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

懷揣美國最頂級三所大學的畢業(yè)證書，張忠謀收獲了超乎意料的職場幸運；釋放青年時代跳動活躍的商業(yè)激情，張忠謀贏得了不斷成長的厲練機緣；瞄準競爭對手不可一世的偏執(zhí)張狂，張忠謀布局了完勝凱旋的龍門方陣；超越老年時代含飴弄孫的普世定律，張忠謀創(chuàng)造了經典可載的財富傳奇。操控著全球規(guī)模最大的集成電路制造服務企業(yè)，張忠謀的一舉一動不僅牽及著世界半導體產業(yè)的敏銳神經，更關乎著中國寶島地區(qū)經濟起落興衰的動態(tài)運程。

哈佛校園的唯一中國學生

雖然在張忠謀出生時父親已官至寧波市財政局局長，但因日本侵華戰(zhàn)爭的爆發(fā)，全家人同樣難逃四處躲避求存與顛沛流離的命運。在張忠謀的印象中，自己成年前，至少在六個城市居住過，且先后在10個學校念過書，而印象最深的是隨同父母逃亡到重慶并就讀于張伯苓當時擔任校長的南開中學。后來，因日本法西斯大肆轟炸重慶，張忠謀又隨父母逃亡香港；之后香港淪陷，父母決定將張忠謀送往美國，目的是讓兒子在國外就讀的同時找到一個在異國他鄉(xiāng)安身立命的機會。

按照父母的計劃，張忠謀到美國后應當學習理工專業(yè)，當時任美國東北大學教授之職的張忠謀的三叔卻并不主張張忠謀直接學理工，理由是自己就是學理工出身，知道其中的辛苦，而且侄子從小興趣廣泛，應該再讓馬兒跑一會兒，看看他到底適合做什么。就這樣，經過叔叔的一番運作后，在新中國成立的那一年，18歲的張忠謀被送進哈佛大學。據(jù)張忠謀后來回憶說，與他一起進入哈佛校園的新生當時有1000多位，他是唯一的中國人。

也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來到哈佛之前，張忠謀認為自己也算是閱覽群書、見多識廣，然而置身于這一全球頂級學府中，張忠謀突然發(fā)現(xiàn)還有比自己更為厲害的學霸們。在他的同學中，張忠謀看到不少人早已熟讀亞當·斯密的《國富論》，也有人將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翻看了幾遍，當然還有同學在研讀達爾文的《進化論》。見賢思齊，張忠謀開始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與危機感，從羅馬史詩與荷馬史詩，到莎士比亞的著作，再到美國文學，只要是能看到的文學名著，張忠謀都如饑似渴地看了個遍。當然，由衷地愛好加上廣泛的閱讀，也使得張忠謀在全年級的成績一直保持在前10%以內的名次中。

至今張忠謀依然仍認為在哈佛大學學習是他一生全才教育的起點。所謂的全才教育，除了專業(yè)學習與聽課外，更重要的是同學之間的互相砥礪，同時哈佛也會經常邀請校外的知名人士如議員、州長、國務卿以及一些大企業(yè)的負責人進行講座與演講，期間同學們還可以與這些政壇大碗以及商界名流進行互動與辯論；此外，從觀看歌劇匯演，到欣賞戲劇橋段，再到開展各種各樣的體育競技，哈佛將豐富多彩的課外大餐全都奉送到了學子們面前。

實際上就在張忠謀踏入哈佛大學的當年不久，他的父母也隨后來到了美國，且鑒于當時中國國內比較復雜的政治形勢，作出了暫不回國的打算，同時根據(jù)當時華人在美的就業(yè)發(fā)展情況，父母也再次決定讓張忠謀轉學理工，這樣，張忠謀只在哈佛呆了一年時間就轉學到了麻省理工學院，學習專業(yè)是機械工程。張忠謀后來才知道，44歲的父親也與自己一起同時進入哥倫比亞大學金融系學習，他想以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兒子學習的重要性以及終身學習的必要性。

