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徐德明

從教60年，杜蘊珍深深地認識到：識字教學是語文教學整體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是閱讀和寫作的基礎，是發(fā)展語言的手段。因此，她在教學實踐中不斷探索識字教學規(guī)律，在探索中進行研究，在研究中再實踐，以求得識字教學的高質量，打牢兒童接受啟蒙教育的基礎。

基于實踐，發(fā)現識字教學問題

語文教學的過程以及語文教學的質量一直被人們指責耗時多、收效少。學生有埋怨，家長有不滿，社會各界對此也眾說紛紜。怎樣讓學生愛上祖國的語言文字？怎樣引領學生感受祖國語言文字的魅力？怎樣體現出語文教學的內在規(guī)律？

隨著教育的發(fā)展和社會的進步，識字教育研究不斷深入。上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經歷了識字教學研究的活躍期。杜蘊珍發(fā)現識字教學的主要問題是：識字不牢，遺忘率高；漢字字形復雜，存在認知難度；識字數量不足，難以滿足閱讀需求；識字方法單一、呆板，識字速度慢、效率差；識字教材資源不足，技術手段水平低；學用脫節(jié)，錯誤率高。

面對這樣持續(xù)多年的困難狀況，在實踐中，她結合學生的認知特點和成長規(guī)律，做深做實語文的基礎性工作。

杜蘊珍的識字教學追求的是，要讓每個學生讀準字音、認清字形、明白字義，實現“三識并用，一字之功乃全”的目標。旨在讓學生具有識字興趣，掌握識字方法，提高識字能力，養(yǎng)成識字習慣。

反復實踐，探索識字教學規(guī)律

發(fā)現語文識字教學的問題，杜蘊珍立足于實踐中逐步解決，她將自己早期的語文教學識字研究分為三個階段：

——萌發(fā)與探索階段。1958年，她開始關注并實踐了分散識字教學；1959年，學習遼寧省黑山縣北關小學的集中識字經驗后，又將重心放在加快識字速度和提高識字數量上。1960年，中營小學與景山學校結為友誼校，通過學習，開始嘗試集中識字中形聲字歸類法等。其間，她開始自編補充講義集中識字，萌發(fā)了將分散識字、集中識字等有機結合的想法。

——試驗與推進階段。作為全國唯一城市試驗校，中營小學曾在上世紀60年代初承擔了人教社新編12年制小學語文課本試教工作。按試教要求，杜蘊珍進行了分散識字研究。在教學中，她探索與實踐了著名語文教育家、人教社原副總編輯蔣仲仁先生的觀點，以及他提出的“讓學生從從容容地讀書，從從容容地寫字”“沒有安排寫字的課，不能是好語文課”等觀點，落實一堂課“講、學、寫”各占15分鐘的要求，使學生人人寫出一手好字。第二年，在全國、市級觀摩教學活動中，多次向教師們呈現階段研究成果，通過宣講體會，傳播教學思想、教學方法、教學經驗。這一時期，根據新教材的要求，還試驗了漢語拼音聲介合母教學法，其優(yōu)勢是省時高效、分散難點。

——總結與提高階段。1972年，杜蘊珍開始總結教法，研究識字教學規(guī)律，并在刊物上發(fā)表文章。后來，她學習了新的教學大綱，改進識字方法。在天津市首次教師代表大會上作典型發(fā)言，介紹識字教學的體會。1973年，在識字教學上又融合了電化教育，研究重點是在電化教學領域如何提高識字質量。1977年，在天津市第二次教師代表大會上再次介紹“把握兒童年齡特點，改進識字教學”的經驗，深化了對識字教學的認識，并從中總結出了識字教學的有關規(guī)律。

她提出，識字教學要遵循三個規(guī)律。一是，認識事物的規(guī)律，由具體到抽象，由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二是，學習語文的規(guī)律，在語言環(huán)境中識字，在字詞句的學習和聽說讀寫活動中學習、理解、積累、運用中識字；三是，漢字本身的規(guī)律，筆畫、筆順、偏旁部首、間架結構和漢字的構字方法以及漢字的發(fā)展變化。同時，提出識字教學的四個結合，即在語言環(huán)境中識字，字的音、形、義結合；聯(lián)系生活識字，識字和認識事物結合；語言訓練中反復運用，識字和聽說讀寫結合；重視寫字的指導，識字和寫字結合。她認為，識字教學要實施五個策略，分別是：學習漢字知識，打好識字基礎——備好識字的“建筑材料”；學會識字方法，培養(yǎng)識字能力——掌握識字的“金鑰匙”；聯(lián)系生活經驗，在生活中識字——開辟識字的廣闊“天地”；創(chuàng)設多彩情境，在活動中識字——搭建快樂識字的“舞臺”；組織寫字實踐，養(yǎng)成寫字習慣——構筑寫字的“習練場”。

