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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島”兒女(八)

        2016-11-26 04:36:21楊世運
        傳記文學 2016年8期

        文|楊世運

        “孤島”兒女(八)

        文|楊世運

        謹以此作品獻給為拯救國難而獻出青春和熱血的中華優(yōu)秀兒女們!

        【長篇紀實文學】

        第十章 再入虎口

        日軍的飛機再次對重慶狂轟濫炸。

        這次的轟炸,日軍的兩個殲擊機中隊也參與,對轟炸機進行掩護。

        年輕的國軍空軍飛行員奮起迎敵,在空中與敵機搏斗。

        一位國軍的飛行員駕駛殲擊機將日軍的一架轟炸機擊落,不料他的身后偷偷跟來日軍殲擊機,將他的飛機擊傷。

        英勇無畏的國軍飛行員,駕駛拖著濃煙的戰(zhàn)鷹俯沖,用自己的飛機撞向一架日軍的轟炸機,兩機同時在空中爆炸,國軍飛行員壯烈犧牲。

        烈士的名字叫鄭海澄。

        《利劍出鞘揚國威》《長空萬里留忠魂》,第二天的《中央日報》《新華日報》同時報道了鄭海澄烈士的英勇事跡。接著,電波傳向上海,滬上的各家抗日報紙相繼報道。

        《大美晚報》屢次遭76號特務(wù)打砸,但是砸不垮摧不折,越來越受讀者歡迎,訂戶猛增。

        在上海,率先報道鄭海澄犧牲消息的就是《大美晚報》。

        鄭蘋如父親的好友、鄭蘋如敬重的郁華伯伯,每日早晨上班后都要翻一翻前一天的《大美晚報》。這一日,他的目光突然顫抖,在報上發(fā)現(xiàn)熟悉的名字:鄭海澄。眼前出現(xiàn)那一幅幅空戰(zhàn)的悲壯畫面,心里在喊:海澄,好孩子,你的犧牲重于泰山,可是你可知道,當你的父母和弟妹得知這一噩耗后,會怎樣悲痛欲絕?自從你參軍后就再沒回過家,親人們想你念你為你祈求平安,他們呼喚你的聲音,你都聽到了嗎?

        郁華起身,邁著沉沉的腳步走向首席檢察官鄭鉞的辦公室。推開一道門縫,他看見,鄭鉞像一尊鐵人端坐在桌前,桌面上也攤開了一張《大美晚報》……

        郁華輕聲扭轉(zhuǎn)身體,慌忙掏出手帕擦眼淚……

        同樣的撕心裂膽的悲痛場景也出現(xiàn)在鄭鉞的家里。蘋如也從報上得知了哥哥為國捐軀的消息,她不想讓父母知道,將報紙鎖進了皮箱。捧起哥哥留下的一本書,哥哥仿佛又背著書包走到她面前……

        哥哥在上中學時就愛讀書,他讀得快也讀得仔細,過目不忘。有一天傍晚,蘋如發(fā)現(xiàn)哥哥坐在窗臺前,捧著一本書,并沒覺察到大滴的淚水已灑落在書本上。

        “哥,你怎么啦?”蘋如吃驚地問道。

        哥哥吶吶自語:“為什么我們中國人要這樣被欺辱?為什么留日學生要投海自盡?”接著,又朗讀書中人物的臨死遺言:“祖國呀祖國!我的死是你害的!你快富起來,強起來吧!”

        原來哥哥讀的是郁達夫叔叔的短篇小說集《沉淪》,書中的三篇作品,寫的都是中國留日學生的生活。哥哥為之落淚的是《沉淪》。

        哥哥把這本書送給了蘋如。那時的蘋如,雖然不能完全讀懂這三篇小說,但是每當讀到“祖國呀祖國!我的死是你害的!你快富起來,強起來吧”這幾聲呼喊時,心里也一陣陣悲痛……

        哥哥呀,你今日的流血犧牲,又是因為了什么?

        《沉淪》如今成了哥哥的遺物。今日的《大美晚報》和這本書一起,鎖在箱子里,也鎖在蘋如心里。

        哥哥犧牲的消息,不能讓爸爸、媽媽知曉。蘋如擦干淚痕,裝出平靜的神情走出臥室。母親正靜坐在客廳里,像是在想什么心事。蘋如對母親說:“媽,我出去有點兒事。”

        “去吧。”母親回答,“路上多小心?!?/p>

        鄭蘋如要去見她的上級齊紀忠,告訴他:“我愿服從命令,再入虎穴!”

