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菁

(關西大學研究生院 外國語教育學研究科，日本 大阪 564-8680)

中日同形詞“正確”的考源

周 菁

(關西大學研究生院 外國語教育學研究科，日本 大阪 564-8680)

中日近代化的過程中，誕生了大量的新詞。這些詞以學術名詞為中心，同時帶動了動詞、形容詞的發(fā)展。文章通過查閱英華華英辭典、英和和英辭典、中日的國語辭典和語料庫，對近代形容詞中的一員且為中日同形詞的“正確”進行詞源考證?；究梢哉J為，出于文體統(tǒng)一和精確表達詞義的需要，“正確”在明治初期為日本人所創(chuàng)造，大約于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期充分融入日語。該詞在20世紀初期傳入中國，并逐漸在漢語中普及。

同形詞；正確；詞源；漢字詞

一、引言

明治時期，日語中漢字詞急劇增加。新增的漢字詞除了學術名詞外，還有大量的“サ変”動詞和形容動詞。周菁(2016)[1]對日本明治以后誕生的漢字形容動詞進行了考察，按照是否來源于中國古籍，是否為中日同形詞進行分類，并制作了相應的詞匯表。本文以其中一個非來源于中國古籍的中日同形詞——“正確”為例，對其詞源進行考證。

日本的《日本國語大辭典》(第2版)對“正確”詞條的釋義為“正しくたしかなこと。事実あるいは基準となるものに合っていてまちがいのないこと。また、そのさま。(對且確實的。符合事實或某種標準，沒有錯誤?；蛑复朔N狀態(tài)。①)”詞條釋義后附有5個用例，按照出現(xiàn)時間先后排序：最早的來自1875年福澤諭吉的《文明論之概略》卷之六第十章中的一句，具體如下：

(1)今の同権論は其所論或は正確なるが如くなるも、主人自から論ずるの論に非ずして、人のために推量臆測したる客論なれば(如今之同權論，其所論似乎正確，但并非持該論者本人之論，而為推量臆測他人之論)

例(1)中的“正確”不再是譯詞，與和語詞“ただしい(對的)”意思基本相同。第2個來自1886年《和英語林集成》(第3版)，后3個來自文學作品，分別為1906、1935和1941年。日本另一部大型漢語辭典《大漢和辭典》(修訂版)沒有收錄該詞。

中國的《漢語大詞典》(第1版)對“正確”的解釋為：“謂符合事實、規(guī)律、道理或某種公認的標準。與‘錯誤’相對?！逼浜蟾接?個用例，分別為毛澤東《增強黨的團結，繼承黨的傳統(tǒng)》中的“我們黨是一個偉大的、光榮的、正確的黨，這是全世界公認的”，以及老舍《柳屯的》中的“至于正確的程度，我相信我的是最優(yōu)等”。《漢語大詞典》本身沒有給出這兩個用例的時間，經(jīng)筆者查證，前者出自毛澤東在1956年中國共產(chǎn)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預備會議上的發(fā)言，后者為老舍的小說，首次發(fā)表于1934年5月16日的《東方雜志》。中國另一部大型漢語辭典《辭源》(第3版)沒有收錄該詞。

從上述辭典的描述來看，“正確”一詞在中日兩國語言中詞義相似、詞形相同(不考慮繁簡體的區(qū)別)，但使用時間上日本早于中國?！洞鬂h和辭典》(修訂版)與《辭源》(第3版)沒有收錄“正確”一詞，預設了該詞是日源外來詞的可能性，下文將進行詳細考察。

二、“正確”的誕生

(一)日語語料庫考察

筆者利用“日本語歴史コーパス(日語歷史語料庫)”[2]，對“正確”的使用情況進行了檢索。該語料庫是日本國立國語研究所開發(fā)的大型語料庫，目前公開了“平安時代篇”“鐮倉時代篇”“室町時代篇Ⅰ狂言”“灑落本語料庫(試用版)”“人情本語料庫(試用版)”“明治·大正時代篇”等部分。檢索結果顯示最早的用例如下：

(2)此一事に關する公法中の眞理を證するには右に引用せる證據(jù)の外更に是より正確なるものあるべからず(要證明關系此事的公法中的真理，沒有比右邊所引之證據(jù)更正確的了)

例(2)出自1874年《明六雜志(上)》題為《「ヒリモア」萬國公法の內(nèi)宗教を論ずる章(撮要)(“費利摩”萬國公法中探討宗教的一章(摘要))》的文章。因為標題后寫著“柴田氏譯”，可知這是一篇譯文。查閱相關資料[3]230[4]524②確認此處的原文為“The true doctrine of International Law upon this subject could not be more fairly or more correctly expressed than in the important citation which has just been made”。顯然，這里的“正確”是“fairly”加“correctly”的譯詞。

