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的：為挖掘數字媒體藝術展覽的視覺豐富性，文章深入分析研究teamLab展覽的視覺表象及背后意蘊，并探究數字藝術展覽中觀者互動性視覺效果對展覽和自身的影響。方法：從設計學視角出發(fā)，以teamLab團隊舉辦的數字藝術展覽為例，首先，簡要介紹teamLab團隊對當代數字媒體藝術展覽的影響；其次，結合視覺感知規(guī)律，從五感到色彩、光影、空間尺寸和材質方面對藝術展覽的視覺豐富性進行多因素深入剖析，從而總結歸納數字媒體環(huán)境下藝術展覽的視覺豐富性的三個特征；最后，運用視知覺理論對觀者的行為反饋進行理論分析，逐步引申到展覽中觀者從視覺感官到精神感官雙感之間的轉化過程，分析在數字媒體藝術展覽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觀者的審美轉變，進而研究對大眾審美的影響。結果：總結歸納出數字媒體環(huán)境下藝術展覽的視覺豐富性的三個特征，即強延伸感、高信息認知功能、人為性動態(tài)。與此同時，在數字藝術展覽中，觀者的感官之間的轉化過程是循環(huán)往復、不斷加深的。結論：數字藝術展覽可強化視覺豐富性的三個特征，為后期創(chuàng)作帶來清晰的因素導向，把控展覽的最終效果，使展覽達到藝術美與形式美的統(tǒng)一，推動技術與藝術協(xié)同發(fā)展，為后期數字媒體藝術展覽的創(chuàng)新提供參考方向。

關鍵詞：teamLab；視覺豐富性；視知覺；情感轉化

中圖分類號：J12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3）22-0-03

0 引言

5G時代的到來和各種新興技術的進步影響了人們的生活方式，在物質需求基本被滿足的條件下，從線下畫室到數字藝術展覽，當前時代的消費體驗越來越趨向于沉浸式發(fā)展。越來越多的人會在日常休閑的時候走進美術展、藝術展這類場地，而這些商業(yè)性展覽也充分把握了當下人們對多元化、沉浸式展覽的需求。teamLab是當今最受歡迎的互動多媒體藝術創(chuàng)作團體，teamLab數字化的自然世界，以自然與人性的交互為中心思想，運用獨特的數字技術理念，讓觀者融入作品，也能讓作品營造的氛圍感染觀者。teamLab的展覽具有代表性，作為新媒介技術展覽的領頭羊，曾受邀參與威尼斯雙年展、國際媒體藝術雙年展等展會。其展覽主題廣泛，從人、自然到科技都有涉及，呈現(xiàn)方式從單一屏幕二維空間轉變?yōu)槿S空間整體，再到衍生物料，如書籍、概念設計、主題公園等。teamLab用作品動效和更進一步的觀者體驗等優(yōu)勢，給大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時，該團隊的藝術展覽票價為14.83～29.66美元，換算為人民幣是100～200元，消費人群相對較廣。

1 從設計學視角分析藝術展覽的視覺豐富性

1.1 視覺豐富性的定義

本文對視覺豐富性的定義不同于以往的視覺層次，視覺層次最直觀的就是有第一瞬間的層次秩序，視覺上有先后，但在展覽的視覺豐富性上并無主次秩序，若干元素同時呈現(xiàn)在觀者的眼中，豐富卻不雜亂，美感為標準所在。視覺豐富性往往可以引起人們的自由幻想，所創(chuàng)造的是一個沒有邊界的藝術世界。例如，在科技裝置的幫助下，在展覽《涂鴉森林》中，觀者可以把自己當場畫的小動物或圖案全息投放到屏幕上，并與原作品融為一體。觀者首先創(chuàng)造了屬于自己的視覺形象，其次這份視覺回饋了快樂的情感。每一場展覽的空間都以一種抽象的表達方式存在，整個展覽空間、燈光、色彩、圖案等都瞬息萬變，生發(fā)出不確定而生動的空間場域，營造了視覺豐富性和思維轉變的無限可能。

1.2 視覺感知規(guī)律

在人類的大腦皮層中，視覺皮層主要負責處理視覺信息，在結構上分為初級視皮層和紋外皮層，其中初級視皮層響應的視覺特征是色彩、形狀、材質、物體運動和立體深度，這幾點與展覽中的幾要素分別對應。在teamLab的展覽中，藝術作品不斷循環(huán)重復，加深了人們對作品的形狀印象。研究表明，圖像在人類大腦識別物品的速度上占優(yōu)勢，因此，展覽中圖像永遠都是第一位的。藝術家團隊常用鮮艷的顏色來凸顯藝術作品特征，在對相關作品形成印象后，人們會在大腦中主動進行相關性聯(lián)想，結合或實或虛的材質進行具體解讀，即在展覽的基礎上進一步發(fā)揮自己的想象。一方面可以對該展覽重復留下印象，另一方面強化了人物主題和空間的連接，在情感體驗上更加緊密。

