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偉 劉青青 石丹

起家于品牌特賣的唯品會，在轉型綜合電商受挫后又回歸到特賣業(yè)務。2019年是唯品會回歸特賣后的第一個完整年度。近日2019年財報公布，唯品會營收、凈利潤兩大關鍵指標均實現(xiàn)穩(wěn)步增長，不過，透過亮眼財報背后，則可窺見其危機與隱憂。

曾經作為唯品會“三駕馬車”的電商、金融、物流，隨著剝離品駿快遞，“唯品花”等金融產品被停用，特賣成為唯品會的唯一抓手。但是自2015年開始 ，營收增速已經逐年下滑。

正如科技評論人閆躍龍的觀點，對唯品會來說，回歸特賣是一把雙刃劍。唯品會專注特賣能夠做深做透，不過，將失去成為綜合型電商的機會，也難以實現(xiàn)收入的多元化。

唯品會的未來發(fā)展之路還有多少想象力？

三駕馬車“失衡”

近日，唯品會公布了其2019年四季度及全年業(yè)績報告，報告顯示，公司2019年全年取得營業(yè)收入929.9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10%；Non-GAAP下歸屬于普通股股東凈利潤50.1億元人民幣，凈利潤率為5.4%。

唯品會董事長兼首席執(zhí)行官沈亞表示，凈利潤大幅增長主要歸結于2019年11月唯品會終止旗下自營快遞品駿的快遞業(yè)務，并委托順豐提供配送服務。終止品駿快遞配送業(yè)務，唯品會重資產和人員方面的支出有所下降，利潤會提升。

唯品會2008年成立。2012年3月，唯品會登陸美國紐約證券交易所上市。唯品會曾試圖成為一家綜合電商。早在2014年，唯品會出資1.125億美元收購樂蜂網75%的股份。通過收購樂蜂網股份，唯品會嘗試拓展美妝品類。此外，唯品會還發(fā)展了金融產品。

2019年8月，樂蜂網在微信公眾號發(fā)布“停更通知”。通知顯示，由于公司業(yè)務調整，樂蜂網（包括PC端及APP端）將在2019年9月18日停止運營。樂蜂網宣布關停，“美妝版唯品會”黯然離場。

在2017年時，唯品會CFO楊東皓曾表示，未來唯品會將會形成電商、金融、物流的“三駕馬車”。

但這三駕馬車中的物流與金融開始出現(xiàn)了問題。

2019年11月，唯品會宣布與順豐達成業(yè)務合作，唯品會終止旗下自營物流業(yè)務品駿快遞，并委托順豐提供配送服務。剝離品駿快遞，讓唯品會的“三駕馬車”戰(zhàn)略開始“失衡”。

2013年12月，唯品會成立品駿快遞，對標京東、蘇寧等巨頭的自營物流體系的意味明顯。成立以來，品駿快遞承擔了唯品會80%以上的快遞配送。品駿快遞已經實現(xiàn)連續(xù)23個季度盈利，預計2019年，品駿快遞營業(yè)收入將超過100億元。

但“剝離”成了品駿快遞最終的命運。

而唯品會金融業(yè)務也充滿波折。2019年“雙11”前夕，不少用戶曾反映唯品花已經被停用。2019年以來，唯品會被曝出金融部門裁員減人，相關金融產品也陷入“停用風波”。

在2018年7月7日的年中戰(zhàn)略會上，唯品會董事長兼CEO沈亞表示：“唯品會回歸‘特賣戰(zhàn)略，要做自己擅長的事?！?/p>

在宣布重回“特賣”戰(zhàn)略的同時，唯品會也開啟了線下渠道的布局。2019年7月10日，唯品會收購杉杉商業(yè)交易價格為29億元。杉杉商業(yè)目前運營著5個奧特萊斯廣場，還有5個在規(guī)劃建設中，與唯品會“線上奧特萊斯”進行互補。唯品會的線下渠道矩陣還包括唯品會線下店和唯品倉兩類。

在財報電話會議中，沈亞表示，線下對于公司很重要，但現(xiàn)在還處于試點摸索階段，包括與杉杉是剛開始合作，線下店也是在前期摸索。

如何使線下門店成為唯品會新的收入增長點？如何進一步做強特賣業(yè)務，在競爭中贏得優(yōu)勢？《商學院》記者向唯品會方面發(fā)送了采訪函，截至發(fā)稿，未收到回復。

增長之“困”

近幾年，唯品會營收增速呈逐年下行的趨勢。2019年唯品會全年凈營收同比增長10%。2015年至2018年，該項增速分別為73.8%、40.8%、28.8%和15.9%，均高于2019年的增速。

