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課程標準”提出閱讀教學的目標:(學生能)根據自己的特點,揚長補短,逐步形成富有個性的語文學習方式;通過閱讀和思考,領悟其豐富內涵,養(yǎng)成獨立思考、質疑探究的習慣,增強思維的嚴密性、深刻性和批判性。在這樣的前提之下,語文課堂的問題設計就顯得尤為重要,問題設計得好,能為學生搭設思維的平臺,讓他們向更高、更遠的層面攀登;也能較好地展現課堂中教與學、疏與密、緩與疾、動與靜、輕與重的相互關系,讓課堂波瀾迭起、抑揚有致。
語文課堂最忌諱大而不當的問題,在學生的思維還未進入理想境界,提高的時機尚未成熟之際,就匆匆忙忙地提出一些較深奧的、帶有研究性質的問題,這很容易讓學生的思維陷入一種茫然的境地。同時,語文課堂提問也應杜絕那些“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的提問法,為提問而提問,提出一些游離于課堂主題之外的小而瑣碎的難題,讓學生在一個個無聊的問號前疲于奔命而又難以實現思考的價值。上述“頭輕腳重”和“頭重腳輕”兩種形式便是課堂提問容易陷入的誤區(qū)。理想的課堂提問模式應該是深與淺、遠和近的最佳結合,即問題應該既有趣味性、挑戰(zhàn)性又有充分的延展性。我認為新課標下的語文課堂教學可嘗試以下五種提問方式。
一、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作品的文學價值是在讀者閱讀鑒賞的過程中得以實現的。任何優(yōu)秀的文學作品都具有它的多義性,換言之,都如斷臂維納斯,有一種殘缺的美感,所以學生的閱讀鑒賞,即同文本對話的過程往往帶有更多的主觀性和個人色彩,對一部作品的解讀過程是一個再創(chuàng)造的過程,每一個人的解讀都有自己的獨特性。這種獨特性不僅表現在對作品意義的認識,對人物的評價上,還表現在對語言材料所構建的意象、意境的感悟上。多元是一種理念,一種指導思想,一種存在的客觀現實,也是教育發(fā)展的趨勢??梢哉f,正是語言的這種“模糊性”和讀者的“創(chuàng)造性”,才使得枯燥簡單的語言變得如此神奇而富有魅力,而文學作品因為這種個性的解讀而更具有魅力。所以教師絕對不能過早地拋出所謂的“標準答案”,而應該及時地設疑質疑,于無疑處生疑,使學生在不拘泥于那些權威答案的基礎上推開一扇窗子,看到更美的風景。
例如,在學習徐志摩的《再別康橋》時,師生先共同對“柳樹”這個傳統(tǒng)意象進行了分析:“昔我往矣,楊柳依依”,柳諧音是“留”,是中國文化中傳統(tǒng)的別離意象,古人早就有了折柳送別以表依戀與牽掛的習俗。我又進一步提出:“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這樣一個生動的比喻還有沒有其他意蘊?學生在充分誦讀和討論的基礎上,做出了個性化的理解。有的認為那在風中舒展的纖細的枝條,讓他回想起那些偎依在他身邊伴讀書的添香紅袖,長長的柳枝所牽動的,不只是一種心緒,還是一串故事。更有學生如此理解:西斜的夕陽給湖畔的柳枝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黃色,清風徐來,柳條也舒展著自己柔美修長的雙臂,那娉娉裊裊的樣子,真如一位艷美絕倫的新娘子。她的影子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也蕩漾在詩人的心里。多情的柳樹宛若一位嬌羞的新娘,在無奈地與丈夫作別。此情此景,情何以堪?這里,徐志摩真正的情感,已不再僅僅停留在“蜜甜的憂愁”上,試想,新婚而別,嬌羞之后是多少的依戀與心酸?