如同美國經濟當時如日中天那樣，上世紀50年代的麻省也正處黃金時期，眾多的世界級大師在此云集，張忠謀強烈感受到了西方科學大餐的豐盛與甜美，學習的激情一次又一次地被激發(fā)出來，而且僅僅用了三年時間，張忠謀就以優(yōu)異的成績修完學士和碩士課程。不過，盡管最終拿到了麻省的碩士學位，但在申請讀博時，張忠謀卻連續(xù)兩次落榜。對于這一結果，張忠謀后來的解釋是，自己對機械專業(yè)“十分的敬卻只有五分的愛”，而且他將麻省博士落榜看成是人生最大的幸運。

較真與幸運的年輕人

從麻省走出后，張忠謀完全可以申請美國其他大學讀博的機會，而且成功率非常之高，但基于“一個陽春的工程師要去闖出自己新天地”的夢想，張忠謀最終作出了投入職場的決定，結果似乎在按照張忠謀的預料所出現(xiàn)。發(fā)出簡歷的兩個月內，他先后收到了四家公司的Offer，其中有兩家企業(yè)令他滿意，一家是當時鼎鼎大名的福特汽車，另一家則是名不經傳的“希凡尼亞”半導體公司。

按照道理，機械專業(yè)出身的張忠謀應當選擇福特，可最終卻走進了希凡尼亞，原因是后者比前者開出的工資高。當時，福特給出的月薪是479美元，而西凡尼亞給出的是一月480美元的薪酬，一美元之差在許多人的眼中可以忽略不計，但較真的張忠謀卻偏偏向福特提出只有提高薪酬才愿意前往就職的要求，結果招徠了對方的好一陣奚落與嘲諷。按張忠謀后來的說法，自己是在“一時沖動的青年感情”中和半導體結緣的。不過，張忠謀也許當時沒有想到，與自己同時跨進半導體行業(yè)的還有英特爾公司創(chuàng)辦人、大名鼎鼎的摩爾定律創(chuàng)始者摩爾以及集成電路發(fā)明人杰克·基比。

進入半導體行業(yè)讓張忠謀感到了什么是“小白”的滋味，而唯有惡補才是讓自己擺脫窘境的最好途徑。他先是找到晶體管發(fā)明人之一、諾貝爾獎得主威廉·肖克利的《半導體之電子與洞》“一字，一句、一段慢慢地讀”，有了一定基礎后開始關注與研析行業(yè)內最新、最權威的學術成果、論文與動態(tài)信息，實在蒙圈了就去求教臨時棲息在公司附近一個旅館里幾乎夜夜喝酒但卻很懂半導體的人，而且張忠謀還真的感到從這個醉漢那里學到了不少真經。最有說明力的一件事實是，當上司將鍺電晶體產品生產的改良及設計任務交給張忠謀手上時，只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張忠謀就在醉漢的指導下捯飭出一個改良傳統(tǒng)鉛焊技術的小發(fā)明并在全公司推廣，緊接著就被提拔為非正式的小主管，手下多了4個小兵。不過，由于其中兩人后因工作失誤遭到解聘性處罰，張忠謀為此出面求情卻招徠了老板的一頓訓斥，負氣之下也毅然卷起了鋪蓋。

擁有三年半導體行業(yè)工作經驗的張忠謀很快得到了德州儀器拋來的“橄欖枝”，而且成為了該公司的第一個中國員工。當時的德州儀器雖然年營業(yè)額還不到1億美元，但作為半導體領域生猛成長的一支新銳，德州儀器之前已經通過發(fā)明硅晶體管這些新產品在業(yè)界引起不小的震動。不過，張忠謀進入德州儀器時，公司正在替IBM生產四個電晶體，其中一顆電晶體在IBM生產的良率為10%，而德州儀器做出來的基本上都成了垃圾。張忠謀來到德州儀器的一個月后，老板就將始終沒有搞掂的技術難題交到了這位新人手上，他沒有辜負厚望，半年之后張忠謀交出了產品良率超過IBM的產品，而且最好的指標一度達到驚人的20%。作為貢獻的回報，張忠謀從老板那里獲得了人生第一個正式管理職位：鍺開發(fā)部門經理。

