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富 麗

秦始皇統(tǒng)一六國以后，實行“書同文”“車同軌”等一系列舉措。對于這段歷史，大家都很熟悉?！皶摹本褪墙y(tǒng)一文字。文字統(tǒng)一了，全國各地的經(jīng)濟文化交流就更加便利了。那么，“車同軌”的意義何在？這就要從“軌”字最初的意思說起。

“軌”由“車”和“九”組成?！败嚒北硎咀值囊馑几囉嘘P(guān)，“九”表示字的讀音與之接近。“軌”最初是指“車兩輪之間的距離”。《禮記·中庸》：“今天下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薄败囃墶?，是對車兩輪之間的距離做出統(tǒng)一規(guī)定。車軌相同，車轍寬度就相等。在當時土路面的情況下，全國各地的車輛往來就更方便了。《呂氏春秋·勿躬》：“平原廣城，車不結(jié)軌，士不旋踵?！薄敖Y(jié)軌”意思是車的軌跡相交結(jié)，“旋踵”意思是掉轉(zhuǎn)腳后跟。整句話是形容在戰(zhàn)爭中戰(zhàn)車一往無前，士兵決不 后退。

“軌”進一步指“車輪碾過留下的痕跡”，跟“轍”意思相同。許慎《說文解字》釋“軌”為“車轍”，實際上說的是這個意思?！睹献印けM心下》：“城門之軌，兩馬之力與？”大意是說，城門中路面上的車轍溝是由于往來車輛較多慢慢壓出來的，而不是駕車的兩匹馬的力量導致的。唐代柳宗元《辯侵伐論》：“兵車之軌交于天下?！笔切稳輵?zhàn)亂紛爭的局面。

“車輪碾過留下的痕跡”這個意思進一步抽象化，“軌”又表示“事物運行的一定路線”?！痘茨献印け窘?jīng)訓》：“五星循軌而不失其行。”這里的“五星”是指水、木、金、火、土五大行星，也就是北方辰星、東方歲星、西方太白、南方熒惑、中央鎮(zhèn)星。而“事物運行的一定路線”這個意思再進一步發(fā)展，就有了今天“有軌電車”“列車脫軌了”等說法中的“軌”，它表示“用條形鋼材鋪成的供火車、電車等行駛的道路”。同時，“軌”也可以指“鋪設(shè)火車道或電車道等用的長條鋼材”，也就是“路軌”，比如“鐵軌、鋼軌”等。

在“事物運行的一定路線”這個意思的基礎(chǔ)上，“軌”又發(fā)展出法則、法度、規(guī)范等詞義?！豆茏印ぞ肌罚骸暗赖露ǘ裼熊壱??！贝笠馐钦f，道德標準確定下來，老百姓就有了可以遵守的規(guī)范?！顿Z子·道術(shù)》：“緣法循理謂之軌?！狈戏ǘ?、規(guī)范的是“正軌”“常軌”等等；相反，不符合法度、規(guī)范的，就是“不軌”“出軌”“越軌”等等。《后漢書·張衡傳》：“時國王驕奢，不遵典憲，又多豪右，共為不軌?！薄稘h書·敘傳》：“東平失軌?！闭f的是漢宣帝劉詢第四子、東平思王劉宇與奸邪之輩結(jié)交 等事。

“軌”字的字形演變

軌跡、路線也好，法則、規(guī)范也好，都是需要依照或遵循的，于是，當表示行為動作時，“軌”就有了“依照、遵循”的意思?！稘h書》等諸多史籍中都可見到“諸侯軌道”的說法，意思是諸侯遵循法度。再如《韓非子·五蠹》：“是境內(nèi)之民，其言談?wù)弑剀売诜??！?/p>

因為最初的意思跟車輪這個重要部件有關(guān)，所以，“軌”在古代也可以代指車子。左思《蜀都賦》：“外則軌躅八達，里闬對出?！薄败夣睢笔擒囒E的意思，“里闬”是里門。東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高門擬于閶闔，方二軌而并入。”形容建于魯?shù)氐撵`光殿，其高大的殿門好像天門一樣，可容兩車并行而入。

不過，如果讀到《詩經(jīng)·邶風·匏有苦葉》中的這句話：“濟盈不濡軌，雉鳴求其牡?！本托枰⒁猓@個“軌”的意思又跟前面的都不相同。它指的是車軸的兩頭露出來的部分?！板Α笔钦礉竦囊馑?，“不濡軌”就是不把車軸頭弄濕，也就是說，濟水雖然已經(jīng)盈滿，但是水位仍然不是很高，還沒有漫過半個 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