在實踐中，她注意學習多種識字方法和多種流派的主張，重點對分散識字與集中識字進行分析比較，總結了兩種識字方法的優(yōu)長。她還幫助兒童爬過兩道“陡坡”，即由識字爬向閱讀的陡坡，由口頭表達爬向書面表達的陡坡。

傾心實踐，確立“融合互促”思想

早在1978年，杜蘊珍就承接了人教社袁微子先生主編的小學語文10年制教材“突出識字規(guī)律、識字方法”的研究。在識字教學研究中，注重領會各種識字流派的識字教學理論，學習各家之長。她認識到，分散識字與集中識字各有所長，應融合互補。

在多年實踐中，杜蘊珍又把成功的經驗進行分析歸納，認識到“融合”思想可用于識字教學之中，它指的是幾種事物之間互為補充、相互交融、互相促進、形成一體，共同達到一個高度的一種思想。

她認為，“融合互促”識字教學的內涵是：分散識字、集中識字等多種識字方法的優(yōu)長互補，并將游戲、電教、訓練、學用、生活等融于識字之中，實現快樂識字、高效識字。進而又總結出：識字類型融合優(yōu)長，識字手段融合互補，教學方法融為一體，師生情感融洽交流，深化了對“融合互促”思想的認識。

做法一：識字為根，夯實基礎。人生學習識字始。語文教學是建立在識字教學基礎上的，識字教學是語文教學整體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打牢識字的根基，才能夯實語文的基礎。分散與集中相結合、方法與能力相結合、識字與寫字相結合。

做法二：游戲配合，激發(fā)興趣。根據學生的心理和認知規(guī)律，以游戲配合識字教學，讓學生輕輕松松、興趣盎然地識字。將自編的、新穎的識字游戲歸納為：識記類游戲、鞏固類游戲、興趣類游戲、糾錯類游戲，變呆板、單調的形式為充盈、豐富多彩的語文活動。游戲、表演、展示、討論、欣賞、評價，讓語文活動貫穿于教學全過程，讓封閉課堂成為開放課堂。

做法三：電教整合，提高認知。把握識字規(guī)律，提高認知水平，要正確處理四個關系：正確處理電教媒體和傳統(tǒng)媒體的關系，正確處理運用電教媒體和各類文字教材的關系，正確處理運用電教媒體與學生認識能力的關系，正確處理運用電教媒體與教師主導作用的關系?？茖W運用電教媒體要做到教學對象不同，媒體運用時機不同；教材內容不同，媒體組合不同；教學環(huán)節(jié)不同，媒體運用時機不同；重點難點不同，運用媒體種類、時間、次數不同。由于識字研究的深入，促進了電化教學的實用性研究。

做法四：訓練綜合，活躍思維。從教材、學生實際出發(fā)，緊貼生活，她提出了可采用的幾種訓練方式：觀察性訓練、思考性訓練、說話式訓練、實驗性訓練、活動性訓練。把握以上語言訓練的四個特性：主動性、誘導性、激情性、活動性。識字教學使訓練提升到學生綜合能力的培養(yǎng)上，凸顯了訓練語言的綜合性、立體化，培養(yǎng)學生的思維能力。

做法五：學用結合，培養(yǎng)能力。在識字教學中，她充分運用“字不離詞、詞不離句、句不離文”的語言規(guī)律，使識字和學詞、學句、學文緊密結合起來。在讀文中識字，在識字基礎上學文。其做法是：用字組詞，字不離詞；以詞帶句，詞不離句；連句成段，句不離文。

做法六：生活契合，發(fā)展語言。她認為，生活中有最豐富、最生動的教學資源。生活中處處有漢字，處處可以學漢字，處處需要用漢字。要以生活為課堂，走“開放識字”之路。把家庭作為識字的搖籃，把校園作為識字的樂園，把社會作為識字的天地。根據學生生活經驗，讓他們在多彩的生活實踐活動中自主識字。課內的課本識字與課外的生活識字有機結合，使學生的語文學得好、學得活，達到理想的教學效果。

