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興 安徽師范大學文學院、中國詩學研究中心
清華簡是文史研究的前沿和熱點,誠如黃德寬先生所說:“可以預期,簡文涉及的中國思想史、學術史的一些重大問題,一定會引起學術界長期的關注和研究,清華簡的發(fā)現(xiàn)也必然會促進中國古代歷史文化研究取得更大的成就。”(1)黃德寬: 《在首批清華簡出版新聞發(fā)布會上的講話——略說清華簡的重大學術價值》,《出土文獻》第2輯,上海: 中西書局,2011年,第7頁。清華簡提供了豐富的字形和辭例,為一些疑難字詞考釋帶來了契機。本文通過清華簡《廼命二》對讀諸梁鐘銘和清華簡《四告》,并對《尚書·酒誥》中的一處訛誤進行校讀。
越國青銅器諸梁鐘著錄于《殷周金文集成》120—132號。關于器主,舊有“者”“者”“者”等不同意見。馬楠先生認為:“右半似刀形,而刀形兩筆末端各有一頓點,可知右半是‘刅’而非‘刀’,字當隸定為‘’,即西周晚期和春秋戰(zhàn)國文字常見的省去木旁的‘梁’字。‘者’當釋為‘諸梁’,楚國有葉公沈諸梁,字子高,見哀公十六年《左傳》。諸梁鐘為春秋晚期或戰(zhàn)國早期器,鐘銘云‘隹(唯)戉(越)十有九年’,當為句踐、朱句或王翳十九年?!?2)馬楠: 《東周姓氏名字考釋二則》,《文史》2014年第3輯,第267頁。關于器主,日本學者淺原達郎釋讀為“諸梁”,承蒙高中正先生提示,筆者曾進行補說(何家興: 《戰(zhàn)國文字分域研究》,博士學位論文,安徽大學,2010年,第41—42頁)?!爸T梁”之說有文獻依據(jù),可以信從。因此,本文稱作諸梁鐘。銘文屬于一篇訓誥。誥辭的前半部分,越王陳述諸梁的德行和功績,贊揚諸梁恭敬有度,繼承發(fā)揚祖考的訓教,輔弼王室,捍衛(wèi)約盟,鞏固和光大越王的王位。(3)董珊: 《吳越題銘研究》,北京: 科學出版社,2014年,第89頁。誥辭話語沿用西周以來的傳統(tǒng)模式,文意比較清楚,其中有一個疑難字,眾說紛紜,探討如下。
諸梁鐘銘文最清晰的為《集成》132.2,該字原形及辭例如下:
關于諸梁鐘該字,有多種釋讀意見。郭沫若與容庚先生直接釋“涇”。(4)容庚: 《商周彝器通考》,北平: 哈佛燕京學社,1941年,第500頁。強運開釋“汭”。(5)強運開: 《說文古籀補三種》,北京: 中華書局,2011年,第234頁。何琳儀先生則認為:“本銘‘’亦當釋‘汭涇’合文,借用偏旁‘水’?!吨芏Y·夏官·職方氏》‘其川涇汭’,疏云‘涇’‘汭’均為水名。比較特殊的是,本銘‘汭’應屬上讀,‘涇’則屬下讀。即讀作‘女亦虔秉不汭,涇悳’?!粵I’應依強說讀‘不墜’?!疀軔湣?,讀‘經(jīng)德’。陳曼簠‘肇勤經(jīng)德’?!稌ぞ普a》‘經(jīng)德秉哲’,傳‘常德持智’?!隆o例亦見《詩·周頌·清廟》‘秉文之德’。本句‘經(jīng)德’是‘虔秉’和‘不墜’的共同賓語,反正為言,益見‘經(jīng)德’之重要?!?6)何琳儀: 《安徽大學漢語言文字研究叢書·何琳儀卷》,合肥: 安徽大學出版社,2013年,第187頁。董珊先生認為:“‘’字結構可分析為從‘涇’‘汭’聲的形聲字,……今按:‘虔秉’跟‘不’的賓語都是‘德’,‘秉’跟‘汭(墜)’對文?!^恭持,‘不墜’謂不失。此句是越王贊揚者能夠恭持而不失德”。(7)董珊: 《吳越題銘研究》,第89頁。
此字又見于清華簡《四告》簡26,原形及辭例如下:
這個疑難字在已刊出土文獻中出現(xiàn)兩次。一直以來,學界遵從強運開“墜”的釋讀意見,只有何琳儀先生認為是合文,但仍受到讀“墜”的影響。
清華簡《廼命》為正確釋讀此字提供了契機。《廼命》兩篇皆為訓誥之辭。其中第二篇主要訓誡同宗子弟勠力同心、相收相保,忠君勤事、慎密言語,勿強取豪奪,以保全宗室。(11)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黃德寬主編: 《清華大學藏戰(zhàn)國竹簡(玖)》,上海: 中西書局,2019年,第175頁?!稄i命》公布后,相關討論較少。開篇“廼命匿(暱)因群父兄昆弟,曰: 各自定也。共(恭)民母(毋)涇〈淫〉,內(nèi)(納)于兇人之言才(哉)”,整理者認為此句“內(nèi),或讀為‘退’,‘退’字《說文》重文作‘’?!