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奇

先秦儒家思想以“仁”為本，而“孝”則在其中發(fā)揮了重要作用?！胺蛐?，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保ā缎⒔?jīng)》）“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論語·學而》）“孝”在儒家思想中占據(jù)著十分重要的地位。一方面，“孝”可以作為道德的基礎，為開展后續(xù)的教化活動作鋪墊;另一方面，“孝”與儒家的核心思想“仁”具有十分密切的關系。因此，對“孝”的內(nèi)涵進行說明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儒家思想，發(fā)揮傳統(tǒng)文化在現(xiàn)代社會的價值。

一、“孝”的三重內(nèi)涵

“孝”具有三重內(nèi)涵，即“事親”“事君”“立身”，三者層層遞進，逐漸深化“孝”的內(nèi)涵。

“孝”的首要內(nèi)涵是“事親”，而“事親”則有一個前提或預設，即“保身”?！吧眢w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保ā缎⒔?jīng)》）保護父母所給予的身體，使其不受到損傷，這是“孝”的基礎。身體作為開展一切活動的載體，對于人的存在具有最優(yōu)先的地位，而自身之身體源于父母，這就表示“我”的身體不僅僅作為我的個體存在，同時也是父母的延伸，是父母的一部分，表示了父母與“我”之間密不可分的聯(lián)系。故而對身體的重視就不僅僅是延續(xù)自我生存那樣簡單的自利性目的，也表示對父母的尊重。在此意義下，身體就不僅僅是一個軀殼，而是“孝”這一活動的展開場所。

“孝”最基礎的活動是保全與維護父母所給予的身體。那么在“孝”的視域下，當保護身體時，其首要所考慮的不是個體的安危，而是由父母所給予的身體的完整性與安全性，如果身體受到了損傷就是“不孝”，而“我”保護身體則是“盡孝”。在最根本的意義上，“我”的身體就是“孝”的活動場所。實現(xiàn)“保身”后，繼而就要關愛父母，即“事親”。對父母的關愛不僅僅是行為上的活動，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真誠情感。孔子認為：“今之孝者，是謂能養(yǎng)。至于犬馬，皆能有養(yǎng)。不敬，何以別乎？”（《論語·為政》）人對犬馬之養(yǎng)僅僅只是物質上的供給，目的在于維持其生命的延續(xù)，其中并沒有情感的參與，但是對待父母卻不能如此。如果僅僅供給父母以物質，即是延續(xù)其形體的存在，這與犬馬之養(yǎng)并無不同。除了物質上的供給，更重要的是內(nèi)心中真誠的情感，對父母表達關愛之情。此種情感在行動上表現(xiàn)為物質供給或言語問候，同時表現(xiàn)為對父母的尊重及對其榮譽的維護。

“孝”具有雙重屬性。一方面要有身體的行動，另一方面更要有內(nèi)心的真摯情感，二者缺一不可。僅有行動而無情感則是犬馬之養(yǎng)，僅有情感而無行動則是坐而論道?！笆掠H”就具有這種既有情感又有行動的雙重屬性。對于父母的關愛需要身體力行的完成，而這其中的動力則是對父母真摯的情感。情感通過身體而實現(xiàn)，而身體通過情感獲得了價值。缺少了身體作為媒介，情感就難以真切表達;缺少了情感的賦值，身體就僅僅是一個空洞的形體。唯有身體與情感合一才是真正的“事親”。

“孝”的第二層內(nèi)涵為“事君”?！笆戮奔词莻€體參與社會活動以及國家建設，這對“孝”的層次與內(nèi)涵進行了深化。“孝”的首要內(nèi)涵包括身體上的行動與內(nèi)心中的情感，“事君”同樣需要這二者共同作用。

