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文 決

(越南胡志明市國家大學人文與社會科學大學 歷史系，越南 胡志明市 74000)

一、在中國創(chuàng)辦越南人才培養(yǎng)院校的過程

20世紀50年代初，越南處于艱難的抗法戰(zhàn)爭時期。為了給越南革命培育新一批接班人，同時為國家重建事業(yè)準備一批具有較高水平的干部力量，中越兩國正式建立外交關系后，在獲得中國政府同意的基礎上，越南陸續(xù)將一系列院校以及12000名左右的學生、干部、教師遷至中國廣西南寧、桂林兩地繼續(xù)展開培養(yǎng)工作，為越南解放戰(zhàn)爭和解放后國家重建的偉大事業(yè)培育了大量人才(1950—1958年共有7000名、1965—1975年共有5000名，其中1958—1964年的6年被間斷)。這些院校由越方負責教學、管理，中方負責提供一切生活費用，同時確保相關后勤工作。中國把這些學校稱為“南寧育才學校”和“桂林育才學?！?，越南卻把這些學校稱為“越南中央學社區(qū)”“越南少年軍?！焙汀熬拧ざ睂W校。

(一)南寧育才學校

越南抗法斗爭初期，胡志明和越南政府已確定越南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一個組成部分。因此，胡志明和越南政府一直在大力爭取國際社會的支持，目的是幫助越南人民早日取得抗戰(zhàn)勝利，破解法西斯殖民者的包圍封鎖圈。與此同時，越南黨和政府也認為，越南軍民的抗法斗爭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此需要培養(yǎng)一支革命的接班人隊伍，并為勝利后家園重建準備人才。

為全面保證越南師生在中國的教學、培訓安全，在進一步推動國內培訓的同時，越南政府也主張將幾所學校遷至國外實施教學和培養(yǎng)，并將之視為越南革命需要保護、培育、培養(yǎng)的“紅色種子”。事實證明，將一些學校遷至國外是越南革命中一件非常重要且必要的事。

然而，由于當時經濟條件十分困難，越南主張限制派遣赴國外學習的學生和干部人數(shù)。若派遣去國外學習的話，與之毗鄰的中國無疑是首選國家。越南共產黨第二屆全國代表大會第十二次執(zhí)行委員會作出表態(tài)：“能夠在國內培養(yǎng)就不送學生到國外學習，能夠在中國學習就不送學生到其他國家學習?！盵1]一般被送到國外學習的對象是成績較好的學生，或是部隊著力培育的干部，或在革命中對國家有貢獻的農民、工人等家庭的子弟。其中，也有不少學生是中央干部、地方干部或部隊干部的子弟。

中越兩國正式建立外交關系后，胡志明抵達北京并與中國領導人舉行會談。會談期間，中國共產黨和政府同意越南將一些學校遷至廣西，同時也承諾向遷至中國境內的越南學校提供物質和后勤的幫助[2]5。自從1951年10月開始，越南陸續(xù)在中國廣西南寧郊區(qū)創(chuàng)辦了越南中央學舍區(qū)(即中國稱為南寧育才學校)。1951年9月19日，中國財政部向這所學校提供了大約50億元(人民幣)的經費[2]6。

南寧育才學校是一所規(guī)模較大的師范類院校，創(chuàng)辦之初設立了中文學校、社會科學中級師范學校、自然科學中級師范學校、初級師范、中學、小學和少年軍校等[2]1。除漢語課程外，其他課程均由越南教師用越語講授。毫無疑問，南寧育才學校采用了一種特殊的教育模式，為越南教育事業(yè)的可持續(xù)發(fā)展培養(yǎng)了大批教師、干部。據(jù)統(tǒng)計，自1951年成立至1958年解散的近8年時間里，南寧育才學校為越南培養(yǎng)了近7000名教師和干部，最高峰時，同期學生人數(shù)達到3000余名。

1953年，隨著遷往中國境內的越南學校日益增多，為了給越南師生工作和學習提供更好的基礎設施和服務條件，中國政府為南寧育才學校提供了一筆經費，旨在建設新的校區(qū)(位于今廣西大學的西校園內)。1954年5月，新的校區(qū)建設完工，在南寧郊區(qū)學習的所有越南學生均遷至新校區(qū)，在桂林育才學校學習的年齡比較大的越南學生也遷至新校區(qū)。此時，桂林育才學校同南寧育才學校合并成南寧育才學校。

