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喜峰

隋唐以后的五代十國時期，黑龍江地區(qū)經(jīng)歷了渤海亡國及東丹國的歷史。東丹國是渤海國滅亡后東北地區(qū)的一個地方性民族政權，也可以說是渤海國的延續(xù)。所不同的是，渤海國是唐朝所屬的地方性民族政權，而東丹國則是契丹國所屬的地方性民族政權。渤海國滅亡后，黑龍江地區(qū)為契丹國（遼）所統(tǒng)一。

契丹國是由契丹人建立的政權。契丹是隋唐時期生活在東北西南部的西拉木倫河與老哈河流域的一支游牧部落。秦漢含以前的東胡，魏晉南北朝時期的東部鮮卑宇文氏。據(jù)《遼史-地理志》記載：傳說時代，契丹的始祖大賀氏乘一白馬沿老哈河而來，在與西拉木倫河交匯處遇到一個騎青牛的女子，二人相悅而婚，共生八子，分為八部。這就是契丹起源的“青牛白馬”的傳說。唐朝初年，契丹八部已經(jīng)形成了以大賀氏氏族為首的部落聯(lián)盟，社會經(jīng)濟得到較快發(fā)展，已經(jīng)擁有“勝兵四萬”。唐朝在契丹聚居地區(qū)設立松漠都督府，任命其聯(lián)盟長窟哥為松漠都督，賜姓李。唐哀帝天佑四年（907年），當中原朱溫滅亡唐朝建立后梁時，東北契丹遙輦氏部落首領耶律阿保機被推舉為可汗，成為契丹族部落聯(lián)盟的領袖。后梁末帝貞明二年（916年），耶律阿保機正式稱帝，建立了契丹國，后改稱遼國。耶律阿保機仿照中原王朝的政體，確立世襲皇權制，自稱“天皇帝”，其妻述律氏稱“地皇后”，封其子耶律倍為皇太子，建元神冊，筑西樓城為皇都（后稱上京臨潢府，今內(nèi)蒙古昭烏達盟巴林左旗波羅城）。

隨著契丹國的建立和強大，渤海國也迅速走向滅亡。渤海國是唐朝時期東北最強大的地方政權，它不僅和唐朝保持著密切的關系，和契丹也進行友好往來和經(jīng)濟交往。隨著契丹的逐漸強大，它與渤海之間的矛盾和沖突也日益明顯。渤海國將契丹看作自己的西部大敵，在雙方往來交往所必經(jīng)的扶余府（今吉林農(nóng)安）常設重兵，以抗契丹。遼太祖天贊三年（924年），當契丹將薊州百姓遷往遼州（今遼寧新民市東北）地方時，渤海人乘機殺了契丹遼州刺史張秀實，掠走了這些百姓。因此，雙方積怨愈來愈深。此時的渤海國面臨著嚴重的內(nèi)憂外患，唐朝的滅亡使其失去了唯一的靠山，統(tǒng)治集團的分裂腐朽使其國力日漸衰落、民怨沸騰，就連原來隸屬其控制的黑水靺鞨、越喜、鐵利和弗涅等部族也相繼獨立。耶律阿保機就是抓住渤海國內(nèi)外交困的關鍵時機，發(fā)兵東征渤海國。

遼太祖天贊四年（925年）十二月，耶律阿保機親率大軍誓師東征渤海國。天贊五年正月初三（926年2月17日），耶律阿保機首先圍攻渤海國的西部軍事重鎮(zhèn)扶余府，經(jīng)過三晝夜激戰(zhàn)，契丹大軍終于攻下了扶余城，首戰(zhàn)告捷，打開了通往渤海都城的軍事要道。經(jīng)過幾天的休整，耶律阿保機兵分兩路直搗渤海國都城上京龍泉府忽汗城（今黑龍江省寧安縣東京城）。在內(nèi)無糧草、外無救兵的情況下，渤海末王大趣撰被迫帶領300名文武大臣獻城出降。但當耶律阿保機派人與渤海末王大趣撰等進城收索兵器時，渤海人降而復叛，殺人城契丹人，再次據(jù)城抵抗。耶律阿保機大怒，指揮諸將率部攻城。在契丹軍隊的猛攻下，忽汗城內(nèi)煙霧彌漫、火光沖天，一座巍峨壯麗的渤海都城及其富麗堂皇的宮殿、官署建筑物都在這場戰(zhàn)火中灰飛煙滅。忽汗城被攻破后，渤海末王大趣撰等再次投降，后被押送臨潢府西部筑城而居。經(jīng)歷十五世、綿延229年、盛極一時的渤海國從此滅亡。渤海國的滅亡，標志著耶律阿保機完成了對黑龍江地區(qū)的統(tǒng)一。

