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生琳 羅應貴

抗日戰(zhàn)爭中，淪陷區(qū)安徽、上海、江蘇等地部分中小學教師組成的“安徽省教師戰(zhàn)地服務團”，于1938 年8月由湖南常德遷來所里鎮(zhèn) （今湖南吉首市老城區(qū)）后，初在悅來旅社樓上辦公， 后遷東正街“義豐吉”處。次年春，國民政府中央教育部將其改名為“教育部戰(zhàn)地中小學教師第九服務團”，簡稱“戰(zhàn)教九團”。

“戰(zhàn)教九團”首任團長楊廉，總干事程象浚，團務委員若干人，團員以安徽籍教師為主，其他來自江西、浙江、河北、上海、北平（北京）等省市。楊廉調重慶后，團長由邵華兼任，下設秘書室，秘書韓均衡，團務委員時紹五、王壯奇、高錫福、樊德蔭、黃公赫、濮德超，團員達400人至500人。

團部下設四個組：中教組負責中學教師的推薦，組長時紹五；義教組負責小學義務教育和師資安排，組長王壯奇；社教組負責社會教育及宣傳，組長高錫福；總務組負責往來經(jīng)費及后勤工作，組長樊德蔭。團員由團部推薦，分散于乾城、永綏（今花垣縣）、鳳凰、麻陽、沅陵、瀘溪、保靖、芷江及四川省秀山等各縣，開展教育服務工作。由于飽受離鄉(xiāng)背井的戰(zhàn)亂之苦，“戰(zhàn)教九團”成員工作十分勤奮，加上文化素質很高，深受湘西人民歡迎。

中學教師，除國立八中有少量安排外，其余為屯中（后改為湖南省立十三中）、特師（后改省立九師）、茶師及部分縣中所聘用。在國立八中任教的國文教員楊鑄秋、鮑哲文，本身就是大學教授或講師，其他受聘于屯中、特師的老師，多任數(shù)學、物理、化學、外語等課程，教學時深入淺出，學生視野大開。國立八中初女部語文教員張金帆和音樂教員張中之兼任十三中課程，兩人結合乾城縣鄉(xiāng)土情況和內遷青年學生的思想情感，創(chuàng)作了大量抒發(fā)流亡之苦、家國之情的歌曲，如《萬溶江》《夢江南》《秋在湘西》《潕水之歌》等，這些歌曲不但在乾城縣各中小學廣泛流行，還在四川、貴州、廣西等地的校園中傳唱。

義教組的小學教師在激烈的競爭中求生存，他們以淵博的學識和較高的教學水平立足，由團部推薦到湘西各縣任教：進入乾城縣乾州、所里、河溪、良章等鄉(xiāng)鎮(zhèn)中心完小以及鴉溪、兔巖、喜鵲營、三岔坪等地保小工作的教師，均受到當?shù)丶议L的贊揚。1939年縣模小 （今吉首市八?。?0名教員有9人來自“戰(zhàn)教九團”；1942年，乾城縣教師182人中安徽籍71人，占總數(shù)的39%，其他江蘇、浙江、河北、江西、上海、北平等省市教師9人，占5%。

這些流亡教師不但教學水平高，而且工作勤奮，勇于吃苦，他們?yōu)榱诵麄骺谷?，除正常教學外，還與本地教師組織學生進行街頭宣傳，在墟場定期表演文藝節(jié)目，為傷病員慰問演出?！皯?zhàn)教九團”教師與當?shù)厝撕湍老嗵帲⒘松詈竦拿褡逵颜x。良章鄉(xiāng)喜鵲營的安徽籍女教師柳亦民與土家族某老宿儒詩文唱和，互相敬重，廣為傳揚。河溪鄉(xiāng)（今河溪鎮(zhèn)）某土家山寨保小全校僅3名學生，但安徽籍教師張鳴球每天照樣奉行上課下課的常規(guī)，課堂秩序井然，受到縣長邵鴻鑣的通報表彰。

“戰(zhàn)教九團”教師不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湘西教育事業(yè)，還對幫助和提高當?shù)亟處煹奈幕蜆I(yè)務水平起到了促進作用。1942年、1943年，省立九師（今吉大師范學院）附設國民教育師資短訓班，承擔講課任務的就是這些教師。1943年7月， 乾城縣自辦短訓班，他們仍然是主要的教員，其中國語課由安徽籍教師張克圣主講，并引進了注音符號。其他各科教學法的傳授，均使本縣受訓人員獲益匪淺。

除了推薦至地方學校任教外，“戰(zhàn)教九團”的教師還有一部分留辦抗戰(zhàn)難童小學，設乾城縣境內的有所里、鴉溪、河溪和乾州田坪抗戰(zhàn)難童小學。這些學校都辦得很好，教師全身心地從教，學生刻苦地學習，加上師資力量強，教學質量高，當?shù)馗F苦人家子女也爭相進入抗戰(zhàn)難童小學就讀。

外籍教師的進入，給湘西教育注入了新的活力。他們教學有方，生動活潑，既重視知識的傳授，又重視學生素質的全面發(fā)展。老師們除利用課余舉辦各種報刊和手工藝品的展覽外，還引進了籃球、排球、乒乓球等項體育活動與競技技術，校風和學風為之一新，為湘西的近代教育奠定了雄厚的基礎。

“戰(zhàn)教九團”第三大組的工作主要是圍繞抗戰(zhàn)進行廣泛的社會宣傳。他們深入城鄉(xiāng)，書寫宣傳抗日救亡的標語，畫抗戰(zhàn)壁畫等。組以下設四個社教隊：社教一隊活動于所里、馬頸坳等地，社教二隊活動于乾州、鴉溪，社教三隊設河溪，社教四隊設四川省秀山縣城；社教組設直屬的話劇團、京劇團和歌詠隊各一個。話劇團和國立八中的劇團分別演出話劇《雷雨》 《日出》《鴿子姑娘》 《家》等多幕劇，京劇團上演《打漁殺家》《四郎探母》《空城計》等傳統(tǒng)劇目。

為了增強城鄉(xiāng)各族同胞的抗戰(zhàn)意識，社教隊深入各鄉(xiāng)幫助辦社會教育，一方面組織民眾識字，一方面向他們講述抗日救國的道理。為使本團成員了解湘西各縣的歷史、地理、物產(chǎn)、風俗等鄉(xiāng)土民情概況，國立八中校長兼“戰(zhàn)教九團”團長邵華組織人力深入湘西各個村寨，踏遍湘西山山水水進行調查研究，并于1939年12月編輯出版了《湘西鄉(xiāng)土調查匯編》一書。

與湘西社會接觸最多、影響最大的是以上三個組，至于總務組，主要是理財，主管團員薪水發(fā)放及團部后勤工作，社會活動不多，詳情鮮為人知。

“戰(zhàn)教九團”在乾城縣艱苦耕耘了近8年，隨著抗日戰(zhàn)爭的勝利，其歷史任務也告完成。1945年11 月，皖蘇師生返歸原籍，“戰(zhàn)教九團”成員也隨之陸續(xù)回鄉(xiāng)。

（責任編輯：亞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