截至1956年，南寧育才學校形成了61個教學班(其中中學為12個教學班、小學為49個教學班)，2713名學生的教學規(guī)模(其中中學學生共計537名，小學學生共計2176名)；1956年，全校共計249名干部和教師，其中有中國干部和教師34名(1)廣西壯族自治區(qū)檔案館，卷宗號67，目錄號1，案卷順序號323，第26頁。。1957年，全校共計2836名學生，共計127名教師和行政人員(2)廣西壯族自治區(qū)檔案館，卷宗號67，目錄號2，案卷順序號121，第67頁。。在1957—1958學年，南寧育才學校共有2836名學生，比1956年新增123名學生。1958年6月，南寧育才學校所有越南學生遷回越南(3)《越南學生在南寧與桂林回國的決定》，越南教育部1951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154A。。1951—1958年，南寧育才學校先后培養(yǎng)了大約6000名學生。

值得一提的是，學校在教學上不斷地創(chuàng)新改良，后勤上提供有效保障，并提倡學生參與豐富多樣的體育和野外活動，學生們在思想、作風、道德、專業(yè)等各方面表現(xiàn)出明顯的進步。在南寧育才學校學習畢業(yè)返回越南后，這批學生積極參戰(zhàn)，為保衛(wèi)和解放越南做出了諸多貢獻，同時也為越南的建設與發(fā)展貢獻自身的力量。一些畢業(yè)生成為具有較高水平和專業(yè)知識的教師，成為越南北方社會主義教育戰(zhàn)線建設的骨干力量。

(二)桂林育才學校

1951年11月，在獲得中國政府的同意后，越南將擁有700名學生的越南少年軍校遷至南寧育才學校進行培養(yǎng)[2]1。但是，由于當時南寧育才學校沒有足夠學舍區(qū)供給新增的越南學生，中國政府將越南少年軍校的700名學生遷至位于桂林市甲山郊區(qū)的德智中學校址(今為桂林市第三中學)，那里擁有教學樓、宿舍、運動場等面積較大的教學場地。此時，該校繼續(xù)使用原名，即越南少年軍校，中方稱其為南寧育才學校桂林分校，或者稱為桂林育才學校。桂林育才學校的學生在該校學完7年級的課程后將被送到南寧育才學校繼續(xù)攻讀師范、自然科學、漢語翻譯等?？瓢啵涣硪徊糠謱W生則回國工作或參戰(zhàn)。

1953年，越南抗法斗爭進入極其激烈的新階段，為確保各所學校及學生的安全，越南黨和政府同中國政府就越南繼續(xù)將另外幾所學校遷至中國的有關問題進行磋商。1953年2月28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批準越南少年軍校遷至中國，并決定由中南局負責辦理此事。由于廣西桂林已辦育才小學，無力擴大校區(qū)，無法收容新增的1000名越南學生。中國政府表態(tài)，如廣西的確無能力擴大育才學校，則請中南局在漢口代辦一所新的學校，收容這1000名學生。辦學經費由中南局及廣西省負責[2]1。

經過選址，越南將少年軍校遷至中國江西廬山，繼續(xù)開展教學培訓工作。1953年8月25日，越南少年軍校約1000名學生和100多名教職人員遷至江西廬山[2]1。越南少年軍校正式創(chuàng)辦，中國將其稱為江西廬山育才。但是，由于廬山的冬天非常寒冷，越南學生并不習慣當?shù)氐臍夂颉榱吮ＷC學生的身體健康，江西廬山育才于1954年4月遷到桂林市甲山區(qū)，在原桂林育才學校的地點進行教學工作。此時，桂林育才學校中一些小規(guī)模的教學班也與越南少年軍校合并，另外的幾個大規(guī)模的教學班遷至南寧育才學校。在越南，少年軍校仍保留著桂林—廬山少年軍校的稱謂。在中國該校被統(tǒng)稱為桂林育才學校。1957年底，該校遷回越南境內(4)《越南學校在中國的情況》，越南教育部1957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15GD。。

桂林育才學校將大部分年齡比較大的學生遷回南寧育才學校后，剩余的僅有700名年齡較小的小學生。但是，于1954年6月，越南抗法斗爭進入決定性時期，在獲得中國政府同意后，越南政府再送1000名越南南方學生到桂林育才學校。此時，桂林育才學校的學生總數(shù)增至1700名。在桂林學習一段時間后，一些學生畢業(yè)回國，另一部分學生遷至南寧育才學校繼續(xù)學習。

