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華
在高中語文教材中能看出這樣的現(xiàn)象,編選者對雅文學文本情有獨鐘,教師在教學中也是圍繞典雅、正統(tǒng)的純文學、嚴肅文學、精英文學來提升學生的文學素養(yǎng)。雖然學生通過閱讀能從雅文學中獲得濃厚文學氣息的熏陶,但是由于過分偏重對雅文學的鑒賞,造成學生文學品味的失衡,進而導致學生文學視野狹小。這不利于學生以全面的眼光鑒賞文學,也不利于學生文學觀的生成。因此,在進行雅文學教學的時候,教師可以圍繞教學文本兼顧俗文學的涉及,利用俗文學的通俗性、傳奇性、娛樂性來活躍課堂,幫助學生以對比的方式實現(xiàn)雅俗文學共賞,進而全面地看待文學世界。語文教師可以從以下三個角度來進行雅俗文學對比,實現(xiàn)文本閱讀的雅俗共賞。
鄭振鐸在1938年發(fā)表的《中國俗文學史》中對“俗文學”進行了界定,他說:“凡不登大雅之堂,凡為學士大夫所鄙夷,凡流于民間成為民眾喜聞樂見的皆是俗文學。”雖然對于文化氛圍越來越具開放性、包容性的現(xiàn)代社會而言,這一定義有些欠妥,但我們從表述中能夠了解俗文學區(qū)別于雅文學的一個審美特征,即大眾化。也就是說,俗文學的受眾人群是比較廣泛的。如茅盾在其《茅盾文藝雜論集》中談到:“何為通俗,其形式應是老少咸宜、婦孺能解,內容也應該是大眾的情緒與思想?!备咧袑W生也是這大眾中的一員,也希望通過閱讀俗文學,感受自民間出生為民眾而生存的文學,這會令他們更加喜愛文學,催生其拿起筆進行創(chuàng)作的沖動。但是,語文教材入選的文章多數(shù)都是雅文學,這也意味著語文閱讀課堂與俗文學是絕緣的。學生無法看到文學世界的全貌,甚至認為文學就是如雅文學一樣嚴肅、高深。所以,為了讓學生全面理解文學,在今后的閱讀審美中能夠做到雅俗共賞,教師可首先以“受眾”為角度,帶領學生進行雅、俗文學的對比。
唐詩,如李白的《蜀道難》、白居易的《琵琶行》;宋詞,如柳永的《雨霖鈴》、李清照的《聲聲慢》等。在當時,這些詩詞只流傳于文人雅士中間,受眾面積很狹小,一些普通人受生活和知識層面的限制是無法傳閱和理解的。即便是號稱“婦孺皆解”的白居易的詩,也并不是專為百姓而寫的通俗詩。所以,在高中語文課堂上,教師要使學生了解教材所選的詩并不能代表唐詩宋詞的全貌,除了名人雅士傳閱的詩詞,還有專為民眾而寫且比較大眾化的通俗詩歌。如在閱讀李白《蜀道難》后,學生了解了蜀道的開辟之難、行路之難以及治理之難,并通過蜀道所承載的自然人文歷史來說明“社會環(huán)境的難”。文章詞句境界闊大、綺麗驚險,如果沒有一定的文化底蘊是無法閱讀的。所以,為了讓學生了解唐代民眾所閱讀的詩,教師可以向學生介紹唐代王梵志、顧況等人的作品。如顧況所寫的《長安道》:“長安道,人無衣,馬無草。何不歸來山中老?”這首詩與《蜀道難》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在說“行路難”,但相對于《蜀道難》更易于理解,還能抓住民眾的心意和情緒。教師可以讓學生分析,如有學生分析長安是科舉應試的活動地,行卷、納卷、備考、應試、登科、放榜、宴飲都在此發(fā)生,所以,長安道之“難”在于科舉之難、成功立業(yè)之難,有些人甚至窮盡心血、皓首白頭。這樣一來雅俗并舉,既能拓展學生的知識面,也能幫助學生認識詩詞世界的全貌,為學生全面的閱讀提供啟示的作用。