        等女兒出了家門,鄭華君才放聲悲泣。原來,她已從收音機里聽到了海澄為國捐軀的消息,不想讓丈夫和女兒知道。

        鄭蘋如又在76號門前出現(xiàn)。

        “真的?”

        “真的真的,現(xiàn)在就在值班室!”

        “還不快給我請來?”“是!”

        “等等!我親自去!”

        鄭蘋如一聲嘆息:“唉,還能忙什么呢?忙著找份工作。”

        “找工作?你要找工作?”

        “是呀丁校長,我們學校早關(guān)門了,我無書可讀,總不能老是閑在家里?!?/p>

        “工作找到了嗎?”

        “沒有?,F(xiàn)在求份職業(yè)太難,四處碰壁。今天到一家商行,又被人拒絕。正好路過這里,這才想起來看看老校長?!?/p>

        “明天還到處求職?”

        “不求職怎么辦?不好意思靠父母養(yǎng)活?!?/p>

        “哈!哈哈,哈哈哈!”

        “丁校長您在取笑我?”

        “不是取笑你,而是替你今天突然想起來看我而高興!聽過這句話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丁校長您能幫我介紹工作?”

        “不是介紹,而是安排。我這里正想找一個日語翻譯,誰比你更合適?”

        “我能勝任嗎?”

        “能能能,太沒問題了!我馬上叫人給你辦一張派司,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我76號的成員,明天就來上班?!?/p>

        “真的呀?就這么簡單?”

        “是的呀,我身為中央政府的部長,辦這點區(qū)區(qū)小事還需要麻煩不成?”

        “那,需不需要得到日本人的點頭許可?”

        “這個也沒問題,我今天就向他們報告,他們只要一聽說是你,會立即表揚我善于物色人才!”

        “那,我該謝謝丁校長了!”

        “不能再叫我丁校長!”

        “謝謝您,丁部長!”

        第十一章 圣誕節(jié)行動

        一只羊走進了狼窩,只見處處都暗藏著殺機,度日如年。

        因此,鄭蘋如必須處處小心,如履薄冰,萬分謹慎地保護自己。

        鄭蘋如還常到澀谷的辦公室走一走,也看望幾個日本軍曹,同他們用日語對話。這些日本兵一直以為鄭蘋如就是日本人,對她不僅不為難反而關(guān)照,無形中,澀谷和幾個日本兵都成了鄭蘋如的“保護傘”。

        因此鄭蘋如盼望著鋤奸任務(wù)快快完成,只有這樣,提心吊膽的苦日子才能快快結(jié)束。

        這任務(wù)太難完成了,怎么辦?

        突然有一天下午,“母大蟲”佘愛珍大搖大擺走進翻譯室,拉過一張椅子,一屁股在鄭蘋如、沈耕梅側(cè)面坐下,對著沈耕梅眉飛色舞叫開了:“煞更、煞更(痛快、痛快),老煞更了!今遭里阿拉額骨頭(運道)飛飛好!”

        沈耕梅用討好的笑臉對著佘愛珍:“佘處長,你講話別用太多老上海方語,否則吾聽勿大懂?!?/p>

        “好的,我講國語!今天的運道太好,手氣也太順了!我們一伙子人進入租界,都躲過了英國巡捕盤查,身上藏的家伙也都帶過去了!”

        “今天對誰下手?”

        “還記得什么江蘇高等法院二分院那個死硬分子不?”

        “哪個死硬分子?”

        “就那個,姓郁,他有個弟弟是什么什么翼作家……”

        姓郁?左翼作家的兄長?難道他們是在說郁華伯伯?鄭蘋如的一顆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上了,但她不可顯露神色,努力控制情緒,一聲氣也不吭。

        佘愛珍張牙舞爪,唾沫橫飛:“姓郁的,名叫郁華,又叫郁曼陀,狗屁法院的刑庭庭長……”

        “我當然記得這個抗日分子,”沈耕梅接話,“就是他把我們砸報館的人關(guān)起來判處死刑?!?/p>

        “這個老東西!”佘愛珍把牙齒咬歪,“他不光把我們砸《大美日報》的人判了死刑,還把我們殺掉《申報》那個抗日記者……那狗屁記者叫什么名字呀?”

