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子龍日前在接受采訪時說:書是“終身伴侶”,相互征服,其樂融融,受益終生。古典中《史記》征服了我,我也征服了它。所謂“我征服了它”是指能為我所用,寫作卡殼或進入郁悶期、調整期,隨便翻開哪一頁讀下去,立刻讓你看到高境界的思想、語言和人物描述是怎樣的,你有沒有腦子、腦子應該怎么怎么用、文字應該怎么用……上面都有了標桿,足以益智醒神。西人愛默生的《美國哲人》和一些散文隨筆,無論什么時候讀,你的精神、哲思,會轟然受到一擊。讀今人李建軍的《文學因何而偉大》以及《重估俄蘇文學》,可以享受智慧的轟炸、語言的盛宴。后一本分成厚厚的上下冊,今年被疫情封閉在家的前兩個月,什么也不干就讀這兩冊書,每天只讀一章,抄了很多觀點,也記了不少自己受啟發(fā)想到的一些東西,有時甚至舍不得讀完。古人經(jīng)典小說不提,只說眼下給我以閱讀享受的,劉小川的《品中國文人》系列、陸春祥的筆記種種,美國人漢森的《殺戮與文化》,后一本讓我知道了太平洋戰(zhàn)爭的真相,讓我知道自己對抗日戰(zhàn)爭的偏頗和無知,憤怒且無地自容。閱讀的受益和快樂,來自被征服。我征服不了的書太多了,古代的典籍、經(jīng)類不說,就是當代人寫的書,比如王東岳的《物演通論》,我對作者和作者的學問有興趣,他書中的每個字我都認識,他把我認識的漢字排列在一起,就令我一頭霧水,似懂非懂,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