二、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隨著信息技術的不斷發(fā)展,電視、電腦普及率提高,家庭教育得到重視與完善,這些渠道所傳輸的信息量非常大,且豐富多樣,價值觀念千差萬別,等等,它的教育效果不容忽視。教師應該鼓勵學生用自己的知識積淀和感情經驗去體驗作品,將課內外,將課本知識與自己的閱讀積累有機串聯(lián),力求對作品作出有個性的反應,在主動積極的思維和情感活動中獲得獨特的感受和體驗,學習探究性閱讀和創(chuàng)造性閱讀,發(fā)展想象能力、思辨能力和批判能力。閱讀教學是學生、教師、教材編者、文本之間的多重對話,是思想碰撞和心靈交流的動態(tài)過程。閱讀中的對話和交流應指向每一個學生的個體閱讀。教師既是與學生平等的對話者之一,又是課堂閱讀活動的組織者、學生閱讀的促進者,因此在課堂提問時應抓住有利的時機,濃墨重彩,讓學生能根據自己的閱讀體驗、人生經歷等進行個性化的解讀,將課內和課外和諧地融為一體。
比如在學習《迢迢牽牛星》時,學生提出了一個疑問:詩前兩句說“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意為織女星和牽牛星相隔遙遠,而為何后面又說“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如何理解這里遠和近的矛盾?我抓住這個契機讓學生談談自己的理解。有學生認為:兩顆星相距的確很遠,因此而無法相見,但是兩顆誠摯忠貞的愛心卻始終相依相伴?!皟汕槿羰情L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所以在他們看來,這河漢也就“清且淺”了。有的學生認為:那淺淺的天河,定然不甚寬廣??墒悄歉糁拥呐@煽椗?,卻不能騎著牛兒來往。咫尺之間,卻無法傾訴衷腸,只能無言凝望,只能等待用一年守望一日的團圓。泰戈爾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若是無法相見是因為隔了萬水千山,那么這種悲傷總還有個理由來消釋,但是明明只相隔咫尺之間,卻如遠在天邊,這種無奈才更加令人刻骨銘心。
三、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
由于知識水平的限制,師生不可能在已有的知識中信手拈來自己所需的信息,因此,必須改變“臺上教師、臺下學生”的課堂形式,創(chuàng)建一種開放的課堂結構,即課堂上鼓勵學生自由組合,大膽討論,上臺陳述。教師要為學生的閱讀實踐創(chuàng)設良好的環(huán)境,提供有利的條件,充分關注學生閱讀態(tài)度的主動性、閱讀需求的多樣性、閱讀心理的獨特性。更要高屋建瓴,敢于率先打破傳統(tǒng),走出思維定勢,以具有挑戰(zhàn)性的問題進一步引起學生探究的熱情,讓他們能“仰而彌堅”——越堅,鉆得越起勁;“鉆而彌深”——越深,就越鍥而不舍,充分享受鉆研思考過程的樂趣。
例如,在學習豐子愷先生的《給我的孩子們》時,在分析“孩子們”這個形象時,在學生的思維固定在“孩子們愛哭愛笑愛胡鬧愛爭辯,從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正是他們真率、自然、熱情的表現”時,我順勢提出一個疑問:人生有很多階段,是不是每個階段都可以像孩子們那樣率性、隨意呢?一石激起千層浪,學生的思維走向更遠更深。經過積極思考討論,學生們談了自己的見解:孩子們因為沒有負擔,無憂無慮,所以可以隨心所欲,而成人之后,有家庭的負擔,社會的責任,有很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不可能隨心所欲;社會有很多規(guī)則,人生活其中必須遵循,如果一味地像孩子那樣,否定規(guī)則,則結果自然會造成一種無序的世界。在《悟空傳》里,孫悟空正是要一種絕對的自由,他棒殺唐僧,打破五行的秩序,但是當一切的規(guī)則都消失了的時候,他只剩下了自己,所以,他最后只能讓自己在焚毀一切的天庭大火之中成為一塊石頭。一個喜劇,一個悲劇,但其中都有一個共同的深邃的哲理:規(guī)則是必需的,完全放棄規(guī)則,只能釀就悲劇。事實上,一個完整的人,應該是理智和孩子的組合,而真正完美的人生,不但應該有一半成人的理智,還應該有一半孩子的激情。