自1951年至1957年間，共有近3000名學生和干部教師先后在桂林育才學校學習。其中，在該校工作的中國教職人員共86名，承擔行政管理、教學、衛(wèi)生、后勤等工作，同時也幫助落實中國政府對越南學生的各項有關政策。1957年8月，桂林育才學生被全部遷至南寧育才學校，爾后遷回越南(5)廣西壯族自治區(qū)檔案館，卷宗號67，目錄號2，案卷順序號120，第69-76,85頁。。在桂林育才學校學習的學生畢業(yè)回國后，在工作和戰(zhàn)斗的過程中迅速成長，大多成為越南國家建設的棟梁之材，在越南黨、政府以及各級別部門中擔任重要職務。

(三)“九·二”學校

1965年初，美國“特種戰(zhàn)爭”戰(zhàn)略在越南南方戰(zhàn)場失敗后，為了挽救頹勢，美國源源不斷地派遣遠征軍進入越南，擴大侵略戰(zhàn)爭的規(guī)模。同時，美國在越南南方推行“局部戰(zhàn)爭”，擴大對越南北方的破壞和轟炸襲擊規(guī)模。美國對越南北方發(fā)動戰(zhàn)爭的主要目的是遏制和斷絕外界對越南北方以及北越對南越的所有支援。美國對北越擴大轟炸襲擊規(guī)模的行動已使得越南戰(zhàn)爭形勢演變成全國戰(zhàn)爭，但南北兩方的戰(zhàn)爭形勢和規(guī)模有所不同。

戰(zhàn)爭日益加劇，為了確保學生的安全，越南政府與中國政府就繼續(xù)將南越干部子弟學習的幾所學校遷至中國的有關問題進行磋商。根據(jù)1966年11月中越兩國政府“關于中國給予越南成套設備和技術援助的議定書”附件第26、27項規(guī)定，中國教育代表團和越南民主共和國教育代表團于1966年12月18日在北京簽訂關于越南4所學校遷至廣西桂林的“會談紀要”，中越兩國政府就桂林“九·二”學校有關問題的“換文”協(xié)議。從1966年12月起，先后有越南阮文追學校、兒童學校、南方普通學校、越南民族學校等遷至桂林，暫借桂林中學和桂林一中校址(6)《越南學生遷徙到南寧中央學舍區(qū)的情況報告》，越南教育部1966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288A。。因越南國慶是9月2日，越南把在桂林的4所學校總稱“九·二”學校，中國把這些學校仍統(tǒng)稱為桂林育才學校。

1967年，在上述四所學校學習的學生、干部和教師總數(shù)大約3002名，其中，阮文追學校共計1202名、南方普通學校共計908名、越南民族學校共計810名、越南南方兒童學校共計82名。大部分學生是南越革命軍以及南越干部子弟，其中有些學生是少數(shù)民族家庭子弟，有些學生曾參加抗戰(zhàn)并立下功勞。學生的平均年齡為15歲左右，最大的為20歲左右，最小的為3歲。此時期，教職人員總數(shù)大約109名(7)桂林市檔案館,卷宗號109，目錄號1，案卷順序號2,第176頁。。

越南黨中央對每所學校都進行了明確定位。阮文追學校是普通中學，但增設軍事教學部分，開設初中和高中課程。赴該校學習的對象是南北兩方干部和部隊的子弟。從該校學習畢業(yè)后，畢業(yè)生將成為軍隊干部或在軍隊中承擔相應工作。

越南南方普通學校是設有小學、初中和高中三級的普通學校。赴該校學習的對象是南方學生，他們是在抗法戰(zhàn)爭中曾參加工作或已經犧牲的干部子弟，或者是正在越南南方參加革命活動的干部子弟。

越南民族學校是設有小學、初中、高中三級的普通學校。在該校學習的對象是南方少數(shù)民族學生、烈士子弟或正在越南南方直接參戰(zhàn)的少數(shù)民族干部子弟。

南方兒童學校承擔撫育和撫養(yǎng)3至7歲兒童的任務，學生主要是正在越南南方工作干部的子弟。

中國政府為越南各所學校的干部、教師和學生提供住宿、學習、生活等便利條件。盡管如此，此項工作也有一定的困難。實際上，桂林的各所學校缺少教室、宿舍，教師也相對匱乏，在住校學生管理方面學校也缺乏經驗。由于越南寄宿學校設于中國，學生遠離越南的戰(zhàn)斗實踐、越南人民的生產生活、教育實踐等，往往對國內局勢缺乏認識。此外，由于學校地點變換頻繁，學校和學生的遷轉工作也面臨巨大困難(尤其是對于年齡小的學生)。

