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波

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是影響當今中國進步的兩大敵人？有人認為，這兩種思潮特別值得警惕。那么問題來了：什么是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他們真的是當今中國社會意識領(lǐng)域最值得警惕的敵人呢？

關(guān)于兩種思潮的表現(xiàn)及其批判，是今年以來中國社會意識領(lǐng)域的熱點。首先必須承認，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在當前中國社會是客觀存在的。關(guān)于民族主義，有人認為這是中國在綜合國力不斷上升過程中，與外部世界碰撞逐漸增多后的自然流露，對于其中極少數(shù)狹隘的民族主義表現(xiàn)，必須堅持否定性的態(tài)度。應該說，輿論在這個問題上形成了較大共識。關(guān)于民粹主義，有人認為這與當下全球范圍內(nèi)泛濫的民粹主義思潮一脈相承。這種邏輯誤判了中國民粹主義的表現(xiàn)程度，也忽略了中國的特殊性。

對民粹主義和狹隘民族主義，必須保持警惕。同時必須看到，在社會思潮譜系中，社會主義和民粹主義之間，愛國主義和民族主義之間，都存在一定的重疊。如果從認識上將社會主義與民粹主義、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混為一談，對這些思潮不加厘清，那么，關(guān)于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批判，就可能造成思想上的混亂，造成對社會主義和愛國主義的誤傷，最終影響中國道路探索的正確選擇。

需要明確的是，中國爭取自身利益的行動與倡導多極世界、推進全球化進程的努力，不應被對立起來。還需明確的是，民族主義不等于民粹主義，兩者在中國并不像有些人說的那樣來自同一主體。中國的民粹主義折射的是在當下改革和相關(guān)配套尚未完善的情況下，相關(guān)群體因利益受損而產(chǎn)生的不滿。

當前，對于批判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新自由主義思潮不僅最有動力、最積極，而且受其經(jīng)濟社會地位影響迅速取得了話語權(quán)。吊詭的是，高呼市場化和自由主義的聲音和力量，恰恰是中國社會民粹主義思潮被激發(fā)的重要因素，至少應該被當做質(zhì)疑的對象。當有人把民族主義和民粹主義視為值得警惕的兩大敵人之際，有一個問題不能不被提出來：導致民粹主義和狹隘民族主義的社會根源是什么？

沒有資本力量的肆無忌憚，就沒有民粹主義的全球流行。既然資本導致了今天全球性的困局，為什么不去探討抑制資本貪婪本性這個命題呢？坦率地說，就對中國實際影響程度而言，中國最值得警惕的社會思潮恐怕不是別的，而是新自由主義。

歷史從來都是各種社會力量合力作用的結(jié)果，各種社會力量的話語表達也從來都是各自的利益使然。因此，社會思潮研判最重要的價值就在于對中國道路的認識和把握。中國必須堅定超越資本主義現(xiàn)代化的自覺性和歷史擔當。無論是狹隘的民族主義還是民粹主義，只有靠社會主義文明的力量才能實現(xiàn)真正意義上的抑制和消解，為世界提供的中國方案也只能是社會主義文明的方案才會有震撼全人類的力量。討論這兩種社會思潮，最具現(xiàn)實性的意義正在于此。▲

（作者是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