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劍邦
(武漢大學 文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
張居正(1525—1582)除了是明代杰出的政治家外,他的另一個重要身份是隆慶、萬歷兩朝皇帝的老師。他與內(nèi)閣官員自隆慶六年(1572)起給當時年約十歲的萬歷皇帝朱翊鈞講授《尚書》《四書》《資治通鑒》等經(jīng)典,其講稿逐漸編定為《書經(jīng)直解》《四書直解》《資治通鑒直解》等。這本來是為萬歷皇帝度身定造的宮內(nèi)讀本,后來流傳到宮外,成為一種通行讀本。研究張居正的學者大多從政治、思想、文學等角度入手對上述三書進行分析,而較少從漢語史的角度進行討論。除了最近發(fā)表的邢怒海(2020)[1]一文從元明時代白話詞匯的替換這一方面述及《四書直解》中的《大學直解》之外,筆者尚未檢索到更多相關(guān)的文章。由于講授對象是年幼的皇帝,為了顧及語言的通俗性,書中不乏一定篇幅的白話材料;而另一方面或許因為讀者是皇帝,遣詞用句不能過于“粗俗”,加上張居正等人博學多識,書中因而有不少仿古的虛詞。所以從語言性質(zhì)上概括地說,此三書可謂“半文半白”,而不單純像九州出版社整理本(王嵐、英巍,2010)[2]封面上說“本書以最通俗的白話文寫成”、中國言實出版社整理本(2016)[3]前言中說的“這部講稿原書以最通俗的明代白話文寫成”。雖然如此,筆者認為仍然值得從書中挑選出白話成分較多的部分進行探討,比如其中的動態(tài)助詞就是本文的研究對象,期望能夠在較熱門的明代長篇白話小說之外添補新的語言材料,以佐證明代中晚期動態(tài)助詞的發(fā)展情況。
本文所引《書經(jīng)直解》以明代內(nèi)府所藏萬歷元年十三卷刻本為底本。至于《四書直解》則有多個版本,本著“近古存真”的原則,本文選用筆者所能搜集的年代較早的哈佛大學燕京圖書館藏明萬歷三十五年瀛州館重訂二十卷本為底本,參之以天啟元年長庚館重訂二十七卷本和清康熙丁巳(十六年)著名藏書家徐乾學主持翻刻的八旗經(jīng)正書院二十七卷本(分別簡稱“瀛州館本”“長庚館本”“徐本”。電子版一般以徐本為底本。各個版本之間存在異文,會影響動態(tài)助詞的統(tǒng)計數(shù)量,需注意校勘)。據(jù)筆者粗略??保L庚館本的動態(tài)助詞大約比瀛州館本和徐本少了十多個,部分是改為文言的虛詞,部份或因為倒文而看不出是動態(tài)助詞,等等。目前所參考過的通行整理本較多選用天啟元年或以后的刻本(包括清代康熙年間者)為底本。
至于《通鑒直解》,市面上有多種整理本,筆者目前未能搜集到更多明刻本加以核對,加上本文篇幅有限,所以暫且不作探討。由于《書經(jīng)直解》《四書直解》篇幅不算很大,且性質(zhì)十分相近,故筆者將它們合在一起考察。
兩書中的“了”大部分用作動態(tài)助詞,從語法格式上可分為以下幾類:
這是動態(tài)助詞“了”的典型格式,表示動作行為的完成態(tài),兩書共有255例。如:
(1)既有了德,那百姓每個個都感化歸順,豈不是有人?(《大學直解》)
(2)不肯便生驕溢,變了未達時的志行。(《中庸直解》)
這是“了”處于分句或整個復句、單句的末尾(包括一些“把字句”“將字句”中謂語動詞的“了”),而且緊貼著前方的動詞,可看作“了1+2”的結(jié)合,共156例。如:
(3)他人一遍就會了,自己必下百遍的工夫。(《中庸直解》)
(4)若只是信口說了,都不能躬行,這便是行不及言。(《論語直解》)