“流量紅利見底，增大了用戶拉新的難度。而相比京東與天貓等全品類平臺，作為一個垂直特賣平臺，唯品會用戶群比較有限。唯品會也曾提出向社交電商轉型，雖然拿到了微信入口，但仍然是用傳統(tǒng)的方式在做，拉新效果并不明顯?！遍Z躍龍說。

在電商業(yè)務上，唯品會退回到了特賣的老路，基本放棄了之前的擴張路線。閆躍龍認為，平臺電商才更有機會做大，而特賣電商只能讓唯品會做一個小而美的垂直電商，甚至很難跳出服飾的品類。比較京東和唯品會在2019年第四季度的表現(xiàn)，因為服飾的利潤更好，唯品會的毛利率為23.9%，高出京東14.1%的毛利率近一倍。但是，在營收上，唯品會因為品類單一，增長只有12.4%，而京東則為26.6%。

“總體來說，唯品會回歸特賣有利亦有弊。一方面，轉型綜合電商受挫后，回歸到自己所擅長的業(yè)務，也不失為一種選擇。另一方面，相比綜合型平臺，特賣業(yè)務難以做成超大規(guī)模，增長空間會比較有限?！遍Z躍龍說。

“瘦身”回歸后的唯品會將直面特賣戰(zhàn)場上的諸強之爭。“彼時，唯品會是特賣模式的開創(chuàng)者。而目前，京東、阿里、拼多多均已布局特賣業(yè)務。此外，許多社交電商也在做特賣，其中一些平臺通過達人帶貨取得顯著的效果。特賣賽道上入局者眾多，唯品會將面臨一定挑戰(zhàn)。”閆躍龍說。

折戟理財江湖

電商平臺發(fā)展金融板塊已有成熟案例，但是唯品會的金融夢卻不通暢。

據了解，2013年7月，唯品會成立金融事業(yè)部，布局互聯(lián)網金融。2017年5月，唯品會宣布分拆互聯(lián)網金融業(yè)務，形成由電商、金融和物流三大板塊組成的戰(zhàn)略矩陣。

截至目前，唯品會已經擁有商業(yè)保理、小額貸款、第三方支付、保險經紀、融資租賃等多張牌照。

不過，唯品會的金融路依舊坎坷不斷——理財產品“屢戰(zhàn)屢敗”乃至“全軍覆沒”；2018年10月宣布攜手臺灣富邦華一銀行擬共同發(fā)起設立消費金融公司“四川省唯品會富邦消費金融有限公司”，之后再無進展；唯品金融分期購板更像導流工具；唯品信用分“失蹤”……

在黑貓投訴、聚投訴等投訴平臺上，存在著大量關于唯品花無故被停用的投訴。唯品金融理財業(yè)務已停止開通賬戶；連唯品金融的借貸產品“唯品花取現(xiàn)”，也已經出現(xiàn)了資金方調整……

《商學院》記者就多項業(yè)務出現(xiàn)調整等問題向唯品金融致電、發(fā)函、發(fā)送短信問詢。截止發(fā)稿，未得到回復。

不過，《商學院》記者從唯品金融客服了解到，唯品花“停用風波”來自于資金方的“整體資金調整”，而且資金方匹配到南京銀行的用戶可以正常使用唯品花，匹配到富民銀行的大部分用戶則無法進行使用。

值得注意的是，盡管手握多張牌照，唯品金融的金融路卻算不上坦途。不僅擬成立的消費金融公司無進展，上線的理財產品也“全軍覆沒”，其唯品信用分也已經“失蹤”。

另據唯品會2017年披露的唯品金融數據，2015年至2017年，唯品金融凈收入占集團凈收入分別為0.15%、0.2%、0.34%。同時，2017年，唯品會金融業(yè)務的應收賬款計入應收賬款無法收回的撥備為1.22億元，占同期凈收入的48.8%。

而此后，唯品會財報沒有單獨披露互聯(lián)網金融業(yè)務，只是將它歸到其他收入當中。

文淵智庫創(chuàng)始人王超指出，唯品金融的經營遇到了很大的瓶頸，這相當于放棄了大部分金融業(yè)務，甘當流量通道。而唯品金融對于唯品會來說，屬于雞肋。

業(yè)務調整

值得注意的是，《商學院》記者發(fā)現(xiàn)，不僅唯品花面臨著業(yè)務調整，唯品金融的理財產品、借貸產品“唯品花取現(xiàn)”也已出現(xiàn)了調整。

理財業(yè)務方面，唯品金融已經發(fā)布暫停開戶通知，指出“由于平臺業(yè)務調整，2019年6月25日10：00起無法開通理財賬戶?！睋耍ㄆ方鹑诘睦碡敭a品唯品寶、嘉實貨幣A被迫“下線”。