身體來自父母，是父母的延伸。維持身體的安全代表著對父母的尊重與愛護，而個體所獲得的一切榮譽也同樣以身體作為媒介延伸到父母，即是“以顯父母”。這就表示，我與父母因為身體之間的聯(lián)系而組成了一個整體，“我”的榮譽即是父母的榮譽，父母的榮譽亦是“我”的榮譽。由于承載這些榮譽的基礎在于身體，而身體又是由父母所生，故一切的榮譽都可以借由身體而歸于父母。在儒家看來，父母因其子女而獲得榮耀，同樣可以看做是子女對父母“盡孝”。這其中的樞紐是身體。身體是父母的延伸，這不僅表示父母家族血脈的延續(xù)，同樣表示社會關系的延續(xù)。一個人的成長離不開父母的關照，這其中既包括衣食住行上的供給，也包括在社會環(huán)境中的培養(yǎng)，故而一個人相對于其父母而言，是物質與非物質屬性的雙重繼承，所以他所獲得的成就，不論是物質性的或非物質性的，同樣可以歸諸其父母。

“孝”的第三層內(nèi)涵是“立身”。所謂“立身”即是以人的身體為中心，既能對內(nèi)孝親，又能在社會中有所成就、報效國家，可以認為，“立身”即是“事親”與“事君”的集合與升華?！靶ⅰ钡幕净顒右陨眢w為主體，但在不同內(nèi)涵中，身體的含義也有所不同。在“立身”中，這里的“身”所表達的不僅僅是代表著軀殼的形體，更是作為社會活動的場所而呈現(xiàn)的“社會身體”。“立身”作為“孝”的最終內(nèi)涵，其指向更側重于社會價值的層面?！傲⑸硇械?，揚名于后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孝經(jīng)》）立身與行道是一貫的。所謂“行道”，一方面表示踐行儒家之道，另一方面則表示貫徹父母所教之道，亦如“三年無改于父之道，可謂孝矣”（《論語·學而》）。父母之教并非是在世時的言語叮囑，更是一人所應終身貫徹且傳承的準則。由父母之教而行道，于社會中有所貢獻，有所成就，所獲得的名利則借由個人之身體而歸于父母，使父母獲得榮譽和社會尊重?！傲⑸怼备蛹骖櫋笆掠H”與“事君”的整體性。一個人的能力有大有小，能力小者僅可供養(yǎng)父母而無暇他顧，能力大者則能報效國家、貢獻社會。但在儒家看來，報效國家并不表示可以忽略對父母的關愛與照顧。既報效國家，又奉養(yǎng)父母，同時兼顧二者且能處理好二者之間的關系才是“立身”。

“孝”的三重內(nèi)涵不是孤立的，而是層層遞進的。儒家以“孝”作為德行之首，即表示“孝”作為德行具有一定的根源性，而這種根源性來自于人的基本需求，“孝”的活動與這種需求是同一的，故而“孝”具有根源性，人同時也獲得了道德價值。

二、“身”與“孝”的內(nèi)涵建構

“孝”的三重內(nèi)涵以“身”為基礎，經(jīng)過一系列的發(fā)展又落實到身體?！靶ⅰ钡幕顒右浴氨Ｉ怼睘槠瘘c?！氨Ｉ怼边@一行為源于人的本能反應，這種本能具有普遍性，基于這種普遍性，“身體發(fā)膚，不敢毀傷”作為“孝”的起點得以實現(xiàn)?！氨Ｉ怼敝蟊闶恰笆掠H”。“事親”則源于人所具有的“親親”之性。孟子認為“親親，仁也”，“仁”即是“人”的代名詞，故而在孟子看來，“親親”是人普遍具有的本性?！笆掠H”是“親親”的表現(xiàn)形式?！坝H親”作為人的本性，一般而言，體現(xiàn)在個體中便是對具有直接血緣關系的父母的依賴與關愛。父母之所以疼愛自己的孩子而不疼愛他人的子女，同樣源于其“親親”之性的發(fā)用。“親親”的基礎在于父母與子女之間通過身體所形成的密不可分的血緣關系以及社會關系，子女基于此血緣中的本能，其親親之性自然就會作用到父母。