“了”同時表示補語的結(jié)果或情狀等的實現(xiàn),共23例。如:
(5)歷造成了,又要一心敬謹,頒行天下,授與有司。(《書經(jīng)直解》)
(6)就是衣冠不正這樣小節(jié),也便包容不得了。(《孟子直解》)
例(5)的“成”是結(jié)果補語,例(6)的“不得”是可能補語。
共2例。
(7)幾曾見為女子的,先學會了撫養(yǎng)孩子的方法,然后才去嫁人?(《大學直解》)
(8)夫子既以周公為圣人,宜乎盡善盡美,無有過失,乃不免用差了人,則圣人且有過與?(《孟子直解》)
例(7)的“會”和例(8)的“差”都是結(jié)果補語。
這是連動句式,共8例。如:
(9)可見學必要思,學了又能思,則所學的方才透徹。(《論語直解》)
(10)而安處富貴崇高之位,這便是舍了那貨財去發(fā)達自己的身子。(《大學直解》)
例(9)是兩個動作先后進行,例(10)的后一個動作是前一個動作的目的。
表示性狀的實現(xiàn),共51例。如:
(11)夫聲、臭有氣無形,比之色與毛,已是微妙了。(《中庸直解》)
(12)及到那灌地降神之后,君臣之間都懈怠了。(《論語直解》)
共5例。如:
(13)柳下惠之和固是平易,然卻少了清這一邊。(《孟子直解》)
(14)若汝心不專一,吾恐浮言之人,引誘煽惑,得以偏倚了汝之身,迂曲了汝之心。(《書經(jīng)直解》)
另外尚有1例省略動詞,而由副詞緊貼著“了1”的。
(15)蓋自武庚作叛以來,至于今日,訓告之命、開宥之恩,已至再三了。(《書經(jīng)直解》)
還值得一提的是,“不曾+動詞+了”在兩書中共見5例,這個“了”像是經(jīng)驗態(tài),表示過去曾經(jīng)發(fā)生某件事,大致相當于動態(tài)助詞“過”。如:
(16)當初殷家祖宗不曾失了眾人的時節(jié),也曾受天眷命,君主天下,能與天作對來。(《大學直解》)
(17)且朝饔夕飧、自甘淡薄而兼理治人之事,不曾費了國家的政務。(《孟子直解》)
《現(xiàn)代漢語八百詞》(呂叔湘,1999)[4]說:“對‘動+了’和‘動+過’表示否定都用‘沒[有]’,但‘過’在否定式里仍保留,‘了’在否定式里不再保留?!边@是現(xiàn)代漢語中的情況。至于本文的兩書中,仍存在少量“了”保留在否定式的用法。
“著”(著)作動態(tài)助詞的用例,從體貌上可分為三類。
有的動作能夠短時間內(nèi)完成(非持續(xù)動詞),其持續(xù)時則是由多個相同動作形成的進行的狀態(tài),共14例。如:
(18)遣那宣令的遒人,搖著木鐸,傳示于道路。(《書經(jīng)直解》)
(19)口內(nèi)雖吃著飲食,也不曉得是甚么滋味。(《大學直解》)
可再細分為三類。
第一類,有的動作可以持續(xù)一段較長的時間,且所需力量保持不變(楊曉芳,2010)[5],共124例。如:
(20)武王左手持著黃鉞、右手持著白旄以指麾眾將士。(《書經(jīng)直解》)
(21)隱幾,是憑著幾案。(《孟子直解》)
第二類,這些動作本身不能持續(xù),而動作結(jié)束后所造成的狀態(tài)將持續(xù)存在,共30例。如:
(22)又立個簿籍,把他過惡都寫在簿籍上記著,使他羞愧無已。(《書經(jīng)直解》)
(23)商民喜周之來,都用筐篚盛著玄色黃色的幣帛相迎,以明我周王有吊民伐罪之德。(《孟子直解》)
第三類,“形+著+(賓)”表示性狀的持續(xù),共4例。如:
(24)向人厚著面皮,其羞慚之狀,發(fā)于心、征于色,而不容掩。(《書經(jīng)直解》)
