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在年末的大理從不遲來,
而且越發(fā)慷慨。
早晨七點半,
氣溫只比零度稍高一點時,
陽光就從斜刺里洶涌而至,
撲向那些翹著檐的屋頂,
那些繁茂的櫻花樹和大青樹,
撲向就在公路邊的道道犁溝。
光亮足夠了,
加溫則要緩慢起效,
寒冷依然。
柵欄把陽光扯成一條一條的,
拍在白墻上;
被樹枝和樹葉撕碎的陽光,
像馬蜂一樣亂撞;
貓蜷伏了一早晨,
現(xiàn)在沾著一片陽光就跑開了;
無事可做、只得念經(jīng)修行的人,
喝完一滿杯咖啡,
合上書頁那么大小的一片陽光,
起身走了。
檵木把陽光胡亂摻進(jìn)它色彩凌亂的葉片里;
那些帶白絮的植物,
菊科的千里光,
以及蒲公英,
哪怕長在陰影里也能捕到一腦袋的陽光。
只要是事物就有影子,
就連影子都有影子。
冬櫻用它的影子掃著銀杏的落葉;
藍(lán)花楹用它的羽狀葉的倒影撩著云投在湖上的影子,
那云影被加了魚鱗紋后,
在楝樹龜殼狀的樹皮上淌個不停。
豬和自己肥壯的影子一起沖出豬圈;
它們的食物就在柵欄外,
隨手可以拔,
農(nóng)場主人說叫“幸運草”。
(責(zé)編:常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