蹲髠鳌肺墓四辏骸弧百e于四門,四門穆穆”,無兇人也。’”(12)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黃德寬主編: 《清華大學藏戰(zhàn)國竹簡(玖)》,第177頁?;蜃x“內(nèi)”為“入”。(13)子居: 《清華簡九〈廼命二〉解析》,中國先秦史網(wǎng),2020年3月11日。王輝先生認為:“今按,‘退’、‘入’于意均不通順。‘內(nèi)’當讀為納,‘納于兇人之言’即采用兇人之言,類似用法如《漢書·五行志下》載梁孝王‘納于邪臣羊勝之計,欲求為漢嗣’。此承前之‘毋’字言之,即不要采納兇人之言。”(14)王輝: 《清華簡第九冊釋讀筆記》,陳斯鵬主編: 《漢語字詞關系研究(二)》,上海: 中西書局,2021年,第247—248頁。讀“納”較好,“納言”是古官名,見于《尚書》《史記》《漢書》等。《舜典》:“命汝作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笨讉鳎骸凹{言,喉舌之官,聽下言納于上,受上言宣于下,必以信?!?/p>
我們先考察一下字形,對比如下:
若分別從5種感官的角度來看,目前的目的地營銷實踐僅對視覺的利用較為充分,研究成果也最為豐富。這些研究對照片、明信片、宣傳片、電影、電視劇等多種類的視覺工具運用方式和效果進行了探討。然而,除視覺外,僅少量研究分析了聽覺中流行歌曲、民歌和味覺中各類美食的營銷應用;相較于視覺,聽覺和味覺方面無論是研究成果的數(shù)量,還是感官工具類型的多樣性上都要少得多;而對于嗅覺和觸覺則幾乎未有涉及。當前目的地感官營銷存在著明顯的感官缺維問題,對五感的利用和重視程度差異明顯。
相關辭例梳理如下:
(諸梁鐘)
(《四告》26)
(3) 共(恭)民母(毋)淫,內(nèi)于兇人之言(15)此句句讀有不同意見,心包提出,在“言”字后點斷,即“恭民毋淫,內(nèi)于兇人之言。才(在)昔先人高考祖父……”。整理者根據(jù)句墨標點,本無可厚非,但是文獻中以“在昔……”(或“昔在……”)起頭敘述歷史的句例,實在太多。我懷疑不是墨釘點錯位置,就是抄手的句讀有誤。參見ee: 《清華簡九〈廼命二〉初讀》,簡帛網(wǎng)簡帛論壇,2019年12月4日。按,通過相關辭例來看,此說有道理。
(《廼命二》1)
(4) 以共(恭)民母(毋)涇〈淫〉,於虎(虖)
(《廼命一》3)
(5) 不石(度)茲事,淫于非彝、侃(愆)德
(《四告》29)
(《四告》27)
(《四告》28)
(《太伯》甲10)
(《太伯》乙9)
(10) 夜儆百工,使無慆淫
(《國語·魯語下》)
“涇”“淫”之間關系密切,在戰(zhàn)國秦漢時代的出土文獻中都有反映。董珊先生認為上博簡《景公瘧》簡12“逕”是“淫”之誤字,“淫暴”乃古書常見之詞。并且,“巠”“淫”與“涅”三字互訛,在傳世古書和出土文獻中很常見。(17)董珊: 《簡帛文獻考釋論叢》,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74頁。從清華簡用字來看,“涇”“淫”相混屬于常見現(xiàn)象。清華簡(1—10輯)從“”聲的“淫”字2例,見于《保訓》;從“巠”聲的“淫”5例;“、巠”糅合的1例,即《四告》簡29“”。從諸梁鐘來看,這種混訛地域范圍較廣。
諸梁鐘訓誥的句式、用字、語辭等可與清華簡《攝命》、《尚書·康誥》等書類文獻對讀。諸梁鐘開篇作“女(汝)亦虔秉不(淫、內(nèi)—入)悳(德)”,其中“女(汝)亦”又見于“女(汝)亦母(毋)不夙夕巠(經(jīng))悳(德)”(《攝命》簡10)、“汝亦罔不克敬典”(《康誥》)、“汝亦昌言”(《益稷》)。鐘銘“不淫”與“勿淫”同義,作為告誡語辭的重要標識,傳世文獻與出土文獻都很常見。鐘銘“虔、秉、德”等語辭,與清華簡《四告》“克敬于天,明德威儀”,《廼命》“恭民、毋淫”十分相近?!毒普a》有“經(jīng)德秉哲”,其中,“經(jīng)德”又見于《孟子·盡心上》,趙注:“經(jīng),行也?!辩娿憽叭氲隆保c“(不)入于非彝”相對應,結合《召誥》“用非彝”,鐘銘“入”有“行、用”之義?!叭氲隆贝笾率恰靶小⒂玫隆?。