“孝”的基礎在于“保身”的普遍性，“事親”同樣是另一種形式的“保身”?！笆掠H”所包含的內(nèi)容既包括對父母衣食住行的供養(yǎng)，又包括對父母人格的尊重與情感的關愛，具有物質與精神的雙重屬性。而“保身”同樣具有雙重屬性?！氨Ｉ怼钡氖滓獥l件是對身體的安全進行保障，其次則表示要對自身的榮譽與尊嚴進行維護。身體作為父母的延伸，同樣表現(xiàn)了社會關系的繼承。“我”的身體是父母血脈的延伸，而父母或家族的榮譽同樣伴隨著血脈傳承到個體中，故而身體同樣也是父母或家族尊嚴的體現(xiàn)。個體的身體不僅僅代表著個人榮譽，同時也代表著父母或家族的榮耀。而在“事親”這一活動中，不論是物質的供養(yǎng)還是精神的關愛，通過這兩種方式所表達的不僅僅是親親之性，更是個體對父母尊嚴與榮耀的維護。因為身體所具有的血脈聯(lián)系，維護父母的尊嚴就是維護自身的尊嚴，維護自身的尊嚴同樣屬于“保身”的范疇。

“事親”的深化即是“事君”。“事君”即進入國家機構工作。“士”這一職業(yè)在古代社會中社會地位很高，同時具有報效國家和服務人民的需求，與儒家的政治主張是一致的。而“事君”作為“事親”的深化，其內(nèi)涵同樣可以歸諸身體。通過“事君”，個體能夠對國家與人民做出貢獻，貢獻越大，人民越擁戴他，其所獲得的榮譽就越大。這種榮譽是通過其身體力行的實踐獲得的，出于身體所具有的血脈的延續(xù)性，這種榮譽可以加諸父母，父母得到了更多的社會尊嚴，也可以視為子女關愛父母的一種方式。同時，從“保身”的角度而言，一個人越是能夠奉獻國家，服務人民，其在社會中得到的擁戴就越多，人們對他的敵意就會越少，對其身體進行損害的可能性就越低，其身體的安全性就越發(fā)能夠得到保障，這在一定程度上同樣可以實現(xiàn)“保身”的目的。

“孝”的最終內(nèi)涵是“立身”。從“保身”到“立身”，雖是同一個形體，但是內(nèi)涵卻產(chǎn)生了變化?！傲⑸怼奔劝ㄎ镔|上對身體的保障，也包括“社會身體”的挺立?！吧鐣眢w”所表示的是一個人的社會性存在，即個體在社會結構中能夠有所成就、有所收獲，并基于這些成就與收獲使自身的尊嚴與榮耀得到保障，于社會結構中挺立自身的存在。社會身體的存在不同于物質結構中的身體存在。物質身體的存在是社會身體存在的基礎與保證，但是沒有了物質身體，其社會身體同樣能夠保留。如懷念某些人物而修建紀念館，其物質身體早已消失，但是社會身體始終存在，其所承載的社會關系、社會尊嚴以及榮耀都通過社會身體傳遞到現(xiàn)實社會，其子孫或家族乃至當?shù)氐娘L土人文都因其社會身體而受到影響。

從“保身”到“立身”，關注點始終落在身體這一存在上，身體所包含的范圍越來越大，所具有的層次也越來越多。在“保身”的層次中，人只需要確保自己的身體不受損傷就可表示對父母的“孝”，這可視為“孝”的最低要求，且由于“保身”所具有的普遍性，這一層次的“孝”基本可以普遍實現(xiàn)。由“保身”過渡到“事親”，個人的身體不再僅屬于個體，而成為其父母的延續(xù)，其身體所包含的范圍擴大，父母的身體也成為“我”的身體的一部分。對父母進行物質供養(yǎng)與精神關愛不僅僅是對其身體的維護，同樣也是對“我”的身體的維護，“我”與父母通過身體之間的聯(lián)系而形成了一個整體，維持此整體的安全與完整即是此層次的“保身”。

“事君”所代表的身體則更為廣闊?！笆戮弊尅靶ⅰ钡幕顒訄鲇驈募彝ネ卣沟搅松鐣?，一個人所獲得的一切社會關系、社會尊嚴與榮譽都被視為其身體的一部分，這其中既包括其自身所獲得的，也包括從其父母或家族延續(xù)下來的，這些社會關系構成了一個人的“社會身體”，表示了個體在社會中的存在。而對于一切社會關系的維護同樣可視為“保身”。社會關系的損毀并不一定導致物質身體的損害，但卻會在不同程度上影響到作為身體的主體的人在社會中的活動能力，即影響其社會身體的安全。故而，人與其社會關系構成了一個整體，保護其社會身體就是保護其物質的身體。

