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虹
摘 要:一幅作品的意象結合的格調(diào)與品位高低,以及畫面的清遠、空靈、沉混,雄闊等的情感表達,主要完全靠畫面里具象形態(tài)當中的抽象筆墨來表現(xiàn)的?!吧幸庵匦巍?,“應物相形”概括了中國花鳥畫的形與意的關系。
關鍵詞:中國寫意花鳥畫;章法布局;縱橫深遠疊加;三度空間表現(xiàn)式
中圖分類號:J20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6)20-0171-01
談到中國寫意花鳥畫章法布局形式,有四種:縱橫深遠疊加式、三度空間表現(xiàn)式、局部折枝式、連綿長卷式。中國寫意花鳥畫這四種構圖形式在形式美的表現(xiàn)上,緊密聯(lián)系著中國畫家的濃厚的宇宙自然觀。
一、縱橫深遠疊加式
這種章法構成形式在條幅和立軸中比較常見,可以以清代畫家任預的《翠竹白猿圖軸》為代表。此圖畫幅上方屹立丘壑怪石,相互交錯,相互交摩穿插,空間層次分明,巖石溪水之間,野草香花隱藏閃爍其間,畫幅前面繪有蒼蒼翠竹,翠竹生于溪水巖邊,波光粼粼,水波蕩漾,一只雪白的猿猴攀爬于竹竿之上,輕盈而俏皮。通觀整幅作品中的所有事物形象縱橫交錯,都渾然融于浩淼無邊的大自然之中,它們在大自然那芬芳的空氣中深深地、暢快地呼吸著,它們的生存是那么的自由自在,那么的舒坦自然。與這樣的構圖同類的,比較典型的代表還有清代畫家羅聘的《幽蘭圖》,明代王翹的《魚藻圖》等,這種章法被畫家們簡稱為“縱疊式”,因為它主要用于立軸和條幅。其實,并不只是密體繁多的物象適用于縱橫深遠疊加式章法,元倪瓚的寫意花鳥畫《梧樹秀石圖》以深遠縱橫疊合式章法組織畫面,寥寥幾筆,卻表現(xiàn)出廣闊無限的深遠意境,讓觀者體會到豁達、闊遠,輝宏之象,畫面中的景物似乎成長于宇宙混沌未開的渾元大氣之中,浩瀚遼闊鴻蒙博大的意象油然而生。
二、三度空間表現(xiàn)式
這種章法構成除了用于條幅和立軸中,在冊頁、斗方里也不少見。這類構成形式的代表作比較典型的有元代畫家王淵的《桃竹錦雞圖》、以及元代畫家陳琳的《溪鳧圖》、明代畫家陳洪綬的《花鳥草蟲冊》為代表。齊白石的寫意花鳥《綠柳鳴蟬》章法形式是三度空間重組式,三度空間重組的構圖,往往一花、一石、一鳥,構成有層次的、形式感很強的章法形態(tài),形成有意味的、有情趣的、充滿詩情畫意的畫面構成。畫一只凈蟬輕立于婀娜多姿的柳條之上,畫得明快豁爽、生機盎然、奇趣橫生;在畫面給定出的特定的時空場景中,齊白石通過擬人化的藝術處理,借喻出一種清凈脫俗性質(zhì)的意象,且由此令人浮想聯(lián)翩。
中國畫家在畫面上表現(xiàn)了他們的觀物習慣“細細看、面面觀,”“看得透、窺得穿”,比方看人,既要從頭看到腳,還要從腳看到頭,從胸前看到背后,從外表看到內(nèi)臟,從內(nèi)臟看到外表;看魚鳥花草更是上下左右,俯視仰望,其最終目的為收盡全景,表現(xiàn)周盡,這跟荀子的“解蔽求真”思想是相一致的。
三、局部折枝式
還有一種章法構成形式為“折枝特寫”式章法,這種章法構成主要出現(xiàn)在斗方、扇面、冊頁,還有條幅之中。這種構圖,往往以花卉一枝,配以禽鳥昆蟲來表現(xiàn)畫面意象。例如王冕的《墨梅圖》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橫斜在畫面中間,勁拔有力的枝桿象人的手臂,伸展而抒情,半開的梅花洋溢著一種生命力,梅花的姿態(tài)十分清新悅目,畫面深刻的流露著畫家的胸懷和理想。折枝特寫的構圖方式,并不死板的畫出整棵梅花,而是特寫式地表現(xiàn)一枝梅花,其他東西一律刪去。畫面留下了很大空白。
這種計白當黑的構圖方式表現(xiàn)出極大的靈活性,更加發(fā)人深省,增添了中國寫意花鳥畫的意象內(nèi)涵。清代朱耷的《梅花圖》用筆二三,屈指可數(shù),筆簡意賅,以至極意。不由令人想到鄭板橋的評價:“橫涂豎抹千千幅,墨點無多淚點多?!?/p>
四、連綿長卷式
“長卷瀏覽”式章法構成,主要見于手卷之中。清代任頤的《花卉冊》,就是典型代表,這幅作品的章法是截斷后集中成冊的,每一個小畫面可以單獨成幅,也可以連貫成一幅主題意境完整的繪畫作品,局部精道,整體統(tǒng)一。今人魯治的《百花圖》也是分段連貫式構圖的典型代表。這幅圖冊繪制了數(shù)十種花卉,一幅圖片配置一個落款,落款穿插于畫作之中,欣賞作品時,一邊打開一邊觀看,就好象在觀看連環(huán)畫,循序漸進,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此中情節(jié)交錯,峰回路轉(zhuǎn),妙趣橫生,令人回味無窮,觀者身臨其境,融入到作者設計的情感波濤之中。這幅畫作的每一個單元作品的構圖形式是有差別的,可以是縱橫深遠疊加式”章法構成、“三度空間表現(xiàn)式”章法構成及“局部折枝式”章法構成,也因此說連綿長卷式章法構成是多種章法構成的結合。
造化在手,圖寫萬象。①總的來說,中國寫意花鳥畫家們在描繪景物之前,實際上是把畫面視為“太虛空間”,視畫面為宇宙未開化之前混沌為一的物象,把畫面看成是《老子》一書中所寫的“無”,繪畫也就是要在這樣的空間中“無”中生“有”。因為有空間所以才能“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注釋:
①張強.中國花鳥畫學[M].鄭州:河南美術出版社,2005: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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