幫助公司解決了技術痛點對于張忠謀來說也許算不上是最大的收獲。進入德州儀器不久，張忠謀就結識了杰克·基比，這位身材出奇的高且擁有巨大頭顱的老兄有一天告訴張忠謀自己正在做著將幾個電晶體、兩極體再加上電阻組成一個線路放在同一顆硅晶片上的努力，而就在張忠謀對此不以為然和將信將疑時，世界上的第一個集成電路不久就在杰克·基比的手上誕生了，此君因此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緊接著，被認為與杰克·基比同時搞出集成電路的另一位大師級人物諾伊斯帶著一個叫摩爾的同事創(chuàng)辦了英特爾公司，并很快在電子行業(yè)掀起一股驚濤駭浪的革命。兩件非凡之事的疊加讓張忠謀親身領教了前瞻技術的變革力量，同時也賦予了他日后謀篇布局的原始基因。

話說回去，來到德州儀器的第三個年頭，張忠謀又意外收獲到了一個值得紀念的人生禮物——公司決定全薪支持他去攻讀博士，而且所有費用由公司承擔。當然，學習是張忠謀的長項，幾乎沒有碰到任何困難，三年之后張忠謀就順利通過了斯坦福大學電機專業(yè)的博士考試，自此，33歲的張忠謀擁有了哈佛、麻省和斯坦福三大美國名校的特殊學習經歷。至今張忠謀還清晰地記得，拿到博士學位證書的當晚，他和妻子帶著2歲的女兒到舊金山中國城大吃了一頓，還暢快淋漓地打了攻讀博士以來的第一次橋牌。

讓競爭對手發(fā)抖

無論是在優(yōu)越感十足的美國人中，還是在異國求存的華人圈中，應當說像張忠謀那樣能夠懷揣全美最頂級三所大學金燦燦文憑的人并不多見，因此，完成學業(yè)回到德州儀器后，張忠謀就被提升為研發(fā)部門經理，統(tǒng)領近3000人的科技精干隊伍。又僅過了四年，張忠謀被擢升為集團副總栽和資深副總裁，成為德州儀器的第三號人物，僅次于董事長和總裁。而此時的德州儀器早已成為世界第一，在全球有6萬員工，其中一半歸張忠謀分管，張忠謀也由此成為最早進入美國大型公司最高管理層的華人。

德州儀器無疑為張忠謀創(chuàng)造了寬闊的成長平臺，同時也讓張忠謀獲得了縱橫商場的未來人生體驗。當時，由諾伊斯和摩爾聯(lián)手驅動的英特爾飛速成長，而德州儀器事實上也成為了英特爾的最強勁對手，甚至坊間傳出新聞，英特爾已把中國人當政當作擊敗德州儀器半導體業(yè)務的最佳時機。不過，另一方面的德州儀器也沒有閑著，甚至可以說對方的一舉一動都進入到了張忠謀的視野之中，而在精心籌謀之后，一盤打掉英特爾威風的計劃也在張忠謀的腦海中清晰成型。

當時英特爾最具優(yōu)勢的產品是內存，而且該產品已經做到世界第一，業(yè)界甚至將英特爾與內存劃等號，許多公司都在其攻勢下落荒而逃。但打蛇打七寸，萬物有克星。英特爾最耀眼的頭部位置恰恰成為了張忠謀率先痛擊的目標。鑒于當時整個市場以及英特爾的主力產品都是1K（存儲單位，1k=1024B），為了一戰(zhàn)定高下，張忠謀開足馬力，痛下血本，直接從4K產品開打。盡管這一大膽決策在公司遭到了強烈的反對，但張忠謀還是頂風逆行。結果，德州儀器的4K新品出來不久，英特爾就潰不成軍，而且自此英特爾在內存市場一蹶不振，直到扼腕退出，轉攻CPU（電腦處理器）市場并有幸成為該領域的王者。據(jù)此，后來有人調侃說，是張忠謀成就了未來英特爾，使得這一芯片巨頭在轉型中再次成功上位。