        “叫瞿紹伊?!?/p>

        “對,是這名。郁華這個屁法官,抓住了我們一個處決瞿紹伊的弟兄,又給判了死刑。我們多次警告這個死硬分子法官,叫他快快放人,他就是要和老子們死拼到底。今天好了,他再也拼不起了!”

        “干掉了?”

        “干掉了!”

        “啥個辰光?”

        “就今天,民國二十八年,西歷1939年11月23日,早上上班的辰光,我家四寶親領(lǐng)人馬,我也參加了。我們埋伏在巨潑來斯路郁華他家門外,等他出門去法院上班……”

        “得手了?”

        “你想想今天誰親自出馬,還能不得手?等他剛剛走出家門,四面的長槍短槍一起響……”

        “死了!”

        “十個郁華也得被打死呀!渾身上下都是血窟窿,倒地就咽氣了!”

        鄭蘋如晚上回到家,無望地證實了郁伯伯被暗殺的不幸消息。

        父親、母親都不在,家里只有前幾日才從浙江老家接回上海的年幼的妹妹鄭靜芝、弟弟鄭南陽。妹妹說:“姐,媽媽叫你回來后快到郁伯伯家!”

        痛苦欲絕的郁陳蔭伯母病倒在床上,蘋如的母親一直守在床邊。蘋如來后代替母親照護郁伯母,就住在伯母家,一直到郁伯父的喪事辦完。抽空她給沈耕梅打了個電話,謊稱自己生病了,請沈耕梅代她向丁主任請幾日病假。

        緬懷郁華伯伯55歲的一生,鄭蘋如眼前出現(xiàn)的是一位導師一般的長者。郁伯伯家有兄弟三人,他是長兄。二弟養(yǎng)吾比他小7歲,三弟達夫比他小12歲。父親早病故,那時小弟才3歲。從那時起,郁伯伯就體會到了什么叫“長兄如父”。他勤懇攻讀,15歲那一年便以府試第一名的成績被保送到杭州府學堂深造。1905年,浙江省選送100名學子公費到日本留學,其中就有郁華伯伯。他畢業(yè)于早稻田大學,又轉(zhuǎn)日本法政大學進修。1913 年9月,郁伯伯也把小弟達夫帶到日本留學。他萬沒想到,他曾經(jīng)留學的日本,竟成了想要奴役整個亞州的強盜。日本兵占領(lǐng)了郁伯伯的家鄉(xiāng),他的70余歲高齡的老母親不愿見到侵略者們的丑惡嘴臉,身藏在房屋山墻和一堵石壁的夾縫中,在1937年的最后一天,活活凍餓而氣絕。老母親的死,當令那些在侵略強盜面前屈膝獻媚的軟骨頭們無地自容!

        郁伯伯,您有這么偉大的母親是您的驕傲!而我,有您這么一位偉大的伯伯,也是我的驕傲!

        郁華犧牲時,他的三弟郁達夫正在東南亞國家辦報紙,從事抗日活動。得到長兄噩耗,他對天遙祭,寫出如下挽聯(lián)——天壤薄王郎,節(jié)見窮時,各有清名聞海;乾坤扶正氣,神傷雨夜,好憑血債索遼東。

        從郁伯母處回到家,鄭蘋如真的病了,發(fā)高燒,夜間噩夢不斷。齊紀忠接連三次來探望,希望她早日康復,繼續(xù)為黨為國貢獻力量。

        鄭蘋如當然懂得齊先生話中的含義。齊先生是在擔心鄭蘋如從此不再踏進76號半步。其實不用齊先生動員,現(xiàn)在的鄭蘋如已是義無反顧了。為了給哥哥報仇,給郁伯伯報仇,眼前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向前走了!

        幾日后,鄭蘋如又走進76號。

        又過了幾日,機會終于來了!

        眼看就是1939年的年末,日本軍駐上海情報頭目睛氣慶胤心血來潮,決定于12月24日晚在重光堂舉辦圣誕節(jié)宴會,邀請76號的高官全部參加。他要表揚他的這些走狗們一年來剿殺抗日分子的成績,同時就開年后如何保汪精衛(wèi)的“國民政府”順利正式“返都”南京而布置新任務(wù)。他提前十天就發(fā)出了邀請通知,并特意給丁默打電話:“丁部長,到那一天,你一定要早點到我這里來喲!”又特別交代說:“把你的日語翻譯也帶來,陪我痛痛快快喝幾杯!一定要帶來,不得有誤!”