深化實踐，廣泛應用研究成果

效果一：識字教學的有效探索大大增加了學生的識字量，提高學生的識字能力，使學生閱讀水平和寫作能力產生一個飛躍。

1978年，杜蘊珍受人教社之邀拍攝了識字教學電影——“看圖學詞學句”《你長大了干什么》，在全國實驗學校播映，開辟了小學識字教學的新途徑。

天津日報曾以《讓小鳥提前展翅》為題，介紹了她的識字教學經驗和初步成果。報道中提到，1978年入學的一年級學生，入學不久就可以用漢字加拼音的方法寫兩三句話。入學半年，可以完成一篇200多字的小短文。學習第一冊教材比所要求的識字量多識了200多字，鞏固率達到100%。兩年后，學生能讀兒童版的書報，有的可以閱讀名著等課外讀物。

1980年，她曾在全國教材教法經驗交流會上介紹“教給識字方法，培養(yǎng)識字能力”的經驗。

效果二：基本形成了“融合互促”識字教學理念，實現從方法到認識的升華。

在實踐中，杜蘊珍應用“融合互促”思想編寫北師大義務教育（五四學制）識字教材及義務教育天津地方教材。

上世紀90年代初，她進行了《運用電教媒體，提高認知語言能力》課題的實驗（該課題是中央電教館課題《電化教育促進中小學教學優(yōu)化》的子課題），探討電化教學在認知語言方面的應用規(guī)律，取得了一系列有意義的數據和理論認識；與電教組共同制作了成套的幻燈片并自制了實用的電化教具，提出了運用電教媒體對提高小學語文教學，特別是識字教學的重要作用。該實驗獲全國教育科學“八五”規(guī)劃國家重點課題成果獎。

從教40年和50年時，《杜蘊珍教育教學藝術》《潛心教育——和青年教師的談話》兩部著作分別出版，集中體現了“融合互促”識字教學思想。兩部著作分別獲得天津市首屆教育教學成果一等獎和天津市基礎教育科研優(yōu)秀成果一等獎。

效果三：在“融合互促”思想指導下的識字教學方法、策略被廣泛地學習應用。

她曾在天津市首屆小學識字教學研討會上參加交流，撰寫的《分散識字的實踐與認識》被收錄在《九種識字教學法探新》一書中。在全國小學課堂教學整體改革研討會上，做識字教學觀摩課，此課被評為全國優(yōu)秀錄像課，并作為衛(wèi)星電視教材在中國教育電視臺播出。隨后，作為全國優(yōu)秀教師、天津市特級教師，她又在中國教育電視臺《名師講壇》欄目作識字教學經驗介紹，并進行現場識字教學《小壁虎借尾巴》，在各地引起了很大反響。

由點及面地在較大范圍推廣識字教學思想和經驗。如落實“國培計劃”，培訓全國各地骨干教師，進行教學講座，研討小學語文教學，重點是識字教學。向西部地區(qū)教師和農村教師傳播識字教學經驗，為均衡教育作貢獻。走出國門，帶著語文識字教學經驗為新加坡華文教師培訓，提升了該地區(qū)華文教師教學素質和專業(yè)水平。

效果四：緊緊圍繞識字教學與信息技術融合，引導學生進行網絡學習，拓展了學生的學習時空。

創(chuàng)造新形式，她將拼音和識字的重點、難點，轉化為學生學習的興趣點。學校研究團隊將此制作成課程資源，推送到課程資源平臺供日常教學應用，激發(fā)了教師、學生的積極性，促進了師生、生生交流，提高了識字教學質量。這些課程資源還通過信息化資源交流平臺在全區(qū)推廣、應用，起到助推識字教學提高質量的作用。

未來，識字教學的探索之路還很漫長。在杜蘊珍看來，在“融合互促”識字教學的實踐研究中，還有許多有待攻關的問題。比如，如何與其他流派主張的識字方法有機融合，發(fā)揮優(yōu)長；如何充分利用網絡資源，實現“融合互促”識字的目標；如何進行全方位識字（不同學段識字，識字與閱讀、習作的聯(lián)系），拓展生活領域中更廣泛識字，實現優(yōu)質、高效識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