俗文學雖然追求通俗性,但也并不排斥文學性。所以,在高中語文課堂中,進行雅俗文學的并舉閱讀,并不會拉低學生的審美眼光,相反,還可以進行審美補充和平衡。從題材的角度而言,雅文學更能表現(xiàn)出整體經驗,可以全面且生動地表現(xiàn)生活圖景,以形象且有張力的語言陳述新的發(fā)現(xiàn)和普遍的真理。而俗文學所描述的內容是個別或孤立的,語言的意義不會超出作品本身。另外,雅文學對社會生活的表現(xiàn)是詩意的,創(chuàng)作者也希望自己的作品以時代拓荒者的姿態(tài)“聲名傳于后”。而俗文學則不同,會迎合大眾的心理需求,對讀者進行關于正義感等崇高感情的喚引,諸如一些話本小說、故事傳奇就是如此。在高中語文教學中,教師可實現(xiàn)雅俗文學的共賞,讓學生通過審美對比完成對雅文學的理解,實現(xiàn)對俗文學的涉獵。
以沈從文的《邊城》為例,這篇小說是沈從文最負盛名的代表作。沈從文用溫柔的筆調,勾勒出獨特的審美意境,充滿了清新淡遠的牧歌情調。將自然與人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表達了一種含蓄內斂的情感,刻畫了人性善的悲劇。教師可引導學生進行細致閱讀,感受《邊城》這一小說中翠翠、外公、天保、順順、楊馬兵等人情感交織的雅。為了拓展學生的文學視野,教師還可以帶領學生涉獵一些俗文學,如趙樹理的《小二黑結婚》,并通過題材內容的對比,實現(xiàn)雅俗文學的共賞。如有學生認為,《小二黑結婚》描寫的是青年男女自由戀愛過程中遇到各種阻撓,并最終在民主政權的支持下取得婚姻勝利的故事,有對青年男女追求愛情自由的喚引作用,語言內容也沒有超越文本本身。而《邊城》卻在語言之外留有弦音,尤其是結尾那句:“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
魯迅在《中國小說史略》中談到俗文學的功能,他說:“俗文學之興,當由兩端,一是娛心,二是勸善?!边@也是俗文學能夠發(fā)展起來,成為文學世界的一部分的原因。在高中語文閱讀教學中,雅文學是閱讀活動的核心內容,但是,因為雅文學本身指向人生的嚴肅性,語言突破日常語言的工具性,為了表現(xiàn)語言內在的魅力,用一種陌生化手法來增強讀者感受的難度,所以會使得學生感到審美的壓力。為了調節(jié)這種情緒,教師不妨利用俗文學的娛樂性來平衡學生的閱讀狀態(tài),并利用對比的方式引導學生完成對雅文學的審美,并在此過程中使雅俗文學相互借鑒,為學生營造雅俗共賞的鑒賞環(huán)境。
例如,在講屈原《離騷》之后,教師希望學生能夠拓展閱讀量,對《楚辭》中的其他十六篇文章進行閱讀了解,如屈原的《九歌》《大招》《招魂》。為了吸引學生閱讀,教師可以向學生介紹這三篇文章的“前身”。以《九歌》為例,《九歌》大部分是迎神送神和祝神的樂曲,朱熹認為是湘、沅之間祀神的樂歌,而屈原“更定其詞,去其泰甚”,將民歌雅化,創(chuàng)作出具有浪漫氣息的詩歌。學生受到啟發(fā),會找一些關于楚地民間祭神民歌的資料,并結合這些資料進行雅俗互鑒,實現(xiàn)對《九歌》的深入閱讀。在找尋資料的過程中,學生是自主感受的,這可以幫助其克服對雅文學閱讀的畏懼。
俗文學的通俗性并不排斥文學性,所以,俗文學也具有一定的審美價值。但是,在高中語文課堂中,俗文學作為構成文學世界的一部分常常是缺席的,這直接導致學生的審美偏向雅文學,而缺乏對俗文學的了解,無法全面地看待文學世界。所以,教師應該在課堂閱讀教學中涉及一些俗文學作品,以期實現(xiàn)文本閱讀的雅俗共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