出土文獻在古書??狈矫婢哂兄匾獌r值。特別是清華簡書類文獻極大推動了《尚書》文本研究,代表性成果有趙平安先生《出土文獻視域下的“庶慎”》、陳劍先生《清華簡與〈尚書〉字詞合證零札》等。(19)趙平安: 《出土文獻視域下的“庶慎”》,《中國文字》2020年夏季號,臺北: 萬卷樓圖書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第131—141頁;陳劍: 《清華簡與〈尚書〉字詞合證零札》,《出土文獻與中國古代文明: 李學勤先生八十壽誕紀念論文集》,上海: 中西書局,2016年,第211—220頁。通過釋讀“”字合文,結合清華簡《四告》辭例,《酒誥》“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需要重新辨析。
關于“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主流意見都作一句讀,但也有學者提出不同意見?!渡袝捉狻纷鳌罢Q惟厥縱,淫泆于非彝”,認為:“‘誕惟厥縱’斷句。誕,大也。惟,《玉篇》:‘為也?!v,《釋詁》:‘亂也。’誕惟厥縱,大行其淫亂之事。泆,《釋文》‘本作逸’,樂也。非彝,非法也?!曉唬骸q為酒池肉林,使男女裸而相逐其間,故言大放縱淫泆于非法,以燕飲喪其威儀?!?20)周秉鈞: 《尚書易解》,上海: 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177頁?!耙鶝u”又見于《尚書·多士》《國語·越語下》等文獻?!毒普a》“淫泆于非彝”,“淫泆”成詞且多見,句意較清楚,因而質疑很少。但通過釋讀“”字合文,結合《四告》簡26“不=(淫、入)于非彝”,“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應為“誕惟厥縱淫,內(nèi)(入)于非彝”?!渡袝肺霓o古奧,源流復雜。王國維曾感嘆:“于《書》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潆y解之故有三: 訛闕,一也(此以《尚書》為甚)……”(21)王國維: 《觀堂集林》,北京: 中華書局,1961年,第75頁。新出材料為文本校讀帶來了契機,并為相關文本生成和訛誤時代的探討提供了可能?!毒普a》早期文本此處疑為“”字,后代整理者誤讀為“淫泆”。“淫泆”連用成詞,習以為常,質疑很少。戰(zhàn)國早期越國青銅器出現(xiàn)“”字?!毒普a》成書于戰(zhàn)國之前。從戰(zhàn)國文字用字習慣來看,楚文字“失”“逸/佚、泆”一般都寫作“”“、”等。這種訛混應該不會發(fā)生在楚地文本系統(tǒng)中,疑為其他地域或秦漢時代的轉錄而訛。(22)關于文本對讀及相關問題,擬作另文討論。
《尚書·召誥》“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這是主流的斷讀意見。屈萬里先生認為:“以,因。淫,過也;義見《淮南子·原道篇》高注。彝,法也;義見《周禮·春官·敘官》‘司尊彝’鄭注?!搜晕鹨蛐∶襁^于非法而遽殺之,意謂先教之而后刑也;《經(jīng)義述聞》有說?!?23)屈萬里著,李偉泰、周鳳五校: 《尚書集釋》,上海: 中西書局,2014年,第181頁。曾運乾先生則認為:“以,猶與也。能左右之曰以。淫用非彝,即《酒誥》云‘誕惟厥縱淫泆于非彝’?!段⒆印吩啤蛐镉诰啤畫D人是用者也’。亦,亦勿也。亦敢猶言亦勿敢。蒙上文勿字而省也。殄,滅也。戮,罪也。乂,治也。殄戮用乂民者,猶言刑戮治民者,倒文。小民淫用非彝,而言王以者,所謂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24)曾運乾: 《尚書正讀》,第197—198頁。結合清華簡“淫于非彝”“毋慆于非彝、野德”等,“以,猶與也。能左右之曰以”,意見可取,疑讀為“其惟王勿以小民淫、用非彝、亦敢殄戮”,大體意思為“王勿率民以無度,勿用非彝,亦勿敢刑戮”。
諸梁鐘、《廼命》和《四告》對讀互證有助于考察《四告三》的文本屬性。不同地域的文本具有相近的思想內(nèi)容充分顯示了春秋戰(zhàn)國時代的文化一體性。不同載體間的文字對讀已有一些重要成果。(25)石小力: 《東周金文與楚簡合證》,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青銅器銘文、簡牘文字、傳世文獻之間的互證,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文本的動態(tài)流動。
