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辰，黃龍楊

（1.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 綿陽分院，四川 綿陽 621000；2.中國民用航空飛行學院 空中交通管理學院，四川 廣漢 618307）

由于中國國際化的需求導致外國旅游客人增多，因而空乘人員應具備空乘專業(yè)的英語能力。雖然當前關于民航人員的課程教材很多，但涉及民航空乘專業(yè)學生英語能力的研究相對要少得多。因此本文嘗試針對民航空乘專業(yè)學生英語能力提出可具體落實的方法論。

本文主要針對民航空乘專業(yè)學生英語學習進行研究，了解民航空中乘務的專業(yè)外語與一般日常生活使用外語的差異，并確認空乘相關工作人員以外國乘客為對象時應習得的專業(yè)外語的范圍及需求。

LSP(Language for Specific Purpose)民航空乘英語詞匯的研究，除了探討語言訓練的教學理論以外，也將依據(jù)語用學等理論基礎，分析民航空乘人員情境用語的專業(yè)詞匯問題。此外，本文運用構式語法(Construction Grammar)與配價語法的原理分析民航空乘英語短語的語法結構特性，為民航高校教師設計一系列實用性教材與訓練計劃提供依據(jù)，通過圖解式的對比分析漢英語言結構的差異，了解民航空乘相關用語與一般日常生活用語在語句結構及語用功能方面的差異。

一、LSP發(fā)展的相關文獻分析

近年來，為符合國際化市場的人才需求，大學英語教育除了傳統(tǒng)的以閱讀賞析為主、以學術為導向的課程之外，逐漸加入了更實用的職場英語訓練課程。LSP(Language for Specific Purpose)專業(yè)英語領域研究及課程的發(fā)展從20世紀70年代逐漸成形，目前在國外LSP、特別是ESP(English for Specific Purpose)已是一個獨立的因應社會發(fā)展方向的學術與教學領域，但在國內(nèi)卻是在近幾年來才開始引起相關學者廣泛的興趣與注意。國內(nèi)大量增設應用英語系研究所，職場訓練以英語為趨勢，且許多綜合大學也開始規(guī)劃將原有的通識外語教育改革為LSP、發(fā)展專業(yè)外語，讓學生習得并具備職場所需專業(yè)外語能力已是必然的趨勢。

縱觀目前大學外語課程，專門的LSP課程的發(fā)展可以說尚在起步階段，許多擔任第一線教學工作的大學教師之前并未接觸過此領域的訓練，都是在有限的資源下辛苦地摸索設計出合適的課程。而且，LSP既然是配合特定職能需求的課程，也很難找到一套完整的教材或課程能適用于不同LSP的要求。因此，本文嘗試研究空乘專業(yè)英語詞匯教學，為國內(nèi)民航高校英語課程提供一定的理論依據(jù)。

要想了解LSP運用于民航空乘英語詞匯教學，首先要探討開設課程時需考慮的各個層面。目前對于LSP的了解是基于ESP領域的研究成果。ESP領域的專家Dudley-Evans在他的著作中指出，ESP是跨學科的訓練，有三個“絕對特征”(absolute characteristics):符合學習者的特定職能需求;運用達成此目標的方法與活動;在語言使用上須配合此類活動，尋找合適的詞匯、語法等。[1]這三個特征須根據(jù)不同職能領域進行調(diào)整，符合特定職業(yè)領域的需求。此外，Dudley-Evans也指出，ESP課程通常是為對英語語言系統(tǒng)有一定基礎的學習者設計，與基礎英語課程有所不同，因此在規(guī)劃課程時必須要了解學生的英語能力，進而設計各項課程練習活動與訓練方式。[1]

Basturkmen指出ESP課程訓練也包括認識英語語言系統(tǒng)，比如像句子結構還有語句語法表達形式，此外還要考慮實際語用(Language use)方面的問題，包括言語行為(speech act)、口語表達類型(genre)、社會互動、專業(yè)領域中字詞的特定語意用法等等。[2]基于以上理論，在語言結構方面，本文將依據(jù)構式語法(Construction Grammar)及結構價位語法(Valence Grammar)理論，嘗試將民航空乘專業(yè)的句型結構與言語表達模式(utterance pattern)融入課程。在語用方面，在民航特定的語言情境下，對專業(yè)用語與語用論之間的關系予以梳理。以下本文將以實例加以闡釋。