        “邀請我?”

        “對呀,你是特邀嘉賓!”

        “我又不是官員,只是一名小小翻譯?!?/p>

        “可是你這位翻譯是誰的翻譯?是我丁部長的特別翻譯呀?晴氣大佐聽說你日語、英語俱佳,很器重你,因此想見見你。記住了這個重要日子,12月24日,到時候你一定得與我同行,就坐我的車。”

        “晚宴幾點開始?”

        “五點半。但我倆必須提前,在四點半就趕到。”

        “我,我一定得去?”

        “一定一定!此事你萬不可猶豫!”

        鄭蘋如當天就把這一信息報告給了齊先生。陳而立特派員聞知后雷厲風行,當晚就召開秘密的碰頭會。參加碰頭會的除陳而立、齊紀忠、鄭蘋如外,還有一個人:周鶴鳴。

        想不到在這里見到鶴鳴大哥!鄭蘋如喜出望外,但她抑制住了興奮,只對鶴鳴會意地一笑。同樣,鶴鳴用微微一點頭作回答。

        鶴鳴大哥,原來你并沒出國留學,而是留在祖國與豺狼虎豹做斗爭?,F(xiàn)在我才知道你也是中統(tǒng)局的特工人員,我理解你的隱姓埋名,理解你不能到我家看望我的父母……

        陳特派員主持會議。他首先感謝鄭蘋如為中統(tǒng)所做出的貢獻,表揚她為鋤奸贏來了絕佳的難得機會。他說,丁默狗命當絕,天賜良機。丁默這次外出的時間、地點、路線都確定無誤,今晚,三個鋤奸戰(zhàn)斗人員在此碰頭,確定具體的行動步驟,務(wù)必保證行動那一天一舉成功,萬無一失。

        碰頭會結(jié)束,齊紀忠起身,要護送鄭蘋如回家。陳而立說:“紀忠,讓鶴鳴送送蘋如吧!”

        周鶴鳴和鄭蘋如并肩走在燈光微弱的路燈下,兩人都默默無言,仿佛彼此都覺得,就這樣無聲地相伴而行,勝過千言萬語。

        就要到萬宜坊弄堂囗了,周鶴鳴止步。鄭蘋如終于開口:“鶴鳴哥,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你送給我那么貴重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那串綠松石項鏈,我想,為了買這條項鏈,你也不知用了多少時間省吃儉用攢錢?!?/p>

        “不,這項鏈不是我花錢買的,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奶奶留的?那它更是無價的了!”

        “蘋如,我親密戰(zhàn)友的好妹妹,保重!”

        “鶴鳴哥,我哥哥最親密的戰(zhàn)友,你也要多保重!”

        終于等到了12月24日這一天。

        “到哪里去?”鄭蘋如一臉的糊涂。

        “你忘了今晚是平安夜?”

        “平安夜?平安夜怎么啦?”

        “今天晚上睛氣大佐要在重光堂舉行宴會呀,特別邀請你陪我去參加!”

        “呀,瞧我,怎么把這大事給忘了?”

        “我就怕你沒記住,所以現(xiàn)在就把你叫來?!?/p>

        “丁部長,您一個人去吧?!?/p>

        “???那怎么行?”

        “我實在不好意思陪您去。”

        “為什么?”

        “都怪我粗心大意忘了這事,您看我今天來上班,穿了一件這么舊,還帶補丁的大衣。我這么陪您去,太給您丟臉了,睛氣先生還會說我是故意不尊重他。”

        “你就為這個呀?”

        “是呀,哪有穿一件補丁衣去做客的?”

        “這問題不是太好解決了嗎?”

        “怎么解決?”

        “我們現(xiàn)在就提前出發(fā),路過靜安寺路和南京路,在隨便哪一家大商店買一件新大衣,把你這件舊大衣扔了!鈔票你別擔心,我這里有的是!”

        “丁部長,我怎能讓您花錢?其實我也早準備買一件皮大衣了,在南京路的西比利亞皮貨店早看中了一件……”

        “那好呀好呀,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先奔西比利亞皮貨店買大衣。鈔票我來出,你不必跟我爭!走走,快走!”