此后在1887—1888年《國民之友》雜志出現(xiàn)了12個用例。這些例子均由書面語寫成，為“正確”早期的用例。在當時的語言使用習慣下，句中“正確”所在的位置往往需要用一個漢字詞來表達。從結果上看，“正確”成為了被選中的那個詞，至于為什么選擇“正確”而非其他詞，第四部分將作具體分析。

圖1是將“日本語歴史コーパス”中檢索到的“正確”按照年份繪制的頻率變化圖。該語料庫包括如下幾種雜志的數(shù)據(jù)：『明六雑誌』(1874—1875)、『國民之友』(1887—1888)、『女學雑誌』(1894—1895)、『太陽』(1895、1901、1909、1917、1925)、『女學世界』(1909)、『婦人倶楽部』(1925)。圖1列出了能查到“正確”的年份及次數(shù)，1875年沒有“正確”的用例在數(shù)據(jù)庫中出現(xiàn)。需要注意的是，圖1中的數(shù)字是語料庫中檢索到的出現(xiàn)次數(shù)，其折線并不能精確反映“正確”的實際使用情況，但仍然可以一窺當時的使用趨勢。1895年前使用頻率不高，其后經(jīng)過一定的起伏，在1909年以后大幅上升。整體上“正確”的使用頻率呈上升趨勢。

圖1 “日本語歴史コーパス”中的“正確”

(二)辭典收錄情況

一方面，通過語料庫檢索某個詞的使用情況，可以幫助考證該詞的產(chǎn)生和發(fā)展，而考察辭典對某個詞的收錄情況，可以窺視該詞的盛衰，因為辭典是對某國語言中詞匯的權威且系統(tǒng)的總結，被收錄的詞可以認為已經(jīng)融入該國語言，反之則尚未融入或已經(jīng)被淘汰。也因為如此，辭典收詞總是晚于某個詞實際產(chǎn)生的時間，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滯后性。另一方面，就觀察近代新詞而言，英和和英辭典更勝于國語辭典。因為該類辭典是在解釋外來概念、尋求與英語對應的日語譯詞的目的下誕生的，能更敏感地捕捉當時日語中出現(xiàn)的新詞，是考證近代詞匯確立過程的重要史料[5]136③。

因此，筆者首先通過幕末及明治時期主要的英和和英辭典，包括《英和對譯袖珍辭書》(1862)、《和英語林集成》(1867，第1版；1872，第2版；1886，第3版)、《附音插圖英和字彙》(1873)、《明治英和字典》(1884—1889)、《附音插圖和譯英字彙》(1888)、《韋伯新刊大辭書和譯字彙》(1888)、《新譯英和辭典》(1902)及《詳解英和辭典》(1913，第2版)，查看“accurate”“correct”“exact”“precise”對應的日語譯詞，以確認“正確”出現(xiàn)的時間。查閱結果顯示，直到1886年《和英語林集成》(第3版)[6]的“和英之部”，即通過日語查英語對譯詞的部分，“正確”才第一次出現(xiàn)，其對應的英文詞“certain,fixed”似乎更傾向于“確”的詞義。“正確”第二次出現(xiàn)于1888年《附音插圖和譯英字彙》，作“correctness”的譯詞，這也是“正確”第一次出現(xiàn)在英和辭典里。然而與該辭典參考同一底本的《韋伯新刊大辭書和譯字彙》(1888)以及《明治英和字典》(1884—1889)卻沒有使用“正確”，這也許是因為當時該詞仍屬“新人”，尚未完全融入日語。此后，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葉，主要的英和和英辭典，如《漢英對照いろは辭典》(1888)、《雙解英和大辭典》(1892)、《和英大辭典》(1896)、《新譯英和辭典》(1902)、《新譯和英辭典》(1911，第8版)、《詳解英和辭典》(1913，第2版)等，幾乎都可以看到“正確”的身影。

