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道華

基于拉斯維爾傳播模式的《邊城》譯介研究

胡道華1，2

（1.同濟大學外國語學院，上海200092；2.吉首大學外國語學院，湖南張家界427000）

著名作家沈從文的代表作《邊城》四個英譯本的出版時間跨越了73年，它們見證了中國近現(xiàn)代文學英譯的歷史。借鑒拉斯維爾的傳播學模式，從“譯介主體”、“譯介內(nèi)容”、“譯介途徑”、“譯介受眾”、“譯介效果”五個維度分析了《邊城》英譯本的得失，為中國文學的對外譯介提供借鑒與參考。

拉斯維爾模式；《邊城》；譯介

一、拉斯維爾的傳播模式

拉斯維爾（H.D.Lasswell）在“社會傳播的結(jié)構(gòu)與功能”一文中提出了著名的“五W”傳播模式，即傳播主體（who）、傳播內(nèi)容（what）、傳播途徑（in which channel）、傳播對象（towhom）和傳播效果（with whateffect）[1]。將“五W”傳播模式應用于文學譯介，就構(gòu)成了包含主體、內(nèi)容、途徑、受眾和效果五大要素的文學譯介模式[2]。本文以“五W”模式為分析框架，探討《邊城》四個英譯本的譯介情況。

二、《邊城》的英譯本情況

沈從文代表作《邊城》創(chuàng)作于1933至1934年間，1934年發(fā)表于《國聞周報》，自出版以來就受到國內(nèi)外許多讀者和譯者的青睞。截至目前《邊城》已經(jīng)被譯為13種語言，其中英譯本有四個，見表1。

《邊城》四個英譯本時間跨度達73年，它們見證了中國近現(xiàn)代文學的英譯歷史[3]。

（一）《邊城》的譯介主體

譯介主體主要包括贊助人和譯者。贊助人通過制定翻譯政策來制約作品的挑選及翻譯策略，保證主流意識形態(tài)和詩學能夠通過譯本體現(xiàn)出來。贊助人一般可分為政府機構(gòu)和商業(yè)出版社。在民族危機不斷加劇的歷史時期，一些現(xiàn)代知識分子創(chuàng)辦英文期刊以促進中西方之間的文化交流，力圖通過民族文化認同來提升中國文化的影響力，化解民族危機。項譯本發(fā)表于《天下》月刊，由于《天下》得到了中山文化教育館的資助，有穩(wěn)定的資金來源，能夠在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得以繼續(xù)存在[4]。金譯本的贊助人為George Allen and Unwin出版社。楊譯本分別發(fā)表于《中國文學》和“熊貓叢書”?！吨袊膶W》在行政上隸屬外文出版社（外文局）領(lǐng)導，業(yè)務上隸屬中華全國文協(xié)（作協(xié)）和中國文學出版社領(lǐng)導?！吨袊膶W》和“熊貓叢書”的贊助人為政府機關(guān)，其出版和發(fā)行由國家控制，譯介的作品和譯者由國家挑選[5]。金介甫譯本的贊助人為美國的Harper Collins出版社。

譯者一般分為本土譯者、海外譯者、漢學家三大類，他們一般對作者比較熟悉。《邊城》英譯本的譯者與沈從文都有這樣或那樣的關(guān)系。其中，項美麗（Emily Hahn，1905-1997）是美國作家、翻譯家，她當時的工作是為《紐約客》（New Yorker）雜志撰稿，是邵洵美的女朋友。邵洵美（1906-1968，筆名Shing Mo-Lei/辛墨雷）是沈從文的朋友，中國現(xiàn)代詩人、作家、出版家、翻譯家，在《新月社》時是沈從文文學創(chuàng)作上的伙伴[3，6]。金隄（Ching Ti）是沈從文在西南聯(lián)合大學的學生。英國小說家、記者、歷史學家白英（RobertPayne）曾經(jīng)在西南聯(lián)合大學任教，并娶了沈從文親戚熊希齡的女兒[6]。楊憲益的妹妹楊苡曾是沈從文的學生，而他本人也在沈從文的幫助下在抗戰(zhàn)時期在西南聯(lián)合大學任教。楊的夫人戴乃迭（Gladys Yang）在中國出生、英國長大，與楊憲益在牛津大學相識。1949年以后楊氏夫婦合作翻譯了許多中國文學作品。“文革”結(jié)束后，他們與沈從文仍然是很好的朋友[4]。金介甫（Jeffrey Kinkley）被譽為國外沈從文研究第一人，他在哈佛大學的博士論文是《沈從文筆下的中國》（Shen Ts'ung-wen's Vision of Republican China，1977），是《沈從文傳記》（The Odyssey of Shen Congwen，1987）的作者，并于1980、1981、1986年多次與沈從文會面，與沈氏夫婦保持通信[6]。