        很好,行動正按著陳特派員制定的方案進行。

        鄭蘋如對今天自己的表現(xiàn)十分滿意。沉著冷靜,欲擒故縱,一步步引得豺狼進了圈套。

        防彈轎車離開76號,順著極司菲爾路向南行駛,接著又沿靜安寺路(今南京西路)往東走,只大約十余分鐘工夫便來到“西比利亞皮貨店”。這是一家由猶太商人經(jīng)營的聞名上海灘的高檔皮貨店,位于靜安寺路和戈登路(今江寧路)交叉口,地處繁華的商業(yè)中心。這里車水馬龍,人頭攢動,是最理想的亂中取勝的場所。行動的第一步,引蛇出洞,鄭蘋如已圓滿完成任務(wù)。下一步,就要看齊紀忠先生和周鶴鳴大哥的了。

        第二步方案是這樣制定的:齊、周二人化妝成路人隱蔽于人流中,等待鄭蘋如買完大衣,同丁默一同走出大門。鄭蘋如一邊走,一邊“高興”地“欣賞”自己的新大衣,突然,她“發(fā)現(xiàn)”新衣上有“瑕疵”,于是,她“顧不得”同丁默打招呼,猛地一個急轉(zhuǎn)身,慌慌忙忙跑回商店找店主“換貨”去。順勢,她對丁默猛推一掌,把這條狗推得向前一趔趄。就在這一瞬間,齊先生和鶴鳴大哥左右夾擊同時開槍,管保叫大漢奸即刻一命嗚呼。

        鄭蘋如已發(fā)現(xiàn)了兩位戰(zhàn)友的身影。一位是身穿破衣的黃包車“車夫”,正守在車邊“等候攔客”,他就是周鶴鳴大哥,裝車夫裝得真像!另一位,西裝革履,戴一副茶色寬邊眼鏡,脖子上系一條長長的純羊毛圍巾,一副富貴人士的派頭,他就是齊紀忠。

        鄭蘋如心里掠過一團疑云:行動方案不是規(guī)定槍手的穿著不可太亮眼嗎?為什么齊先生這一身裝扮?但是這一團疑云只是一掠而過,未能影響鄭蘋如對勝利的信心。一切都在按預定方案有條不絮地進行著,海澄哥哥,郁華伯伯,我來為你們報仇了!

        店門外,“黃包車夫”周鶴鳴一眼瞥見了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齊紀忠,心里暗叫一聲“糟糕!”齊紀忠同志啊,你怎么能這樣打扮?你穿戴得這么光鮮這么花俏這么風流瀟灑,這不是有意在吸引別人的目光嗎?不知道這樣做是特工人員的大忌嗎?

        離開重慶到上海前,周鶴鳴就聽中統(tǒng)局的一位主任介紹過齊紀忠的情況。主任對齊紀忠大加贊賞,說他是個頭腦聰明經(jīng)驗豐富的俊才,又說他生在上海長在上海,對上海熟悉并且有眾多人事關(guān)系,因此主任叮囑周鶴鳴到上海后要多依靠齊紀忠,虛心向他學習。主任還說,特派員陳而立和齊紀忠是親戚,二人關(guān)系密切,陳而立十分重視齊紀忠的意見。對此,希望周鶴鳴不要有什么想法。國難之際,惟才而用,舉人不避嫌。

        來上海后齊紀忠成為周鶴鳴的聯(lián)絡(luò)人及行動指揮者。多次接觸后周鶴鳴越來越覺得,齊紀忠雖聰明,但有時會聰明過頭,自信變成固執(zhí)。還有,他太喜歡立功受獎,太愛表現(xiàn)自己。這種性格是極不利于做情報工作的!拿齊紀忠同共產(chǎn)黨的年僅20歲的情報人員鄭鐵山相比,相差太遠了!

        齊紀忠還有一個毛病,或者說是致命弱點,就是喜歡表現(xiàn)自己的英俊瀟灑,雖然他并不英俊也更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瀟灑。他尤其熱衷于在年輕女性面前把自己裝扮得風流倘儻??墒墙裉鞛槭裁匆惨绱搜b扮?忘了今天是什么重要任務(wù)嗎?

        以上的種種思慮,其實也只在周鶴鳴腦中一閃而過。他哪有時間多思考,此刻他心急如焚,只想上前提醒齊紀忠注意隱蔽,但是來不及了,也不可能了!