其次，考察日本國語辭典對“正確”的收錄情況。在日本近代國語辭典出現(xiàn)之前，存在著多種“漢語辭典”④。明治初期流行用漢字詞書寫公文、新聞報道等，好用漢字詞的風潮甚至滲透到了普通百姓中。在這樣的背景下，大量漢語辭典應運而生[7]261,335-336⑤。在筆者所查的漢語辭典范圍內(nèi)，“正確”第一次出現(xiàn)于《必攜熟字集》(1879)，具體記述為“正確セイカク⑥タシカナ(確實的)”。將漢字詞作為詞條，以振假名的形式標注發(fā)音，其后給出和語釋義，這也是當時漢語辭典的一般做法。下一部收錄“正確”的是《和漢雅俗いろは辭典》(1889)，與上一段提到的《漢英對照いろは辭典》(1888)出自同一編者高橋五郎。此后主要的國語辭典，如《日本大辭書》(1892)、《帝國大辭典》(1896)、《日本新辭林》(1897)、《ことばの泉》(1898—1899)、《國語漢文新辭典》(1905)、《辭林》(1907)等，幾乎都可以查到該詞。換言之，與英和和英辭典一致，日本的國語辭典也是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開始固定收錄“正確”一詞。

三、漢語中的“正確”

(一)漢語語料庫考察

為了追溯“正確”作為一個詞在漢語中最早的用例，筆者檢索了“申報數(shù)據(jù)庫”[8](以下簡稱《申報》)及“《大公報:1902—1949》全文檢索數(shù)據(jù)庫”[9](以下簡稱《大公報》)。 前者1872年創(chuàng)刊于上海，1949年?？缓笳?902年創(chuàng)刊于天津，目前仍在香港刊行。這兩份報紙無論在發(fā)行的時間長度，還是影響力上，均居于近代報刊前列。檢索結果顯示，“正確”最早出現(xiàn)在1902年的《大公報》，此后直至1910年，兩報紙僅見7個用例，具體如下：

(3)至于校勘訛誤，悉具精心點化之疑，必期正確⑦(《文明書局發(fā)刊日本早稻田講義叢譯旨趣》，《大公報》1902年12月17日第184號)

(4)教授事項不宜過煩，又弗流于形式，惟期各生徒解悟正確，應用自然(《日本高等女學校教育新旨趣》譯日本《朝日新聞》，《大公報》1903年3月24日第270號)

(5)故談及滿洲之事者，無論人咸欲先知其需用品之消費力如何，亦自然之勢也。然無一能得正確之標準者(《滿洲之輸入貿(mào)易》譯《時事新報》，《申報》1905年12月4日第11723號)

(6)日本近來教育注重道德基礎與保存國粹，固與吾邦綱常名教之說語異而理同。至于萬國競能，必先具正確之知識，健全之人格(《答辭》，《申報》1906年12月24日第12100號)

(7)言語明了正確，為教習者最宜(《女子師范學堂章程》，《大公報》1907年3月31日第1694號)

(8)實為君主國立憲最正確之書，可為我預備憲法諸君先河之導(上海商務印書館最新各書出版“日本筧克彥國法學”，《申報》1907年6月1日第12252號、3日第12254號、5日第12256號、7日第12258號、9日第12260號)⑧

(9)品味分量既不得其正確，又往往磨損漫滅(《銀行鈔票說》節(jié)譯《銀行論》楊蔭杭，《大公報》1909年11月2日第2618號)

這7個早期用例中，“正確”的詞義與《漢語大詞典》的解釋一致。換言之，作為一個詞的“正確”，在漢語中一開始就是以“符合某種標準”的意思被使用，一直沿用至今。此外，例(3)—(9)大多和日本有關：例(4)、(5)直接譯自日文報刊；例(3)、(6)、(8)介紹的都是日本的書刊或事物；例(9)注明“節(jié)譯《銀行論》”，雖不知原文是何種語言書寫，但譯者楊蔭杭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可推測其用詞也許會受日語影響。綜上，“正確”從日本進入漢語的推測又多了一個佐證。

下面對1925年以前《申報》與《大公報》中“正確”的出現(xiàn)次數(shù)進行統(tǒng)計，以考察該詞在漢語中的發(fā)展情況。以“正確”為關鍵詞，對1925年以前《申報》(范圍為“新聞庫”和“副刊庫”)及《大公報》進行檢索。根據(jù)檢索結果，一一比對相應文本的紙質影印本或電子影印本圖像，排除“端正確實”或“正碻”等非“正確”用例，將數(shù)據(jù)制成圖2。筆者發(fā)現(xiàn)，1917年以前，兩份報紙中“正確”的使用趨勢幾乎一致：1902—1909年期間使用頻率很低，1910年起頻率慢慢上升到兩位數(shù)，之后經(jīng)過緩慢增長和小幅度的起伏，到1916年出現(xiàn)一個明顯的峰值，但至1917年出現(xiàn)一個不小的回落。此后，“正確”在《申報》中呈現(xiàn)較大增長幅度，于1920年增加至三位數(shù)，此后直至1925年，每年雖略有升跌變化，但使用頻率始終保持在100以上。而在《大公報》中，1917年以后雖有小幅度上升或下跌，但基本保持在較為穩(wěn)定的使用頻率。需要注意的是，兩份報紙的語言數(shù)據(jù)總量不同，不同年代的數(shù)據(jù)總量也不一致。因此，圖2提示的是實際出現(xiàn)次數(shù)的變化，而非單位數(shù)據(jù)量中的頻率增減。

