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循

人教版教材必修四戲劇單元節(jié)選了曹禺先生的成名作《雷雨》，劇中主要人物悉數(shù)登場。雖然其中不少個性鮮明的人物，但真正給人印象最為深刻的恐怕首屬周樸園。

周樸園是《雷雨》中性格最為復(fù)雜的人物。一方面，他在30年之間將魯侍萍的一切毫無更改保留下來，而且他愿意待在這個有著魯侍萍氣息的地方，30年不變。在如今這個“由來只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的時代里，周樸園這個萬惡的資本家的溫情的堅守不能不叫人由衷的感到敬佩，剛剛經(jīng)歷了婚變的寶強估計只能傷感。但是，另一面，這又是一個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的周樸園：故意叫江堤出事，克扣賠償金，收買工人代表，開除魯大海，怒斥魯侍萍……這一系列的令人發(fā)指的行為，又不見周樸園的半點溫情。

到底那一個周樸園才是真正的周樸園？歷來的教科書一般的解讀為這是周樸園資本家的虛偽。但是筆者不愿意認同這個觀點，筆者認為這個觀點帶有較強的階級分析色彩，缺乏人性的深入理解。筆者私下以為，這兩個周樸園都是真實的周樸園，不過一個生活中的周樸園，一個是內(nèi)心深處的周樸園。晚年的，或許說魯侍萍出事以后那30年的周樸園，過著雙面的人生，有著兩面的性格。

應(yīng)該說周樸園把他所有的溫情都留在了30年前，留給了那個他以為已經(jīng)在年三十晚上投河自盡的魯侍萍。從文本分析，我們有理由相信周樸園對于魯侍萍的愛是真實的。托爾斯泰的《復(fù)活》中聶赫留朵夫在玩弄了瑪絲洛娃以后是不管不顧的一走了之，但是周樸園沒有，他和魯侍萍一起生活了最少3年，而且還有了兩個孩子。那時的周樸園，我們有理由相信他是真愛魯侍萍的，我們不愿意相信一個公子哥會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侍女保持最少三年的關(guān)系，還生下兩個孩子。文章雖然沒有介紹，但我想那時是周樸園應(yīng)該是后來的周萍和周沖的結(jié)合體，溫情而敢愛。至于后來年三十夜趕魯侍萍出家門，從課文節(jié)選的部分的內(nèi)容來看，我們更有理由相信那是周家老太太的行為。那時的周樸園也許正和后來的周萍周沖一樣，雖是周家未來的主人，但還不是，他多半還沒有自己做主的權(quán)利。

也許有人會問了，那么為什么在課文節(jié)選部分里當(dāng)周樸園明確眼前人是朝思暮想的魯侍萍的時候，會勃然大怒，會花錢收買？我們得想想周樸園這30年怎么過來的，魯侍萍以后他應(yīng)該有過兩段婚姻，沒有感情的婚姻。他和各式各樣的商人，政客以及工人打交道，生活的歷練讓他變得成熟，也變得冷酷，他早就不是30年前的那個周沖一樣的周樸園了。他必須把自己變得圓滑和冷酷才能在那個社會立足。于是，他收起了那個溫情的自己，只是把它留在對魯侍萍的記憶之中。我們現(xiàn)在總是在探討所謂的精神家園，我想，那就是周樸園的精神家園。至于說花錢收買，這個行為從道德層面也許是空洞的，但是在現(xiàn)實中，除了錢，周樸園還可以有什么來補償魯侍萍？再是我不幸的關(guān)注了一下錢的數(shù)額，在那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只有幾塊錢的時代，周樸園第一次開出了5000塊錢的支票，第二次說是計劃匯2萬塊錢給魯侍萍，這兩筆錢，折合當(dāng)時的物價，那也真是兩大筆錢，“唯利是圖”的資本家周樸園愿意心甘情愿的主動給魯侍萍這么大兩筆錢，可見他對魯侍萍愧疚之深。比起社會那些為了蠅頭小利而反目成仇的現(xiàn)代人來說，周樸園在那一刻是多么的富有人情味。

當(dāng)然，筆者并不否定那個冷酷無情的資本家周樸園，畢竟那是真實存在的。筆者只是不愿意簡單的用一個虛偽來概括周樸園這樣一個血肉豐滿的的人物形象。在教材《外國小說欣賞》人物專題中，提到了扁平人物性格和圓形人物性格，中國的文學(xué)作品歷來喜歡的是黑白分明，在好和壞的問題主張明顯區(qū)別。人物性格就算前后有什么不一樣，那多半也是慢慢變化的，人物在某一個具體的時間段還是單一的的性格。比如說《水滸傳》，里面很多人物基本上都是開始怎么樣，后來被逼以后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這個變化好像是政治學(xué)中物體由量變到質(zhì)變的過程。比如林沖從忍辱負重到奮起反抗的過程。其實，我們看人的本質(zhì)，我更愿意相信人是有兩面甚至性格的，只不過某一時間段某一個方面表現(xiàn)的更突出一些。我深信林沖們其實身體里本身就有著反抗的一面，只是在某一個特定的條件下表現(xiàn)出來了，就像周樸園一樣。

在高中教材中人物分析的無論是教還是學(xué)當(dāng)中，我們應(yīng)該摒棄原來的那種是非善惡分明的人物分析，轉(zhuǎn)而做角度的人性的分析。人性總是具有兩面或多面性，多角度的看問題，也將有利于學(xué)生思維的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