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郝向陽

父愛是一本書

文/郝向陽

央視《朗讀者》節(jié)目在神州大地掀起一場文學的狂歡。其中柳傳志、麥家和鄭淵潔等人父子之間的故事，讓我對父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縱觀古今文藝作品，發(fā)現(xiàn)謳歌母愛者居多，贊美父愛者較少，人們似乎有點冷落沉默寡言的父親。其實在家的天平上，父愛與母愛是等值的。如果說母愛像一首悅耳動聽、體貼入微的歌，那么父愛就像一本內(nèi)容厚重、深沉持久的書，這本書需要子女用一生的光陰去咀嚼回味，才能讀懂讀透。

雖然我的父親已經(jīng)辭世多年，但他對我的點點關(guān)愛仍像兒時背過的唐詩一樣深刻在我的腦海，我時常從人生的書櫥中抽出來細細品讀。

父親對我們的學業(yè)格外重視。身為民辦教師的他收入十分微薄，要供養(yǎng)我們弟兄三人上學顯得異常吃力。他和母親省吃儉用，恨不得將一分錢掰成兩半兒花，但對我們學習的投資卻毫不吝惜。他常說，只要我們幾個能考上大學，哪怕砸鍋賣鐵也要供我們。

為此，父親還犧牲了自己的“前程”。轉(zhuǎn)為公辦教師是他們這群民辦教師一生的夢想，許多當年和他一起參加工作的同事，紛紛通過買關(guān)系走后門實現(xiàn)了這個夢想，他卻把有限的錢毫不猶豫地花在了我們身上，以致多次與夢想失之交臂。雖然他從未表露，但我猜想他的內(nèi)心一定會不無遺憾、隱隱作痛。他希望通過正規(guī)考試轉(zhuǎn)為公辦教師，為此常常半夜三更爬起來、戴上老花鏡背書，但終因年紀太大、記憶力衰退而屢屢敗北。最后還是憑借扎根農(nóng)村教育四十年的特殊貢獻，在退休之前被特批轉(zhuǎn)正，才算了結(jié)了他多年的夙愿。

平日除了檢查作業(yè)和輔導功課，父親還常用鄉(xiāng)里先賢李棠階的故事給我們勵志。李棠階是晚清名臣，官至禮部尚書、軍機大臣。李棠階幼時家境貧寒，有一年春節(jié)，他疑惑地跑去問過年仍在織布的母親：“別人都穿新衣，放鞭炮，又是魚，又是肉，咱家怎么冷冷清清，啥都沒有？”母親摸著他的頭語重心長地說：“別人放炮咱紡棉，勸兒好好把書念，將來我兒出息了，咱家天天都是年?！蔽覀兩钪赣H的用意，因而學習更加努力。

父親不但重視我們的學業(yè)，而且教育我們學會做人?？忌洗髮W后，每年寒假，一過正月初五父親便叫上我一起去田里挖山藥；暑假里，天剛亮父親就叫我起床去玉米地拔草，還把一圈豬糞交給我挑，搞得我兩手起泡，一身臭汗。我在心里暗自埋怨父親：我這輩子又不當農(nóng)民，讓我做這些農(nóng)活干嗎？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那就是讓我親身體會農(nóng)民的艱辛，并借此培養(yǎng)我的吃苦耐勞精神。

父親還總給我講吃虧是福的道理，叮囑我在單位里多干活少耍滑，尊重每個人。這些教誨讓我受益匪淺。

父親既是我的嚴師，又是我的好友。閑暇之時，他常給我講有趣的故事，帶我看戲看電影。當?shù)弥覍W會了吹口琴時，父親興奮地鼓勵我吹曲子給他聽，并拿出他兒時吹過的、已塵封多年的笛子伴奏，雖然吹得不成調(diào)子，但我們爺兒倆都特別開心。后來父親覺察到我有寫作特長，又鼓勵我大膽投稿，我投出的第一篇稿件就是在他的幫助下趴在被窩里完成的?，F(xiàn)在每當我發(fā)表了有點分量的稿子，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父親，仿佛看到了他贊許的目光，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寫作。

父愛是一本大書，一本讓我一輩子都讀不完、看不夠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