(25)倚,是偏著。(《中庸直解》)
這些動作及其狀態(tài)皆不能持續(xù),都是瞬間完成的,其中的“著”大致相當于“了1”,共8例。如:
(26)為邦君的,但犯著一件在身,則有國而必亡其國。(《書經(jīng)直解》)
(27)若是任其偏曲之見,說著一邊、遺了一邊的,叫做诐辭。(《孟子直解》)
例(27)的“著”跟“了”對舉,更能顯示出它的完成態(tài)。
在語法格式方面,“動+著+賓”占多數(shù),“形+著+(賓)”格式見上文第3類。另外也有47例是“動1+著+(賓)+動2”的連動句,其中按語義劃分主要有幾種。
第一,“動2”是“動1”的目的,如上例(20)。
第二,“動1”是“動2”的方式,如“凡事都依著禮法行,非禮之事,絕不去干?!保ā稌?jīng)直解》)
第三,“動1”和“動2”同時進行,如“因看著那鴻鴈麋鹿問孟子”(《孟子直解》)。
此外,“不曾+動詞+著”有1例,“著”大概表示經(jīng)驗態(tài)。
(28)我前日不見諸侯,不曾想著用世,只是居仁由義,不愧于天,不怍于人,便欣然有以自樂。(《孟子直解》)
“過”,盡管兩書共使用超過1000次,但作動態(tài)助詞的用例相當少,筆者只找出9例。《現(xiàn)代漢語八百詞》[6]把動態(tài)助詞“過”分為“用在動詞后,表示動作完畢”和“用在動詞后,表示過去曾經(jīng)有這樣的事情”,分別稱“過1”和“過2”,本文則依盧烈紅先生(1998)[7]的觀點,不去細分兩種用法,其“核心意義都是表‘過去’情貌”。語法格式有兩種,分別是“動+過”和“動+過+賓”。
“動+過”有6例。如:
(29)蓋天地間的道理,那一件不是古人說過的?(《論語直解》)
(30)若能于舊日所聞的時時溫習,如讀過的《詩》《書》、聽過的講論,都要反復玩味而不使遺忘,又能觸類旁通,每有新得,就是未曾知道的,也都漸漸理會過來。(《論語直解》)
例(30)中“理會過來”屬于這個格式,而“讀過的《詩》《書》”“聽過的講論”2例屬于下面的格式。
“動+過+賓”有3例,其中包括“讀過”“聽過”2例在例(30)中。
(31)蓋人須是行過這道路,方纔曉得明白。(《中庸直解》)
正如盧烈紅先生所言:“由于往往會有一些例句無法憑籍語境確知它是表未然還是表已然,句中‘得’的用法可有兩可的理解,因此往往無法統(tǒng)計出一部書中‘得’上述三種用法(引者按:指充任結(jié)果補語、可能補語、動態(tài)助詞)各自確切的使用次數(shù)。”[8]所以本節(jié)動態(tài)助詞“得”的數(shù)目也只是約數(shù)?!暗谩痹趦蓵凶鲃討B(tài)助詞處只有大約23例,語法格式唯見“動+得+賓”一種,其“得”皆表示動作行為的完成態(tài),相當于“了1”,如:
(32)先時舜受終于文祖,不過是替帝堯攝得天子之事。(《書經(jīng)直解》)
(33)百姓每聽得王所搏鐘鼓之聲、所吹管鑰之音,舉皆疾首蹙頞。(《孟子直解》)
“動+得+趨向補語”格式有數(shù)例,但看似皆在未然語境中,故筆者歸為可能補語而沒算作動態(tài)助詞。如:
(34)禽獸則有偏而不全、塞而不通的去處。惟人心這點虛靈,理會得來,充拓得去,可以盡性而踐形。(《孟子直解》)
(35)此日積月累,至于久后,工夫到了,忽覺一旦之間,豁然開悟,都貫穿通透得來。(《大學直解》)
另外,還有3例“得”前的動詞受“不曾”修飾,就像上文“了”“著”的情況。雖然這里處于未然語境,但“修”“成”和“知”是帶“取得”義的動詞,“得”與之搭配具有較強的實義,似看作結(jié)果補語較為恰當。