在此背景下，1968年7月，越南教育部將1542名高中學生遷回國內(主要是阮文追學校的學生)(8)《越南學生遷徙到南寧中央學舍區(qū)的情況報告》，越南教育部1968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288A。。此時，在桂林還有大約1450名小學和初中學生。截至1972年，在中國境內的四所越南學校共計1326名學生和218名教師。1966—1975年，越南先后送到中國桂林的干部、教師、行政人員(包括中國干部和行政人員在內)以及學生共有5186名[3]。到1975年5月，南越獲得解放，越南實現(xiàn)祖國統(tǒng)一后，將中國境內的各所越南學校學生均遷回越南。

總體看來，1950—1975年，基于為越南抗戰(zhàn)斗爭和解放后重建國家培養(yǎng)一支高水平干部隊伍這一目標，在中國政府和人民的大力支持和幫助下，一個越南學校體系已在中國廣西逐步形成，即中國所稱的南寧育才學校和桂林育才學校。大部分曾在中國學習的越南學生畢業(yè)回國后迅速成長，許多學生在越南黨、政府、軍隊中擔任重要職務，且為民族解放斗爭事業(yè)和解放后重建國家事業(yè)做出了巨大貢獻。

二、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的管理、培養(yǎng)和教育工作

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是當時存在的一種特殊類型的學校，為了使教育和管理越南學生的工作取得更好的效果，中國政府和越南政府就越南在中國境內建設學校有關問題簽署了議定書。中越雙方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關于越南在中國設立學校的議定書》中達成如下協(xié)議。

第一條 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廣西省南寧市設立普通學校一所，學生、教員和工作人員的總數(shù)約為三千人；在廣西省桂林市設立普通學校一所，學生、教員和工作人員總數(shù)約為一千人。

第二條 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負責調配上述學校的領導干部、教員和工作人員，按照越南的教育章程組織和領導上述學校的全部工作。

第三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供給上述學校所必需的校舍和設備。例如：教室、實驗室、圖書館、俱樂部、學生宿舍、教員和工作人員居住以及工作所需的房屋、桌椅、箱柜等。

第四條 如果上述學校需要聘請中國教學人員和工作人員，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負責給予介紹。

第五條 上述學校的經常費用由越方負擔，全部在中國援助款項內撥付，包括(1)學生、教員和工作人員的衣食、學習用品、文娛器材、教學和辦公用具等費用；(2)修繕校舍、修理用具和桌椅的費用；(3)按照越南人員工資標準支付的上述學校聘請的中國教學人員和工作人員的工資。

第六條 如越方認為有必要提前將上述學校的一部或全部遷移回國時越南民主共和國政府應在遷移回國前半年通知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

第七條 本議定書自簽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為三年。如有必要修改本議定書時，由締約雙方協(xié)商決定。(9)廣西壯族自治區(qū)檔案館，卷宗號67，目錄號2，案卷順序號119，第110頁。

越南為了使教育學生的工作取得良好效果，設立了由越南教育部直接管轄的單位“中國越南學生教育區(qū)”。教育區(qū)內，中國與越南的有關部門協(xié)作管理，以保障教學和生活。中國越南學生教育區(qū)成立初期，其黨委領導班子以及各職能部門與學校共同克服各種困難，目標是將學校建成先進的社會主義學校，并竭盡全力地實現(xiàn)越南教育部每一學年所制定的各項目標。與此同時，越南教育部還對中國越南學生教育區(qū)的職能和任務作出了明確規(guī)定：“位于中國境內的越南學生教育區(qū)執(zhí)行實施越南和中國對各所學校的學生所制訂的相關政策主張，并與中國當?shù)亟逃块T聯(lián)系，提出尋求幫助的請求?！?10)《越南學校在中國的情況》，越南教育部1970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15GD。

除了各級、各有關部門分工的具體責任外，越南教育部指導各所學校設立一個具有明確職能的管理部門——每所學校都設有包括一位校長和兩位副校長的校務委員會及由中國干部負責的各系總務處。除此之外，學校還設有教務、行政、后勤、給養(yǎng)、衛(wèi)生、保衛(wèi)等部門，并配備教師、保姆、翻譯員。教育區(qū)每個班都配有一名班主任、兩名負責團隊活動的干部和一名負責學生日常住宿及學生生病時負責照顧的教導員。為保證教師和學生的身體健康，每所學校都設有一個藥箱。