表1 《邊城》的英譯本

（二）譯介內(nèi)容

譯介內(nèi)容指原作所具有的文學價值，具體指作品風格、創(chuàng)作特征、原作特有的“滋味”等內(nèi)容，它們能否在翻譯過程中被保留下來并被譯入語讀者所理解和接受?！哆叧恰肪哂泻芨叩莫毺氐奈膶W價值。民國時期，中國現(xiàn)當代小說尚處于起步和探索階段，作品的數(shù)量還不是很多，譯介的規(guī)模也非常小，但對沈從文的譯介相對較早、較多[7]?！哆叧恰繁蛔u為“一顆千古不磨的珠玉”（劉西渭語）[8]?！哆叧恰返奈幕[喻被提升到了民族和國家形象的層面上[9]。金介甫（2014：47-8）認為《邊城》可以從三個層次閱讀，第一，作為田園牧歌，這是一個普遍的人類愛情故事；第二，那些了解小說中的隱喻和歌曲的讀者，可以欣賞伴隨小說的悲劇情節(jié)的幽默；第三，小說的描寫極具湘西地方色彩。金介甫對《邊城》給予了極高評價，認為它像《項狄傳》（The Life and Opinions of Tristram Shandy）那樣別處心裁，像《追憶逝水年華》（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那樣扎實，與《大地》（The Good Earth）一樣，也是一部偉大的作品，并且《邊城》更加具有地域性、民族性和藝術(shù)創(chuàng)造性[10]。

沈從文在上世紀30年代就蜚聲文壇，被視為從新文學運動開始以來出現(xiàn)的最好作家之一，且從那時開始，便超越國境，走向世界。在中國，沈從文被視作一位“鄉(xiāng)土”作家。但是，金介甫一直在盡力避開、淡化沈從文的“鄉(xiāng)土”作家頭銜，因為它帶有明顯的歷史印記，而且忽視了沈從文作品的多樣性和深度。湘西的研究者和研究機構(gòu)（如吉首大學）處于沈從文研究的前沿，非常清楚將沈從文定位于“鄉(xiāng)土”作家的危險之處，因為它可能威脅沈從文作為全國作家的地位[6]。金介甫認為“沈從文對世界文學有著卓越貢獻”，并把沈看成與“福樓拜（G.Flaubert）、斯特恩（L.Sterne）、普羅斯特（M. Proust）成就相等的作家”[10]。

