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連龍 田夢瑤 胡明利
(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應用心理學研究所,陜西 西安 71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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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意義、社會支持對老年人心理資本的影響
劉連龍?zhí)飰衄幒骼?/p>
(西北大學公共管理學院應用心理學研究所,陜西西安710069)
〔摘要〕目的探討生命意義、社會支持對老年人心理資本的影響。方法采用積極心理資本問卷(PPQ)、中文人生意義問卷(C-MLQ)、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和一般情況調查表對942名城市老年人進行調查。結果 ①老年人的心理資本水平處于中等偏上位置。②男女老年人在心理資本總分、自我效能、希望等得分上有統(tǒng)計學差異(P<0.001),男性得分高于女性,但在韌性、樂觀等得分上無差異(P>0.05)。③生命意義、社會支持、心理資本三者間均呈現(xiàn)顯著正相關;生命意義水平越高其心理資本得分越高,社會支持水平越高其心理資本得分越高,社會支持水平越高其生命意義水平也越高。④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是影響老年人心理資本的兩個最主要因素。⑤社會支持既可以作為老年人生命意義與心理資本之間的中介變量,也可以作為其調節(jié)變量。結論關注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有助于提高老年人心理資本水平和心理幸福感。
〔關鍵詞〕生命意義;社會支持;心理資本
第一作者:劉連龍(1957-),男,碩士,副教授,主要從事老年心理學研究。
Luthans等〔1〕認為,心理資本是指個體在其成長和發(fā)展過程中所表現(xiàn)出來的一種積極心理狀態(tài),是個體一般性的核心心理能力〔1〕,它主要由自我效能(或自信)、希望、堅韌性和樂觀等4種要素構成〔2〕?,F(xiàn)有的研究證實,心理資本與人的主觀幸福感關系密切〔3〕。Beasley等〔4〕研究顯示,堅韌性能使人們減少焦慮和抑郁,對生活挑戰(zhàn)會表現(xiàn)出更多的自信和希望;Davidson〔5〕研究顯示,具有高堅韌性的個體在面對困難的時候會傾向于維持高水平的積極情感和幸福感;Chang〔6〕的研究顯示,樂觀是心理幸福感一個重要的預測變量。生命意義是指個體對自己存在目的和價值的感知〔7〕,它包括生命存在的價值和生命最終要達到的目標等兩個內容。研究顯示,生命意義是保持和提高個體生理、心理的一個穩(wěn)定可靠的預測指標。Zika等〔8〕研究顯示,生命意義可以持續(xù)地預測人的心理健康;缺乏生命意義,會使人空虛、厭煩,嚴重者會導致“心靈性神經(jīng)官能癥”〔9〕;Wong等〔7〕、劉陽等〔10〕研究顯示,生命意義感與幸福感之間關系密切;李虹〔11〕研究發(fā)現(xiàn),生命意義在個人面臨危機和遭遇重大挫折時所發(fā)揮的作用是獨一無二、不可替代的;Griffith〔12〕研究發(fā)現(xiàn),生命意義的存在也是人延遲老化的重要因素之一。生命意義與心理資本的關系也較為密切。譬如,F(xiàn)eldman〔13〕研究發(fā)現(xiàn),“希望”是生命意義的潛在因素,大多數(shù)生命意義理論都與“希望”因素有關;Steger等〔9〕研究顯示,生命意義對人的堅韌性具有正向的預測作用。社會支持是一種社會關系的體現(xiàn),它是人們賴以滿足自己對社會、生理、精神需求的匯總。社會支持包括物質支持和精神支持兩個方面。大量的研究顯示,個體只有在得到各種社會支持時才能獲得較高的心理幸福感〔14,15〕。從有關生命意義感來源的研究中可知,社會支持(包括關系、家庭、朋友、社會)是生命意義感來源中最常被提及的因素〔7,16〕。譬如,鄭朝武〔17〕、陳秀云〔18〕研究顯示,家庭氣氛融洽、人際關系良好的青少年生命意義感更高;賈林祥等〔19〕研究顯示,家庭因素對在校大學生生命意義感的獲得具有直接或間接作用。上述有關心理資本、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及三者關系的研究結果大多是基于對青少年或60歲以內成年人所做出的研究,60歲以上的老年人是否也存在上述結論則報道甚少,然而心理資本、生命意義、社會支持這三個變量對老年人來說其重要性要遠遠勝過其他年齡群體,因為它直接關乎老年人生活質量的提高和心理幸福感的獲得。本文旨在觀察對生命意義、社會支持對老年人心理資本的影響。