關于《四告三》,程浩先生認為:“我們在讀《四告三》的時候,就深覺此篇文辭淺白、邏輯混亂,不但前后語義重復,還多有割裂重組的痕跡。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作為一篇禱辭,該篇雖托名周穆王滿所作,但篇中竟未提及祭祀所用的貢品,甚至沒有禱告的具體對象?!?26)程浩: 《有為言之: 先秦“書”類文獻的源與流》,北京: 中華書局,2021年,第239頁。這種判斷很有道理。《四告三》文本結構迥異于另外三篇,沒有禱告對象和祭品等,而是明顯的訓誥之辭。從清華簡《禱辭》和祭禱楚簡來看,禱辭文本具有一定的結構特點和形態(tài)特征,一般有“所告之神”“所禱之事”“所獻之物”“厭禮之處”“奏樂”等,并且句式整飭,多用韻語。(27)程浩: 《清華簡〈禱辭〉與戰(zhàn)國禱祀制度》,《文物》2019年第9期?!端母嫒氛a辭開篇追溯稱揚周文王、武王,恭敬上天、有明德有威儀、不過度、不入于非法等,歷數(shù)殷紂惡行,“反復強調摒棄非彝、野德的重要性”。程先生進一步提出:“如果《四告三》與《四告四》確是出于構擬,其史料性質自然不能與‘書’等量齊觀,嚴格來講它們就不能視作‘書’類文獻了?!?28)程浩: 《有為言之: 先秦“書”類文獻的源與流》,第240頁。
趙平安先生則認為就體式而言,四篇告辭可以視為廣義的誥體,都是周王室的檔案。從這個意義上說,四篇告辭都應視為書類文獻。(29)趙平安: 《清華簡〈四告〉的文本形態(tài)及其意義》,《文物》2020年第9期。通過《廼命》、諸梁鐘、《酒誥》、《召誥》相關語辭對讀和話語模式分析,《四告三》即使有構擬成分或注入春秋時期的元素,但主體為訓誥之辭,屬于書類誥體。趙先生意見可以信從。
進入春秋以后,不同地域的文字特點逐漸顯現(xiàn)。到了戰(zhàn)國時代,形成了“文字異形、言語異聲”的局面。考古學上有戰(zhàn)國時代的“東西差別”。春秋戰(zhàn)國時代的文化交融始終占據(jù)主導地位,特別是不同地域,思想文化具有高度一致性。這種文化認同是《春秋》大一統(tǒng)觀念的基礎,為秦漢時代所秉承,成為中華優(yōu)秀文化的組成部分,強化著我們的核心價值觀。從出土文獻舉例來看:
、1.,()(《》10)(《》)2.,()()(《》)(《》)3.,……()(《》)(),(《》)“:,”,《》。①“”,。1.()(《》)()(《》《》)2.()(《》)3.,,(),。,(《·》),。,,。②①②:《》,《》20143。:《》,《()》,:,2016,171—172。
近年來,楚地簡帛大量出土,包含大量的詩類、書類等文獻,動態(tài)呈現(xiàn)了楚地豐富多元的思想文化。楚簡包含早期《詩經(jīng)》、秦人之歌、孔子詩論、琴舞、毖詩等,反映了楚地詩學的發(fā)達。戰(zhàn)國時代,雖然政治割裂,但戰(zhàn)爭、聯(lián)姻、結盟等推動著文化交融。特別是戰(zhàn)國之“客”,在出土文獻多有記載,加速了政治文化的交流,在文字形體、物易其主的銘刻上都有很多反映。這種交融的深層是文化認同,如西周以來的修德、愛民、敬天等思想。盡管在春秋戰(zhàn)國時代,文字風格、形體構造、用字習慣等諸多方面呈現(xiàn)出一些地域特色,但不同地域的文化認同具有很強的一致性。這種一致性和穩(wěn)定性形成了中華文化的精神內(nèi)核。中華民族多元一體的文化格局淵源有自、傳承有序。
附記:本文核心觀點在微信朋友圈發(fā)布,劉洪濤、侯乃峰、蔡偉、馬楠、王輝、王挺斌等先生提出了寶貴意見。
小文草成后,呈黃德寬、劉釗、吳振武、趙平安、杜澤遜、黨懷興、劉信芳、孟蓬生、馮勝君、吳良寶、沈培、陳劍、寧鎮(zhèn)疆等老師審閱。其中,趙平安老師指出“對讀和合文,是古文字研究中兩個常見又麻煩的問題,大作在這方面還有進一步完善的空間”。王挺斌、高中正、趙培、王輝、黃甜甜等先生提出了一些具體意見。張銀潔、胡蝶、郭薇三位同學幫忙造字并校對,在此一并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