二、構式語法與配價語法在LSP教學研究的探討

（一）構式語法在LSP教學研究的探討

構式語法(Construction Grammar)主要是由Adele E.Goldberg提出的在20世紀80年代末期認知語言學理論研究方法的基礎上發(fā)展起來的語法理論[3]。構式語法學家不認為語言結構僅是一般核心語法中所定義的語言結構，他們將詞匯、語法、語義、語用視為一個整體,即形式和意義是密不可分的整體，任何一種語言形式，如果不能從其組成成分或結構中推測出意義，就被認為是定型化的[形式-意義]單元，此單元即為Goldberg所謂的構式(construction)。在構式語法中，構式被認為是語言中的基本單位，是認知處理的單元。根據(jù)構式的定義，如果語法中存在的其他構式的知識不能完全預測某個構式的一個或多個特征，那么該構式在語法中是獨立存在的。[3]

將構式語法概念用在英語教學上，能幫我們處理許多語言結構以及語義詮釋的問題。比如說，英語動詞的學習，傳統(tǒng)的教法通常告訴學生這個動詞是及物動詞或是不及物動詞，然后掌握好傳統(tǒng)語法的學生就能預測出可以用這個動詞造出五大基本句型的哪種或哪些句型的句子，也就是說，知道動詞詞義與及物性就能預測這個動詞會有多少名詞搭配出現(xiàn)，這也是傳統(tǒng)討論論元結構(argument structure)預測的動詞行為。然而，翻開任一常用的英英字典，許多動詞都有好幾個用法。例如，動詞kick在不同的結構中可以表達不同的動作特征[3]:

(a)Pat kicked the wall.

(b)Pat kicked Bob black and blue.

(c)Pat kicked the football into the stadium.

(d)Pat kicked at the football.

(e)Pat kicked his foot against the chair.

(f)Pat kicked Bob the football.

(g)The horse kicks.

(h)Pat kicked his way out of the operating room.

在傳統(tǒng)配價理論(Valence Grammar)中，kick是一個二價動詞，一個具有施事(Subject)和受事(0bject)兩個論元的及物動詞。(a)是kick的典型用法，表及物動作，但在(b)(c)(e)(f)(h)中，kick有不同的表現(xiàn)與詮釋方式，除了受事論元名詞外，這些例子分別加上傳統(tǒng)論元結構為預測的部分，例如(b)后接了形容詞補語black and blue、(c)加上了目的語短語(goal phrase)into the stadium，及(f)中kick這個動詞相關的名詞有三個不同的論元角色，除了主事者(Agent)Pat和受事者(Patient)the football外還有一個接受者 (recipient)Bob，其構式意義分別表現(xiàn)出不同的動作類型:(b)狀態(tài)變化、(c)使役移動、(f)物體傳遞。而(g)中kick只有一個論元，僅代表主語單純的動作。因此，在不同的句式中，kick呈現(xiàn)出不同的論元結構。構式既然是顯示形式-意義/功能對應的單元，每個構式就有自己的含義，構式形式的變化將導致意義的改變:而若只了解動詞的“基本”語義并不一定能推論出或預測到同一動詞在不同結構下的意義與功能。所以，在Goldberg看來，每一個句子都是一個獨特的構式，有不同的論元結構，可以賦予句子不同的論元，數(shù)量上可能會與非構式語法學者預測動詞的論元數(shù)目不一樣，這正符合她的“動詞不能預測句子意義”的觀點。在Goldberg看來，論元角色比具體的動詞更能說明形式的表層概括。構式語法理論認為句法意義跟語義和使用的條件是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在教學上我們就能解釋為何同一個英語動詞在不同句型結構下的意思不同。再從另一角度看，在教學時，我們必須強調(diào)語句出現(xiàn)的語用情境，用語境帶出相符合的語言表達模式 (utterance pattern)，也就是搭配的構式單元與語句，語句中動詞與其搭配名詞的論元角色，以什么樣的結構排列呈現(xiàn)，以及背后的概念意涵。換言之，必須讓學生從語境中去記得這樣的表現(xiàn)法，而不是讓學生由個別詞匯的意思相加猜出語義，也更不是讓學生是以中文意思反推論出個別英語單詞的語義。例如下列句子:

“Do you have anything to declare?”

這句話是在乘客乘坐國際航班入境時乘務人員問道“是否有任何東西需要申報？”在此動詞使用的是declare;這個單詞一般是指宣告、聲明的意思，在此指的是主動聲明是否帶任何非法物品。會用declare這個動詞的人大概能用此動詞說出一些相關的語句。但在此情境的表達用法中，漢語的解釋確是“提出申請”，原因是漢語和英語從不同的角度來詮釋同一事件，而不是指declare就等同于漢語動詞“提出申請”。

同樣一句話或同樣一個詞，在不同時間點，不同場景，表達的意義不同。比如bump一詞，在描寫某人摸黑進屋撞到頭時會說:

He bumped his head against the shelf.