事實上，與英特爾的對決只是張忠謀胯下戰(zhàn)馬踢出的一小股狼煙。就在德州儀器試圖繼續(xù)擴展自己商業(yè)地盤時，全球半導體市場已是群雄四起，加之產品更新?lián)Q代越來越快，整個行業(yè)處于混沌狀態(tài)，而置身于迷霧重重的競爭環(huán)境中，稍不留神，即便是像德州儀器這樣的領先企業(yè)也很可能被視線內外的對手拉下馬來。因此，為了保住德儀的市場絕對優(yōu)勢，更為了在技術上搶先一步，征得集團高層的許可，張忠謀帶著人馬首開高科技行業(yè)“價格戰(zhàn)”的歷史先河，而伴隨著一把把價格屠刀的落下，對手不是驚慌失措，就是丟盔棄甲。

作為“價格戰(zhàn)”的有效推進方在與客戶簽訂協(xié)議時，張忠謀都會向對方主動提出，只要德州儀器開發(fā)出新產品，都會以每季降價10%的幅度給出優(yōu)惠，即使虧本也會堅持。對此，采購者當然欣然接受，而對于德州儀器而言，表面上看來當然會發(fā)生不小的財務損失，但在動態(tài)過程中則會時刻感受到生死時速的倒逼壓力，進而加快產品和技術迭代，并持續(xù)鞏固市場競爭力。公開資料顯示，得益于主動挑起的“價格戰(zhàn)”，德州儀器期間推出的諸多最新半導體制程迅速席卷全球，不但牢牢把控了世界50%以上的市場份額，而且成為引領產業(yè)更替升級的風向之標。當然，德州儀器的威武之下，人們除了看到俯首稱臣之人外，更看到張忠謀日益高大起來的偉岸形象，人們甚至相信，世界半導體市場上只要是張忠謀主打的戰(zhàn)爭，除了他自己似乎沒有人可以凱旋，即便是英特爾、摩托羅拉也徒嘆奈何。對此，美國《電子》雜志將張忠謀形容為“掀起全球半導體大戰(zhàn)，讓競爭對手發(fā)抖的人?！?/p>

不過，就在張忠謀登上戰(zhàn)車準備更遠馳騁時，德州儀器的新任總裁菲伯做出了朝著消費性電子產品轉型的決定，而且張忠謀被指定出任公司消費電子集團總經理。雖然在接下來的日子中，張忠謀帶領著團隊開發(fā)出了好萊塢大片《E.T.》衍生產品、全球第一個用語音單晶片做出來的玩具“SpeakandSpell”，但卻始終難以割舍對半導體的那份癡迷與情感，且屢次呈書希望公司高層繼續(xù)加大對半導體的投資，而在幾度努力無果之后，張忠謀最終決定離開。

蛟龍出水之后

從德州儀器去職后，張忠謀僅在通用器材總裁位置上呆了兩年時間便受臺灣政府之邀出任臺灣工業(yè)技術研究院院長之職。此時，美國因長期負債，強迫各國貨幣升值，其中不到兩年新臺幣兌美元匯率便從40元上升到25元，臺灣出口競爭力因此銳減，企業(yè)紛紛出走，轉戰(zhàn)大陸與東南亞。對此，臺灣政府希望張忠謀能夠帶領工研院通過科技帶動產業(yè)升級，培植出新的貿易競爭優(yōu)勢，同時張忠謀也希望徹底改變工研院那種沒有實效的研究方式，走出一條與工業(yè)界緊密契合的道路，且他的目光首先盯住了集成電路產業(yè)。

集成電路產業(yè)簡稱為IC（Integrated Circuit Design），由于是芯片的最重要、最核心組成部分，因此人們往往將其稱為芯片產業(yè)；此外，由于集成電路是用半導體材料制成的電路大型集合，通常人們又將集成電路產業(yè)等同于半導體產業(yè)。一般而言，芯片分為設計、制造、封測三大環(huán)節(jié)，所謂設計，是指企業(yè)運用電子設計自動化等輔助工具，設計出滿足特定需求電路的過程；而制造是指按照芯片設計方案在晶圓（硅是晶圓體的主要原始用材，故有硅晶片之稱，而由于硅晶片是圓形，故稱為晶圓）材料上構建完整的物理電路；封測則是指將制造好的晶圓進行封裝測試，與外部器件實現(xiàn)電學連接，并為芯片提供物理保護，使芯片能夠應用于終端。在張忠謀看來，臺灣顯然因為技術短缺無法進入芯片設計領域，但由于沉淀出了巨大的制造業(yè)優(yōu)勢，完全可以在芯片的制造地帶大展拳腳功夫。