據了解，這已經不是唯品金融第一次在理財業(yè)務上“栽跟頭”了。

此前，唯品金融理財產品包括“唯安盈”“唯多利”“唯品寶”等。早在2016年5月，據多家媒體報道，其P2P產品“唯安盈”上線不到一個月就被下線。隨后，“唯多利”也不見蹤影。時至今日，連“唯品寶”也折戟理財江湖。

“唯品花取現(xiàn)”方面，《商學院》記者注意到，借貸頁面顯示“此服務由南京銀行提供”?！督栀J合同》顯示，借款人同意向南京銀行、上海唯品會小額貸款公司申請并由上述兩方共同向借款人提供個人消費貸款。

而此前為借款用戶提供“唯品花取現(xiàn)”服務的機構、《個人信用額度貸款合同》中的貸款人，均為馬上消費金融?！渡虒W院》記者就此向馬上消費金融方面發(fā)送采訪函核實，但并未得到回復。

唯品花客服告訴《商學院》記者，在唯品花取現(xiàn)業(yè)務中，“放款的話這邊都是有南京銀行或者是富民銀行進行的?！敝劣隈R上消費金融是否不再為唯品花資金方，對方表示，“這邊的話，暫時還沒有收到相應的通知，只是說這邊的話還在調整當中，確定的（資金方）銀行就是南京和富民?！?/p>

文淵智庫創(chuàng)始人王超指出，唯品花這種產品一旦停用，很難再重啟。唯品花本來是學習花唄、白條等電商平臺延伸的消費金融產品，電商擁有流量和用戶，引導用戶到自家平臺的消費金融。不過金融業(yè)務靠得是用戶的信任，一旦這種信任鏈條被打破，是很難再重新接續(xù)，哪怕再低的利率，都很難吸引到客戶。

同時，王超認為電商平臺介入金融，從阿里到京東，都取得了不錯的成就。唯品會作為一家市值百億美元左右的公司，依托電商平臺開展金融業(yè)務，是有想法的表現(xiàn)。

“不過專業(yè)的人來做專業(yè)的事，唯品金融的消費金融和小額貸款，都遭遇了巨大問題，從原本的自營或者合作，現(xiàn)在僅僅是一個流量通道。唯品金融的經營遇到了很大的瓶頸，這相當于放棄了大部分金融業(yè)務，甘當流量通道。”王超補充道。

唯品金融成雞肋？

《商學院》記者就理財產品“全軍覆沒”，消費金融公司進展，分期購業(yè)務成導流工具，唯品會信用分“失蹤”等問題向唯品金融方面發(fā)送采訪函，不過截至發(fā)稿，并未獲得回復。

據了解，唯品會曾在2017年財報中披露唯品金融財務數據，2015年至2017年，唯品金融凈收入分別為0.62億元、1.15億元、2.5億元。而同期的唯品會凈收入總額分別402.03億元、565.91億元、729.12億元。由此可以計算，2015年至2017年，唯品金融凈收入占比分別為0.15%、0.2%、0.34%。

一方面是唯品金融占集團凈營收比重非常小，另一方面卻是金融風險不減。據財務數據，2016年唯品會消費理財業(yè)務的應收賬款計入應收賬款無法收回的撥備為4360萬元，而2017年該數據增長為1.22億元（1870萬美元）——撥備壞賬占當期凈收入的48.8%，幾乎覆蓋唯品金融營收的“半壁江山”。

王超指出，從政策風險來說，唯品金融基本還碰觸不到監(jiān)管紅線，因為他是一家小公司，跟系統(tǒng)性金融風險無關。比較大的風險恐怕就是政府對于小貸公司十倍杠桿率的控制和限制消費信貸ABS發(fā)行的問題。

“但2017年政府還沒有嚴格控制的時候，唯品金融已經出現(xiàn)大問題，所以唯品金融在還沒觸碰到政策底線的時候，就自己遭遇了金融控制風險?！蓖醭a充道。

王超認為，唯品金融對于唯品會來說，屬于雞肋。金融如果運營得當，會成為漂亮的資產，可以吃“十節(jié)甘蔗”，從頭吃到尾。唯品金融沒有運營好，造成其大量虧損，最后不得不實質上放棄，十分可惜。

目前來看，唯品會已經終止旗下品駿快遞，金融業(yè)務也面臨挑戰(zhàn)。對比來看，阿里和京東的金融和物流都已經快速成長起來。

“在資本市場，最怕的就是沒有未來的想象力，唯品會雖然短期業(yè)績喜人，但是沒有一個強大的平臺，也沒有增長的第二曲線、第三曲線，股價的上漲又如何支撐呢？”閆躍龍如是說。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