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鑫

摘 要：晚唐五代時期詞風多婉艷柔媚，因此致力于寫女性的詞人便多了起來。溫庭筠作為第一個專力描寫女性的詞人，其創(chuàng)作風格與方法也影響到了后人，韋莊便是受影響者之一。他們往往描寫幾個固定的女性形象，來抒發(fā)自己的思想感情，以此來表達對人生的反思和對社會的關照。二人的詞中描繪的女性形象也多為悲苦女子。在這里我們從紅樓歌女的身世以及征人思婦的孤獨和青春少女的春愁來探究溫韋筆下的女性形象。

關鍵詞：溫庭筠；韋莊；五代詞風；女性形象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6）-23-0-01

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言：“溫飛卿之詞，句秀也。韋端己之詞，骨秀也?！盵1]二人的寫詞功力確實還是得到了認可。而當時社會環(huán)境極其惡劣，仕途坎坷的二人更多地開始關注社會，尤其是當時社會的弱勢群體：女性。因此，他們創(chuàng)作了大量寫作女性的詞，對女性形象的刻畫也是淋漓盡致，塑造了幾類個性鮮明的女性形象。

一、紅樓歌女哀身世

溫庭筠筆下大多都是美艷動人的女子，他的詞給我們描繪了一幅幅色彩鮮艷、形象優(yōu)美的美人畫卷，這些女性有著“小山重疊金明滅，鬢云欲度香腮雪”般如云的頭發(fā)，有著“人似玉，柳如眉”般姣好的容顏，還有著“轉(zhuǎn)盼如波眼，娉婷似柳腰”般優(yōu)美的身姿。這些女子固然是美麗動人的，溫庭筠在描寫女子的美麗妝容上向來是不惜筆墨。如“相見稀，相憶久，眉淺淡煙如柳” （《更漏子》）等詞句將女子的容貌描寫的是傾國傾城。而溫庭筠又用“水精簾”、“鴛鴦錦”、“藕絲”、“玉釵”來描寫這些歌女的閨房，將歌女的形象刻畫的更加全面。這些歌女確實美，但多凄美。因為她們始終難逃身世的不幸，如詞中所寫那樣“畫羅金翡翠，香燭銷成淚?；渥右?guī)啼，綠窗殘夢迷” （《菩薩蠻》）、“虛閣上，倚欄望，還似去年惆悵。春欲暮，思無窮，舊歡如夢中” （《更漏子》）等句多表達女子的傷春惜春之情和對個人身世的哀嘆。末一句俞陛云曾評價：下闋追憶去年已在惆悵之時，則此日舊歡回首，更迢遞若夢矣。

韋莊筆下的女子也多有著美麗的容顏和華麗的裝扮，但其描寫功力較之溫飛卿確實是偏弱。韋莊之詞將更多的筆墨集中于其情感的抒發(fā)上。

二、征人思婦尤孤獨

唐末五代十國時期，社會動蕩，政局不穩(wěn)。男人們多去征戰(zhàn)，戍邊。而溫庭筠，韋莊作為時代女性的代言人，自然也多為當時的征婦而創(chuàng)作。其二人將征婦的相思之苦，寂寞之情表達得也是十分入骨，使讀者動容，引起讀者無限的同情與共鳴。溫庭筠的“漢使昔年離別。攀弱柳，折寒柳，上高臺。千里玉關春雪，雁來人不來。羌笛一聲愁絕，月徘徊。”（《定西番》）折柳贈別夫婿，折梅以贈遠人?？v使千般難舍，萬般挽留，丈夫仍要踏入征途。千里之遙，相隔甚遠，只盼鴻雁寄相思，而雁來人不來，相思之意更濃，情更深。一笛一月，一聲一色，這畫面滿是相思。而韋莊之詞則又是一番風味?！皦粲X云屏依舊空，杜鵑聲咽隔簾櫳，玉郎薄倖去無蹤。一日日，恨重重，淚界蓮腮兩線紅。”（《天仙子》）同樣是相思苦，征人淚。二字薄倖更是寫得人心腸破碎。情人薄情負心，終日以淚洗面。她對丈夫懷著一腔癡情，但最終還是被無情拋棄，而她又無法保障自己的權(quán)利，無法維護自己的幸福，只能終日以淚洗面。這是一個具有代表性的婦女形象，善良、無助，她的遭遇反映了那個時代的婦女的悲慘命運，她的悲劇是帶有普遍意義的。[2]

在寫征婦上，溫、韋二人還是不謀而合。他們都站在征婦的立場上，替其哀，代其怨。成為時代女性的代言人，也替那些征人婦向那個殘酷的時代，冷漠的社會發(fā)出了最有力的吶喊。

三、青春少女多春愁

在二人的詞作中，青春少女的形象也同樣引人關注。

溫庭筠塑造的一個采蓮女的形象還是頗具青春活力的?！敖希鄦?。曉妝鮮，仙景個女采蓮。請君莫向那岸邊，少年，好花心滿船?！?（《河傳》）這首詞寫了一群采蓮的女子遇到心儀的男子心動的情景，一群天真爛漫的癡情少女形象躍然紙上。溫庭筠也是一改其凄美綺麗的詞風，一幅清新自然的采蓮少女圖呈現(xiàn)出來。但清新之后仍是呈現(xiàn)著心酸，雖然相愛，卻也難逃命運的束縛，也只是思念而已，相愛卻無法言說。

而韋莊在《思帝鄉(xiāng)》中塑造了一個不囿于封建樊籬的少女形象，他沖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封建婚姻的禁錮，敢于追求自由的愛情。天真爛漫，真摯多情的少女形象也是一覽無余。而她卻想到了最不幸的結(jié)局“被無情棄”，被拋棄后，當時的女子的心情多是“今日悲羞歸不得”（白居易《井底引銀瓶》），而她卻是不僅不覺羞恥，且永不后悔，為了婚姻生活的自由，一切可能發(fā)生的不幸，她都決定由自己承擔。[3]袁江蕾在《憶昔花間相見時》中評價此詞曰：潑辣辣一句“且擬將身嫁與，一生休?？v被無情棄，不能羞”，較柳永“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更徹底，決絕百倍。

從溫飛卿到韋莊，是詞的一個發(fā)展。當時社會動亂，戰(zhàn)火頻繁，溫、韋二人能夠獨辟蹊徑，以獨特的視角關注社會，將更多的關懷給予各類女性，為那些帶有悲劇色彩的女性而歌。在中華詞文化的發(fā)展史中，不僅留下了凄楚動人的詞句，更展現(xiàn)了人性的關懷。婉艷柔媚的詞中悲辛盡顯，為女性而歌，映時局而作。開先世之典范，為后世之楷模。

注釋：

[1]王國維.人間詞話[M].北京：華僑出版社.2013.1.

[2]李冬梅.韋莊詞中的女性形象[J].濟源職業(yè)學院學報.2003年9月第三期第69頁.

[3]李冬梅.韋莊詞中的女性形象[J].濟源職業(yè)學院學報.2003年9月第三期第68頁.

參考文獻：

[1]王國維.人間詞話[M].北京：華僑出版社，2013.10.

[2]溫庭筠著.劉學鍇注評.溫庭筠詩選[M].中州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

[3]葉嘉瑩.迦陵說詞講稿[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3.

[4]葉嘉瑩.唐五代名家詞選講[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1.

[5]李冬梅.韋莊詞中的女性形象[J].濟源職業(yè)學院學報.2003年9月第三期.