1.3 藝術展覽中五感的占比

“感官”一詞在設計學的許多理論中都有所涉及，其中最有名的便是五感設計。五感設計主要是根據人的綜合感受進行設計表達，來源于人本身，并最終回饋于人。

美國哈佛商學院有關研究人員的分析資料表明，人的大腦每天通過五種感官接收外部信息的比例分別為：視覺83%，聽覺11%，嗅覺3.5%，觸覺1.5%，味覺1%［1］，其中視覺所占比例最高。在teamLab開設的數字藝術展覽中，展覽主要通過光和色刺激觀者的感官，帶給觀者身臨其境般的沉浸式體驗，并留下無窮的想象空間。人和動物通過視覺來感知外界物體的大小、顏色、動靜等，從而獲得各種信息，因此本文將主要關注點放在視覺感官這方面。

1.4 teamLab展覽中影響視覺豐富性的因素及作用

1.4.1 色彩——展覽的情緒

隨著展覽形式的豐富和策展的發(fā)展，色彩設計在展覽環(huán)境中的作用和影響不再只關乎審美。色彩和形態(tài)是緊密連接的，有形就有色。同時，在色彩理論中，色彩的象征寓意和色彩對情緒的認知會相互影響。色彩的不同波長也會對人產生影響，具有調節(jié)情緒和生理反應的作用，如紅色刺激心臟，能夠增強力量［2］。此外，展覽的性質決定了該空間是開放式的，作為面向多人的開放式空間，色彩一方面是展覽作品的背景，服務于展覽氣氛；另一方面也起到分隔空間的作用。從色彩的創(chuàng)新性使用，到可變的色彩搭配，最后形成整體空間，有效增強了視覺層次的感知。

1.4.2 光影——展覽的靈魂

光在視覺設計領域通常被理解為可見光，朝倉直巳在《藝術·設計的光構成》中寫到，“光可以形成獨有的‘像’，它能把無色的部分用華麗的彩虹表現(xiàn)出來，這些光的基礎功能已在造型世界里被廣泛使用，只要我們對光的性質加以了解，它的重要性將會不證自明”［3］。代入teamLab展覽分析，首先是場地內的燈光把控。當所有燈光都被關閉，只留有作品的燈光時，昏暗的場地將有利于數字作品的呈現(xiàn)，這一步對數字體驗展來說十分關鍵。teamLab共鳴的浮游燈系列充分應用了光影要素，漂浮在水面上的燈以不同的節(jié)奏閃爍，當距離相近時，燈的閃爍頻率開始趨同，經過一段時間后便開始以相同的節(jié)奏閃爍，燈被推動或搖晃，就會恢復原有的節(jié)奏，與相近的燈和“共鳴的茶”的光產生同步現(xiàn)象。藝術家巧妙應用水作為鏡子來映襯物體形成倒影，整個空間渾然一體。光與影是相對存在的，在展覽中光勾勒出了影，賦予了空間新的層次，在視覺上更加細膩明亮；而影則襯托著光，在凸顯物體的同時塑造了相對應的形態(tài)。因此，展覽中光影藝術語言的表現(xiàn)影響著視覺傳達的總體效果。

1.4.3 空間尺度——展覽的形態(tài)

度是評價量的標準，有量就會有度。人類的任何設計實踐都涉及度量，度量問題是設計的基本考慮內容。尺度是設計的一種語言，是設計的一種表達方式。teamLab的展覽范圍從室內空間邁進了自然，如超越了人類認知時間界限的森林展覽。在屋隅之下，空間尺度是可量可控的，展覽主要通過更改空間內的布局和動線改動；在屋隅之外，一切空間都是不可估量的，整個空間尺度具有很強的張力。阿恩海姆在視知覺的平衡中提到了一種力——重力。張力屬于重力的一種，正是由于各個方向都充滿視覺張力，所以整個展廳才在紛雜的環(huán)境中達到了視覺平衡。在視覺形態(tài)中，有機形態(tài)是最典型的代表。

1.4.4 材料質感——展覽的隱喻

在藝術創(chuàng)作過程中，創(chuàng)作者通過選擇合適的材質隱喻情志。在新媒體技術應用下的展覽中，數字化材料也成為材質的一部分?，F(xiàn)代藝術作品表達注重質與情的和諧統(tǒng)一，藝術家的情感與材料本身的特性相融合，依據綜合材料的特性進行藝術化加工，實現(xiàn)了創(chuàng)作者與觀者的共鳴，使作品更加生動感人。正如張道一先生所言，設計與制造是在生產進步和科技發(fā)展下的分工，其最終目的是達到完美的統(tǒng)一［4］。最好的設計需要通過相應的技術才能實現(xiàn)，數字屏幕和多投影結合人體識別交互是teamLab最常用的技術。在其開設的無數展覽中，常常會運用一些特殊的反光鏡體、活體植物、鐳射材質等材料，很好地呼應了展覽的核心“光”。