(36)若不得乎親,不曾修得自己的孝行,則人道有虧,如何可以為人?……若不順乎親,不曾成得父母的令名,則子道有歉,如何可以為子?(《孟子直解》)
(37)若不曾知得這道理明白,便是枉過了一生。(《論語直解》)
據(jù)李長麗,明代小說“三言”中動態(tài)助詞“得”表經(jīng)歷的有23例,而且前面的動詞都受“不曾”修飾,她推斷這是因具體語境影響的特殊用法。[9]
“將”在兩書中主要表示“將來”,或用作介詞(“將字句”),或作名詞表示“將領(lǐng)”,或作動詞表示“取”義等,余下作為動態(tài)助詞者不多。從語法格式上說,兩書中“動+將+趨向補語”占絕大多數(shù),共20例;還有2例是“動+不+將+趨向補語”。格式中的動詞可分為兩類。
這類的趨向補語仍表示動作的趨向,“‘將’字用作表‘動向’的補語標志”(曹廣順,1995)[10]。兩書共10例。如:
(38)雖木杵棄在地下的,也漂將起來。(《書經(jīng)直解》)
(39)若那財貨是暴征、橫斂,不順道理取將進來的,終須也還散將出去,保守不得。(《大學直解》)
進入“動+將+趨向補語”格式的有10例,此外尚有2例見下文“動+不+將+趨向補語”。這類的趨向補語已虛化,不表動作趨向而表示動作開始、持續(xù)或完成等動態(tài)。此12例之中,時態(tài)上表示動作的完成、實現(xiàn),大致相當于“了1”者,有11例。如:
(40)一一回答將來,相與質(zhì)證。(《論語直解》)
(41)若是有大抱負的,乘此機會便須有大功業(yè)做將出來。(《孟子直解》)
表示持續(xù)貌,大致相當于“著”者,有1例:
(42)一念之差,雖未至于狂,若積漸放肆將去,不至于狂不已。(《書經(jīng)直解》)
例(42)“放肆”由副詞“積漸”修飾,反映這是逐漸的過程,還未完成。
“動+將+趨向補語”格式中有3例處于連動結(jié)構(gòu),即“動1+將+趨向補語+動2+(賓)”,而3例的“動1”皆是帶趨向性的動詞。
(43)凡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或隱于山林,或屈于下位的,都四面招引將來分列于朝廷之眾位。(《書經(jīng)直解》)
(44)但凡有德之士,都搜羅收取將來分布而用之于百官有司之任。(《書經(jīng)直解》)
(45)巨橋倉中所貯的米糧都發(fā)將去以賑饑民。(《書經(jīng)直解》)
例(43)(44)是兩個動作先后相承,例(45)的后一個動作是前一個動作的目的。
格式中的趨向補語以簡單為主,也有復合的“起來、出去(2例)、出來(3例)、進來”。
“動+不+將+趨向補語”2例,這是前一格式的否定形式(與《金瓶梅詞話》的“請不將來”“拉不將來”相同)[11]。
(46)固未見有力量不足,做不將去的。(《論語直解》)
(47)若不合于義理之宜,將來行不將去,則必至于爽約失信矣。(《論語直解》)
以下是筆者整理出的兩書的動態(tài)助詞總表。
綜合上文的梳理,我們基本看到兩書中動態(tài)助詞的面貌。
首先,“了”是兩書動態(tài)助詞之中用例最多的一個,它完全壓倒了同樣以表示完成態(tài)為主要功能的動態(tài)助詞“得”“將”“卻”“取”。盧烈紅先生(2009)[12]說:“《全元散曲》的動態(tài)助詞仍然保持唐宋時期的繁復體系?!痹┟鞒酢端疂G傳》中還有個“來”,共8個動態(tài)助詞。[13]但“卻”和“取”在《水滸傳》中分別只占動態(tài)助詞比例的0.3%和0.24%,同時,“來”到了“元末明初,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了逐漸消亡的趨勢”,其書中只占了1.03%[14]。