四、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語文課堂提問的目的應該是極大地發(fā)掘學生的潛能,極大地凸顯學生的人性,使學生感到被尊重與被賞識,并由此而激發(fā)最強烈的求知欲望。為改變過分強調接受學習、死記硬背、機械訓練的狀況,特別要重視探究的學習方式,努力提高組織教學和引導學生學習的質量。所以在語文教學過程中,教師要挖掘教材中的“趣味因素”和“情感因素”,滿足學生好奇的心理需求,培養(yǎng)學生對語文本身的興趣。教師如果能適時拋出一些“虛擬性”的問題,如“替換式”,給文章?lián)Q一種表達,換一種構思;“延伸式”,讓學生續(xù)寫或補寫作品中省略掉的部分;“刪削式”,故意拿掉文本的一個或幾個片段;用這些“虛實結合”的方法給學生提供一些新穎的思維角度、一個嶄新的思維平臺,就更能讓學生體驗到語文創(chuàng)新活動帶來的樂趣。而當這種樂趣不再來自教師的表揚,而是學生發(fā)自內心的創(chuàng)新成功后的喜悅時,也就是學生創(chuàng)新情感形成之時。
七年級下冊“名著推薦與閱讀”的是《西游記》,對這部小說的情節(jié),學生是如數家珍,一清二楚,人物形象分析也不難,書后思考題一會兒就解決了。我提問:“你敢于向吳承恩挑戰(zhàn),改寫小說中的某個片段或某個情節(jié)嗎?”這個提議一出現,立刻引起了學生更大的興趣,課堂氣氛隨之達到了高潮。有一組學生改寫的是“孫悟空偷吃人參果”,小說情節(jié)是孫悟空偷了四個人參果,又推倒了人參果樹,被鎮(zhèn)元大仙抓住,后來請觀音菩薩用“甘露水”救活了果樹。學生改后的情節(jié)是:唐僧師徒四人把人參果偷吃了,觀音菩薩用“甘露水”只救活了果樹,樹上一個果子也沒有了,菩薩說:“這沒有果子的樹要它何用?不如重新種植一棵,我保它每年開花,每年結果,而且果子味道鮮美,吃了滋膚養(yǎng)顏、延年益壽。”鎮(zhèn)元大仙忙問:“哪里有這樣的果樹?”菩薩回答:“此果樹天上沒有,人間僅存,那就是無錫水蜜桃樹?!边€有的學生改寫唐僧念緊箍咒,孫悟空在地上翻滾,念完后拿腔拿調地說:“徒兒啊,師傅這是為你好?。∪绮粚δ銍兰庸芙?,將來你如何考得大學,如何取得‘真經’,又如何光耀你家門楣??!阿彌陀佛!”儼然一付苦口婆心的師長模樣。這看似隨意的修改,卻折射出了學生智慧的火花。
五、萬綠叢中紅一點,動人春色不須多。
語文教學講“拈”的工夫,即洪鎮(zhèn)濤老師所云:變“全盤授予”為“拈精取要”,教師拈得好,拈出一點,帶出一個面;拈一葉而知天下秋,拈出一朵梅花,帶給學生的卻是整個春天。在學生常常忽略的文句中拈出幾個關鍵詞設計問題,一定要獨具慧眼,于無疑處生疑;還可以拈出重點,拈出矛盾,這樣駕馭課堂就能舉重若輕、游刃有余。比如學習《小石潭記》,拈出“心樂之”與“凄神寒骨”的矛盾;學習《捕蛇者說》,拈出蔣氏“幾死者數矣”與“熙熙而樂”的矛盾;學習《迢迢牽牛星》,拈出“遠和近”的矛盾,等等。
綜上所述,適時適度且富于藝術技巧的提問,能加快把知識轉化為語文素質能力訓練的進程,是發(fā)展學生思維,保證和提高教學質量的有效途徑。語文課堂的“提問式”教學,不但應該體現出語文的人文性與工具性的完美結合,而且應該努力展示出教師的教學特色,從而讓提問成為教師與學生對話的平臺,成為能給師生都帶來思維享受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