四個英譯本的特點與翻譯策略。項譯本采用了《邊城》女主人公“翠翠”（Green Jade and Green Jade）的名字作為書名，這種以人物名作為小說標題的做法切合了英語世界讀者的接受習慣[3]。項譯本沒有對原作進行大量的改寫或刪減，也沒有明顯地改變其段落與語序。對于《邊城》中大量存在的地方習俗等的翻譯，項譯本采用了文內(nèi)解釋，對于外國人不熟悉的習俗或事物，一般在文內(nèi)添加解釋[6]，因為她認為采用腳注或尾注會打斷讀者的閱讀。項譯本最突出的貢獻是對原作呈現(xiàn)的詩意中國形象的跨文化重造?？紤]到異文化空間的讀者對中國歷史與文化的陌生感，項譯本采取了與原作不同的策略。原作努力將茶峒邊地化，譯作將其建制化；原作強調(diào)茶峒地方文化的特殊性，譯作將其中國化；對于中國歷史文化內(nèi)涵豐富的詞語和意象，譯作則將其普遍化，大量的誤譯、漏譯、增譯和個性化翻譯由此產(chǎn)生。金譯本由金隄完成初譯，白英對譯文進行潤色、定稿[3]。譯者將主要表現(xiàn)湘西世界的小說選集命名為《中國大地》（The Chinese Earth by Shen Tseng-wen），顯然受到了賽珍珠的小說《大地》的啟發(fā)。金譯本對“中國”的理解已經(jīng)從浪漫主義向現(xiàn)實主義轉(zhuǎn)變，對其中許多的物產(chǎn)、制度、風俗和器物名稱的翻譯都沿用了項譯本，包括一些錯誤或模糊的翻譯[3]。楊譯本的出版是出于“對外宣傳”的需要，必然更多顧忌國內(nèi)的政治文化生態(tài)，而較少考慮譯作讀者的審美趣味和接受習慣[3]。在涉及“舊社會”的政治、軍事、宗教等用語時，采取了凸顯、遮蔽、模糊、曲解原意等多種策略，以符合當時的意識形態(tài)要求[3]。除了高度的政治禁忌，楊譯本在傳遞《邊城》的詩意之美方面也乏善可陳。對于《邊城》中對湘西自然、歷史、風俗以及翠翠朦朧愛情心理等的描寫，要么化繁為簡作概括處理，要么干脆刪節(jié)，肢解了《邊城》原作的文化底蘊[3]。楊譯本的貢獻是糾正了前兩個譯本中的一些誤譯。楊譯本也采用了一些增量翻譯，以解釋讀者不易理解的中國文化，還采用腳注解釋有關(guān)中國文化的內(nèi)容[3]。金介甫譯本以嚴謹、精確、細膩和流暢著稱，不但傳遞了中國傳統(tǒng)文化與湘西歷史文化的豐富內(nèi)涵，而且實現(xiàn)了與譯入語文化的完美統(tǒng)一[3]。譯本題目采用Border Town，已不僅僅是地理上的意義，而是在更加廣泛的意義上傳遞一種處于邊緣、過渡，間于生與死、兒童與婦女（如翠翠）[6]的意境。金介甫譯本以異化策略為主，采用了“厚譯”和“細譯”等方法，“體現(xiàn)了最大程度再現(xiàn)原文的努力”[11]。金介甫譯本在正文中未使用“顯性”譯注，而為了“補不足，便讀者”，在書末尾列出33個尾注，長達7頁，解釋原文與譯文文化的差異、與文章主旨相關(guān)的一些技術(shù)性問題和意義多變的詞語等[8]。金介甫譯本充分挖掘和呈現(xiàn)了原作中豐富的區(qū)域歷史文化，忠實地再現(xiàn)了原作文體特征，呈現(xiàn)原作的詩意之

美[3]。

（三）譯介途徑

譯介途徑中至關(guān)重要的問題是出版與發(fā)行問題。目前，國內(nèi)的典籍英譯本大多是面向國內(nèi)讀者，缺乏走向國外的有效渠道[12]。而莫言作品的譯作都是由國外一流出版社出版，例如出版法譯本的瑟伊（Seuil）出版社就是法國最重要的出版社之一。近年來，國內(nèi)出版社已經(jīng)注意到這一問題，并積極開展與國外出版社的合作[13]。