說干就干。主政工研院的次年，張忠謀就成立了專司芯片制造代工業(yè)的臺灣積體電路制造公司（簡稱臺積電），雖然當時張忠謀已經56歲，但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世界級”的目標首先是他為公司敲定的戰(zhàn)略愿景，為此，臺積電邁出了在全球搜尋與招徠頂級專業(yè)人才這一最為重要的一步。當然，難度超過了張忠謀的想象。當時全球半導體圈子其實并不大，那些帥將之才要么匯集在張忠謀昔日對手的門下，要么是自己曾經的舊部或者下屬。從對手哪里挖來人才顯然不易，張忠謀只能利用自己的人脈關系在往日的下屬人群中進行游說。他先是找到了包括英特爾一位副總裁在內的幾位老部下，動員他們來臺灣一起開創(chuàng)半導體的天下，可這些人看好他卻不看好臺灣，也不看好芯片“制造代工”這個點子，結果沒有一個人愿意追隨張忠謀。但讓張忠謀倍感幸運地是，經過好說歹說，通用電氣半導體總裁戴克終于答應前來助陣，而臺積電也非常地慷慨，將集團總經理這一重要職位交到了戴克的手上。

張忠謀和戴克在臺積電成立的第二年就上演了一曲精彩的“二人轉”，即通過私人交情將剛剛履新英特爾總裁職務的格魯夫連哄帶騙地弄到臺灣并參觀了臺積電。當時，英特爾正在向CPU轉型，而格魯夫也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宏偉藍圖，即通過做出強大的CPU，創(chuàng)造和引領消費者對電腦的需求，并成為掌控電腦“心臟”的主人。對此，張忠謀也看得非常清楚，英特爾轉型必然會將業(yè)務重心放在設計研發(fā)上，這對臺積電來說就是一個打開局面的千載難逢之機。他找到格魯夫，道出了希望英特爾將制造業(yè)務交由臺積電來做的想法，而格魯夫竟然答應可以合作試一試。不過，雖然生意場上看交情，但落到實處，只有專業(yè)才能讓自己占據(jù)立足之地。半導體有200多道制程，英特爾在臺積電一道一道地檢查，連更換機器都要得到他們的允許，對此，張忠謀都按照對方要求一一進行整改完善，如此折騰了一年多的時間，臺積電才從英特爾的手中拿到了認證和訂單。

個人電腦時代隨后潮水般的到來讓英特爾的CPU盡展王者風采，同時也讓臺積電獲得了在半導體行業(yè)縱橫捭闔的天地，而為了能夠全力投入企業(yè)管理與運營，張忠謀也辭去了工研院董事長之職，次年臺積電年營業(yè)收入便首超10億美元。又過了兩年，臺積電登陸美國紐交所，并在當年實現(xiàn)13億美元的營收與5.35億美元的盈利。此同時，張忠謀被《商業(yè)周刊》評為全球25位最佳管理者之一，臺積電也獲得《商業(yè)周刊》最具成長潛力、最具長期獲利潛力、最佳顧主以及臺灣最佳公司等榮譽。直到2002年，臺積電以超過50億美元的年度營收一舉躍上全球第一也是最大專業(yè)晶圓代工企業(yè)的位置，此后便在電腦移動業(yè)務的牽引下一路狂飆而至今無人能越。

最新數(shù)據(jù)顯示，2017年臺積電的營業(yè)收入達到了9774.5億元新臺幣，同比增長3.1%；稅后凈利3961.3億元，同比增長2.7%，而且營收與獲利雙雙續(xù)破歷史紀錄。更為重要的是，目前臺積電已經圈占了全球芯片代工市場高達55.9%的份額，IC制造業(yè)90%的利潤都悉歸臺積電的囊中。依靠如此雄壯的底氣，臺積電的市值已經超過全球芯片巨頭英特爾。在行業(yè)人士看來，從事智能手機業(yè)務的韓國三星其實并不能稱得上是純粹的半導體企業(yè)，如果這樣的看法能夠成立，其實作為臺灣市值最大上市公司的臺積電應當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企業(yè)。