圖2 1925年以前《申報》與《大公報》中的“正確”

(二)辭典收錄情況

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的電子資料“英華辭典資料庫”[10]收錄了1815至1919年最具代表的英華華英辭典，包括《字典》(馬禮遜，1822)、EnglishandChineseDictionary(麥都思，1847—1848)、《英華分韻撮要》(衛(wèi)三畏，1856)、《英華字典》(羅存德，1866—1869)、《增訂英華字典》(井上哲次郎，1884)等24部。筆者檢索后發(fā)現(xiàn)，“正確”僅出現(xiàn)在《英華大辭典》(AnEnglishandChineseStandardDictionary，顏惠慶，1908)中，主要條目為“accuracy 無差，正確，完密；correct正確的，確的；exact 正確的,完全合符的；precise 貼切的，準定的，正確的”。該辭典的“序言”中有這么一段話：“在辭典的編寫過程中我們參考過的辭典和書籍不勝枚舉，在此我們愿意特別提到中國教育會、博醫(yī)會的出版物，江南制造局印行的《術語手冊》、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教科書、嚴復和伍光建的譯著以及若干種優(yōu)秀的英日辭典?！盵11]210⑨。雖然沒有提及具體參考了哪部辭典，鑒于“正確”在英華華英辭典中是個孤例，可以推測該詞很有可能就是參考了英日辭典后采納的日語詞。

再把目光投向中國近代末期、現(xiàn)代和當代初期的漢語辭典。筆者查閱了《中華大字典》(1916，再版)、《辭通》(1934)、《辭源》(1939，正續(xù)篇合訂本)、《辭?！?1948，合訂本2版)、《連綿字典》(1954)、《新華字典》(1954)、《漢語詞典》(1957，簡本)。僅最后一部辭典收錄了“正確”一詞，詞條和釋義為“正確 猶言準確”。該辭典是1937年《國語詞典》的重印版，由此可知1937年的中國漢語辭典已收錄該詞。即使考慮到辭典收詞的滯后性，以及傳統(tǒng)辭典重“字”輕“詞”導致收詞不多的情況，在筆者已知的漢語辭典范圍內(nèi)，日語“正確”最早出現(xiàn)于1879年的《必攜熟字集》，而漢語“正確”最早出現(xiàn)于1937年的《國語詞典》，兩國辭典的收錄時間相差約60年，可以說為該詞誕生于日本的推測提供了重要佐證。

四、結語

通過辭典和語料庫⑩，筆者對中日兩國語言中的“正確”進行了考察，基本可以認為，該詞是日本人在近代創(chuàng)造的漢字詞，而后傳入中國。在這一前提下，回到本文的第二部分，探討當時日本為何摒棄和語詞匯而特別創(chuàng)造了“正確”這個漢字詞。筆者認為，首先，這是文體統(tǒng)一的需要。當時的書面語習慣并推崇使用漢字詞，因此在相應的文脈中，需要有一個與和語詞“正しい(對的)”“確か(確實的)”等意思對應的漢字詞。需要注意的是，雖然語料庫檢索顯示“正確”是作為譯詞首次出現(xiàn)，但它對應的是“fairly”加“correctly”，而非某個英語詞的對譯詞，這就排除了“正確”是為了和某外來概念對應而被創(chuàng)造的可能性。其次，這是精確表達詞義的需要。要匹配這樣一個漢字詞，可以從日語已有的詞匯中找，也可以從日語中未被使用但中國古籍中存在的詞匯中找。前者如“精密”，后者如“精確”，但是這兩個詞都沒有被采用，這就涉及漢字詞詞義精細化的問題。漢字詞絕大多數(shù)為二字詞，兩個字的結合顯然比一字詞意思更明確、細化?！熬堋北硎尽挨长蓼?、くわしい(細致且詳細的)”，“精確”表示“ただしくて、くわしい(對且詳細的)”，那么要準確表達“正しくて、確か(對且確定的)”的時候，作為兩者的結合的“正確”就應運而生。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推測“正確”的發(fā)展軌跡如下：明治初期，伴隨著日語的近代化，“正確”被創(chuàng)造出來，出現(xiàn)在雜志、小說等書面文體中。隨著使用頻率的上升，逐步植根于日語，并被英和和英辭典、國語辭典收錄。此后，“正確”傳入中國，這個二字漢字詞符合漢語的語言習慣，也滿足了精確表達該類意思的需要，于是在漢語中被容受，并逐漸得到普及。直至今日，“正確”已經(jīng)成為中日兩國語言中較為基礎的、常用的詞匯。這個近代新詞發(fā)源于日本，不但傳入了中國，還進入了韓國和越南等國的語言中，影響遍及漢字圈。