項譯本在上海發(fā)表于英文雜志《天下》月刊（T'ien HsiaMonthly），是中山文化教育館資助創(chuàng)辦的一份英文雜志，1935年8月創(chuàng)刊，至1941年9月間因太平洋戰(zhàn)事而?？捌跒樵驴?，1940年受戰(zhàn)事影響改為雙月刊，共發(fā)行12卷56期[4]。該刊的“譯文”（Translation）欄目刊登了大量中國古代文學和現(xiàn)代文學的英譯，尤以后者為主，開啟了中國現(xiàn)代文學英譯的先河[14]。《天下》由別發(fā)洋行在國內(nèi)以及美、英等西方國家發(fā)行銷售。別發(fā)洋行又稱“別發(fā)印書館”，是1870年英商在上海創(chuàng)辦的印刷出版公司。通過別發(fā)印書館遍及海內(nèi)外的發(fā)行網(wǎng)絡，《天下》在國內(nèi)各大城市、南洋甚至海外都獲得了比較廣泛的讀者群[4]。金譯本收錄于《中國大地》，1947年由英國的George Allen and Unwin出版，1982年由美國的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再版。George Allen and Unwin出版社前身為1871年成立的George Allen and Sons出版社，1914年改為現(xiàn)名，是英國的老牌出版社之一。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出版社隸屬于哥倫比亞大學，該出版社成立于1893年，以出版人文社科類著作為主，它們的發(fā)行網(wǎng)絡比較完善。楊譯本在英文版《中國文學》1962年第11-12期連載，1981年時《邊城及其他》（The Border Town and Other Stories）列入“熊貓叢書”，由《中國文學》雜志社出版?！吨袊膶W》是新中國唯一一份向國外系統(tǒng)譯介中國文學藝術(shù)作品的官方刊物，發(fā)行到世界159個國家和地區(qū)，英文版《中國文學》共發(fā)行394期[5]?！靶茇垍矔保═he Panda Books）出版于1981年，以英、法語及少量德、日語向西方譯介中國文學。截至2009年，叢書共出版英文版圖書149種，法文版圖書66種，日文版圖書2種，德文版圖書1種[15]。負責叢書銷售的是位于南加州的中國書刊公司（China Books＆Periodicals Inc.）和位于波士頓的劍橋出版社（Cheng＆TsuiCompany）是北美最大的兩家代理銷售叢書的公司，其中銷售較好的譯本就包括《邊城及其他》，約2萬冊[15]。金介甫譯本為《邊城》唯一的單行英譯本，2009年由世界頂級出版社美國Harper Collins Publishers出版發(fā)行。

（四）譯介受眾與傳播效果

評論家是推動作品域外傳播的重要因素。翻譯家和評論家是域外小說與讀者之間的中介，譯本質(zhì)量和評論水平很容易影響讀者的閱讀期待。正是因為任教于哥倫比亞大學的夏志清（C.T.Hsia）在1961年出版的《中國現(xiàn)代小說史》（A History of Modern Chinese Fiction）中特辟篇幅介紹了沈從文[16]，使沈的作品受到“另眼相看”，成為博士論文和專題研究的對象。夏志清將張愛玲、沈從文、錢鐘書、張?zhí)煲矸Q為“文壇四家”，并稱沈從文為“中國現(xiàn)代文學中最偉大的印象主義者”[17]。

但是，《邊城》英譯本的受眾面較窄、接受效果并不理想。項譯本發(fā)表于《天下》月刊，雖然在戰(zhàn)爭年代仍然可以獲?。ㄈ缃痍澓桶子ⅲ?，但幾乎沒有關(guān)于項譯本影響的數(shù)據(jù)，或許對經(jīng)常訪問美國、歐洲大學圖書館的漢學家（Sinologists）影響最大[6]。金譯本收錄于《中國大地》，影響最大的讀者群應該是在國外高校留學的華人學生，特別是1961年之后選修《現(xiàn)代中國文學》者?！吨袊蟮亍芳捌?982年由哥倫比亞大學重印版都不可能暢銷[6]。楊譯本分別收錄于《中國文學》、“熊貓叢書”，幾乎是在全球發(fā)行，但目標仍然是西方的高校圖書館及其他國家的閱覽室[6]。《中國文學》雜志、“熊貓叢書”等在美國大學的圖書館都能找到，但在美國圖書市場上幾乎看不到，在市場上沒有銷路[18]。金介甫譯本是單行本，在沈從文愛好者之中眾所周知，雖然它在亞馬遜網(wǎng)站（Amazon.com）和其他網(wǎng)站上銷售，但仍然不是暢銷書[6]。

