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明
朱小蔓先生去世,我特別悲傷,因為她人好,真好;因為她對我好,也是真好,我們惺惺相惜。
第一次見小蔓,是她為所里的事兒找我。當時,她是教科所(現在叫教科院)所長。因為知道她是搞德育研究的,所以我就一股腦兒地把我對學校德育工作中存在的問題跟她說了,還越說越激動:“朱所長呀,你們這些大專家先把思品課和德育教育只會喊口號說空話的問題解決一下吧!”她不急不惱,還十分爽朗地一句接一句地贊同說:“是呀是呀,所以我著急呢!”后來,我看到她的文章說,檢討現行的學校道德教育,存在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比如,人為表淺化、孤立封閉化、課程知識化;單向灌輸多,雙向理解少;集體受教多,個體選擇少;僵化而少活力,實效性不夠,缺少魅力;德育未能成為有助于人生命發(fā)展、生活質量提高和精神心靈成長的工作等。瞧瞧,大專家找得又準概括得又好。
這以后,我時不時地與她見面,還受邀參加她的活動。聽她致辭、講話和報告總有兩個感覺,一是吸引著你聽完,二是特別有馬上與她交流的沖動。她的講話少有官腔套路,直入主題且一針見血,加之南方人講話特別的語速和她獨具的爽快,可謂充滿魅力。后來我離開機關,她也離開教科所,我們見面少了,但只要一見,便交流對學校教育尤其德育的看法,甚歡。
四五年前,那時我正為干了一輩子的教育事情苦思,突然發(fā)現了陶行知,突然被“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牢牢拴住。我就向時任陶行知研究會會長的朱小蔓先生申請成立求真教育實驗研究院。電話這邊的我依然激情滿滿,電話那頭的她依然爽朗不變:“旭明的主意好,太該支持啦!真教真學,學真求真,值得研究,好多人排隊想建分會,但你的沒有問題?!?/p>
后來,我知道她已身患重病。再往后,偶有一見或電話聯系,我只是禮節(jié)性地問候和寒暄,知道她病重,哪里再忍打擾。同時,我也不那么激情燃燒了。
小蔓的仙逝,雖早有所料,仍悲傷不已:好人,真好人怎么走得那么早、那么快!
有人這樣評價朱小蔓,說她做了三十幾年行政,似乎不在乎“官位”,更不善于“權術”,保持著教師、學者的本色和天真。我贊同,還要補充一下的是,教師、學者的本色和天真又有多少人還保持著呢?
唯此,小蔓先生的偉大更加凸顯,我的憂傷也更加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