        天啦,好不容易才等來這難得的機會,為了這機會,蘋如妹妹忍受了多少痛苦經(jīng)歷了多少風險啊,千萬千萬不要因為點滴的疏忽而前功盡棄呀!

        鄭蘋如哪會想到,眼看就要贏來的勝利,卻就要毀在她的上級齊紀忠的手里!

        齊紀忠仍在人群里大搖大擺。今天是西方的節(jié)日,因此他認為他必須穿西裝。他又自作聰明地認為,他越是穿戴得時髦,越不會被懷疑,這也符合“燈下黑”原理。

        但是他忽視了一點,他的神情舉止并沒有與一身行頭配套,不僅未能相得益彰,反而讓人覺得不倫不類怪頭怪腦。他告訴自己要鎮(zhèn)靜,但控制不住興奮和緊張。他目光游離,東張西望,就如他穿的是一身偷來的高級西服。

        這一切來得太意外,太突然了!商店有東、西兩座門,東為正門,西為側(cè)門。按行動方案進行,丁默必然是隨同鄭蘋如從正門走出,因此槍手埋伏于正門兩側(cè),現(xiàn)在,這只獵物卻從側(cè)門溜跑了!一時之間,齊紀忠呆了,傻了,腦子里一片空白!而周鶴鳴這里暗叫一聲“糟了”,急忙飛步追擊,卻已是鞭長莫及,“砰!砰!砰!”槍聲驚天動地,但是,丁默借助人群的阻隔和防彈汽車的保護,竟僥幸地逃過一劫,撿了一條狗命。

        槍聲停了,大街上像炸了窩的蜂巢,受驚的人群四散逃離。齊紀忠終于從夢中醒來,并且重又變得聰明過人。他腦子里閃過的唯一念頭便是保護自己,千萬不可暴露身份,因此他立即混進亂哄哄的人群,不一會兒功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鄭蘋如半天回不過神來。這是怎么了?我的行動哪點兒出了錯?商店老板臉色煞白,瞪直了眼睛望著她。她強作鎮(zhèn)靜走出店堂,這時才覺得兩腿發(fā)軟。齊先生他們哪里去了?我該怎么辦?正在茫然無措之際,一輛黃包車來到她面前:“小姐快上車!”未等她反應過來,車夫已把她猛地推進車,拉起車子奮力飛跑……

        “車夫”就是周鶴鳴大哥!

        見到了親人,鄭蘋如的精神幾乎全部崩潰,今天這是怎么了,怎么了呀?她想哭,她想殺了自己,她不能饒恕自己!多少天的忍辱負重,為的就是這一天啊!為什么,為什么功虧一簣?

        海澄哥,我對不起你!郁華伯伯,我讓你失望!為什么我手里沒有一支槍,親手斃了大漢奸?

        “車夫”在前邊一言不發(fā),但是蘋如感覺到了,鶴鳴大哥的兩腿在顫抖,兩手在顫抖,心也在痛苦地顫抖!他的眼睛在流火,胸膛在流血,他壓抑著,壓抑著一座渴望爆發(fā)的火山,為了保護一位比親妹妹還親的小妹妹的安全……

        黃包車離開鬧街,拐入一條胡同。出了胡同,眼前是一條行人稀少的大街,街邊停著一輛吉姆轎車,只見一位年輕的司機,正拿著一塊抹布在擦車。見黃包車迎面駛來,這青年司機喊道:“三小姐,你看完戲了?老爺叫我在這兒候著接你!”沒等鄭蘋如答腔,“車夫”鶴鳴大哥便把她拉下黃包車推上了轎車。

        轎車開動了,鄭蘋如才看清,司機是鄭鐵山!鄭蘋如終于忍不住了,“哇”地放聲大哭……

        鄭鐵山壓低聲音問道:“鄭姐,失手了嗎?”

        鄭蘋如更是泣不成聲。

        鄭鐵山安慰道:“鄭姐,不要難過,總有一天,新仇舊恨我們會一起報的!”接著又說:“車后座有一件棉大衣,你快換上!等一會兒下車時,你裝成是個病人?!?/p>

        第十二章 義無反顧

        吉姆轎車在廣東路上行駛,一轉(zhuǎn)彎,進入一條深深的弄堂。

        鄭蘋如望見了一口水井,想起來“明井坊”三個字。她來過這里。

        轎車在一座院門外停下,急急跑出來迎接“病人”的中年婦女,是鄭蘋如見過的杜夫人。她扶著鄭蘋如,說道:“醫(yī)生又給開藥了吧?你慢點兒走!”

