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 艷

懷才不遇 疏狂放浪
——讀柳永《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

◎全 艷

柳永一生懷才不遇、疏狂放浪，晚年所填《蝶戀花·佇倚危樓風細細》一詞，是柳永自始至終為追求真愛而不惜耗盡精力以致身體消瘦的真實寫照。

原詞：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柳永

《蝶戀花》作于柳永晚年。不論當年柳才子是如何春風得意，疏狂放浪，而今都已然成為往事。此時的柳永登高而望，但見滿目春愁。什么愁呢？如果是個年輕美貌的女子，當然可以是懷春，可以是思念，可以是嘆息韶華；如若是個年輕才子，當可以是惜春，嘆流年逝去，然理想仍遙遙無期。然而此時倚欄而立的卻是年事已高的柳永?？粗@勃然生機的無際春色，就跟看著活潑可愛的小孩子在追逐嬉戲一樣。不得不嘆息自己的衰老。特別是，一位一生不得志的老人，望著這無極春色，想起此生再無有實現(xiàn)心志的機會，怎不愁煞人也！所以無邊的春色都彌漫著愁緒了。而這種愁緒卻沒有人能夠領會。如何而為，學年輕的時候借歌酒來消遣。但無奈年輕時的那種興致已然淡去了，即使想要學年輕時的疏狂也不可能，已經覺得無味了。為了她而消瘦憔悴，這一點卻始終沒有后悔過。這一點，或許也正是“春愁”的其中之一。因為“她”不在身邊，滿目春色皆是愁；因為她不在，沒有人能“會憑欄意”；因為沒有她，歌酒都無味。往深里再想想，柳永筆下的“伊”未嘗沒有所指。指代他過去的生活，為歌伎酒女樂工填詞的豪興，以及藐視官場終于落得漂泊一生的狂放。于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有了新的解釋，也深入人心。為理想而孜孜不倦，不惜為其銷魂著迷，即使憔悴也不后悔，正是追求理想者的確切描寫。

現(xiàn)實中不乏其例，男子思慕女子，女子愛戀男子比比皆是。這里僅舉一例，有一位讀書人，邂逅一個美女，真是“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后定神一回味，他覺得與他的前任女友相像，他開始注意她的行蹤。說來湊巧，又有一天他們相遇了，讀書人鼓足勇氣，迎上前去，朝美女莞爾一笑，美女出于禮貌也淡淡的一笑。這一笑是多么的美，猶如唐伯虎遇秋香，真是攝人心魄。讀書人：“請問你的手機號碼是…”美女也沒有擱讀書人的面子，順口說出自己的手機號碼。讀書人記性很好立馬記在手機上，回去后就撥通了美女的手機，真是欣喜若狂，不知說什么才好，語無倫次地說了幾句，美女也禮節(jié)性地作了回應。由于有了聯(lián)系的方式，說有多高興就有多高興，打聽到美女的基本情況后，就第一次向美女發(fā)出了對她有好感的信號。寫了一首順口溜用QQ郵箱發(fā)過去了，“伊人難覓水中沚，為獲芳心兩相知。我怨年邁神不衰，心儀初荷恨觀遲。目睹容顏撼肺腑，中慧外秀無不識。西邊孤鶩伴落霞，施展才藝正當時”。并且對這首詩作了注釋，也許因為這首詩提醒了美女，她也沒表現(xiàn)出反感的情緒。就這樣，他們通過QQ聊天，那美女的相貌使讀書人著了迷，心思都縈繞著女子。真的一天一天瘦了。有一次，美女看到他消瘦了一些，就說你比原來瘦多了，讀書人脫口而出：“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終于柳永的這兩句詞在現(xiàn)代社會中找到了新的注腳。

北宋仁宗年間，有位女子叫謝玉英，色佳才秀，最愛唱柳永的詞。柳永才高氣傲，惱了宋仁宗，得不到重用，中科舉后只能當個馀杭的縣宰。他途經江州時，照舊流浪煙花柳巷，結識了謝玉英，見其書房有一冊“柳七新詞”，這是謝玉英用蠅頭小楷抄錄的。因而與她一讀而成知心，才情相配。臨別時，柳永寫新詞向謝玉英盟誓，表示忠貞不渝的愛心。謝玉英則發(fā)誓從此至誠專一以待柳郎。柳永在余杭任上三年，又結識了許多江浙女子，但未忘謝玉英。三年任滿回京，到江州與她相會。不想謝玉英另尋新歡，陪人喝酒去了。柳永十分惆悵，在花墻上賦詞一首，述三年前恩愛光景，又表今日失約之不快。最后道：“見說蘭臺宋玉，多才多藝善賦，試問朝朝暮暮，行云何處去？”謝玉英回來見到柳永的題詞，發(fā)現(xiàn)柳永果然是多情才子，自愧未守前盟，就賣掉所有家私趕往東京尋柳永。幾經周折，謝玉英在東京名妓陳師師家找到了柳永。久別重逢，種種情懷難以訴說，兩人再修前好。謝玉英就在陳師師東院住下，與柳永如夫妻一般生活。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這兩句是全詞的點睛之筆、通篇之警策。既然“對酒當歌”也無法排遣心中的愁苦，那么就索性任由愁緒漫天飛舞，讓相思來伴隨人生也會衍生出無限的愜意。相思確實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但這種折磨又是苦中含蜜的，為了心儀的女人，哪怕被相思折磨得瘦骨嶙峋、憔悴不堪也在所不惜！一個“終”字，使得一個對愛情忠貞不渝、至死靡他的才子詞人形象躍然紙上。讀書人雖然沒有像柳永那樣用精辟的詞句來表達愛意，但憑兩首順口溜也足以將他對那美女的愛慕之情表露無遺了。

這首詞妙在緊拓“春愁”即“相思”，詞人的所謂“春愁”，不外乎是“相思”卻又遲遲不肯說破，只是從字里行間向讀者透露出一些消息，眼看要寫到了，卻又煞住，掉轉筆鋒，如此遮遮掩掩，撲朔迷離，千回百折，直到最后一句，才使真相大白。詞在相思感情達到高潮的時候，激情回蕩，感染力更強了。讀書人與柳永雖然不同朝代但同性情；不同身世但同遭際；不同愛慕方式但同結果。

作者單位：荊州職業(yè)技術學院 434020

全艷（1973-），女，研究方向：文學心理學、高職教育、幼兒語言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