越南學校受到了中國當?shù)卣腿嗣竦臒崆閹椭?。廣西省委成立了“育才學校工作小組”，旨在幫助各所學校及時實施各項政策，并為各所學校做好后勤服務保障工作[2]1。此外，中國還在每所學校里專門指派了一個工作小組，調動一些教師和行政干部協(xié)助各所學校，同時在每所學校中均設有由中國干部負責的系總務處。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于1953年7月3日就幫助廣西越南育才學校的工作，作出決定。第一，今后對育才學校的幫助，由中央教育部黨組負責，并委托廣西省教育廳就近具體幫扶。學生工作方面，由青年團中央負責，并委托廣西省團委就近具體幫扶。經費開支與生活供給由中央對外聯(lián)絡部負責，并委托廣西省聯(lián)絡部就近具體處理。第二，近期，中央教育部黨組、高教部黨組和團中央將派出干部，共同組成育才學校工作組(專家小組)到育才工作，小組干部正在調配和審查中。育才學校工作組由省委領導組成，業(yè)務問題由教育廳和省委負責指導。第三，工作組到后，由省委介紹給越方辦學處并介紹至學校，其任務是幫助處理學校工作和學生工作。工作組的主要職能是協(xié)助工作，并非管理和領導。因此，必須充分尊重越方意見，注意雙方團結[2]62。

在得到中共中央和中央政府關心的同時，總務處的各位老師和干部以及中國衛(wèi)生人員也非常關心越南學生。學生們需要在新的環(huán)境里重新開始學習和生活，因此，中國的老師和干部更加同情學生們，非常關注學生們的每個要求。系總務處的各位中國的老師和干部一直關心越南學生伙食、睡眠等問題。除了冬春衣服外，還為越南學生發(fā)放棉衣棉褲、帽子、手套、襪子、鞋子等。值得一提的是，為了做好學生們的服務保障工作，每逢冬季來臨之際，中國干部就開始集中運輸和儲存糧食、食品以及其他必需品。中國衛(wèi)生隊伍也一直竭盡全力、盡量周到地照顧學生們。鄧海唐醫(yī)生用自體脂肪移植治療一個越南學生眼睛的行為，充分體現(xiàn)了中國對越南學生的關愛和關懷(11)《1950—1975年中國對越南學生幫助》越南教育部1975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126。。

被分工到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教書的大部分教師是具有專業(yè)知識水平的師范科畢業(yè)生。小學一年級和二年級每個教學班都有一位班主任、兩位任課教師和一位生活指導員。小學三年級和四年級，每個教學班有兩位任課教師，每兩個教學班中方會提供一位生活指導員和一位懂越南語的中國翻譯員。在初中，每個教學班有一位班主任、一位中國翻譯干部以及文化、藝術、音樂、體育、女工、農業(yè)和工業(yè)技術等越南教育部規(guī)定課程的老師。

對每個年級和每個教學班進行選擇和分配符合條件的教師的工作發(fā)揮了積極作用。即使大部分教師較為年輕，但他們是充滿理想，有著遠大抱負，熱愛工作，關愛學生的青年一代，能夠適應在各種環(huán)境下?lián)嵊龑W生的要求。除了為學生們講授文化知識外，他們像對待自己子弟那樣撫育學生們。學校內的教師和干部隊伍一直本著團結、盡責的精神，與學生同吃、同住、同勞動。同時，以革命軍為榜樣，不斷提高自己專業(yè)技能，堅持理論與實踐并重，過程與結果并舉。學生的知識、能力得到提高，完成了預定的干部人才培養(yǎng)任務。

為貫徹落實越南教育部在新環(huán)境中所制訂的教學大綱，各學校根據(jù)越南教育部制訂的精神展開撫育學生的有關工作。關于教育內容，胡志明曾強調：“教育和學習工作要注重革命道德、社會主義覺悟、文化、技術、勞動和生產等方面，目的是要把學生們培養(yǎng)成為專業(yè)優(yōu)秀、品德高尚的社會主義建設繼承人。理論與實踐并重，過程與結果并舉，教育要與社會緊密結合?！盵4]

實踐證明，位于中國境內的各所越南學校擔負著為越南革命培養(yǎng)人才，全面撫育學生們的重要責任。各所學校展開全面教育活動，確保課內、課外活動的均衡，并將兩者緊密結合起來，形成一套完整的教學模式。學習、勞動、體育、體操、娛樂、藝術等活動已成為寄宿制學生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根據(jù)越南教育部的教學大綱，位于中國境內的各所越南學校采用十年制的普通教育計劃，將其教學大綱設置分為三級：小學四年制包括一年級、二年級、三年級和四年級；初中三年制包括五年級、六年級和七年級；高中三年制包括八年級、九年級和十年級。小學畢業(yè)之后要經過考試合格后才可以進入初中，初中畢業(yè)后通過中考合格后學生才能進入高中，高中畢業(yè)時學生要參加普通高中畢業(yè)考試(12)《1950—1975年中國對越南學生幫助》越南教育部1975年，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126。。