        到了安全的地方了。鄭蘋如說不出話來,淚水奪眶而出。

        杜夫人什么話也沒問。蘋如的淚水已告訴她,行動失敗了。她對鄭鐵山說:“鐵山,給蘋如打盆熱水洗洗臉,我到廚房做晚飯。”

        鄭蘋如抬眼,發(fā)現(xiàn)客廳的墻上多了一張照片。是一張嵌了黑鏡框的照片,鏡框下面的長桌上擺著一瓶白花。

        照片是一位年近30歲的女士頭像,臉上掛著微笑,一雙慈愛的眼睛正注視著鄭蘋如。

        多么熟悉的笑容啊,鄭蘋如不止一次見過她!“鐵山,這照片上的人,她不是支援抗日將士慈善義賣會的負責人茅麗英大姐嗎?”

        “是,就是茅麗英烈士。”

        “她被殺害了?誰下的毒手?”

        “76號。”

        “又是76號?哪一天?”

        “就在12天前,12月12日。76號的第二行動隊隊長林之江,帶著八個歹徒隱蔽在上海職業(yè)婦女俱樂部外面的弄堂里。晚上7點鐘,茅麗英忙完一天的工作,走出辦公樓,在南京路和四川路路口被林之江槍殺,當時只是受了傷,傷在腹部……”

        “搶救了嗎?”

        “歹徒們打完槍四散而逃,市民們忙把麗英大姐送到山東路仁濟醫(yī)院,醫(yī)生們竭盡全力搶救,可是無力回天……”

        “為什么?”

        “林之江這個軍統(tǒng)的叛徒太惡毒了!他被76號的特務(wù)們稱為‘毒彈專家’,他掌握了一套給子彈頭浸泡和灌注毒液的絕招,一旦有人被他的毒子彈擊中,就是輕傷也無法挽救了。就這樣,麗英大姐在醫(yī)院搶救了三天,12月15日與世長辭,年僅28歲?!?/p>

        “又是一筆血債!”

        “血債一定要用血來還!”

        “鐵山,我知道,茅麗英大姐是一名共產(chǎn)黨員?!?/p>

        “是,她是一名優(yōu)秀的共產(chǎn)黨員。她也是你們浙江人,老家在杭州。在她的幼年時代,她父親就病故了。母親流落到上海,在啟秀女子中學當洗衣掃地的勤雜工。麗英姐懂事后也幫母親義務(wù)做活。她渴望知識,常常躲在教室外偷聽學生們上課。學校老師們同情她,向校長進言,準許她在學校半工半讀。中學畢業(yè)后她在東 大學法律系學習了半年,因家庭太貧困而輟學就業(yè),考進上海海關(guān)秘書科當打字員。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fā),她于當月就辭去海關(guān)高薪水的工作,參加‘海關(guān)救亡長征團’,千里奔波慰勞抗日將士?;厣虾:笏趩⑿闩挟斢⒄Z老師,去年5月正式加入共產(chǎn)黨,擔任職業(yè)婦女黨支部委員。”

        “麗英姐,安息吧!你是我鄭蘋如眼前的一盞燈塔!”

        “鄭姐,現(xiàn)在日本人和76號的漢奸們瘋狂至極,你一定要百倍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沒有完成鋤奸任務(wù),我今日的重大過錯,怎么才能彌補?”

        “你不要自責,我想這不可能是你的過錯?!?/p>

        “那問題出在哪里呢?”

        “我不在現(xiàn)場,不好幫你分析原因。但我相信你的上級會總結(jié)經(jīng)驗教訓的?!?/p>

        “鐵山弟,我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你問?!?/p>

        “你也像茅麗英大姐一樣,是一名共產(chǎn)黨員嗎?”

        “在你面前我不保密,我是共產(chǎn)黨員,已經(jīng)有四年黨齡?!?/p>

        “難怪,難怪你這樣機智勇敢?!?/p>

        “不,勇敢無畏者是你!”

        “你今天協(xié)助我們的行動,是和我的上級事先商定好的?”

