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

女人離年過半百只有一步之遙

挑水、劈柴、割草、喂馬

還照看長滿麥子的土地

她沒有上過學堂，離文字與詩歌的距離

就像我們與哥倫布時期的新大陸一樣遙遠

但她卻把自己活成了海子

她的眼睛里還有北島的《生活》

——“網(wǎng)”

每次相遇

她像個苦難的使者

這一生都苦難深重

我用我最自然的微笑

送她做知天命時節(jié)的禮物

——暗示她

生活里有好多能使人誤入歧途的假象

并沒有太多結實的網(wǎng)

農(nóng)村的母親

母親早起，燒炕，掃地

收拾昨夜被我打翻的一碗葵花子

輕微游弋的曦光照不明亮她的臉廓

“一到晚年，兒子就比暮年混賬”

所有的噪音都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在床上擺著擁抱的姿勢迎接早起的太陽

出于習慣，母親打開窯洞僅有的一扇窗戶

這是她每天早起后都要做的功課

溫習昨天流逝的時光

而每一個傍晚，她會像維護尊嚴一樣

關窗，開燈

這是生命的步驟

不容錯亂

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

一個倔強的女人

大雨將至

我被突如其來的烏云迷了眼睛

不光是我，母親說大雨將至

我的面前陳列著殘損的溝壑

想一個老人殘損的長滿皺紋的手掌

有種慷慨就義的感覺

把我浸沒在轉眼即來的風雨中

我一定能過早洞察東野圭吾所述的

時隔十九年之久的那場兇案

血淋淋的人心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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