1對象與方法
1.1調查對象從西安、蘭州、烏魯木齊市內養(yǎng)老院和居家養(yǎng)老的、年齡≥60歲的老年人中采用整群抽樣和簡單隨機抽樣相結合的抽樣方法抽取神志清晰、沒有語言交流障礙、沒有智力障礙、愿意積極配合調查人員者1 000人,發(fā)放問卷1 000份,收回有效問卷942份(94.20%);其中男446人,年齡60~99〔平均(76.03±8.98)〕歲;女496人,年齡60~99〔平均(76.19±8.53)〕歲;總體年齡60~99〔平均(76.11±8.74)〕歲。婚姻狀況:在婚410例,未婚(喪偶、離異、獨身)532例。
1.2研究工具(1)自編一般情況調查表包括3大類22個項目。①個體特征(人口學變量和個體生理心理特征)。包括性別、年齡、民族、文化程度、睡眠狀況、性格特征、健康狀況、宗教信仰、孤獨感、訴說內心痛苦次數(shù)、談論死亡次數(shù)、死亡態(tài)度。②家庭特征。包括婚姻狀況、婚姻滿意度、夫妻關系、家庭經(jīng)濟狀況、月收入、與子女關系、子女看望情況。③社會特征。包括知心朋友數(shù)、親朋關愛情況、社會關愛情況。(2)積極心理資本問卷(PPQ)〔20〕,“積極心理資本”簡稱為“心理資本”〔21〕。該問卷包括自我效能、希望、韌性、樂觀等4個因子共計26個條目。以7點量表方式作答,中間值為4。得分越高,個體的心理資本水平越高。量表各維度內部一致性α系數(shù)為:自我效能0.86,韌性0.83,希望0.80,樂觀0.76;全量表為0.90。(3)中文人生意義問卷(C-MLQ)〔22〕共有人生意義體驗和人生意義追求2個因子;每個因子各含5個條目,以7點量表方式作答,中間值為4。三分點的分界值為2和5。得分越高的個體對生命感覺越有意義。對中國大學生測查結果顯示,人生意義體驗和人生意義追求兩個因子的α系數(shù)分別為0.85和0.82,間隔1 w后的再測信度為0.71。(4)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23〕包括客觀支持、主觀支持和對支持利用度等三個維度共計10個條目。社會支持程度由總分決定,總分越高,則說明個體獲得的社會支持越多。三分點的分界值為27和36。該量表2個月的重測一致性r為0.92,各條目的一致性為0.89~0.94。
1.3調查方法調查員(心理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經(jīng)統(tǒng)一培訓,在調查現(xiàn)場,調查員一對一詢問被調查者。調查時采用統(tǒng)一指導語,問卷盡量由老年人自行填寫,不要求署名。對文化水平低、不識字、眼睛昏花看不清字或行動不便的老年人,由調查員逐條解釋和詢問,讓其獨立做出評定后代其填入。
1.4統(tǒng)計學方法采用SPSS13.0軟件進行t檢驗、F檢驗、相關分析、回歸分析和效應分析。
2結果
2.1不同性別老年人PPQ得分比較男女老年人PPQ總分、自我效能、希望因子得分差異顯著(P<0.001),而韌性、樂觀因子得分無統(tǒng)計學差異(P>0.05)。根據(jù)Cohen關于效果量(effect size)大小的評判標準〔24〕,性別對老年人PPQ總分、自我效能、希望因子的得分雖有影響但效果較小(0.2 2.2不同生命意義水平下老年人PPQ得分比較不同生命意義水平下,老年人PPQ總分及各因子的得分差異顯著(P<0.001),各項目的效果量ω2>0.01也說明不同生命意義水平對其得分確實產生了一定影響,特別是在PPQ總分、自我效能、韌性項目上產生了較大的影響〔24〕。生命意義水平越高的老年人其PPQ得分越高。見表2。 表1 不同性別老年人PPQ得分比較±s) 2.3不同社會支持水平下老年人PPQ比較不同社會支持水平下,老年人總分及各因子得分差異(P<0.001),且各項目(除韌性因子外)的效果量ω2>0.01,說明不同社會支持水平對其得分產生的影響是存在的,盡管這種影響的效果較小〔24〕。社會支持水平越高的老年人其PPQ得分越高。見表3。 2.4生命意義、社會支持與老年人PPQ的相關分析生命意義、SSRS總分及各因子分與老年人PPQ總分及各因子分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生命意義與SSRS總分及各因子分之間存在顯著正相關。見表4。 