力的個人來講好中國扶貧故事。中國的外國人是中國扶貧故事對外精準傳播的一支新生力量,嘗試以視頻等方式向國際社會介紹中國脫貧攻堅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如《中國日報》高級記者聶子瑞(Erik Nilsson)來中國十余年間,見證了中國日新月異的變化,他的著作《太陽升起——“美國小哥”見證中國扶貧奇跡》有助于國際社會了解一個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
(三)科學評估與反饋:在傳播中精進、在精進中傳播
建立科學的評估和反饋機制是加強對外傳播能力的必要步驟??梢哉f,沒有科學的評估和反饋,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傳播過程。
第一,建立評估體系。在評估體系中可以分設不同層級的評價指標,包括傳播內容、傳播影響等。在每個層級再設具體的分項指標,如傳播內容可以設內容競爭力和生產力,傳播影響可設受眾接觸、受眾態(tài)度和受眾行為等。在建立評估體系時可參考國際上關于國際傳播效果評估體系的設置方法及其效果評價,建立規(guī)范、易操作、受認可的評估和反饋機制。
第二,分類進行評估。由于對外傳播的受眾來自不同的國家和地區(qū),因此有必要建立不同的評估和反饋機制。對不同國家、不同語種、不同媒體、不同受眾采取差異化的評估體系。如亞洲各國雖在有些方面具有相似之處,但在歷史、政治、文化、民族、語言等各方面存在明顯差異,建立“一國一策”的評估和反饋機制才更具說服力。
第三,委托第三方開展傳播效果評估。對外傳播效果評估和反饋是一個規(guī)模大、范圍廣和主體多元的系統(tǒng)工程,需要借助專業(yè)的評估機構來完成。需要注意的是,既要發(fā)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又要保證評估效果的客觀性。只有這樣才能真實反映扶貧故事對外傳播的效果,以便在傳播中不斷優(yōu)化,進行更有針對性的傳播。
陳秋云系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博士研究生;劉愛章系天津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講師
「注釋」
①侯惠勤:《試論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天津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1年第5期,第3頁。
②王岳川、尚水:《后現代主義文化與美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2年,第26頁。
③張國祚:《關于“話語權”的幾點思考》,《求是》2009年第9期,第43頁。
④程曼麗:《中國的對外傳播體系及其補充機制》,《對外傳播》2009年第12期,第12頁。
⑤楊宇明:《高峰之路:提升語言能力 助力國家發(fā)展》,《人民日報》2020年2月21日,第20版。
⑥劉燕南、劉雙:《國際傳播效果評估指標體系建構:框架、方法與問題》,《現代傳播》2018年第8期,第9頁。
⑦高曉林、談思嘉:《深化中國共產黨形象建設研究》,《毛澤東鄧小平理論研究》2016年第12期,第48頁。
⑧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Report 2021, United Nations,https://www. un.org/en/desa/sustainable-development-goals-sdgs,July 6,2021.
⑨《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年,第257頁。
⑩黃友義:《講述好中國的故事》,《對外傳播》2014年第1期,第27頁。
11徐占忱:《講好中國故事的現實困難與破解之策》,《社會主義研究》2014年第3期,第24頁。
12Edward Cunningham, Tony Saich & Jesse Turiel, “Understanding CCP Resilience: Surveying Chinese Public Opinion Through Time", Harvard Kennedy School Ash Center for Democratic Governance and Innovation. July 2020,1-4,Harvard Ash Center for Democratic Governance and Innovation,https://ash.harvard.edu/publications/understanding-ccp-resilience-surveyingchinese-public-opinion-through-time,July 4,2020.
責編:霍瑤E17C402C-20FD-4CC3-9473-A3F60C0F9D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