但機場用語中就有不同的意思:

You are bumped(bumped)from a flight.

這句話意思是航空公司在超賣機票時對乘客說說“很抱歉，我們沒有機票了”。同樣的單詞，出現(xiàn)的結構也很相似，但是有不同的意思。很多民航用語有類似的情況。因此，此類LSP訓練需透過情境式的學習介紹個別搭配的言語表達模式，再輔以比較不同情境下同樣語詞的差異，也就是讓學生了解語句中每個單詞的語義總和不一定能得出句子的真正含義與語用功能，幫助學生既能習得運用合適的口語表達，同時也能建立英語的結構概念。

（二）配價語法在LSP教學研究的探討

與構式語法相比，配價語法(Valence Grammar)是較早發(fā)展出的語法理論。構式語法強調(diào)單一語言的演變發(fā)展與實際語用形式，呈現(xiàn)語言使用者在認知及溝通表達方面的運用模式:即現(xiàn)有的語言在語用時出現(xiàn)的大多數(shù)的語義與語言表達間的固定對應單元，一方面體現(xiàn)出同一種語言由多數(shù)使用者經(jīng)過相當長的時間后定型化的表達方式，也就是所謂的成語或習語，而這樣定型化的單元語塊同時也是該語言使用者在認知上的處理溝通信息的單位。因此觀察語言中個別定型化語塊結構，有時是自成一格的，不一定與其他句型或者是定型化表達方式有同樣的組成方式。尤其是構式語法試圖解釋分析的，似乎較偏向于處理單一語言中很難用該語言系統(tǒng)結構進一步分析的單元，因此在教學時，筆者較傾向于以“語境一短語”或“成語一語義”三個成分來組成單元，教會學生熟記運用，也就是說，即便某一特定表達不是單詞，而是以較為復雜的大單元結構呈現(xiàn)(短語或成語)，在教學上也希望學生在特定情境下，能用此表達單元來表達相對應的特定語言行為。例如在上例中，bump只有在機場用語中You are bumped from the flight.才會有“機位不夠”的意思。因此，LSP學生也須掌握好此“情境一成語一語義”連結的單元語塊，才能正確地使用。

根據(jù)Dudley-Evans的觀察，ESP通常針對對英語語言系統(tǒng)已有一定了解的學習者，因此構式語法的應用可以幫助彌補一些傳統(tǒng)語法無法解釋的結構問題。[1]然而，為了盡量減輕學習者記憶的負擔，在課程的設計上，將用傳統(tǒng)的結構價位語法分析模式幫學習者描繪出同一動作在不同語言對應的語句結構圖，以對比的方式呈現(xiàn)漢語和英語在表達同樣動作事件時在語言結構上的不同特點，用對比分析的方式讓學習者在學習同類型表達方式時，能同時習得兩種語言的詞表達法。以下將簡述配價語法的概念，以及舉例說明不同結構間的對比分析模式。

配價語法主要涉及動詞含有的論元數(shù)，也就是指名詞的數(shù)量。Lucien Tesniere最初以化學配價概念隱喻來說明在語言的語法當中，一個動詞能支配多少名詞詞組。[4]配價語法是句法——語義范疇的，語義是一個動詞能夠支配價量(名詞組的數(shù)量)的先決條件，然而語法研究應遵循形式和意義相結合的原則，動詞最終價數(shù)的確定需要動詞本身的語義條件和結構與句子的共同作用。傳統(tǒng)英語詞典里將動詞歸類為及物、不及物、雙賓等，可說是受到配價(結合價)理論的影響。

如上所述，構式語法強調(diào)語言表達的最表層形式與語義間對應的獨特性與其整體內(nèi)部結構的不可分割性。因為在語用情境下，人的認知是將這些語言語塊單元一起處理的。而配價語法則提醒我們，在處理語塊之上，還存在同一語言使用者共同使用的句法，幫助人們理解一些定型化語塊(語義信息)，通過此句法，以彼此共同理解的方式做適當?shù)呐帕薪M合，構筑成溝通雙方都能認同的語言表達方式，達到相互溝通的目的。因此我們能借由配價語法的概念，通過不同語言系統(tǒng)句法的對比來設計LSP空乘英語課程。請看例1（圖1、圖2）:

圖1 “請您說慢一點兒”漢語配價語法圖示Fig.1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Chinese sentence“Could you speak more slowly？”

圖2 “請您說慢一點兒”英語配價語法圖示Fig.2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English sentence“Could you speak more slowly?”

例1a:請您說慢一點兒。

例1b:Could you speak more slowly?