三、《邊城》四個英譯本譯介的啟示

（一）在文學譯介中，贊助人應該采用形式多樣的分類贊助辦法

贊助人往往決定作品以及譯者的選擇。一般情況下，作為政府機構(gòu)的贊助人更加關(guān)注意識形態(tài)以及政治上的“正確”。例如楊譯本能夠入選《中國文學》，是因為當時的主編茅盾借著“雙百方針”提出刊物可以選擇“一些藝術(shù)性弱、無害的作品”，并認為“現(xiàn)代作家沈從文的作品可在介紹之列”[5]。而作為商業(yè)出版社的贊助人，經(jīng)濟標準是它們挑選作品的最高標準。例如金介甫譯本的贊助人是其出版商，它們準備出版《現(xiàn)代中國經(jīng)典》（Modern Chinese Classics）系列[19]。由于經(jīng)濟原因，它們終止了后續(xù)系列的出版[6]。我們認為，對于文學譯介，政府不能缺位，可以采用項目招投標等方式進行全額或差額資助。對于深受廣大讀者歡迎的作家作品，可以通過市場手段，依靠國內(nèi)外的商業(yè)出版社向外譯介。對于讀者群體不大，商業(yè)出版社不愿意譯介的優(yōu)秀作品，仍需要通過政府機構(gòu)作為贊助人向外譯介，加強中國文學在世界文學格局中的地位和影響。中外文學交流是一個長期積累的過程，既不能氣餒，也不能操之過急。

（二）“外+中”搭檔是最為理想的譯者團隊

《邊城》四個英譯本的譯者素質(zhì)都是無可挑剔的。項譯本、金譯本、楊譯本都是中西合璧的雙譯者，且分別來自英語最為正宗的英國和美國。而金介甫譯本就更無需多言，因為他本身就是美國人，又是國外的“沈從文研究第一人”，還得到了來自湘西朋友的協(xié)助。黃友義認為譯者團隊“最好組成一個包括本國人和外國人的翻譯搭檔”，因為外國譯者更加了解國外讀者的閱讀習慣、使用的語言更為地道、且符合譯本由本國譯者完成的心理預期[20]。

（三）譯介作品的選擇應以讀者的興趣與需求為標準

《邊城》具有極高的文學價值，它的描寫極具湘西地方色彩，是“迥異于西方世界的作品，正好契合他們對東方的浪漫幻想、神秘情結(jié)”[21]。《邊城》具有很強的地域性、中華民族性和藝術(shù)創(chuàng)造性[10]。《邊城》四個英譯本也各有千秋。項譯本發(fā)揮了對詩意中國的浪漫想象，金譯本強化了對現(xiàn)實中國的指涉，楊譯本充滿了政治禁忌，而金介甫譯本則致力于對鄉(xiāng)土區(qū)域文化的深入挖掘。它們呈現(xiàn)出鮮明的時代特色[3]。我們認為，譯介作品的選擇不僅需要考慮作品本身的價值，更需要考慮譯入語讀者的興趣與需求。對外譯介中國文學作品、文化典籍時，應挑選在譯入語環(huán)境里容易接受的作品首先進行譯介。

（四）作品譯介的形式應該而且可以多樣化

首先，《邊城》四個英譯本存在翻譯方式單一的問題。我們可以根據(jù)不同的譯介對象和他們的需求，采取編譯、節(jié)譯、摘譯、縮譯等各種手段，也可以采用精裝本、簡裝本、漫畫、CD等各種形式。其次，隨著大眾傳媒的不斷發(fā)展，我們還可以將小說改編成影視戲劇等其他藝術(shù)形式。截至目前，根據(jù)《邊城》拍攝的電影有2部：一是嚴俊導演的電影《翠翠》，1952年由香港長城電影公司拍攝；二是凌子風導演的電影《邊城》，1984年北京電影制片廠攝制，1985年獲加拿大第九屆蒙特利爾國際電影節(jié)評委會榮譽大獎，對小說《邊城》的國內(nèi)外傳播起到了重要作用[22]。根據(jù)《邊城》改編的舞臺劇兩部：一是1985年由香港中華文化促進會促進中心和藝術(shù)中心合辦了一個“中國現(xiàn)代名著戲季”，《邊城》被改編成了舞臺劇。二是1996年湖南省歌舞團將《邊城》改編為舞劇。根據(jù)《邊城》改編的民俗情景劇一部：2014年大型民俗情景劇《煙雨鳳凰》在鳳凰古城首演，以《邊城》故事梗概為劇情、以“翠翠”為主線，分為對歌、追愛、離別、思念、涅槃、祈福六個篇章，以舞臺劇和情景劇的形式向世人傳播了《邊城》[22]。我們認為，《邊城》拍攝電影、改編為舞臺劇和情景劇是很好的傳播實踐，在網(wǎng)絡如此發(fā)達的今天，網(wǎng)絡平臺更是文學作品傳播和譯介不可或缺的有力工具。