本文曾在2016年8月16日至19日韓國釜山嶺南大學主辦的中日韓研究生論壇上口頭發(fā)表，內(nèi)容有較大改動。撰寫過程中得到日本關西大學沈國威教授的悉心指導，謹致謝忱。

注釋：

①本論文日語后面附加的中文均為筆者翻譯，后文不再一一注釋。

②《明六雜志(上)》的注解中指出，該文為R. J. Phillimore的CommentariesuponInternationalLaw第八部第二章及第四部第一章的翻譯。

③此處參考沈國威(2008)[5]的觀點，該觀點適用于中日兩國語言。

④這里“漢語辭典”是指日本發(fā)行的以漢字或漢字詞為詞條的辭典。

⑤此處參考松井利彥(1990)[7]的觀點。

⑥此處為注音，原文豎寫，這四個假名標注于漢字的右側。

⑦標點符號為筆者所加，以下同。

⑧此文為廣告，因此出現(xiàn)在多期報紙上。

⑨原文為英文，譯文引用自沈國威(2001)[11]。

⑩除文中提到的資料，筆者還查閱了《遐邇貫珍—附解題·索引》(內(nèi)田慶市·沈國威編著，2005)、《六合叢談》(沈國威編著，2006)、《新爾雅(附解題索引)》(沈國威編著，2011)，均未發(fā)現(xiàn)“正確”一詞。

[1]周菁. 明治以降の漢語形容動詞の発達について[J]. 或問,2016,29:179-190.

[2]日本國立國語研究所. 日本語歴史コーパス[DB/OL]. (2016-10)[2016-10-29]. https://chunagon. ninjal. ac. jp/chj/search.

[3]山室信一. 中野目徹校注. 明六雜志(上)[M]. 東京：巖波書店，1999.

[4]Phillimore R J. Commentaries upon International Law[M]. London:Butterworth,1871.

[5]沈國威. 近代日中語彙交流史―新漢語の生成と受容 改訂新版[M]. 東京：笠間書院，2008.

[6]明治學院大學圖書館. “和英語林集成”電子數(shù)據(jù)庫[DB/OL]. (2010-03-31)[2016-10-29]. http://www. meijigakuin. ac. jp/mgda/waei/.

[7]松井利彥. 近代漢語辭書の成立と展開[M]. 東京：笠間書院，1990.

[8]北京愛如生數(shù)字化技術研究中心. 申報數(shù)據(jù)庫[DB/OL]. (2010-03-31)[2016-10-29]. 通過日本關西大學授權鏈接進入.

[9]中國國家圖書館獨家授權. 《大公報:1902—1949》全文檢索數(shù)據(jù)庫[DB/OL]. 中國教育圖書進出口有限公司、得泓咨詢有限公司聯(lián)合出版. [2016-11-11]. http://tk. dhcdb. com. tw/tknewsc/tknewskm:/.

[10]臺灣“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近代史數(shù)位資料庫中的“英華辭典資料庫”[DB/OL]. [2016-11-11]. http://mhdb. mh. sinica. edu. tw/dictionary/index. php.

[11]沈國威. 近代英華華英辭典解題[M]. 大阪：關西大學出版部，2001.

AStudyontheEtymologyofaChinese-JapaneseIsomorphicWord“Correct(正確)”

ZHOUJing

(GraduateSchoolofForeignLanguageEducationandResearch,KansaiUniversity,OSAKA564-8680,Japan)

This article studies the etymology of a Chinese-Japanese isomorphic word “correct(正確)”,by consulting English-Chinese and English-Japanese dictionaries in both directions,Chinese dictionaries,and Japanese dictionaries of modern times,and corpus of Chinese and Japanese. The conclusion can be drawn that Kanji word “correct(正確)” was created by Japanese during the early Meiji period for the need of stylistic unity and precise expression of meanings,and this word was fixed at about the end of the19th century to the early 20th century. Then this word was introduced to China in the early 20th century,and gradually became popular.

isomorphic word;correct(正確);etymology;Kanji word

H36

A

2095-2074(2017)02-0064-06

March 2017No. 2

2016-11-12

周菁(1982-)，女，浙江嘉興人，日本關西大學研究生院外國語教育學研究科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