契丹國統(tǒng)一黑龍江地區(qū)后，在這里設置了行政機構，對當?shù)氐母髯迦嗣襁M行管轄。對于黑龍江東部的渤海國遺民，耶律阿保機設立東丹國加以管轄。天顯元年（926年）二月，耶律阿保機改渤海國為東丹國，忽汗城為天福。冊封皇太子耶律倍為人皇王擔任東丹國王，東丹國設立四個丞相。東丹即是東部契丹之意，也稱東遼。由于渤海國是唐朝的地方政權，渤海人受中原漢文化影響較深，仰慕漢族文化的耶律阿保機在渤海故地建立東丹國，就是采取因俗而治的方式統(tǒng)治渤海遺民。他在冊封太子耶律倍為東丹國王后就告訴他：此地（東丹國）瀕臨大海，不是我可以長久居住之地，留你在這里安撫人民，治理疆土，就是為了彰顯我的愛民之心。

東丹國繼承了原渤海國的疆域，北至黑龍江流域，南跨鴨綠江流域，物產(chǎn)豐富，居民文化素質(zhì)也較高。東丹國基本上沿用了渤海國的舊制，有自己的軍隊，其年號為甘露。國王耶律倍是僅次于其父“天皇帝”阿保機和其母“地皇后”述律平的人皇王，可用天子的冠服，任命百官，使用中原漢族的法律。即便如此，東丹國實際上依然是契丹國的附屬國。東丹國不僅每年要向契丹交納十五萬端布、一千匹馬及地方土特產(chǎn)，還要在戰(zhàn)時派兵隨契丹軍隊出征。

遼太祖天贊五年（926年）七月，耶律阿保機在班師回皇都途中病逝于扶余城。耶律阿保機死后，耶律倍前往遼皇都上京奔喪，欲繼承皇位。但皇后述律平卻讓次子耶律德光繼位。作為太子的耶律倍仰慕中原漢文化，主張以孔子的儒家思想為治國之術，這也可能是他不被母后和多數(shù)契丹貴族認可而錯失皇位的原因。由于心中不快，耶律倍沒有回到東丹國。為了加強對渤海人的統(tǒng)治，打壓耶律倍，遼太宗天顯三年（928年）十二月，遼太宗耶律德光乘耶律倍留居皇都不在東丹國之際，采納東丹國丞相耶律羽之的建議，升東丹的東平郡（今遼寧遼陽北）為契丹國南京，焚毀天福城，將東丹國及其渤海遺民強行遷往東平郡，天福城遂衰落。

東丹國南遷后，來到南京東平的耶律倍郁郁不樂，在西宮造藏書樓，終日讀書作詩。天顯五年（930年）十一月，東丹國王耶律倍因受到其弟遼太宗耶律德光的猜忌和壓抑，離開了東丹國，帶著所有藏書從海上出走，投奔后唐。出走時留下一首《海上詩》：“小山壓大山，大山全無力。羞見故鄉(xiāng)人，從此投外國。”耶律倍在后唐受到較高的禮遇，但在后唐滅亡時被殺身亡。耶律倍出走后，東丹國由其王后蕭氏監(jiān)管。遼太宗會同三年（940年），耶律倍長子耶律阮（兀欲）繼任東丹國王。

遼世宗天祿元年（947年）耶律阮成為遼朝皇帝，封耶律安端為明王，成為東丹國王。遼穆宗應歷二年（952年）十二月，耶律安端死，東丹國已經(jīng)名存實亡。遼景宗乾亨四年（982年）遼圣宗繼位后，廢除了東丹國號，東丹國最終滅亡。東丹國從遼太祖天顯元年（926年）立國，到遼景宗乾亨四年（982年）滅亡，共經(jīng)歷了3任國王，持續(xù)了56年。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黑龍江流域文明研究中心）

責任編輯/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