臺灣經濟的“頂梁柱”

從臺北南行，不到一個小時車程便可以抵達臺灣科技實力的核心地帶——新竹科學園區(qū)。進入園區(qū)稍作瀏覽，就會發(fā)現(xiàn)一棟又一棟披著高大玻璃帷幕的建筑物其實就是一個又一個來頭不小的企業(yè)總部：友達，世界一流的液晶面板供貨商；聯(lián)發(fā)科，“山寨機”的催生者、全球第四大芯片設計公司；力晶，國際內存巨頭……而核心中的核心，當然就是臺積電，張忠謀的辦公室就位于臺積電總部的頂層。閑著的時候，張忠謀就會習慣性地銜著煙斗，目不轉睛地看著辦公桌對面墻壁上懸掛著一副牌匾，上面鐫刻著“特殊貢獻獎”五個金閃閃的大字，這是臺灣政府授予給臺積電的最高榮譽，也是臺灣的最高科技獎。

臺灣民間慣常將張忠謀稱為“芯片大王”或者“半導體教父”， 以此感謝他為推動臺灣的半導體產業(yè)和全島經濟發(fā)展所作出的卓越貢獻，而作為正式的媒體，臺灣《天下》雜志每年評出島內的百家標桿企業(yè)，臺積電已是連續(xù)15年獨占鰲頭。的確，在臺積電成立之前，臺灣半導體業(yè)就是一片荒漠，唯一的聯(lián)華電子也只做簡單的消費性產品，而臺積電成立之后，先后帶動與催化出了旺宏、德鸉、南亞等數(shù)百億大廠的投資，臺灣半導體群狼格局由此確立起來，并最終走到了全球半導體行業(yè)的頂峰位置，且至今威風不減。

數(shù)據(jù)顯示，目前臺灣擁有260多家芯片設計公司，規(guī)模、產值僅次于美國，遠超過韓國與日本以及中國大陸等亞洲國家；此外，臺灣還盤踞著15家晶圓制造公司，擁有全世界密度最高的12廠（也稱十二英寸晶元廠，即可以加工直徑為十二英寸的硅晶片）群落，生產能力僅排于韓國之后；同時臺灣還擁有30多家封裝與40多家測試廠，為全球之首。統(tǒng)計結果表明，2017年中國臺灣半導體產業(yè)增長產值達到2.46萬億元新臺幣，占全球產值的23%，繼續(xù)蟬聯(lián)全世界第二大半導體產業(yè)地區(qū)，排行僅次于美國。

在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wǎng)（CNN）看來，臺積電的誕生應當是臺灣經濟崛起的象征，甚至CNN認為，臺灣經濟至今沒有破產，臺積電可謂功不可沒，因此，CNN又給臺積電安上了“臺灣之光”的雅稱。據(jù)臺灣中央社披露的最新數(shù)據(jù)，最近3年臺灣上市公司不動產、廠房及設備共增加投資1.7萬億新臺幣，其中排名第2的聯(lián)電投資金額1230億臺幣，排名第3名的鴻海集團664億臺幣，而排名第一的臺積電則超過了8200億臺幣，相較之下，占比高達48%的出臺積電絕對算得上是一枝獨秀。作為臺灣地區(qū)最重要的制造業(yè)企業(yè)，臺積電在本島持續(xù)大規(guī)模投資與擴大經營規(guī)模，在維系著自己作為全球晶圓代工霸主地位的同時，最終創(chuàng)造出供應鏈以及消費與就業(yè)效應同樣不可低估，別的不說，僅臺積電在臺南投資的芯片三納米項目就可一下產生5000余個就業(yè)機會。統(tǒng)計數(shù)據(jù)表明，2017年中國臺灣地區(qū)生產總值為17.44萬億新臺幣，其中半導體貢獻占比為14%，而再結合臺積電的實際年度營收，不難發(fā)現(xiàn)其在臺灣半導體產業(yè)產值中的占比竟高達39%，對整個臺灣GDP的貢獻率也超過5.6%，對此，臺灣媒體做出的一致性判斷是，臺積電已經大到不能倒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