（請您說更慢一點兒。）

由例1可見，同樣在表達“請您說慢一點兒。”因為漢語和英語的語法系統(tǒng)不同，所呈現(xiàn)的語塊排列結構方式也不同。漢語的句子結構較簡單。句子的核心“說”是一個二價動詞支配兩個必有論元，一個為主語的名詞語塊“您”，一個為省略的賓語的名詞語塊“漢語”。與英語表達法類似，“您說”為這個句子的主干，但在漢語中，為了表達委婉請求的含義，必須在前面加上“請”，以及在動詞后面加上修飾動詞用的副詞語塊來表達“說”的方式。

例1b英語句子“Could you speak more slowly?”依照配價語法分析，及物動詞speak為此句的主要動詞，speak是一個二價動詞支配兩個必有論元，一個是主語的名詞語塊you，一個是省略的賓語名詞語塊English。而其他的語塊，could是以疑問句的方式表達一種委婉的請求，因此助動詞could加在主語前句首的位置?？捎姓撛獮樾揎梽釉~speak的副詞則出現(xiàn)在動詞后面。還有表示副詞程度的修飾語more則放在動詞后副詞slowly前的位置。因此例1b既呈現(xiàn)了動詞speak的配價，也呈現(xiàn)了此句的詞序(語塊順序)還有語塊間的修飾關系。

由以上的例子可見，通過配價語法理論的分析，動詞與同句中其他語塊之間是配價關系還是修飾關系都能以例1的圖形表示，由此可見在一些常用民航空乘用語中，漢語和英語的語句結構順序的不同也體現(xiàn)出兩種語言系統(tǒng)對修飾語與疑問句的不同處理方式。學生學習的時間越久累積到的表達方式越多，例句累積得越多越能幫助LSP學習者歸納整理出語言系統(tǒng)的固有結構框架，而且學生在同時學習兩種語言對同一動作的表達方式時，能通過結構對比的方式，或同概念領域中填入不同語義語塊的方式而更有效率地、邏輯性地推出可能的表達方式，進而減少大量記憶的負擔，也對漢語和英語的結構框架有更系統(tǒng)的了解，進而順利習得不同語言的常用表達方式。

此外，如前所述，構式語法與配價語法各有優(yōu)勢，構式語法能解釋結構上無法再細分的一些定型化語塊用法，而在實際語用情況出現(xiàn)的表達方式經(jīng)常是常用語與合語法句混合使用的情況，因此在教學時，更應結合兩種理論的理念，同時發(fā)揮這兩個理論的優(yōu)勢，實際做法示范如下。以乘客登機時空乘的問候語“您好，這邊請?！边@個句子的漢語和英語表達為例，通過圖形可看出這兩種語言將同樣的動作以不同的結構表示。（見例2，如圖3、圖4）

圖3 “您好，這邊請?！睗h語配價語法圖示Fig.3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Chinese sentence“Good evening,sir!Come this way,please.”

圖4 “您好，這邊請。”英語配價語法圖示Fig.4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English sentence“Good evening,sir!Come this way,please.”

例2a您好，這邊請。

例2b Good evening,sir!Come this way,please.

（晚安，先生（女士）。請往這邊走。）

漢語的歡迎詞是由定型化用語和單獨的語塊組成:“你好”是常用的定型化歡迎語，本身構成一個句子。英語則是先說問候語，再請客人走（如例2b）。問候語如Good evening本身是定型化的說法，一般是獨立成一個語言處理單元，不屬于任何句子，如例2b所示，句子Come this way，please.是英語祈使句用法，在配價理論下是自成一類的句型，動詞的主語是第二人稱，但一般都不明顯說出。再如例3（圖5、圖6）:

圖5 “我叫懂韓語的人來?！睗h語配價語法圖示Fig.5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Chinese sentence“I’ll get someone who speaks Korean.”

圖6 “我叫懂韓語的人來。”英語配價語法圖示Fig.6 Valence grammar diagram for English sentence“I’ll get someone who speaks Korean.”

例3a我叫懂韓語的人來。

例3b I’ll get someone who speaks Korean.

(我叫懂韓語的人來。)

三、結語

本文嘗試探討構式語法與配價語法理論如何導入LSP(Language for Specific Purpose)民航院?？粘藢I(yè)的教學研究，以做為編撰教材，語言習得的理論依據(jù)。研究發(fā)現(xiàn)，構式語法與配價語法各有優(yōu)勢，構式語法能解釋結構上無法再細分的一些定型化語塊用法，因此在教學時應結合兩種理論的理念，同時發(fā)揮這兩個理論的優(yōu)勢。本文所闡釋的方法雖未達完全成熟，但相信對LSP的教學研究上必有所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