（五）與國外主流出版社合作是文學譯介時的最佳選擇

不同民族之間的文化交流從來就不是平等的[23]。中國文化的地位經(jīng)歷了自唐代的鼎盛直至淪為第三世界的歷史變遷。在世界范圍內(nèi)，相比于英美文化，中國文化目前仍然是“弱勢”文化。2014年12月在華東師范大學召開的“鏡中之鏡：中國當代文學及其譯介研討會”上，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直言，“近十多年來，中國小說在英語世界不是特別受歡迎，出版社不太愿意出版中文小說的翻譯，即使出版了也甚少做促銷活動。”我們在向英美西方國家開展文學譯介時，必須與國外主流的出版發(fā)行商合作，充分利用其銷售渠道，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要獲得其應該享有的聲譽和地位。

（六）翻譯策略須以讀者的閱讀習慣、審美趣味為導向

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中國當代文學在世界范圍內(nèi)的關(guān)注度，但中國文學并沒有因此而變得更受歡迎。作家王安憶直言，在歐美國家，中國文學只是作為一個小語種文學而存在，而且在國外的書店很少能看到中國文學作品的蹤影，即使有也是被撂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24]。版權(quán)代理人譚光磊也表示，中國作家的版權(quán)一直在走出去，但從整個世界版權(quán)交易情況看，我國作家的版權(quán)輸出基本可以忽略不計[24]。因此，我們譯介的作品和譯本必須符合目標語國家的文學規(guī)范和詩學要求，而且符合目標讀者的閱讀習慣、審美趣味。

四、結(jié)語

總之，譯出語和譯入語文化之間的強弱關(guān)系、譯介作品文學價值的大小、贊助人的贊助方式與力度、譯者搭檔的配備、翻譯策略的運用、譯介內(nèi)容是否符合譯入語主流意識形態(tài)和詩學、是否達到譯入語國家的語言要求、譯本的出版和發(fā)行渠道等，都是影響譯介效果的重要因素，我們在組織實施文學譯介時需要引起特別注意。

注釋：

①此集共收小說十四篇：《柏子》、《燈》、《丈夫》、《會明》、《三三》、《月下小景》、《媚金·豹子·與那羊》、《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龍朱》、《婦夫》、《十四夜間》、《一個大王》、《自轉(zhuǎn)之一章》、《看虹錄》和《邊城》。

②收小說《邊城》、《蕭蕭》、《丈夫》和《貴生》四篇，另附黃永玉畫作《太陽下的風景——沈從文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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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English Versions of Biancheng Based on the Lasswell Model

HU Dao-hua1，2
（1.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TongjiUniversity，Shanghai200092；2.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Jishou University，Zhangjiajie，Hunan 427000）

The four English versions of Shen Congwen'smasterpiece，Biancheng，span 73 years which witness the English translation history of Chinese literature.Under the guidance Lasswell's theory，the sponsor and translator，the value，the publicity，the readers and the effectof the four English versions of Biancheng have been discussed tomake full use of the practice in the future.

Lasswellmodel；Biancheng；medio-translatology

H315.9

A

1671－9743（2017）03－0091－05

2017-03-08

國家民委科研項目“民族文化典籍譯介模式研究——以《邊城》為例”（14JSZ006）。

胡道華，1976年生，男，四川樂至人，副教授，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翻譯理論與實踐、二語習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