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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琳的詩

        2019-09-10 07:22:44趙琳
        廣西文學(xué) 2019年8期

        趙琳

        打?yàn)貘f

        黃昏的烏鴉招人厭惡,成群停在槐樹上

        空蕩的村莊,它們更像這里的主人

        覓食筑巢,孕育后代

        有好幾次,我攥起竹竿在院里打?yàn)貘f

        吵到打盹的祖父,他披著褂子

        指著盤旋的烏鴉,挪動煙味的嘴唇

        “你看,它們多熱鬧”

        一個(gè)送飯的傍晚

        林子里的墳?zāi)贡粵_垮了

        露出半截白骨,在月下锃亮反光

        它還新鮮,我無法辨別

        這是否就是那個(gè)得疾病離世的孩子

        我壯大膽子,低頭仔細(xì)看看

        黑漆棺材的一角,一只油光發(fā)亮的蟋蟀

        正趴在那里,扇動翅膀不停鳴叫

        向下一點(diǎn),潮濕的空氣里有新鮮的土腥味

        我要快步穿過這片林子

        逗留時(shí)間太長了,田里守莊稼的父親饑腸轆轆

        他就在林子后面,望著我

        舉著月亮小跑,犬吠聲越來越小

        多余的時(shí)刻

        多余的時(shí)刻,寧愿學(xué)寡言補(bǔ)鞋匠

        把一雙穿爛不愿扔的鞋子反復(fù)修補(bǔ)

        傍晚,能聽到鐵錘敲打鐵釘

        人群擠著人群……所有嘶啞的腔調(diào)

        潛伏在寂蕩的村莊

        多余的時(shí)刻,我無法推測

        停落電線的麻雀,它目光觸及的天空

        到底有多大?雨后

        這片天空清澈無底,看不穿的境域

        私藏了太多不可數(shù)量的時(shí)間

        像此刻,緊貼大地卑微討要生活的人

        沒有什么比沉默更好:落日如此巨大……

        還能聽見寺廟傳來的鐘聲

        看見溫暖的余暉灑滿屋子,西北干旱少雨

        每一粒灰塵都充滿慈祥

        出生詞

        我遇到過諸多事物,一些

        喜悅的相逢諸如旅途

        無聲的樣子,模仿萬物低微的狀態(tài)

        我們內(nèi)心至少清楚,上帝有規(guī)則

        人間有規(guī)則。于是,為完成那段

        值得歌頌的部分:一間屋子的結(jié)構(gòu)

        裝著一根一木,以堅(jiān)硬

        和寬容而存在。生活構(gòu)成的細(xì)節(jié)

        如掌心抓住一些塵土,一些草木

        抓住被風(fēng)吹過的經(jīng)驗(yàn),像是

        只有熱和冷,而使世界

        具有聯(lián)系的部分一定無區(qū)別:

        一只出生的羊角擁有酥軟的剎那

        一只蹲在石頭的鷹目光飽含慈悲

        即使動物兇猛,也會收起獠牙和利齒

        無論是你的右側(cè),還是左側(cè)

        我們都在身體的平衡點(diǎn),安放

        一顆安靜的種子

        這塵世短暫的美好

        我在雪后露出的碎石堆里,看到一片破碎的

        瓷片

        閃爍著亮光,反光的斷裂處

        一滴融雪的水滴懸在空中,我不忍驚擾

        這滴水中的世界:整個(gè)草原、雪峰、寺廟

        以及地平線緩緩升起的日出,在現(xiàn)實(shí)和虛擬間

        這塵世短暫的美好,我為此驚喜等待了一夜

        西行途中

        ——致Echo

        西行途中,不止一次獨(dú)自置身

        一輛孤獨(dú)行走原野的火車

        西行途中,沉默的疲倦藏著

        一只狂野的獵豹

        在萬物寂靜的黃昏,一只鳥

        一頭佇立的牛,就容易引起

        整片荒原的波動。天空壓得很低

        它浮動的余暉,落在雪峰之間

        不止一次回憶起

        我曾與朋友在西行途中,聊到了生活

        聊到了鏡中的月亮,山川依舊

        故人歸去,原始的痕跡清晰可見

        谷地打水的少年,今年又長高了

        水稻重新發(fā)芽,重新適應(yīng)了

        生長周期,像陳舊的日子

        在黎明之前:熟悉,也陌生……

        石 槽

        村莊東邊有間圈舍,關(guān)過人的房間

        昏暗一點(diǎn),但并不影響關(guān)牛馬

        最早時(shí)候,趙石匠緊攥錘子、鑿子

        打造了石槽,像一個(gè)石頭做的棺材

        睡過半夜投宿的人,也有被人毒死的狗

        經(jīng)常在夜晚,還會對月亮狂吠

        這么多年,荒草遍野的村莊

        再也找不到石槽這樣的石頭

        聽說,只有遇見鐵器和死亡的石頭

        它才擁有鐵的硬氣,石頭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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