除了根據(jù)越南教育體系的總體教學內容外，在教學過程中，由于主觀和客觀等因素的影響，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還有一些特殊的教學特點。除了為學生展開文化培養(yǎng)外，學校還根據(jù)越南教育部對寄宿制學校的學生所規(guī)定的八個教育原則來實施學生的道德教育內容。上午學生上課，下午自學、勞動、參加體育體操活動，晚上在班主任或各科老師的指導、管理和輔導下自由活動。為提高學生們的身體素質，在關注學生們伙食、睡眠的同時，學校也非常重視提高學生們的體能訓練，除了教學大綱所制訂的體育課外，學校還經常組織鍛煉、野外參觀、文藝演出等活動。在為學生進行思想、道德和作風教育的同時，學校還采用豐富多彩的教育形式和教育措施，譬如組織聽取時事新聞及時事政治，在國旗下講話，組織“為骨肉南越，為親愛北越”等學習競賽活動，并十分重視樹立榜樣、模范旗幟的教學方法，全面發(fā)揮共青團和少年隊的作用。為了豐富學生的實踐活動，在各種節(jié)日之際，中國干部會組織引導學生去參觀游覽各風景區(qū)。如1957年春節(jié)期間，南寧育才學校就組織參與了豐富多彩的活動。除夕之夜，南寧育才學校的中越教師、干部共同迎接新年，收聽胡志明講話轉播；學生開聯(lián)歡會，校長講話并贈送學生禮物。隨后幾天，南寧育才學校不僅組織師生相互拜年，看京戲，還邀請學生到文化宮、俱樂部游玩等，另外還舉行了中越學生球類友誼賽等活動(13)廣西壯族自治區(qū)檔案館，卷宗號67，目錄號1，案卷順序號504，第27,46-47頁。。

概而言之，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是兩所具有特殊性質的寄宿制學校。它既是一個家庭，替代父母撫育學生們，又是一所學校，根據(jù)教學大綱和教育目標把學生培養(yǎng)成一位合格的革命接班人。這就是仁愛之情、骨肉之情、母子之情的家庭傳統(tǒng)教育方法與尊師重道、對學生提出高要求的師范教育方法之間的有機結合。因此，管理和撫育工作要求學校及教師在方式創(chuàng)新的同時，與實踐相結合。由此可見，在中越兩國各有關部門的密切配合下，位于中國境內的越南各所學校內的管理和教學工作取得了豐碩成果。由于得到中國教學設施、后勤、師資、教學質量、課外活動等方面的保障，學生在學習文化課程的同時還可以學習技術、美術、女工、外語、體育體操、實習實踐、實驗等，各所學校學生的德智體美得到全面發(fā)展。學生們在上課時所獲得專業(yè)知識以及通過各種實踐活動所獲得的經驗，無疑是學生們在今后學習、戰(zhàn)斗和勞動過程中發(fā)揮作用的堅實基礎。各學校每年的升級率為90%，學生們身體健康、思想穩(wěn)定，違反紀律的較少。

三、育才學校與“九·二”學校各屆學生對越南建設事業(yè)的貢獻

1950—1975年間，中國境內的越南學校系統(tǒng)是在越南陷入戰(zhàn)爭處境背景下形成的。憑借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中越兩國人民和兩國相關部門的關心，學校管理干部隊伍、教師以及學生們的努力，特別是在中國廣西當?shù)鼐用竦膸椭拢@些學校已獲得了一定的成果。

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在遠離越南的中國境內創(chuàng)辦運行，但是各學校的所有活動仍保持非常好的秩序，保證了原來的目標計劃，各門課程的學習大綱符合越南的要求，許多原有的教學措施和方法被采用，旨在加強學生們的思想政治和道德教育的培養(yǎng)工作。