        “不,我是得到我的領(lǐng)導同志的指示,讓我暗中協(xié)助你們的行動。汽車是一位工廠廠長提供給我們的?!?/p>

        “我的上級知道你們在協(xié)助我們不?”

        “不知道。只有鶴鳴大哥知道這一切。”

        “鐵山,為什么你們甘當無名英雄?”

        “因為國共兩黨已宣布合作抗日,兩黨是兄弟,我們有共同的敵人?!?/p>

        “我也甘心當一個無名英雄,不管我死后,后人們怎樣評價我。就算是誤解我,甚至有人朝我身上潑臟水,我也義無反顧,決不后悔!”

        “但是蘋如姐,你一定要記住保護自己!只有保護好自己才能消滅敵人?!?/p>

        精心布置的圣誕節(jié)行動失敗了,特派員陳而立的心情十分懊喪。齊紀忠雖然是他表弟,但是他也忍不住要對他大發(fā)其火了:“紀忠你們是怎么搞的?那么周密的計劃竟然叫你們給砸鍋了,叫我怎樣向上峰交代?”

        齊紀忠捶胸頓足,一臉的委屈:“表哥,責任不在我,真的不在我呀!”

        “在誰?在可憐的、拿她的青春在前擋子彈的鄭蘋如?”

        “我也沒說怪她呀!”

        “怪誰?你說,說呀!”

        “不可能!不是我說你,你雖是周鶴鳴的直接領(lǐng)導,我看你在關(guān)鍵時刻遠遠不如他叫人放心!”

        “好了表哥,我也不想為自己爭辯了,爭辯你也不相信!就算是我現(xiàn)場指揮不當吧,我愿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事情弄成了這個樣子,你給我怎么補?”

        “我想了一個晚上,已想出了方案?!?/p>

        “什么方案?”

        “解鈴還需系鈴人!”

        “什么意思?”

        “這解鈴人仍是鄭蘋如,讓她三進虎口!”

        “你說什么?讓她再進去?進去送死?”

        “不,絕不會有生命危險,反而是一盤取勝高棋?!?/p>

        “為什么?”

        “你想想,昨天的行動,開槍者是誰?是鄭蘋如嗎,不是。鄭蘋如的身份并未暴露。如果她繼續(xù)進入76號,丁默就更不會懷疑她。相反,如果她從此消聲匿跡了,敵人反而會懷疑她,你說,是這個道理吧?”

        “你說,說下去!”

        “如果鄭蘋如一如既往,走進76號,并且關(guān)心地詢問丁默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大衣突然不買了,為什么槍響,那么,姓丁的就會覺得此事與鄭蘋如無關(guān),他只是偶然遇上了殺手——因為時刻都有人在尋找機會要干掉他呀,這一點他自己也并非沒有自知之明。我們再造一造輿論,就說共黨分子單槍匹馬圣誕節(jié)除奸未遂,把事情全推在共產(chǎn)黨身上,于情于理,丁默他都會信以為真的?!?/p>

        “可是……”

        “可是什么,表哥?”

        “可是鄭小姐這一頭呢,她肯再冒風險嗎?”

        “我相信她會答應?!?/p>

        “為什么?”

        “因為她有強烈的愛國心。若沒有強烈的愛國心,別說三進虎口,就是進一次也不可能。她有一位國民革命元老人物的父親,她有一位反對日本發(fā)動侵略戰(zhàn)爭的母親,她還有一位已經(jīng)為國捐軀的兄長。她自己,也敬仰民族英雄。我聽她說過,她心目中的女杰是秋瑾,還聽她說過,她的書房里張貼的是一張她自己的書法,抄錄的是秋瑾的詩句——忍看圖畫移顏色,肯使江山付劫灰?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

        “唉,慚愧,慚愧呀……”

        “表哥你不必猶豫,我現(xiàn)在問你一句話。”

        “問什么?”

        “你想想,昨天的行動失敗,誰會比我們更難過?”

        “誰?”

        “當然是鄭蘋如了!她怎么可能甘心前功盡棄,因此我們只要再給她創(chuàng)造百分之一的機會……”

        “不!不!不!”

        “表哥你怎么了?你的臉色好可怕!”

        “你給我聽著!不是百分之一的機會和把握,百分之九十也不行,必須保證百分之百!”

        “好好好特派員同志,我立即著手安排,你就把這事全權(quán)交給我辦吧!”

        (待續(xù))

        責任編輯/胡仰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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