“立身”是“事親”與“事君”的集合與深化。“立身”使得社會身體與物質身體真正構成一個整體，其中任何一方的損毀都會導致另一方受到影響。以物質身體作為存在的人真切地與社會構成一體，于社會中存在，其身體雖然包含有物質屬性與社會屬性，但是其存在的本質已不由其物質決定，而由其社會屬性決定。人的存在與整個社會的活動相關聯(lián)，社會與人構成了一個有機的共同體。在此含義下，“保身”即是“保國”，“保國”即是“保身”，故而“保身”是孝，“保國”也是“孝”，個體之“身”與全體之“國”變得不再有區(qū)分，形成了真正意義的“身國一體”或“身國同構”。

“孝”的主體是作為個體的人，個體的人則依托其身體而存在。因為身體，個體能夠延續(xù)其生存，照顧其家庭，拓展其社會關系。而一切由個體的身體所延伸出的物質性的或非物質性的存在都被視為其身體的一部分，保護個體的身體即是保護這些附屬關系，而維護這些附屬關系同樣被視為對其身體的保護，故而可被劃分到“孝”的范疇中。

三、“孝”與內(nèi)圣外王的構成

“孝”的三重內(nèi)涵與儒家“內(nèi)圣外王”的思想是貫通的。儒家講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認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以對身體的修持作為重點。而“孝”同樣關注身體的作用，從不同層次展開對身體的維護?；趯Α吧怼钡墓餐P注，“孝”可以視為內(nèi)圣外王之學的起點與終點。

儒家以“身”作為起點，建構了內(nèi)圣外王之學。自孔子起，儒家就十分看重“身”的作用?！捌渖碚?，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保ā墩撜Z·子路》）“吾日三省吾身。”（《論語·學而》）“其身正而天下歸之?！保ā睹献印るx婁上》）“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保ā睹献印るx婁上》）以上無不表達了對“身”的重視。

“身”在儒家思想中具有多重含義。首先，表示一個人的存在，是人存在的代名詞，如“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論語·里仁》）。其次，作為人的形體，表達了人的物質需求，如“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經(jīng)》）。再次，表示人的道德品行等價值屬性，如“其身正，不令而行”（《論語·子路》）。最后，表示了人的尊嚴與榮譽，如“不降其志，不辱其身”（《論語·微子》）。由于諸多含義的載體是同一的，所以這些含義也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相互聯(lián)系的。當對“身”進行某一向度的詮釋時，同樣也包含著其他的含義，這即是說，身體所具有的同一性使得其各種詮釋整合為一個共同體，代表了一個人的整體存在。

內(nèi)圣外王之學的核心在于“修身”。一般認為“修身”表示對道德品行的涵養(yǎng)與操持，但事實上，修身具有多重指向?！洞髮W》中以修身作為原點，對修身的活動進行了內(nèi)外的區(qū)分：對內(nèi)的活動為“正心誠意，格物致知”，對外的活動為“齊家治國平天下”。但“修身”并不是一個空洞的詞語，而是一個具體落實的行動。這一行動以自己的身體作為起點，最終又回歸到自身之中。“正心誠意，格物致知”是對自身本己的活動，這些活動難以為外人所知，僅能自身所“體知”。這些活動并不依靠靜坐苦修而實現(xiàn)，而是在外部活動中，在“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一系列活動中貫徹落實的。即“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過程同時也是“正心誠意，格物致知”的活動過程。