畢業(yè)后，一部分學生考上中國大學繼續(xù)學習；另一部分回國進入越南大學學習或者被派遣到蘇聯(lián)、捷克、德意志民主共和國等國的大學攻讀農業(yè)、工業(yè)、化學、交通運輸、衛(wèi)生、教育等專業(yè)。這些都是越南解放后在重建國家過程中發(fā)揮了重大作用的專業(yè)。與此同時，鑒于對祖國故鄉(xiāng)的責任感，1951—1975年期間，數(shù)千名學生在國外完成學業(yè)后回國并積極加入了國家武裝力量，從事技術、軍隊、公安等行業(yè)。值得一提的是，許多學生積極參加戰(zhàn)斗，成為抗擊侵略者的英雄模范。部分學生則參與北越勞動生產、社會主義建設等活動，其中有些學生在單位團體中擔任了重要職務。

自1975年后，大部分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的教師、管理干部和工作人員回國成為新解放區(qū)各行各業(yè)尤其是教育行業(yè)的重要人才。毫無疑問，這些教師、干部和工作人員已成為一支具有理論、文化、科學等專業(yè)知識，且在教育組織管理以及在建設和發(fā)展越南南方各省市新教育戰(zhàn)線中具有豐富經驗的模范干部隊伍。一部分學生離開學校后積極參加工作，成為越南軍隊里的高級干部；另一部分學生在國內外各所院校繼續(xù)學習研究，成為教授、博士、院士、科學家、藝術家、中央至地方各級別的管理干部；同時也是經濟、政治、科學、衛(wèi)生、教育、文化、社會等領域中的骨干力量。解放初期，之前所派遣到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學習培養(yǎng)的“紅色種子”如今已成為管理工作、技術、科學等方面的核心力量，深受越南黨和人民的信任和愛戴。他們?yōu)榻夥藕蟾魇∈薪ㄔO作出重要貢獻。

育才學校與“九·二”學校把數(shù)千名越南少年培養(yǎng)成一支德才兼?zhèn)涞母刹筷犖椤Ｔ谠侥细魇∈械胤?，育才學校與“九·二”學校的許多畢業(yè)生已擔任了省委(市委)書記、副書記，省(市)人委會主席，常務委員以及有關部門單位的廳長、副廳長，國營企業(yè)的經理等職務。在中央，許多學生負擔越南黨和國家中央部門的極其重要任務，且成為政治局委員、中央執(zhí)行委員會委員，如陳庭歡(Tran DinhHoan)、武國雄(Vu Quoc Hung)等人，甚至有學生還擔任越南共產黨中央書記處書記兼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副總理職務，如武寬(Vu Khoan)同志，或者有學生擔任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辦公廳主任，如段孟驕(Doan ManhGiao)同志等。與此同時，各領域也涌現(xiàn)出數(shù)千名教授、博士、醫(yī)生、工程師等，他們?yōu)樵侥现亟ê桶l(fā)展事業(yè)作出了極其重要的貢獻。

在條件十分艱苦的戰(zhàn)爭時期，曾經在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求學的各屆學生在知識和技能的培育下茁壯成長。大部分學生已成為國內外著名的工程師、醫(yī)生、文學家、詩人、教育家、科學家等，同時也成為經濟管理、社會、政治等各方面的專家以及武裝力量英雄或勞動模范。他們積極從事政治、經濟、社會、國防等各領域的活動。越南隨處可見之前的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學習過的學生身影，他們發(fā)揮了重要作用，為建設和保衛(wèi)越南社會主義作出切實貢獻。這也是1950—1975年階段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所取得的豐碩成果。正如越共總書記阮文靈(Nguyen Van Linh)與曾經在中國學習的各屆越南學生會見時所說的話：“幾十年前的期望如今已成為事實，當時的學生現(xiàn)在已成為了越南黨和國家核心力量的重要組成部分?！?14)《中國人民對越南學校的幫助》，越南教育部，越南國家檔案館藏檔案，檔號22GD。由此可見，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被視為“為越南革命培育紅色種子的苗圃”,培養(yǎng)了中越兩國人民的特殊情感。在中國自身也面臨許多困境和挑戰(zhàn)的背景下，中國仍愿意節(jié)衣縮食，投入人力、物力為越南學生建設宿舍和學校。值得一提的是，廣西各地人民把越南學生視為自己的同胞兄弟。中國各有關單位、部門、團體的干部也對越南學生給予特別的關愛，他們多次前來慰問并鼓勵越南學生積極學習知識，重視能力培養(yǎng)。正如育才學校的老學生、越南共產黨中央書記處前書記兼越南社會主義共和國政府前副總理武寬(Vu Khoan)同志所作出的認定：“越南人民和我個人永遠感激中國(共產)黨、政府和人民以及毛澤東主席，他們響應和支持越南政府，接收我們赴華學習生活，真正地為我們節(jié)衣縮食，撫育了我們。我們永遠不會忘記在學校工作的各位老師、各位中國干部以及工作人員。他們把我們看成自己兄弟骨肉，盡心竭力地向我們傳授知識，盡情厚意地照顧我們的生活?！盵2]1

