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權(quán)
我從不向人討要贈書,但只要我感興趣,就會主動去書店甚至去網(wǎng)上買下那本書。
30年前,我在金華洋埠鎮(zhèn)讀初中,當時很流行金庸的小說,有很多學生都把武俠書帶到學校去讀,有的甚至會在課堂上偷偷看,我的班主任曾怒氣沖沖地警告我們說:“再有人在課堂上看武俠小說,我就見一本撕一本!”但是那天,我對《射雕英雄傳》的癡迷遠遠超過了對老師的恐懼,我在上語文課的時候把武俠小說放在桌洞里偷偷看,結(jié)果被班主任發(fā)現(xiàn)了,他沒收了我的書,不過并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書撕碎,而是在講臺抽屜里足足放了一個月,到期末放假時才把書還給了我。
后來我去縣城讀高中。有一次,我在公共汽車上遇見了我的班主任,我和他說起了這件事,并問他為什么沒有撕我的書,班主任說:“你上課時看書是你的錯,不是書的錯,而且這恰恰說明了書的價值與魅力,所以我為什么要撕書呢?一個連書都敢撕的老師,還有資格當你們的老師嗎?”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清晰而明確地感受到書的地位。
雖然我學識有限,但我也算是一個愛書之人,而且我對書一直保持著最原始的敬畏,我對書表達敬畏的方式就是購買。到現(xiàn)在,我家里的所有藏書幾乎全是成年后這20多年來購買累積的。
古話說“書非借不讀”,這在早年是有一定道理的。早年的尋常人家連肚子都吃不飽,哪有閑錢買書,所以“借”成了書最好的來源。更何況借來的書是要還給人家的,會讓人有一種讀書的緊迫感,而買來的書因為沒有還書之虞,拖拖拉拉,時間一久反而丟失了閱讀的興趣,所以才有了“書非借不讀”的說法。
在當今時代,書雖然經(jīng)常被批價格太貴,但與唱歌喝酒、洗浴旅游比起來,書還是很便宜的,而且買書也非常方便。在這樣的生活狀態(tài)里,我們本應該更好地對書敬畏,給書尊嚴——“掏錢購買”。
有一年,肖復興在杭州做新書簽售,當晚我和幾個讀者一起去酒店房間拜訪,人們都向他討要贈書,但我沒有,我只是趁著新華書店還沒關(guān)門,去買了一本他的新書。次日早晨我們找他告別時,他開玩笑地問我是不是看不上他的書,怎么只有我沒有向他討要贈書,我是這樣回復他的:“作為您的讀者,對您最大的支持就是掏錢到書店里買您的書?!毙团d握著我的手直說感謝??吹贸鰜?,他對我的“買書”是充滿欣慰甚至感激的。
我有很多作家朋友,但我從不向他們討要贈書。對感興趣的書,我都會主動去書店甚至上網(wǎng)購買。我知道,一個作家寫一本書是非常不容易的,是要付出很多、承受很多、犧牲很多的,而我掏錢購買,除了是對書本身的敬畏和喜愛之外,更是對書以及對作者尊嚴的維護,也是對自己作為愛書之人尊嚴的維護。
舉一個俗氣點的例子,如果你很喜歡某飯店的菜品,那么你表達誠意的最佳方式就是付錢光顧,而不是天天去蹭飯。付錢光顧是真正意義上的尊重,而蹭飯大概只能算是占小便宜,這對菜品、對老板,甚至是對自己,都是一種不尊重。
(責編 ?宋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