2 視覺豐富性特征歸納

2.1 強延伸感

延伸并不局限于圖形的形態(tài)范圍，更多是一種空間內的延伸。延伸是舒展的、悠遠的，有目的方向，寬度、大小、范圍都在擴大。葉圣陶在《游臨潼》中寫，“從華清池右邊上山，土坡緩緩地往上延伸”，在teamLab藝術家的手中，土坡的生命力延伸到了藝術作品中，應用到了藝術展覽上。例如，在2020年舉辦的Beating Earth（鼓動的大地）展覽中，藝術家使用線元素表達了對大地的感受。官方對作品的介紹是，“由高低不一的立體地形構成的大地，割裂了視覺帶來的認知與身體帶來的認知，變化并蠕動著。此外，大地還會因為人們的動作，進一步變化、曲動”。由此可見，當人為的生態(tài)空間融合于作品時，藝術便開始超越空間，并與他人共享。

2.2 高信息認知功能

TeamLab的展覽中通常會出現(xiàn)具象的形態(tài)和抽象的有機形態(tài)，設計方法是耐心觀察自然生活中的各類元素和其行為方式，摘取并提煉出最具代表性的形態(tài)，結合光影動效，使其在二維平面和三維空間中進行轉換。這個優(yōu)勢就是在動態(tài)效果頻繁使用的當下，避免沒有意義的動態(tài)堆砌，準確傳達展覽的理念。作為沒有提前了解展覽主題的觀者，在看到展覽的第一眼便能感受到主題，這就是teamLab藝術家對信息表達在展覽中的精準把控。

2.3 人為性動態(tài)

動態(tài)移動屬于虛擬化的現(xiàn)實存在，在現(xiàn)實環(huán)境中滿足了人們的奇思妙想，將不可見、不可得的虛擬物體“擬真實化”。人為性動態(tài)對應的是視覺豐富性的效果，增加了展覽的視覺豐富性。此處的人為性可從兩方面解釋，一是設計者的人為性干預動態(tài)，在創(chuàng)造藝術展覽時進行的編程、光線排列、物體擺放等行為。二是觀者的行為干預塑造的。teamLab作為互動性沉浸式展覽，許多展覽都可以進行人與物之間的互動。例如，空間里充滿了自由浮動的球體，人們撥開球體進入空間，球體被撥開或被拍打時受到沖擊，會改變顏色并發(fā)出特有的音色，并在三維空間里呈放射狀產生連鎖反應，將相同的顏色和相同的音調不斷散開。隨著顏色的變化，空間會不斷在由一堆球形成的立體物和由色彩形成的平面里交叉穿梭，這就是觀者的行為干預塑造的效果。

3 數字藝術展覽中觀者從視覺感官到精神感官的轉化

大眾對多媒體展是渴望的，從接受美學的角度分析，多元化的審美滿足了人們的不同需求，但在眾多網絡熱詞中，美不應該被忽略。當下，中國也逐漸開始重視美育，旨在提高大眾的審美素質，使審美不再單一化。而審美不僅僅是視覺層次方面，更是精神層次的映射。相較于傳統(tǒng)陳列式展覽，多媒體展覽中觀者占據更多的主導地位，自由度和參與度更高。人們的視覺認知活動由第一感覺、感知過程、印象這三個階段組成，在一個優(yōu)秀的展覽中，觀者在空間內有進入展館的第一感受、瀏覽過程中的體驗感知以及事后的回味與印象。在當下的社會環(huán)境中，人們的精神往往被社會壓力束縛，因此一場沉浸式的視覺盛宴就顯得格外珍貴，能夠帶給人們良好的精神體驗。從體驗角度看，觀者只要進入展覽，必然會產生自己的感受，利用自身的審美直覺和體驗感受對展覽進行評價。筆者在網絡搜索teamLab展覽評價時，“光”是觀者評價中出現(xiàn)頻率最高的詞匯。可見，光的視覺效果及背后蘊含的視覺形式與審美一同留在了觀者的記憶中，達到了潛移默化提高審美的效果。因此，數字藝術展覽不僅僅是一場視覺盛宴，更是一種從視覺美到精神美的飛躍。

4 結語

文章從數字藝術展覽設計的角度歸納了視覺豐富性的特征，以及它對人們視覺和精神的雙重影響。對此，可以發(fā)揚這一特性，將其應用到社會其他主體方面，塑造社會發(fā)展的多維變化。希望設計師們運用數字媒體藝術將設計、藝術和技術緊密相連，深深根植于社會生活和大眾心理感受，推動技術與藝術協(xié)同發(fā)展。

參考文獻：

［1］ 葉米蘭.擴增人與產品的交互方式［D］.杭州：浙江大學，2010.

［2］ 保羅·芝蘭斯基，瑪麗·帕特·費希爾.色彩概論［M］.上海：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4：17-24.

［3］ 朝倉直巳.藝術設計的光構成［M］.北京：中國計劃出版社，2000：117.

［4］ 奚傳績.設計藝術經典論著選讀［M］.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11：5-6.

作者簡介：王怡（1999—），女，山東濰坊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平面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