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對越南學生的照顧、撫養(yǎng)、培訓的過程、成果和經驗將成為特殊時期建設特殊教育模式的典型證明。同時，也證明了中越兩黨、兩國政府以及兩國人民的友好情誼。這一特殊的教育模式也成為今后各階段越南教育戰(zhàn)線及其工作的寶貴經驗。

四、結語

在越南陷入戰(zhàn)爭困境的背景下，將一些部隊單位、干部隊伍以及一些學校遷至中國學習培訓的工作是越南共產黨和胡志明主席在沒有任何歷史經驗的情況下所作出的決策。這一決策體現(xiàn)了越南共產黨和胡志明主席在評估越南革命形勢后，為本國長期革命和艱苦斗爭所做的重要準備，體現(xiàn)了黨和主席的戰(zhàn)略眼光。這一主張也是抗戰(zhàn)路線的重要內容之一，為長期抗戰(zhàn)和越南獲得解放后的國家重建和發(fā)展準備了雄厚的繼承者隊伍。同時，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的建設也充分體現(xiàn)了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無產階級國際主義精神。

在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還有中國軍事顧問的幫助下，通過艱苦訓練，越南干部和戰(zhàn)士的戰(zhàn)斗本領、技術和戰(zhàn)術水平以及組織指揮能力等都得到顯著提高。師、團級規(guī)模的各軍兵種協(xié)同作戰(zhàn)的可能性也被運用于實踐，在戰(zhàn)場上收到了較好的效果。被派遣到中國各所軍事學校學習的大批政治、軍事、后勤等部隊干部以及被派遣到中國參加短期學習培訓或實習的一些干部在中國學習培訓一段時間后迅速成長，并在越南建設一支現(xiàn)代化和正規(guī)化軍隊的過程中扮演著極其重要的角色。

與此同時，被派遣到中國學習的各屆學生得到了中國共產黨、中國政府、各有關部門以及各族人民的巨大幫助。中國政府投入了大量資金建設各所學校的基礎設施和教學工具，盡最大努力為越南學生能夠在最好的“理論與實踐并行，學習與收獲并在”的學習環(huán)境中學習、生活創(chuàng)造了便利條件。廣西桂林和南寧市委以及在各所學校及其系總務處工作的中國干部、中國衛(wèi)生部門和教育部門等經常前來看望慰問，鼓勵越南教師和學生。盡管當時中國也缺衣少食，困難重重，但是中國各族人民仍盡心盡力地照顧越南教師和學生，盡最大可能為越南學校的師生提供物質上的幫助和精神上的鼓勵。

在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的幫助下，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在24年(1951—1975)的辦學生涯中，先后培養(yǎng)培訓了12000名越南學生。越南學生通過上課和參加實踐活動所學到的知識無疑是學生今后在學習、戰(zhàn)斗和勞動生產過程中全面發(fā)展的堅實基礎。畢業(yè)回國后，這些學生積極參加斗爭，同時在抗戰(zhàn)時期和解放后國家重建和發(fā)展過程中為越南革命作出了許多貢獻。值得一提的是，有些學生在越南各單位部門擔任了重要職務，有些學生成為越南黨和政府的高級干部。育才學校的培養(yǎng)模式為解放后越南教育戰(zhàn)線建設提供了一些寶貴的實踐經驗。

為紀念在育才學校和“九·二”學校學習的越南各屆學生，2003年桂林市廣西師范大學在育才校區(qū)籌建了“育才學校紀念碑”。2003年7月28日越南政府辦公廳國際關系司司長阮文同前往廣西師范大學參加了育才學校紀念碑揭碑儀式。紀念碑的前面刻著越南斗笠、學生的手提包和一個水壺的標志，讓人們聯(lián)想到當年的學生們所使用的用具。紀念碑后面用中、越兩種文字鐫刻了這樣的話語：“在這兒，在越南革命十分艱苦的階段中，在獲得越南和中國兩黨、兩國政府的關心下，一萬余名少年、兒童，是越南干部、英雄、全國競賽戰(zhàn)士的子弟已被送到這里學習，訓練，試圖成為越南革命的‘紅色種子’。中越兩國的友好關系在這兒修成正果。同時，這里也成為曾經在這兒學習工作的中越兩國干部、教師、工作人員以及各屆越南學生心中永遠不會磨滅的紀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