表2 不同生命意義水平下老年人PPQ得分比較±s) 表3 不同社會支持水平下老年人PPQ得分比較±s) 表4 生命意義、社會支持與老年人PPQ的相關分析(r值) 1)P<0.05;2)P<0.001 2.5影響老年人PPQ總分主要因素分析以老年人PPQ總分為因變量,以性別、年齡、民族、文化程度、睡眠狀況、性格特征、健康狀況、宗教信仰、孤獨感、訴說內心痛苦次數(shù)、談論死亡次數(shù)、生命意義、死亡態(tài)度、婚姻狀況、婚姻滿意度、夫妻關系、家庭經(jīng)濟狀況、月收入、與子女關系、子女看望次數(shù)、知心朋友數(shù)、親朋關愛、社會關愛、社會支持和其3個因子等27個因素為預測變量,α取0.05,進行多元線性逐步回歸分析,由表5可知,第一、二個進入回歸方程的預測變量便是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這兩個變量可解釋心理資本總變異的27.6%。在顯著影響心理資本的12個主要因素中,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的貢獻率占62.44%,處于絕對優(yōu)勢地位。由此可見,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是影響老年人心理資本的兩個最主要因素。 表5 各因素對PPQ總分的多元逐步回歸分析(α=0.05) △R2為R2的改變量 2.6社會支持在老年人生命意義和心理資本之間的效應分析 2.6.1社會支持在老年人生命意義和心理資本之間的中介效應分析 中介變量是指,如果變量X通過變量M來影響變量Y,則稱變量M為中介變量。中介變量M所起的效應叫中介效應。根據(jù)溫忠麟等〔25〕所介紹的通過3個結構方程來進行中介效應分析的方法得知,生命意義對心理資本的直接效應為0.369,生命意義對社會支持的直接效應為0.232。社會支持對心理資本的直接效應為0.299,生命意義通過社會支持對心理資本的中介效應為0.069。社會支持在老年人生命意義和心理資本之間可起到中介作用,且中介效應占到總效應的15.87%。 2.6.2社會支持在老年人生命意義和心理資本之間的調節(jié)效應分析 調節(jié)變量是指,如果變量Y與變量X的關系是變量M的函數(shù),則稱變量M為調節(jié)變量。調節(jié)變量M影響著因變量Y和自變量X之間關系的方向(正或負)和強弱。根據(jù)溫忠麟等〔25〕所介紹的通過檢驗回歸方程Y=aX+bM+cXM+e中XM的偏回歸系數(shù)c是否顯著,來判定變量M的調節(jié)效應是否顯著的方法得知,生命意義與社會支持乘積的偏回歸系數(shù)顯著(c=-0.008,t=-7.516,P=0.000,n=942),說明社會支持在老年人生命意義和心理資本之間的調節(jié)效應顯著(P<0.001)。即老年人的社會支持可以調節(jié)生命意義對心理資本的影響大小。獲得社會支持越多的老年人其生命意義對心理資本影響越大;反之,則越小。 3討論 本研究顯示,從總體上看,男女老年人心理資本水平處于中等偏上位置(老年人心理資本總分及各因子得分均在4.0分以上),這與郝明亮〔26〕、宋琳〔27〕有關在職員工心理資本水平處于中等偏上位置的結果一致。這說明心理資本水平具有相對的穩(wěn)定性,不會因為年齡、退休或身體健康等因素影響而出現(xiàn)大幅度下降現(xiàn)象。 本研究結果與郝明亮〔26〕對在職員工的研究結果不完全一致。郝明亮〔26〕的研究顯示,在職員工的心理資本無論是從總分還是從各維度上去分析不存在顯著的性別差異。本文認為可能與所研究的對象及對象所處的環(huán)境(養(yǎng)老院老年人不僅年齡大,而且與外界溝通極少)不同有關。本研究結果與其他研究者〔7,9,16~19,28〕的結果一致。 生命意義和社會支持對提高老年人心理資本水平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要提高老年人心理資本水平,不僅要不斷激發(fā)老年人自身對生命意義的追求,還要動員社會(包括政府、家庭、子女、親戚、社會團體、慈善機構)各種力量支持關懷老年人。 4參考文獻 1Luthans F,Youssef CM.Human,social,and now positive psychological capital management:investing in people for competitive advantage〔J〕.Organiz Dynam,2004;33(2):143-60. 2Luthans F,Youssef CM,Avol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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