到明代中晚期張居正等的兩書中不見“卻”和“取”用作動態(tài)助詞的用例——筆者只找到1例“如有見于己之未善,便舍卻自己而翻然從人”(《孟子直解》),但其中的“舍卻”,如按照盧烈紅先生(1998)的嚴格標準“凡表示對象消失的‘卻’”一概劃歸動詞[15],則亦不算動態(tài)助詞了。這一方面可能是由于兩書的白話材料篇幅不夠大,另一方面則反映了那些助詞退出歷史舞臺的線索。參照年代相近的明代中晚期白話小說《金瓶梅詞話》[16]《型世言》[17]和《三言》[18],雖然仍有“卻”“取”,但在長篇小說中卻寥寥無幾。至于三本小說中的“來”,則前人甚至沒有為它另立章節(jié)論述,可見這三個動態(tài)助詞在明代中晚期基本上已經(jīng)被淘汰了。而“將”“得”雖然在小說中或有超過百例者,但相比數(shù)千例的“了”可謂“小巫見大巫”。再者,雖然長篇小說中動態(tài)助詞“將”和“得”的語法格式比張居正等的兩書中多(或因其用例在總量上較多),但仍是分別集中在“動+將+趨向補語”和“動+得+賓”兩式,呈現(xiàn)了從多樣萎縮為單一,以至最終消亡的過程。筆者統(tǒng)計出兩書中“得”作補語約有190例,這是動態(tài)助詞“得”的8倍以上,可以印證“得”作動態(tài)助詞的功能在明代中晚期已經(jīng)明顯衰落。從比例上說,《水滸傳》中的“了”“著”分別占62.14%和13.61%[19],比較起來,上文表1中“了”“著”的比例有所提高;相反,《水滸傳》“得”“將”分別占17.4%和4.7%[20],本文表1中則有所下降。以上體現(xiàn)了動態(tài)助詞系統(tǒng)中各成員的興替概況。[附按:“來”作動態(tài)助詞的用例,王華[21]舉出的“動+來”格式如“看來”“想來”等,又有“形+來”(如“晚來”)和“時間名詞+來”(如“近來”)等數(shù)種格式,而明代小說的研究者較多不把“來”視為動態(tài)助詞。如果像王華所言,本文的兩書中亦有32例“看來”、13例“生來”等,是否應該算作動態(tài)助詞的用例呢?但是,現(xiàn)代漢語亦有這些凝固的說法,似不應因此而說現(xiàn)代還有動態(tài)助詞“來”。]
表1 張居正等《書經(jīng)直解》《四書直解》中的動態(tài)助詞總表
其次,兩書的動態(tài)助詞之間功能交叉的情況較少。“了”的用法和格式與現(xiàn)代漢語相當接近。“著”只有8例表示完成態(tài)(4.42%),其持續(xù)態(tài)為主的功能已較為完備,而且它在眾多動態(tài)助詞中的用例數(shù)量僅次于“了”。比較特殊的是,“了”和“著”兩者都曾出現(xiàn)在“不曾+動詞+動態(tài)助詞”這一格式中,意義近似動態(tài)助詞“過”(經(jīng)驗態(tài)),但這種用例甚少。
再次,“過”在本文所考察的兩書,以及《型世言》[22]和《金瓶梅詞話》[23]等書中皆不太常見?!端疂G傳》中“過”雖有96例,卻只占0.58%[24],表1中的“過”則占1.21%,略有提升,可見“過”作為動態(tài)助詞的發(fā)展較為緩慢。
總之,雖然兩書的白話文篇幅總體上不是很大,但從其動態(tài)助詞的基本面貌上說,比元散曲和元末明初的《水滸傳》等邁進了一步,與同期白話小說中的情況頗為接近,只是與現(xiàn)代漢語還有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