儒家所謂的“物”并不僅表示存在的物，更多時候表示由人的一切活動所構成的“事”。故“格物致知”既可以表示對具體存在物的認識，也可以表示對“事”的認識。對“物”的認識形成知識，而對“事”的認識則是“體知”?！靶奚怼奔词且环N“體知”的活動。杜維明認為，“體知”是“一種由身到心的活動過程”，“修身”同樣具有這樣的性質。“齊家治國平天下”需要人參與活動，而在這一系列的活動中，身心共同參與其中。身心所表示的是人的整體，人的整體性表現(xiàn)為身體同一性，但此身體不是作為心的外部軀殼或“寓所”，而是心的“家”，即表示身與心既是本然的一體，同樣也是實然的一體。故而“修身”既包括外在的“齊家”，也包括內(nèi)在的“格物”，身心的一體使得內(nèi)外活動也變?yōu)橐惑w。雖然“修身”具有多重內(nèi)涵，但是這諸多內(nèi)涵卻能夠因為身體的同一性而統(tǒng)攝為一個整體性的活動，這一整體性的活動使人能夠全方面地增強其維護自身安全的能力，從而更好地“事親”“事君”。

修身對身體內(nèi)外兩方面的兼顧使得人能夠通過自身的修持而實現(xiàn)“圣王”境界，而人之所以修身則是因為“孝”。

“孝”的內(nèi)涵包括“事親”“事君”“立身”，以上三者都建立在“保身”的基礎之上，最后又回歸到“保身”這一基本范疇中?？梢哉J為，“保身”這一活動是貫穿于“孝”的整個過程的，只是其中對“身”的內(nèi)涵有著不同的理解。“保身”與“修身”的關系可以視為一體兩面，二者共同構成了完整且貫通的儒家思想。最基礎的“保身”僅僅是保護好自己的身體，要保護身體就要認識到能夠對身體產(chǎn)生損傷的事物，這就是“修身”的內(nèi)部活動的第一步，即“格物致知”。由保護自身之身體拓展到保護自身及父母之身體即是“事親”。“事親”包括物質與精神兩方面的照顧，物質的供養(yǎng)易于實現(xiàn)，而精神上的關愛則需要“正心誠意”才得以實現(xiàn)。若只有物質供養(yǎng)，則“孝”便流于形式，對父母也只是“犬馬之養(yǎng)”，而能夠實現(xiàn)對父母的雙重照顧，并維護家庭族群整體的安全與穩(wěn)定，便是“齊家”。將家庭的內(nèi)涵由個體小家擴展到社會大家，即是“事君”。人在家庭中要應對各種關系，在社會中同樣如此。家庭的關系通過身體而相互聯(lián)系，社會的關系同樣通過身體而聯(lián)系，且這些關系被視為身體的組成部分，能夠妥善地處理好這些社會關系即是保護了自己的身體。這里的“保身”即是“治國”。最后，當個體能夠真實存在于社會中，與社會構成有機的共同體，身與國為一體，“平天下”即是保其身，“保身”即是“平天下”。

“孝”之“保身”既是保自己之身、父母之身，也是保社會之身、國家之身。“身”的內(nèi)涵雖不同，但這種保身的本性卻是普遍存在的。實際上，一個人的身體并非只有一個內(nèi)涵，而是這四種內(nèi)涵同時存在于此身體，一個人身體的缺損或對父母的供養(yǎng)會影響到他的社會關系和社會地位，反之其社會關系同樣會影響到對父母的供養(yǎng)。欲要更好地“保身”就要“修身”，故而“修身”是“保身”的方法，“保身”是“修身”的目的，二者相互聯(lián)系，相互貫通，共同構成了儒家的整體思想。

結語

“孝”是儒家道德之首，既為“仁之本”，也為“人之本”，故而“夫孝，天之經(jīng)也，地之義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經(jīng)，而民是則之”（《孝經(jīng)》）?！靶ⅰ笔蔷哂衅毡樾缘拇嬖冢胰巳司愦?，人人能行。在新時代中，我們要發(fā)揚“孝”的精神，就要著重闡明其中對身體的關注以及身體所具有的多重內(nèi)涵。由于身體既是個人之身、家庭之身，又是社會之身、國家之身，四者共融于一體，故而一個人能夠保護好自己，照顧好父母家庭，即是維持了社會穩(wěn)定，促進了國家發(fā)展，即是“孝”;而對國家和社會的貢獻同樣是保護父母及自身，亦是“孝”。我們要發(fā)揚“孝”的多重內(nèi)涵，就要著眼于人的整體存在，對“孝”進行全方位的解讀，使人與國家構成有機的共同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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